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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难从命(云霓)-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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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立昌家的道:“这件事不可向第二个人说起。”

  那婆子道:“我也不是第一次办差了,懂得这个道理,以前咱们虽然在陶家,现在毕竟跟着少夫人嫁来了薛家,要不是少夫人,我们现在也未必能好受。”在陶家她是不被大太太看上的,只做些凌杂的差事,也就是做了少夫人的陪房这才好了些。

  冯立昌家的来点头,那婆子匆忙吃了些饭就又去了陶家打听消息,一直到下午那婆子才回到薛府。

  冯立昌家的听那婆子说完话径直去向容华禀告。

  木槿上前打帘道:“冯妈妈来了。”

  冯立昌家的进了屋,上前给容华行了礼,看左右也没旁人就低声说起来,“按礼今天晚上应该去常宁伯府踩花堂,可是家里也没有动静。我就让人多注意了一下,刚才婆子回来说,老太太不让去踩花堂了。”

  不让踩花堂了。

  难不成明日直接嫁过去?

  冯立昌家的道:“新姑爷不能来迎亲,还不知道要怎么安排。”

  瑶华早就应该有这个准备,顶着“冲喜”的名头,能换来什么好局面。

  容华点点头吩咐冯立昌家的,“明日我就不过去了,你去送了礼钱,带上我的话就是了。”少夫人这是打定主意不会管了。

  冯立昌家的应了退下去。

  ……

  瑶华坐在临窗大炕上看书,目光停留在书本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屋里的东西都被搬了出去,明天一早送去常宁伯府,身边惯用的东西一下子不见了,虽然知赶明日安顿好了,还是照样用,心里仍旧有些慌。

  她亲手谋得的婚事,临近的时候却不是让她十分欢喜,而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一切都不是她想象的那个样子。

  她记得容华成亲的时候,家里的姐妹、婶子、本家的嫂子都络绎不绝地过去瞧容华,所以母亲有些不尽心,也不大能瞧得出来。

  容华毕竟是嫁去做侯爷夫人也难免会是这样,可是嫁去孟家的研华,也比她现在的情况要好的多。

  研华出嫁的时候族里也有人过来张罗,轮到了她,族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来。

  母亲昨晚受了惊吓病在床上,三婶身上不舒服留在三庙胡同,里里外外就只有陈妈妈带着一群下人忙碌。

  湘竹进了屋见到皱起眉头的瑶华,顿时心疼地道,“二小姐还是多多休息,明日气色才能好。屋里的教引嬷嬷说了,成亲当日累着呢,小姐身体弱恐怕会支持不下来。”

  瑶华眼睛离开书本,“母亲那边怎么样?”

  湘竹回道:“好多了,陈妈妈说刚睡下。”

  瑶华点点头。

  湘竹道:“奴婢回来的时候陈妈妈说了,一会儿大太太醒了,她就和大太太说,踩花堂怎么好不去呢,就算是姑爷病了,小姐嫁过去也是正经的奶奶,不安排好了如何能说得过去,以后小姐去了夫家面子上也不好看,是要落人把柄的。”

  湘竹刚说到这里,只听翡翠在外面道:“陈妈妈来了。”

  湘竹忙将陈妈妈迎进屋里。

  瑶华让翡翠搬了锦杌来。陈妈妈却不坐只是站着回话道:“一应都准备好了,我过来也好让小姐放心,大太太交代的仔细,下人不敢有半点的疏忽。”

  瑶华勉强点点头,眼睛一瞥泪珠就哗哗地掉下来。

  比起之前几位小姐出嫁前,二小姐这屋里也的确是冷清了一些,陈妈妈急忙安慰,“小姐别急,有些事还没有定准,眼见天还没黑呢,太太说了,休息一会儿蓄了力气就去老太太屋里商议小姐的婚事,该办的事一件都不能省,我们家素来也没有这个规矩。再说毕竟是娶大奶奶,过于简单了常宁伯家还不肯依呢。”

  瑶华这才用帕子擦了眼泪,“母亲这一病,全赖妈妈辛苦。”

  陈妈妈道:“只怕做的不妥当委屈了小姐。”

  瑶华红着眼睛,裂干了嘴唇,眉毛微微蹙起,异常的凄楚动人,“妈妈快别这样说。”

  陈妈妈嘱咐湘竹,“好好伺候着二小姐,有什么事就去传我过来。”

  湘竹点点头将陈妈妈送了出去。

  湘竹一出门,外面卷来一股热风将屋子里的幔帐高高地抛起来。

  瑶华看着那凌乱的幔帐不禁有些恍然。

  难不成是她选错了?如果当时她选了武穆侯,那么现在她就是武穆侯夫人,容华今天的风光就全都是她的了。她也不至于今天要忍气吞声。

  瑶华正在思量,忽然听到湘竹在耳边道:“二小姐别多想了,总是好事多磨。”

  好事多磨。

  是啊,这盘棋只是下到了一半,还没有到最终的结果。容华看似嫁的更好,谁又知道将来如何?

  薛侯爷为人冷漠不懂变通,将来怎么会有好的前程,胜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不能太计较眼前。

  ……

  大太太小想了一会儿,绿釉捧过漱盂茶卤来让大太太漱了口。

  虽然歇息了,可仍旧浑身倦软提不起半点力气,尤其是脸上的伤微微一动就裂开般的疼痛。

  陈妈妈忙拿冰袋来给大太太敷。

  大太太舒服一些,抬起眼睛看陈妈妈,“老太太那边如何?”

  有些话说出来大太太不一定会高兴,可还是要如实禀报,陈妈妈道:“老太太的精神很好,想要吃野鹌鹑,打发人出去买了回来,刚才一口气足足吃了两只。”

  她病重了老太太的病反而好了。大太太喉咙里气一岔,不由地呛咳起来,“瑶华……咳……瑶华怎么样?”

  陈妈妈道:“奴婢去看了,二小姐似是有些害怕,”说着安慰大太太,“出嫁前还不就是这样,毕竟是从娘家出去,还不知道夫家那边会怎么样。”

  大太太表情沉下来,“谁家的女儿出嫁都是要做到尽量好,这是在夫家的面子。说是嫁女儿,男方家给多少聘礼我们还不是要多还过去,免得女儿到了夫家之后脸上无光。老太太偏是糊涂到这个地步,嫁妆要比照容华不说,连踩花堂都不让去了。”

  八姑奶奶出嫁的时候,嫁妆是不比薛家的聘礼多的。大太太的意思是要尽量多留些下来,将来好给二小姐用。这样一来,二小姐有了丰厚的嫁妆,不论嫁去哪里都是风光的,谁知道老太太会当着族里两位老太太的面说二小姐的嫁妆不能压过八姑奶奶。

  只是这样一句话,大太太早给二小姐准备好的嫁妆就通通不能用了。若是大太太不听老太太的话,将来族里必然追究下来,到时候不孝的名声大太太是背不起的。

  大太太挣扎着起身,“去叫人来抬我去老太太那里。”

  陈妈妈上前搀扶起大太太,“太太还是多歇歇,时辰还早着,一会儿再去也不迟,我这边先让人安排,将东西准备妥当,只要老太太点头,就遣媳妇子过去。”

  大太太摇摇头,“这些事还是趁早办了。”

  陈妈妈见劝不住,叫来丫鬟服侍,自己去安排肩舆。

  大太太进了屋,老太太这边靠在姜黄色引枕上和芮青玩翻绳,那边让丫鬟燃了些香料。

  芮青要上前行礼,老太太笑道:“让我先翻过来再说。”

  老太太将绳儿翻过去,芮青上前给夫太太行礼。

  大太太点点头,又让人搀扶着给老太太行了礼。

  老太太慈祥地一笑,似是将昨天责骂大太太的事都忘记了,让大太太靠着身边坐下,“你身子不好,昨天又吓了一跳,怎么不在屋里歇着,倒来我这里了?”

  大太太刚要张嘴,被香一熏忍不住咳嗽起来,半晌才捂着胸口停下,急忙用绢子擦了眼泪,小心地喘息了一会儿才带着鼻音氤氲地开口,“瑶华明日就要出嫁了,我想着还是让媳妇子去常宁伯家踩花堂,毕竟是旧俗,总不能就……”

  老太太听得这话翻绳也设了兴致,垂下手道:“你说这话,难道我不曾想了?只是踩花堂要姑爷接应,现在姑爷病成那个样子,瑶华的东西要送与谁手上?既然没有姑爷成礼,我们家又何必让人去。”

  大太太经昨夜惊吓正头痛欲裂,老太太这话又让她没有强辩的余地,正不知道如何是好,老太太又道:“本是好好的婚事却办成了这样,还有什么好说的?就是明日迎亲也不知道常宁伯家要谁来,这亲怎么个迎法?还不是要让我们姑娘丢脸?既然你有这个心来问我,我就一并将我的意思说了,你打发人过去常宁伯府,若是姑爷来不了,亲也不必迎了,到了吉时让媒婆跟着将轿子一送,静悄悄地将事办了。”

  大太太心里一颤,“这……怎么行…”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丢脸(中)

  老太太让丫鬟拿来童子闹春圆枕歪躺下来歇着,芮青上了炕给老太太捶背。

  老太太长叹口气,“我病着,你们就将这些事都定了下来,我自然不能再说什么。只是你们就没想想,常宁伯世子的大奶奶才去了多久?即便是冲喜又哪里能闹出风光来?大奶奶的娘家知晓了,岂能饶了?理不在这边,要是能顺利将事办了,倒便宜了,你还想到许多?”

  大太太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抬起头道:“可能老爷没和娘说清楚,常宁伯家也知道有礼数在先,娶瑶华的事是上过奏折的,都安排好了,不会出什么差错。”

  世上的事要是都这样简单,她也白活了这样大的岁数。老太太冷笑一声,“什么都逃不过去一个人情。谁家死了女儿尸骨未寒,会让你们这样大的操办?姑爷还穿着齐衰没有除服,既然是格外开恩,就不要再多声张。”

  大太太心里一紧只觉得喘不过气来。以前从来没经过这样的事,就算家里的庶女婚事也是办的妥妥当当,“我们家一个好好的女儿,怎么就……”

  老太太将眼睛一抬,“你也知道是好好的女儿,怎么就能答应这样将婚事仓促的办了?落得现在族里的人都不来一个,本家的嫂子不来,你让谁去踩花堂?真的随便遣了婆子去了,在人前不失礼?再说我已经让人去问了常宁伯府的意思,一会儿常宁伯府里的嫂子来了,再商榷怎么办好。”

  老太太已经让人去找了常宁伯家?大太太手一颤,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心里想着抬起头来看陈妈妈,陈妈妈也是一脸的错愕,浑然不知的模样。

  大太太暗自咬牙,心中思量着常宁伯夫人昨日来说的话,句句是高看瑶华的,说好了必定不能委屈了瑶华。这样想下来,就算老太太让人去找常宁伯家的人拿主意,常宁伯家也应该不会答应就这样简单地办了婚事。

  老太太疲倦地闭上眼睛挥挥手,“你先回去吧,一会儿常宁伯家里来了人,我再遣人去叫你。”

  大太太下身痛的难耐,狠命撑着才坐在椅子上,现在见老太太这般舒坦地卧着,身上更加难过起来,恨不得马上回去躺在床上养就一会儿,可是又怕一会儿常宁伯家来了人,老太太先拿了主意,就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于是挣扎着有气无力地道:“我还是就在娘屋里陪着,一会儿也免得让人再去找。”

  老太太睁开眼睛讶异地看了大太太一眼,“你身上不舒服就别强撑着。”

  大太太道:“娘放心吧,我躺了一天好多了。”

  老太太这才点头,“那你就坐着吧,我先歇着了。”

  大太太应了,在旁边一直坐等老太太睡着了,大太太才向陈妈妈点点头,陈妈妈急忙叫了两个丫鬟一起将大太太搀扶了,进侧室里歇着。

  芮青带着丫鬟们将侧室里简单收拾一番,让大太太躺在软榻上。

  这样躺下来,最后的一丝力气也像是被抽干了,即便是嘴里口渴,话也不想再说一句,只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大太太就算暂时休息也不敢安心,听得外面有半点响动,都难免心惊肉跳。

  天色渐渐暗下来,屋子里点了灯,仍旧不见常宁伯府上的人过来,大太太不由地急躁起来,皱着眉看陈妈妈,“有没有叫人过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别误了好时辰。”

  陈妈妈道:“我这就让人过去问。”话音刚落,绿釉进门来,“常宁伯夫人身边的桂妈妈来了。”

  大太太皱起眉头,“还有没有旁人?”

  绿釉道:“还有两个婆子一起跟着过来。”

  只是一个妈妈带了两个婆子,来的还这样晚。

  若是老太太说出什么章法,一个妈妈又怎么能拿的了主意,难免要遣人回府问常宁伯夫人的意思,这样一来一往等事情定下来,不知道就到了什么时辰。

  大太太向陈妈妈抬手,“快扶着我过去。”

  丫鬟上前撩开帘子,大太太便看到一个穿着淡绿色褙子的妈妈坐在椅子上,身后跟着两个婆子,正笑着和老太太说话。

  桂妈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大太太忙起身上前行礼,“这位一定是亲家太太。”说着一脸的笑容,上前接过丫鬟的手搀扶着大太太坐下,一点不见生疏。

  没想到常宁伯府会派这样一个和气有礼的妈妈过来。

  大太太本来悬着的心微微放下一些,抬起头笑着道:“妈妈怎么这样客气,快请坐下。”

  圆圆脸的桂妈妈这才笑着到旁边坐了,“奴婢之前回老家料理些事,也就没和亲家太太见过。”

  说着更笑深了一层,露出两个酒窝来,“这心里早就惦念着,今儿正好有这差事,就抢着来了。”

  老太太只是慈祥地笑笑,看向大太太时目光带着许讥诮。常宁伯府的下人不过殷勤一些,她就像吃了定心丸,眼前的形势一点都看不透。

  那桂妈妈似是一个爽利的,接着道:“夫人本是要亲自来的,只是在府里忙到这时候,仍旧抽不开身,才让奴婢过来,亲家老太太、太太见谅才是。”

  老太太点点头,“不讲这些虚礼,亲家夫人见外了。”

  桂妈妈难免又是一阵的客气。

  大太太看向老太太,趁着说话的间隙,先开口插话过去,“亲家夫人自然是忙的,府里上下都是夫人张罗。”

  桂妈妈笑道:“可不是。”

  大太太趁机问桂妈妈,“老太太也是要先问问情形,免得明日有什么不妥当的。”

  桂妈妈看陶大太太有气无力地靠在椅子上,脸色如同金箔一般,精气还不如老太太,应该是和昨晚大太太房里走水有关,又听大太太急切地抢在老太太前面开了口,桂妈妈目光闪了闪,只怕是陶大太太现在做不了老太太的主。

  桂妈妈恭谨地看向老太太,“我来的时候夫人说了,家里都按照亲家老太太的意思准备。”

  大太太听得这话,心里一痛立即喘不过气来。

  老太太慈祥地点头,“毕竟办的仓促,姑爷又不能来迎亲。”

  桂妈妈低着头谦卑地道:“亲家老太太说的是,”说着用绢子擦起眼泪来,“自从换了庚帖,世子的病似是好多了,夫人请了御医来,原本想着调养好一些,说不定就能来迎亲,谁知道还是不行……多亏亲家大义点头应允,加上皇恩浩荡,这亲事才能成了。我家夫人说了,亲事虽然办的简便了些,等到二小姐嫁进府里,必然不能让小姐再受委屈。”

  大太太嗓子一噎,哽在那里,喘气的功夫桂妈妈已经将话流利地说完。

  老太太点点头,态度冷淡了许多,“你回去和夫人说,既然亲家已经做成,该怎么样你们知会就是,我们只等着。”

  桂妈妈便从身后婆子手里将红木雕喜字的盒子呈给老太太,“这是夫人准备的通书。明日花轿准时来迎娶。”之前已经下了知帖,通书是等到娘家人踩花堂时才会送出来的,上面记着嫁娶的吉时。

  常宁伯府送来通书,踩花堂自然就没了必要。

  老太太接过通书,大太太急着要站起身,谁知手臂早没了力气,一下子歪在椅子上,多亏陈妈妈上前搀扶,这才不至于摔在地上。

  桂妈妈走了,大太太回到房里怔了半晌,这才哭出声,“这可怎么得了。”家里准备了宴席,族里却一个人也没有来,老太太又是这样的态度,常宁伯府也没有异议。这样成亲如同儿戏,她将姑娘辛辛苦苦养大成人,却得来这样一个见不得光的结果。

  陶正安狰狞的面孔又回到她眼前,大太太骇地浑身一抖,头“嗡”地一下,再睁开眼睛似是见到淑华脸色青白地站在那里……

  常宁伯府岂是那么好算计的,不是到今天这个地步,那些愚人也看不清楚。老太太让芮青扶着躺下来,长长地叹口气。常宁伯家恨不得悄悄地将瑶华娶进门,好让人知道,陶二小姐就是娶来冲喜的,陶家出了事,常宁伯家必然会第一个与陶家划清界限。

  若果然看重这门亲事,就不会有这样的安排。

  她让人捎话去常宁伯府,不过是引他们的真心出来看罢了。

  今天的事瑶华必然已经知晓了,如果瑶华能就此醒悟,就算落得个青灯古佛,还算是个有福气的。如果还侥幸要一意孤行,将来就没有人再来救她。

  ……

  丁顾氏做完了手里的针线,乳娘厉妈妈也从外面办完事回来。

  厉妈妈将一杯茶几口吞下肚,这才露出笑容,“奶奶就放心吧,我都准备好了。请了媒婆,又租了一顶花轿,虽然没有礼乐,这两样也足够了。”

  丁顾氏听了难免心里慌张,“会不会惊动衙门里的人?”

  厉妈妈一脸自信,“那还得了,陶家二小姐还要不要见人了?如果陶家能舍出面子我们又怕什么,毕竟陶二小姐的庚帖在我们手里。”

  丁顾氏仍旧忧心忡忡。

  厉妈妈道:“等到天亮,我就带着花轿去迎亲,陶家不给个说法,我们就将花轿一直停在那里,看她姑娘要不要脸。”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丢脸(下)

  比起陶家忙乱成一团,容华屋里有些闲情。

  青色的幔帐换成了浅绿双绣花卉草虫烟罗,容华要看书,锦秀准备了两个攒盒,里面设着各种果子,茶盘里放着一套烟雨楼的茶具,春尧在一旁边做针线边侍候容华喝茶。

  冯立昌家的进房里回话,“顾家轿子都已经准备好了,还请了喜婆,这下子是要闹大了。”冯立昌家的看一眼容华接着道,“空口说无凭,顾家带了东西去就麻烦了。”这样就不能随随便便将人打发了。

  瑶华成亲的日子,有两顶花轿来接,这样的情形恐怕在京城大家闺秀里还从来没过。要么是嫁不出去,要么是一下子许给了两家,瑶华的婚事果然办的和别人的不同。

  容华抬起头来看冯立昌家的,微微一笑,“木槿今天做生日,大家都过去凑热闹,春尧正等着妈妈一起过去。”

  冯立昌家的不由地惊讶,木槿虽然不是一等丫鬟却是最先跟着少夫人的,极得少夫人信任,木槿做生日,只有少夫人身边得力的丫鬟才能过去,她们在少夫人面前矮了一等,就算知道了也不敢随便去凑热闹,尤其她和高金瑞两家是大太太安排过来“看住”少夫人的陪房。

  虽然她一家没有像高金瑞一家被少夫人安排去庄子,而是在府里得了差事,可是她心里明白,少夫人一早就摸透了她的底细,她若是像高金瑞家的那样仗着大太太的脸面在少夫人面前放肆,迟早也会被赶出府去,唯有尽心尽力为少夫人办事,彻底绝了做大太太眼线的心思,将来才有可能会被信任。

  冯立昌家的连忙道:“木槿姑娘不嫌弃,奴婢就过去凑个趣儿。”

  容华点点头笑了。

  ……

  瑶华在屋子里听教引嬷嬷教各种礼数,教引嬷嬷下去,丫鬟们将大红底绣彩凤团花嫁衣熨好撑在木衣架上。

  瑶华正挑香让丫头们熏衣,湘竹急匆匆地进了门。

  丫头们将几件小衣捧下去,湘竹走上前低声开口,“常宁伯夫人打发身边的一位管事妈妈来了,正在老太太房里说话呢。”

  瑶华看向湘竹,微微蹙起眉头,似是忧心忡忡。

  湘竹不等瑶华问就开口,“大太太也过去了。”说着又宽心瑶华,“应该是常宁伯家不肯像老太太说的,许多礼节都不要了,所以才会让人来和老太太商议。”

  “老太太虽然这样想,到底还是要以常宁伯府为主,只要常宁伯府坚持,老太太说的也就不算了。”世子让人捎了几次话,都是让二小姐放心的,再说常宁伯府那是送了不少聘礼来的,怎么就能草率地办了婚事。

  翡翠伺候瑶华躺在贵妃榻上,也是一脸的笑意,“常宁伯府那是娶大奶奶,又不是一般人,不将婚事办好,常宁伯府脸上也没有面子。”

  湘竹道:“我再出去打听,等有了消息就回来禀告。”

  湘竹匆匆地走了出去,翡翠看瑶华脸上有倦色,忙拿了珐琅的香炉点了安息香来。

  瑶华刚迷迷糊糊地睡着,就听湘竹的声音,“这可如何是好?”

  翡翠也道:“你听清楚了没有?”

  湘竹道:“都问清楚了,常宁伯府的人都走了,我还去了大太太屋里问陈妈妈。大太太被气病了,府里正急着叫郎中过来。”

  瑶华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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