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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情书-情越大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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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前立时浮现出一个长年寻找妹妹执念不忘,最后却不得不抱憾终身的男人身影。他明明是,明明是这样的想念着她……

一种极细微的感觉有如波浪一般,慢慢沿着她的周身奔涌上来。心里好像有什么执意保留的东西碎裂了。

啪,啪……一滴,两滴,她的眼泪落了下来,打在了手中的信纸上。

糟了,哥哥写的信……可是,泪水就像是蓄谋已久伺机便要自由宣泄一般,再也无法控制。

一双手臂自她面前环过她的身后,将她拢入怀内。姐姐轻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这不断的呢喃,就像是这个季节里常常拂面迎来的风一样,wωw奇Qisuu書网将宁静和安心带给了她。

“姐姐,我从未像如今这般,感觉好幸福……”幸福到,很想要开始忘了过去的世界:幸福到,很想要……从此就安心地,在此地生根。

当她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姐姐时,她就请求姐姐替她保守秘密,不要把她的名字告诉给第二个人。她告诉姐姐,如果有一天,她能够在这里遇见一个真心待她的人,而她也愿意全心待他、愿意为了他不再瞻前顾后,到那时,她自然会把她的真名告诉他知道。

……她不曾告诉姐姐的,是从此除了那个名字,其他属于家乡的过往绝不再留恋。名字是由父母取的,她不愿意连这个也丢掉。而从此之后,只有心上人的呼唤,能为她保留住她曾在家乡存在过、生活过的,最后的证据。

“姐姐,二哥有信给你吗?”在回自己的房间之前,她抬脸面向姐姐问道。

“有的,妹妹不必担心。”淑人柔声回应,对妹妹被泪痕弄花的脸蛋视而不见。“妹妹,你明天还是出去吧。从今而后,就可不必掩藏你的样貌了。”

“出去?”

“到景福客栈找你深哥哥。以后就跟在他身边吧。”

“可是,姐姐你呢?”

“放心,姐姐自有办法出去的。”

是的,只要等李道非来了,这些年的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然后,她就要去澶州见山白,完成她最后的心愿。

他给她的信末尾,写着一句话。对她来说,有这一句已经足够了。足够她明白,他的心意仍未改变。恍惚中,他的声音似乎又在耳畔响起,眼前渐渐浮现出他挺拔的身影,他转过身来面向她伸出手,脸上的浓情笑意,只属于她。

——云卿,我在澶州等着你。

第五章 道非常道

澶州城静静地掩在夜色中。

晚间没有什么生意好做,各家铺子都早早关了门谢客。街市上只能看见几个行色匆匆返家的路人。

永康堂医馆内,烛火轻摇,一名白衣俊朗的男子正在书案前读信。忽有一人推门而入,却不和主人打声招呼,在屋内自顾自闲逛,一瞧见未锁的盒子便打开翻看。

来人如此放肆,白衣男子却不为所动,只稍稍动了动眼皮,便再无动静。对于那人不走正道偏爱翻墙潜入的“恶习”,他也早已习惯。

见他未作反应,那人索兴大方走到书案前,摊开右手,将白衣男子正在展读之物遮于掌下,也不言语,只投以默然注视。

“有事?”白衣男子只得抬眼望向来人,淡淡开口。

那人随口应了,正要说话,不期然却对上屋主人平静了然的目光。顿觉一股隐隐不快自胸口泛起,眉头微拢。莫非……

“淑人承你照顾了。”白衣男子仍是面色无波,语声温和未带丝毫脾气。此言一出,来人显然一怔,没有料到。

“你……”是怎么知道的?顺着男子目光,视线缓缓下移,这才注意到掌下压着的东西原是一封信。不动声色将手收回,改口问道:“你不生气?”

“为何要生气?虽说你刻意瞒了我和淑人许久,到底是为了我设想。”

“倒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一般,你这个人,还真是无趣得很。”他意兴阑珊,打开折扇,“也罢,你也不能白受我的恩,不如还我个人情,如何?”

白衣男子瞥了一眼扇面。“你不是一向只喜欢素白扇面,怎么,如今改脾气了?”

见他笑得愉快,白衣男子略一思量,还是拿过笔墨,提笔挥毫。

“道非常道”,很醒目的四个大字,字体是行草,奔放而不拘。

这四个大字就写在一把素白的折扇上,而折扇正握在一个男人的手中。他所乘坐的那辆外表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马车,此刻正混杂在人群中,缓缓地通过佳县的城门。

那男人有着一副可以称得上是俊美不凡的好相貌,他眼形极佳,略带桃花,肤如蜜色,身形修长而匀称,穿着一件质料上等的荷叶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镶有绿玉的黑色皮质腰带,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他似刚从小睡中转醒,懒洋洋地斜倚在车内铺着舒适软垫的卧榻之上,无视眼前尚未热起来的天气,有一搭没一搭地摇动着扇子。当视线扫过折扇另一面新绘上去的白色蔷薇花时,左手不禁轻轻抚过画中嫩黄的花蕊,像想起了什么人似的,薄薄的嘴唇透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在驾马车的仆人李贵忽然噫地一声,他听见了,便合上扇子,用扇骨撩开前边帘幔,冷哼道:“怎么了?”

“爷,你醒啦,小的只是瞧见了一个人……”李贵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颤声应道。他家老爷看起来有些生气,偏李顺还不在,爷真要有气还不都得往他身上出么?

“有话快说!”他的爷显见是不耐烦了,“明知我一会安顿下了,还要赶着去见人。”

他此行没有带上李顺,多少是有些不得已。往常李顺在跟前,凡事都伺候得妥当,鲜少令他操心。只因眼下有件紧要的事非要他代办,没有两三日也是不会回来。如今他不在,多少还是寂寞了。

这个李贵,驾马车的技艺倒是相当可靠,口风也紧,也跟了他多年,只是性子太过温吞,偏又畏惧他这个主子,说不上两句话就胆战心惊的,弄得他此趟行程好生乏味。

眼下既是如此,饶是他再有耐性,也经不住李贵这般磨人。

“可是那个人……眼下恐怕不在那里吧……”李贵咕哝着。

他一时气恼,再不喝两句,还不得没完没了了!两道目光立时冰冷,声音拉长:“李贵,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才转过街角的时候,我看见的那个人……又像是小连姑娘,又不像是小连姑娘。”他的恐吓见了效,李贵虽然哆嗦了起来,到底还是赶紧把该说的话给说出来了。

听到那个名字,他不由探出身去四下张望,可惜马车驭离那儿已经有段路程,没法知道是否是她。他面色虽然不快,紧绷的声调倒是和缓下来,“这话怎么说?”

“虽然戴着白纱斗笠遮着脸,可肤色看着像是白净了许多,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过,她是小连姑娘不会有错。”

他面上立时浮出兴味:“李贵……”

这个声音听着亲切多了,一直紧张地直冒冷汗的李贵立时如蒙大赦,赶忙竖起耳朵静等爷吩咐。

“你先到永升客栈,安排妥当了就休息去吧。我在此处转转便回。”

可是,小连姑娘正和一个眼熟的公子在一块……

这件事他没敢说出口,谁让他胆子小呢。见爷已下了车踱开步子,他缩了缩脖子,忙一抖缰绳,驾上马车离开了。

李道非停下脚步,回身瞧了一眼,李贵脸上的表情还真是微妙啊……只不过作作样子,就把他给吓着了……这人,还真是老实人一个。

也罢,这个地方有她在。

方才,也只是无意听见她消息,心情便莫名浮躁,还有些异样的情绪在……对他来说,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一时之间他竟不知如何应对。若教那些怕他的人知道,还不知会是怎样的反应。

思及此,唇畔不由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现在的他,举止沉稳,气势内敛,看不出情绪,已然是李贵平日惯见的模样。

要走完这段路花不上多长时间,若真是她,既不可能知道他将出现,就不会刻意找地方躲藏。何况这里地处偏远,对他来说还真是个好地方啊——就算外出,也不怕会有人认出他来。既如此,又何必急于一时?

他心中有此笃定,便有如闲庭信步一般,缓步走在这并不繁华的街面之上。

佳县的街市虽比不上别县热闹,但也人来人往。一拐到街角,说话声吆喝声就随着逐渐变强的阵风扑到他的耳内。

他一面走,一面四下打量。在对街一处卖馒头的铺子前,他发现了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阵风时不时将遮住她面庞的白纱掀开一角,让他得以窥见她的白皙肤色。

真是她!

虽然自认从未在意过她的外表,但白皙的肤色……果然更适合她。

想不到自己眼中,如今居然也出现了美人。说到底,他李道非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啊。

可是,据他所知,她……不是从不出门吗?那她又怎会现身在此?

见她在跟身侧之人说话,这才勉强移开目光,注意她的身侧。这一看,不由双眼微眯,捏着扇骨的右手不觉使了几分力。

这不是何近深么?他怎么也来到此地?

……难怪我千里前去告知消息,山白竟会反应冷淡,让我好生无趣……

原想也是时候替淑人脱籍,也好早作安排让他们相见,是要他惊喜之余,能多加感念我的恩情,昔日那笔账或可趁便抵消,否则时日一久易生变故,反为不美。哪知偏在此时横生枝节,我人还未到,他竟已得知消息,倒叫我失了算计措手不及……

原来,那个坏我好事之人,就在眼前。何况,他居然还如此亲近于她,更是罪不可恕!

“走了这许久,妹妹也该饿了吧?”何近深停下脚步,侧身问她。

今日以后,这个妹妹就要以表妹林长宁的身份跟着他了。虽说如此安排是与表哥几回书信来往,再与淑人商议后最终定下的,也最为妥当;但若明知她对他有意,仍要从此与她朝夕相对,还要对她的情意故作视而不见,这种处境真是叫他为难。好在她只是跟他一时,而非一世,他的苦闷心情才稍有安慰。如今只等淑人脱籍,将她们护送到澶州去后,这个难题便会迎刃而解,到时所有烦恼自然也烟消云散。

“我请你吃馒头吧。”料想妹妹才出园子,定想逛街瞧些新鲜,故而昨日特意打听王老爹的馒头铺位置,以方便今日带她来此。

话才起头,早见她留神四处嗅探,喜不自胜,“咦咦,就是这个味道,好香好香!”她急急奔到馒头铺前,自袖口摸出两文钱来,递给老板,神色中犹有几分强自压抑下的激动。此时方想起身旁还有个人,不好意思地回过头听到他的言语。“哥哥当真要请?本想谢过哥哥,不过姐姐有给我零花钱呢,这回就让我来买吧。我自己吃一个,哥哥也吃一个好了。对了,还没问过哥哥你要不要吃?很好吃的哦。”

看她的样子,仿佛不只见了馒头,就连亲自花钱买个东西都会兴奋不已。何近深倍感好笑之余,还是点头谢过她的好意。

“怎么不算我一份?”啪地一声,折扇打开的声音响起,一阵均匀的凉风从背后吹过来。连希玖忽觉寒毛竖起,直觉回头,一双男人的凤眼,正在摇动的折扇后面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某些不是很愉快的回忆立时涌上心头。她咬紧牙,忍啊忍,总算克制住波动的情绪,接过老板递来的热乎乎的馒头,拿了一个给深哥哥,然后瞪着手里剩下的那个,狠狠地咬了下去。暗骂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出现,破坏了她因尝到美食而升华了的幸福感。

她三两下将馒头嚼下肚,扯扯何近深的衣袖,一边加快脚步离开。

想不到一向笑脸迎人的妹妹也会如此待人,而且这个遭受冷遇的人还偏偏就是李道非;而李道非居然也对此毫不介意,反而有些乐在其中。相识之人若见他如此举动,必定也无法相信。

近日的种种疑团总算是有了解释:他的目标并不在淑人。

本以为自己会因此稍松口气,可心里竟莫名吃味起来。

郎未娶,妾未嫁。何况李道非条件极佳,又正当壮年,年纪虽大上妹妹十几岁,却也不算太老。虽说经商手段狠辣,却是于她无碍。何况种种迹象表明,他确是用情于她。

这件事,作哥哥的本该乐见其成。可是,他总觉得,妹妹该嫁的绝不是这个人。

未多思量,他含笑上前抱拳道:“常道兄。多日不见了。”脚下轻移,刚好将她挡在他的视线之外。

见他如此行止,李道非更感不快,淡淡回礼:“原来是清远。难怪汴梁城内不见你,原来是上这儿来了。如何?此地风景绝佳吧?”

“我哪有常道兄这般雅致,不过是来此寻访故友罢了。”他脸上仍含笑,转身,压低声音,似不经意问她,“妹妹可识得此人?若是不识未免可惜,(奇*书*网。整*理*提*供)他可是大名鼎鼎的茶商李道非哦。”

妹妹曾言不识李道非,如今看来,却是相识而不知其详,多半是李道非假托姓名相瞒于她。

果然,一听此人姓名,妹妹身子一顿,停下脚步。只见她双拳紧握,沉默半晌,转身走到李道非跟前,抬手撩开面纱,现出面无表情的脸庞,脱口:“骗子。小偷。混蛋。”

忽见她清新样貌,那两人都是始料未及,不由各自扭过头去,轻咳了一声。

“只不过拿了你两个琉璃珠子,吃了几个味道怪怪的小黑球而已,值得你生气到现在?再说,我名道非,字常道,又何曾骗过你?”

第六章 琉璃如梦

“你……”连希玖一时气结,眼眶泛红。“懒得理你。”转身便走。

你又知道什么,那些都是从我家乡带来的东西,不见了的话……就再也不会有了。

手指轻抚上腰间,小袋还在,里面那些圆圆小小的东西,还安安分分的挤在袋子里,这种鼓鼓的触感令她稍感安心。

以前,她怕自己丢东西,就跟姐姐要了一个旧漆木盒子,平日就把小袋放在里头,也没有刻意上锁,就摆在姐姐的书架上,原想这样处置再放心不过。哪知有一天,她弄完花草,照例去姐姐那儿整理洒扫,发现姐姐正在庭院的秋想亭内专注看书,而原该无人的屋子里却多了一个男人,正在书架前随手翻动她的盒子。见她进来,他似毫不在意,把盒子放下后,便转身似要离开。她赶紧上前拿了盒子,摆在书案上,四顾无人,才打开盒中小袋查看,还好,里面的东西都在。

“原来只是些琉璃珠子啊……虽说质地不佳,却无色透明,寻常难得一见,勉强可算是宝物。”

那人居然没走!还突然在她身畔出现,她吓了一跳,险些坐到地上。“这珠子中间,竟还包着一片叶子……”他低头想了一想,便从袖内摸出一条琥珀坠子,丢进她的盒子。趁她没有缓过神来,直接在她袋内掏了一把就收进左袖中。

“等等……”她连忙喊住他,“还给我,我不换的。”

“我给你的坠子可也不多见。还有,从今以后,要叫我常道。”他神情自若。

“你……”可恶!

她咬牙,手探入袋中,仔细摸索,少了两个玻璃珠,还有……“我的巧克力!还来!”

“巧,克,力,什么东西?”见她怒目相对,他的俊面上笑意荡漾,渐渐凝成一朵极恶质的笑花。他将右手滑入左袖,目光却仍是停在她的脸上,似以观察她的神情为乐。不急不缓地在袖内掏了一阵,才慢悠悠地向她递出握紧的右拳,在她眼前摇了一摇。见她几乎要咬牙切齿了,他轻笑一声,这才翻过手腕,绽开五指,果然有几个金光灿灿的小圆球停在他的掌心里。

“是这个吗?”他笑眯眯地:“拿去。”

她急忙去夺,指尖就要碰到时,他忽将拳头握起,曲指如勾,将她闪避不及的手指紧紧勾住,左手又覆了上去。 “小丫头,叫声常道哥哥,我就还你。”

语声柔滑,如魅似幻,竟让她有些招架不住。这人……是谁?他在做什么?这是在调戏她么?不,不可能的,她明明化黑扮丑,不该会引人暇思……那他为什么要故意招惹她?

她可不是古典小说里的怀春少女,随便一个书生作揖还礼就能迷失神智,芳心暗许。她……在家乡也算见过世面的,怎么可能被那么浅薄的感情所骗?

她如何使力也抽不出手,不得已抬眼瞪他,却意外看到他瞳眸深处的奇异火焰,让毫无防备的她有如突临火场,直觉危险而更想逃避。

一句话忽然浮上脑海: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她心内一惊,眼前这人,他眼中所见并非她的表象,那他想得到的是……为什么会这样?她明明不认识他,明明不认识他啊?

她只盼即时来人打破如今窘境。时间却像凝固胶着了一般,让她万分焦灼,倍感人生无奈。

好吧,要是叫个名字就能暂且摆脱他的束缚,她也没有什么损失。叫就叫,你不是叫常道么?果然心如肠道弯弯,“肠……”话未出口,他忽然撤了力道,她的右手终于解脱。

他将目光移开:“哼,你的救星来了呢。”倾刻间一副散漫而不经心的模样,让她一时适应不良。“这个就还给你吧。”有东西被塞进她的手心。

她看向手心,是几张仍然金光灿灿的巧克力包装纸。不会吧?他,他……抬眼看去,那人心情极好的样子,手里正捏着失去保护的黑色小球,在那里沉吟着。

“你,你可别吃……”她紧张阻止。

“原来是吃的啊,”他恍然而笑,将黑黑的小球丢进嘴里,皱眉:“这是什么味儿啊。”眼角余光瞥见淑人站在门口望着妹妹,神色担忧。

在淑人进屋同时,他跨出房门,与淑人擦身而过。像是察觉到她的含怨注视,他回身随意摆了摆手,像是在和谁道别,脸上又浮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笑容,真是好讨厌啊。她真的再也不想看见他。直到遇见深哥哥之前,果然他也没有再出现。

想不到,他不再出现的原因竟是因为,他就是茶商李道非!

花园里的小屋,是她自养病起一直住着的地方。直到年前安莲离去,她才开始照料姐姐的生活起居,这才与姐姐同住一屋。若不是那日在姐姐处撞见,李道非应该没有别的机会见到她。可是,他那日的眼神教她难以释怀,总觉得十分异样,像是他很熟悉她……到底他在暗中注意了她多久?

为什么,偏偏是被这样一个男人惦记着?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想了又想,胸口一时有些发闷。

见她面色变得苍白,一直紧盯着她的李道非眉头轻皱。

“你不舒服吗?”何近深关切的声音适时响起,拉回了她的神智。她勉强笑了下,低声道:“没事。只是,我想回去了。”

“坐了几天的马车,我也乏了,就此别过。清远,我就住在永升客栈,得空……”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就来找我。”

经过她的身畔时,她的袖尾像是被谁轻轻地扯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扯回来,却听见何近深含笑的声音:“快走吧,妹妹,你还要杵在那里多久?”

抬眼一看,何近深正在几步远处等着她。

深哥哥,还好有你在。

“等等我。”她绽开笑容,跟了上去。

数天后。

客栈门口时不时传来一阵喧哗。声音传入连希玖的耳里,她似充耳不闻。怪她素来就不喜凑热闹。手执那支姐姐送给她的笛子,她在那儿琢磨五音打发时间。

她原就喜欢古曲,笛箫之音更是喜爱。本想好好学学吹笛子,也在姐姐细心教导下学了基础。可眼下,哎,她低低的叹息一声。这样清闲的日子,真是难过。

已好几日没有见着他了,想是他仍在为姐姐的事奔走,生意上的事也不能耽误。她一个人虽百无聊赖,却也不愿离开客栈。一方面自是她人生地不熟,无处可去;另一方面,就算再好奇外面的世界,也不愿不小心又碰上那个李道非——总要是,他走了才好。

那天回来,何近深早早安排她歇下,难得的,他竟有丝犹豫,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陪她坐了一会。在客房桌边,两个人就静静对坐着,他沏茶,她饮。

她心绪不定,几回思量李道非的出现,究竟意欲为何?何近深也不打断她的思绪,似自有烦恼。良久,她回神,望向何近深,轻问:“李道非,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沉默,只定定看住她,好一阵才答:“他待你,倒是一片真心。”

相识至今,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专心瞧着她。让她一时之间忘记了李道非,忘记了她的疑问。纵然她心头曾因那人有过千般滋味,又怎抵得过眼前人这脉脉一眼?

禁不住他的视线,她脸上一热,低头不语。一时觉口干舌燥,她起身便要自己添茶。他却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右腕上。他的指尖轻触她的腕间肌肤,传来的热度不高,却令她有如火炙。

她一惊,深哥哥可从不曾碰触过她,令她一度以为古代的好男人就是这样,对女性注意分寸不敢稍有逾矩。难道竟是因为今日她以真容示人?不像啊。

今天这是怎么了?她不敢抬头,不觉呼吸清浅,满心只注意着他的相触,心跳竟慢了一拍。迟疑之间,却见他指搭脉门,神情专注半晌,才道:“妹妹前番伤重,虽说今已痊愈,还须多加调养才好。”

害她白白紧张了半日,原来,又是她误会了……只要放下便好了。可是,她心里,好像真的有一点点放不下了。

他称有事,叮咛了几句后离开。这几日,伙计日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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