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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情书-情越大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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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她白白紧张了半日,原来,又是她误会了……只要放下便好了。可是,她心里,好像真的有一点点放不下了。
他称有事,叮咛了几句后离开。这几日,伙计日日送来汤药,她虽不喜欢,也还是喝下了,总觉不能拂逆人家一片心意。可是,她越发心烦意乱了。
胡乱吹了几个调子,她将笛子搁下。淡淡瞄了一眼临街的后窗,虽然关得严严实实,却阻隔不了街市的喧嚣声。这种隔音效果,她叹。索兴推开窗子,靠在一侧,不让路人瞧见。目光斜斜望去,窗外正对着一面池塘,塘畔绿柳随风起舞,塘上白鹅自在游曳。这样好的时光,她又有什么好叹气的。
第七章 不如怜取
再瞥了一眼窗外,人来人往的景象刺激着她,让她越发想到街面上再走走。可谁知那个人又会打哪儿突然出现?还是算了吧。探出手去,她正要把窗关上,打算再次来个“两耳不闻窗外事”,忽觉一道炽热的视线投射在她的身上。她一凛,下意识从窗缝往外探去,只看见一辆马车晃晃悠悠打窗下过去了。
她不由舒了口气,想来是她多心了。
未久,客房门外传来客人上楼的脚步声,间杂着几个人的说话声。居然是客栈老板亲自领了人上楼呢,看来这回客人的来头可不小。
这景福客栈呈口字格局,楼梯在口字形左上角,她正好住在右上角,而听声音来人并未经过她的门口,而是往楼梯相邻的那一侧去了。
“有劳了。”这声音中规中矩,十分沉稳,在向客栈老板致谢。她觉这声音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来,便将门悄悄打开一条缝,向外窥视。廊柱后,一个穿藏青色长衫的欣长男子侧影若隐若现,映入视线。
这人身材不错,穿衣也很对她的品味。呵,美之物人人欣赏,今日她也是大闲人一个,也凑作其中一份子好了。咦咦,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戴着纱笠的女子,怎么越瞧越眼熟呢……
那男人忽然转身,像是朝她房间方向看了一眼,嘴角似还勾起一丝笑意,又低头与身畔女子说话,声音低微,听不真切,隐隐竟恍有一两声轻笑。她慌忙离开门侧,身子软软地靠在墙上。
奇异的感觉袭来,刚才那一瞬间,竟觉得是李道非在看她。怎会?李道非不是说过,他住在永升客栈……
正胡思乱想着,门外忽有轻微脚步声传来,越走越近了。她不敢相信,只是瞪着门,不知该作何反应,直到门上映出一个淡淡的人影,她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居然已微微汗湿。
“妹妹……”这个温柔的声音是……
她未作思考,立时开门扑了出去,霎时就将淑人抱了个满怀,脸上笑意浓浓。
“姐姐,我真想你。”她直白。淑人稳了稳险些摔倒的身子,脸上透出一抹红晕。
“进去再说话吧。”
她想起自己如此举动的不合时宜来,乖乖听姐姐的话,进了屋,掩上门。未觉对面廊柱后,一个藏青色的身影正静静立在那里。
“难怪我觉得眼熟,果然是姐姐呢。”她笑意盎然,扶着姐姐坐下。“姐姐,你此番出来,是特意来看我的么?”
淑人轻点下头。“也算是吧。只是,我不用再回去了。”
“不用再回去……”呆呆重复她的话语,忽然领悟,禁不住一脸喜色。“姐姐已是自由身了么?这可太好了!不过,深哥哥早间出门时,还不曾与我提起此事,他为何要瞒我呢?……”
想到另一种可能性,她神情转忧。“莫非,姐姐是由别人赎身了?是刚刚一同上楼的那个人么?这……可怎么好?”
“妹妹多想了。依我性子,脱籍一事,自是他们安排,怎会容别人插手?”
“是这样啊。”见妹妹宽了心,淑人也泛出笑容。
“妹妹身子可好些?”她自进屋,便察觉屋子里有极淡的药味。
“我好得很,什么事也没有……”见姐姐仍未放心,她只好承认,“是深哥哥自作主张弄的汤药,我……”
“他对你,倒比我想的要好些了。”淑人温言笑道,便见妹妹有些举止无措。
“……当哥哥的不就该对妹妹好吗?”含糊带过。
“说得也是。”淑人微微点头算是同意。此事也就不再提了。
其实,连希玖很想知道:那个人……他也插手了吗?他是否也投到了这个客栈?可她不想再问下去。知道得越多,只会令自己更加不安罢了。姐姐是自有主张的,只要那个人对姐姐无害,她还是“不闻不问”比较妥当,何况问了也许还会令姐姐难堪。想了一想,她另起话题:“这样一来,过几日便可动身了呢,我也想早些见见二哥……”
淑人身子几不可见的震了一震。
“这一年来,连累妹妹受苦了。”她忽道。
“没有的事,姐姐。遇见你们我开心的很,怎会受苦?真的。只是如今剩莫姨一人,到底她还是要寂寞了……”想起一直疼她的莫妈,连希玖有些不安,不免问了些她的景况,知她这几日万事皆好,才安下了心。
“妹妹此番出来,想来清远不能多带你出门,可把妹妹憋坏了吧。”连希玖闻言,心有戚戚焉,连连点头。淑人禁不住轻笑,“趁这几日还未动身,姐姐想去积福寺还愿,妹妹可愿随姐姐同去?”
“积福寺?……是我与姐姐初会之地吗……”连希玖低语,已久未去想初来此地的狼狈情形,这一提起,才发觉一年的时光过得飞快。过去的事啊,真的也就这样过去了。初时还日日想回家乡,如今眼见希望日渐渺茫,这心不免也淡了,只是有时难免还在梦里奢想。
“是呀。妹妹不想去看看么?如今山上桃花正盛,只是路远了些。”
桃花?如今可是四月啊,花期早该过了……不对,有句诗是怎么说的?“人间四月芳菲尽,山里桃花始盛开”!这样说来,她还真是蛮幸运的……
看来,老天爷虽然莫名其妙地把她扔在这里,还是挺厚待她的:不但安排了一个如此疼惜她、了解她的姐姐,还知道她叹息春日去尽,自己却身不由己错过花期,特意作此补偿。她啊,是该满足了。
“妹妹不去么?”淑人又问。
“谁说的,我自然是要去的。有得看不看,可就白白辜负了难得的春光呢。”她歪着头,笑嘻嘻搂住淑人的肩。
天色尚早,何近深已起身,先行下楼查看马车状况,秦方早已在马车旁候着。看见主子来,秦方低头禀报:“爷,马车已准备妥当。此行需采买的货品也已置办齐全,只等爷吩咐便可动身赶赴澶州。”
“这些日子可辛苦你了。”秦方年长他几岁,在打理商行方面可是他最得力的助手,这回为了替淑人脱籍,连累秦方四处奔波,消瘦不少,他心内颇感过意不去。
“给爷办事,小的不觉辛苦。”秦方抬眼瞧着主子,脸上笑容真挚。“爷,时辰也差不多了,我这就去请两位姑娘下楼吧。”
“……也好。”他颔首,目送秦方离开。
“你的下属挺会办事,对你也很忠心。”李道非若无其事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他回身施礼:“常道兄。”对此人的忽然出现未感意外。
李道非随意点了点头,也不作答,只围着他的马车转了一圈,将马车上上下下瞧了一遍后仍嫌不够,也不问他意愿,自用折扇掀起车帘察看车内,这才满意说道:“不错。”
他也不动声色,问道:“此行可要同去?”
多承此人配合,淑人脱籍一事才顺利解决。不过,一想到李道非如此尽心,主要是为讨妹妹欢心,顺道也做了个人情,他的心头便有隐隐不快。
似乎瞧出他的心思,李道非垂眸打开折扇,遮住脸上表情:“那日她应是刚出园子,以纱遮面来此处投奔你。你还未及安顿下她,她便央你领她到街上逛逛。你一时心软,便应了她。对不?”
他吃了一惊,暗道此人是如何得知那日会面细节,竟如眼前亲见一般?明明他入城的时辰是在那之后……莫非这城内有他暗里安插的人手?
竟似读到他心中想法,李道非笑:“那日,她蒙你‘好心’提点,才得知我真正身份,一气之下便掀了面纱来责备于我。那时我见你反应,便知你同我一般,都是第一次看见她的素面真容。我本因她口口声声叫你哥哥而倍感不快,没想到你也不外如是……这样看来,对我也算是公平了。”
言下之意十分明显,他若再听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他只是没有料到,李道非居然会毫不遮掩他对妹妹的一番情愫。虽然原先他已看出了这点,但经本人亲口证实之后,此事带给他的震撼仍是远远超出了他的估计。
见何近深强自镇定,面色却难免动摇,李道非顿觉心情大好。
“小连姑娘,不,如今可得叫她林长宁了——你放心,有关此事背后秘密,我毫无兴趣。不过,‘长宁’这个名字挺适合她,我叫着也觉十分顺口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看向客栈方向,神色愉快至极。“昨晚,我特意给淑人送去一套粉色春衫……”
眼光一瞥,果见何近深面带薄怒。他不以为意,继续说道,神情透出无限向往:“真想看看你的长宁妹妹精心打扮后会是怎生的好模样呢……那套春衫,她今日出门正可穿上身。我若是不去,便是往后也难见到如此盛景了。依你说,我这是去也不去?”
哈哈笑了数声,他忽然正色道:“清远,当断则断。你态度总这般暧昩不明,迟早是要伤人伤己。到时,你可是要任我坐收渔利么?”
将折扇收起,李道非瞄他一眼,不再多言,径自往客栈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诸位看官,偶尔也浮出来冒个泡吧。俺是诚心地在求评哩。
昨天查了一下节气,农历四月已经过了立夏,所以本文中写“这样好的春日”不就成了BUG么?改之。
第八章 海棠春睡
景福客栈二楼。
房门外,秦方正要开口相请,门却忽然开了,一身粉色春衫的连希玖就站在门内,正侧着身跟在内厅梳妆的姐姐说话。一回头忽看见门口居然有人在,她不免吓了一跳,好在很快便镇定下来。她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下,低声说道:“是你啊。烦你等一下,姐姐马上就好啦。”又回头对姐姐说道:“是秦方。我先出去好了,就在外边等你。”
她顺手掩上房门,走到秦方身侧的护栏边,往天井上方看了一下,随口咕哝:“天色还很早呢。”
秦方低着头,往后退了几步,才说:“路远,更宜早行。”
他看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是因为她有什么不对吗?
她在庆园曾见过秦方几次,是来找他家主子的。有时姐姐需要采买东西,她还拜托他帮过忙。当时他还曾正眼瞧过她,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
……莫非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份不同了?就因她如今已并非奴婢,又是他主子的表妹?
若真是这样,那还真是麻烦呢。总不能跟他宣扬人人平等吧——人的观念要改起来可是很难的,何况还是这个时代的观念啊。
她默念:入乡随俗,入乡随俗,我可不是革命者,还是安安分分地当好古代人吧。
“走吧。”不一会儿,淑人戴着白色纱笠,从屋内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纱笠。她不赞同地朝着妹妹摇了摇头。“你呀,又没了规矩。”
“我知道错了,正在反省呢……”她认真道。回身看了看秦方,见他已默默走向楼梯。
“姐姐,这回出门,我可不可以不戴这个,这种天气又没有大日头。”她拉住姐姐,取过她手中的纱笠,小声商量。“这东西老遮住我的视线,感觉很不舒服。再说我的长相普通,不戴也没有关系吧。”
“妹妹你是真不知道么?”淑人望着在楼梯中停下等待的秦方,语气中夹杂一丝无奈。
“知道什么?……”她不解,见淑人无意回答,便又说道:“倒是姐姐,你不戴不成的。——姐姐的容貌,还是留给自己人看就好啦。”
淑人低低丢下一句:“胡说什么。时候不早了,快走吧。”抛下她自走了开去。
许是她敏感,竟觉姐姐有些不高兴。她望望手中的纱笠,想姐姐终是没有强要她戴,忙将纱笠放回了屋里,便乖乖地跟在了姐姐身后,随秦方一路下了楼。
才出了楼,她便毫无准备地对上一双男人的凤眼。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人是存心来找她麻烦么?明明她今天可是要快快活活的过上一天的。
“这里是客栈,怎么,我不能来?”他四下打量,“看起来,还不错。”
你上回都来过了好不好?她垂下眼,决心不去搭理他。暗道他说话果然不用打草稿,上回那个送姐姐来的人,她后来怎么想,都觉得就是他,不会有错。
“你还在生气?”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忽然意兴阑珊,语气冷淡:“是我错看你了。”
她错愕抬眼,竟瞧见他眼中明摆着的讥诮。
——为何他会如此看我?是我哪里做错了么?
她张口欲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么?可他的指责她不明就里,她如何回应?她脑中一片空白,只那句“我错看你了”仍在她耳畔嗡嗡作响,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她茫然地看着他从她眼前擦身而过,走到了她姐姐身前。
一看到姐姐,她的神智才有些回复,可烦闷仍萦绕心头挥之不去。她咬唇硬是将视线从那人身上抽离,转移到姐姐身上,注视起姐姐平静安详的脸,这才终于清醒过来。
“几日未见,看起来你好得很。”
他在和姐姐说话,仍是从前跟她说话时、那种散漫而随意的腔调。姐姐没有答腔,只是浅浅笑了下,云淡风轻。看起来,她的举止神情与往常无异。
姐姐……连希玖垂下眼帘,感觉到近日才涌上的那股不安再度出现。姐姐明明有些变化的,为什么,她明明感觉得出、从姐姐的外表上却看不出来?
她不由注意到,李道非在和姐姐说话时,虽然气氛毫不暧昧,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姐姐;可他的表情却渐渐凝重,眉头也越拧越紧,像是心情越来越不快活。
他随口又问起姐姐要去哪里,便拱手告辞。才走了几步,就见他身形一顿,忽然回身面对姐姐,目光犀利:“你……不爱惜自己可是要后悔的。”
姐姐闻言却撇开脸去,不再理会他。见她如此,他也无意再费口舌,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连希玖却是一脸震撼地立在那里。
她身不由主地跟着姐姐,继续往马车那里走去。在上车之前,终是忍不住掉转视线,望向李道非离去的方向。
“妹妹?”何近深在叫她。
她回神,循声看向他,心不在焉地上前。没有看清脚凳的位置,她险些一脚踩空,好在何近深及时伸手扶了她一把。她觉有些困窘,还是感激地和他道了谢,躬身钻进马车。
马车稳稳当当地出发了。既没有想像中的颠簸,车内也很宽敞舒适。姐姐安静地坐着,看样子暂且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她知姐姐素来如此,也无意去挑起话题。这会儿,她也自有心事要琢磨。
今天要去的地方,会经过那里……那里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呢?可有回去的方法?……正因想到此事,昨夜她才翻来覆去地总睡不着,直到凌晨才累极合眼。
听姐姐说,从县城到积福寺山脚坐马车约摸要走上一个时辰。两个小时呢,真够远的。这么长的时间,绝不可能干坐着。她本想沿途看看风景,不过此时才过城门不远,路上还有些行人,估计还没有什么可看的,再则姐姐没有掀帘的动作,她也不敢妄动。
她本不愿想起李道非,现下闲睱,他反常的言语、讥诮的眼神便没来由地浮现眼前。
有谁会无缘无故地去责备一个人呢?他会那样说她,一定是有原因的。
临去前,李道非对姐姐说的那句话,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分明和她一样,察觉到淑人的不对劲。可他与姐姐相处的时间极为有限,若不是极为关心朋友,怎会在短短的碰面中发现异常?
这样看来,他的为人应该还算不错,为何竟会惹得她反感而处处回避?
怎么看,问题都出在她自身。
这个结论就像一根尖刺扎在她的心上,令她难以忍受。
回想初见时,她还没认识他,他就不经她同意取走了她的物品,这让她很是气恼。她虽不想为此事与他计较,但多少还是影响到了她对他的判断吧。她如今也明白到,他会如此随心所欲行事,多半是因他自身条件优越所致,一时也难有改变。
她在意的不只是这些,还有初见时他对她的态度。她在他眼中瞧见的火焰,总令她耿耿于怀。出于一股莫名的恐惧,她从此便一再回避他。
现在想来,那很可能只是他一时兴起的作弄,无关其他;她在他眼中看见的,可能也不是感情,而是他戏弄她时兴致盎然的表现吧。因为之后的几次相见,他并没有什么特别举动。而刚刚他和姐姐说话的腔调,也和早前同她说话时一样。这不正说明了,并非她一人在独享这种“待遇”。
记得他只有在和客栈老板说话时,态度才中规中矩,显得沉稳妥当。
他的这种个性在她家乡其实并不鲜见,她甚至也认识了几个这样的朋友。那为何在此处,她却无法接受呢?
说到底,竟是她在钻牛角尖了。
思及此,她暗暗叹起气来。
“妹妹觉得无趣了么?这段路确也长了些。好在现下窗外的景色也有些别致,妹妹倒不妨过来看看。”姐姐大概是见她情绪不佳,掀开窗幔叫她过去赏景。
“没有啊,我只是在想事情。”怕姐姐误会,她忙作出对提议很感兴趣的样子,往姐姐那边的车窗靠过去,心中暗暗决定:既是我的错,总想这些事也无用,下回若是见到他,就和他道个歉吧。
才往窗外一瞥,她立时便被高低起伏的秀丽山峦给吸引住了。真的好美呢,那些树木因长年的自然生长,枝叶交错在一块难分彼此,就仿佛连绵不断的波浪一直延伸到远方,而那些波浪还是由她最喜欢看的、青翠亮绿的新叶簇拥形成。且因为植被完全天然,没有遭受过任何破坏,随便往哪里看去都自成一景。
她贪婪地四处张望,只觉怎么看都嫌不够,哪还有心思去回味先前的那些烦恼?
“姐姐,我们下去走走吧。”她想起以前的春游啊踏青啊,哪有到过这么好的地方,就觉得不下去走走实在可惜。
“妹妹耐不住性子了。这才坐了不到半个时辰。”
“不成么?”
“成不成,等会就知道啦。现在还是好好歇着吧。何况,你想去的地方,并不在此处。”淑人柔声答她,一手放下窗幔。
她昨晚未眠竟被姐姐看出来啦,还猜到原因?难怪晨起时硬是要给她上妆,原来是要掩饰她的倦容。这番心意,她怎能不领?她只得按捺住自己,老老实实地坐回了原位。
姐姐没再说话,仅示意她靠在软垫上歇会。她乖乖照着做了。
马车晃啊晃的,所经之处除了鸟叫声便极为安静。偶尔才听到前座两人的几句低语。窗幔放下后车内有些阴暗,而她先前的心事又已放下,只一会功夫,她便迷迷糊糊地发起困来。也不知又过了多少时候,马车终于停下了。
“妹妹,该起了。”姐姐在叫她,她勉强出声应了,半睁开眼睛又合上,仍是没有清醒。
淑人整了整衣裳,戴上斗笠,见状便强扶她起身为她稍作整理,可她睡意犹在,身上绵软无力,便趁势靠在姐姐身上。淑人只得先叫了秦方掀帘子。
光线从外面透进来,马车内霎时敞亮多了。连希玖觉有些刺眼,这才不太情愿地揉起眼睛。何近深立于车旁,见车内好久没有动静,正有些担忧,听见淑人传唤,未多想便探身查看,哪曾想到竟会瞧见妹妹慵懒难醒的娇憨模样!他顿时面红耳赤,忙掉转视线退步抽身。
淑人正觉需他帮手,忙叫住了他:“妹妹昨日未曾睡好,如今有些发困,又是头一回坐马车,下车怕不妥当,你且助我扶她一把。”
姐姐干嘛推开她啊?唔,一定是她太重了……对不起啦,姐姐,我好困……
咦,又在扶她了,这回姐姐可有力气多了……不对,鼻间没有闻到熟悉的脂粉味……这个人不是姐姐,是谁?
她强张朦胧睡眼,正想看清对方,她的脚却忽然腾空,还不及害怕出声,她已被人轻轻稳稳地放下地。
经此惊吓,她总算清醒,发觉自己已身在马车之外。而她的左手肘仍被小心托扶着,显是那人好心怕她摔着。而那个人是……
她盯着仍托住她的手,面上渐渐泛起红潮。眼角余光不住瞥向身侧后方的一抹淡蓝色身影。他干嘛还不放手啊?不敢回身瞧他,她呐呐道:“不用扶了,我……我已醒啦。”
作者有话要说:如上节所述,农历四月已过立夏,照理说已经不属于春日了。只好改文了。有关春的文字只留下“难得的春光”几字,因为说话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强辞夺理),以后我尽量注意这些细节问题吧。汗。
第九章 桃花流水
见她恢复精神,何近深撒开手,默不作声地在原地站了一会,便转身离开了。
是有什么事要找秦方吧?还好,不用马上面对他。这许是对她的体贴,免得她心生尴尬。
那次街市之行后,他仿佛刻意要与她保持距离,几乎再没与她见过面。若不是又与姐姐重逢,她与他,就算是咫尺天涯了。这回要不是她贪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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