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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梳画还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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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服侍他如厕,倒像是借机轻薄,于是李淙点头道:“好吧,穿上棉衣哥背你去,你自己当心着些。”说着便转了过去半蹲下|身子让萧弦赶快上去。
  
  “呃……”萧弦有些犹豫,见李淙招着手催促,只得套上棉衣妥协地半跪起身,伸出手攀住了李淙的脖子。
  
  李淙嘱咐萧弦抓稳,而后背着他出了屋子往村子外头走。绕过村口的大树出了村,外头是连绵的田地,这时节还不是播种的时候,地里裸|露着泛黄的土。近处阡陌相错,鸡犬相闻,远处群山叠嶂,苍色和烟,颇有一点世外桃源的味道。
  
  李淙步子挺快,下盘却稳稳扎扎,没让萧弦觉着怎么摇晃。只是风有些寒,直往没系紧衣襟的棉衣里头钻,萧弦缩了缩脖子,隔着两重厚棉衣感觉不到彼此的体温,对方颈窝的热度却贴着袖口露出的一截白嫩手腕久久不散,近在咫尺的暖源直让人想歪头往上靠。
  
  萧弦倾身往前凑了凑,李淙也没在意,只感觉耳畔的呼吸又清晰了些,于是紧了紧胳膊,两人贴得更近了。
  
  田埂上,萧弦转头望着两边地里蔫耷耷的不知什么苗奇怪道:“哥,怎么冬天地里还种庄稼呢?”
  
  李淙弯着嘴角笑了一声,一看萧弦就是没下过地的,边走边道:“东郡气候暖,地里种的是冬麦子,年前八月的时候种下去,等来年五月收,冬天要在地里过冬的。”
  
  “哦……”萧弦缓缓点头。其实也没听明白,不过要让他一个连乡下都没怎么去过的城市人懂这些真是难为了。以前在家里买菜做饭什么一向是哥哥料理,他自己只有菜入了口才认识是哪种,说出去都丢人。
  
  萧弦没再问下去,李淙想他那小身板以后也不可能下地,便没多解释,背着萧弦不一会儿就穿过了田地,来到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前。
  
  农村不用马桶,因粪便要作肥料,茅房只这一处,虽说简陋,倒没有萧弦心里想象的露天茅厕那么夸张。
  
  萧弦从李淙背上下来,望了一眼传说中的茅房,心里挣扎了一会儿,掩着鼻子闪身进去,第一次实打实地撞上了所有穿越者必须面对的重大难题。
  
  萧弦夸张地两手捂着半张脸连蹦带跳地从里头出来,他发誓就算穿越来了什么都不干,也要先把厕纸这东西给研究出来。
  
  回去之后李淙打了水让萧弦洗手,萧弦边洗边松了口气。他心里琢磨着山村野人家或许不太爱干净,要是自己提出来想洗手会不会太奇怪,还好李淙先说了,不用他愁了。不过看不出来李淙一个普通农夫,倒也挺讲究干净的。
  
  可真正让萧弦愁的是他的小菊花貌似真的……痔疮了啊。腹痛不说,还流血,在这人生地不熟、医疗设施又一点不靠谱的地方要让他怎么办?
  
  “想什么呢?”李淙敲了敲脸盆让萧弦回魂,道:“洗好就收走了。”
  
  萧弦脸一红,道了声“嗯”,而后低着脑袋缩回被子里不再说话了。
  
  李淙端着面盆出去了又进来,从怀里掏出两卷书递给萧弦道:“这是早上书摊上买的,猜你或许喜欢看,没事翻翻解解乏吧。我去隔壁沈大娘家看看,有什么事就大声点喊,外头能听见。”说罢便放下帘子出了门。
  
  萧弦接过书来展平,封面上写着花语集、霖铃诗,那字还没李淙的好看,打开一看,诗词歌赋郎情妾意无病呻吟,待字闺中的姑娘家才爱的东西吧,李淙怎么觉得自己会喜欢看?萧弦瞄了几眼,撇撇嘴,心道这书只适合白天睡大觉时候遮眼睛,正要合上,瞥见页脚地方的注释,蝇头小楷寥寥几句,大多是东琅的风土民情历史典故之类的,倒挺有趣,于是坐正了身专挑诗下注解当故事来看。
  
  李淙出去了,门外没了动静。过了不多一会儿,又听见有人进来,步子有些慢,颤颤巍巍的,不似李淙那般稳健,萧弦放下书转头看去,门槛外站着个满头鹤发的老妇人,一手挎着个菜篮,一手撩着帘子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请问你是……”萧弦迟疑地开口,边问来人边往外探头,心里琢磨着有生人上门,要不要把李淙喊回来。
  
  那老妇人似乎看出了萧弦心里想的,跨进门槛摆手道:“别找啦,阿淙在院子里头腌菜呢。大娘过来看看你。一个人呆着没趣儿吧,来帮大娘剥毛豆。”
  
  老妇人边说边进了里屋,走到桌边把椅子推到榻边,又将一篮子翠绿的毛豆搁在椅子上萧弦刚好能够着的地方,而后双手撑着床榻望着萧弦等他答话。
  
  联想起刚才李淙的话,萧弦立马反应过来,喊了一声道:“沈大娘?”
  
  “嗳,乖孩子。”沈大娘靠在榻边倾身揉了揉萧弦的脑袋,面上的皱纹堆在一起,笑得眼睛都没了。
  
  萧弦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思绪飘到了院子里。从里屋的窗子看过去,李淙拎着只大水缸正在冲洗,脚边的估计是盐罐头,身后的架子上挂了一排晒成半干的菜。腌菜……是腌咸菜吗?自己好像还没见过咸菜怎么腌的呢。萧弦顿时来了兴致,歪着身子攀窗框张望,没想到沈大娘见了他这副样子,似乎心知肚明地呵呵笑了两声,端了张矮凳过来弯腰坐下,又拍了拍萧弦的肩膀挤着眼睛道:“一刻见不着就这么急呀?有得弄一会儿呢,你啊等着吃就行了。”
  
  “啊?”什么急不急的?萧弦转过身不明所以。可沈大娘脸上一副“不用说了我全知道”的样子,把萧弦搞得更懵了。
  
  萧弦拉回思绪,又往窗户外头瞄了两眼,也看不太清楚李淙究竟在做什么,索性不看了,帮着沈大娘剥起了毛豆。
  
  萧弦虽说厨艺有够差劲,但以前在家里也帮哥哥择过菜,做起来挺熟练,再加上曲弦这副身体虽说细皮嫩肉,手也跟个姑娘家似的,好在留着点不长不短的指甲,正适合剥豆子。
  
  毛豆没洗,碰在手上刺刺的,还带着泥,看得出很新鲜。顺着豆荚侧边的缝掐进去掰开,指甲一弹抛进瓷碗里打个转停下,一颗叠一颗,颗颗圆润如翡翠,甚是可爱。
  
  一篮子毛豆看着多,老少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就见了底,沈大娘掂了掂瓷碗,又往篮子里望了望,见大概还剩两把的样子,拽住萧弦的腕子道:“诶,别都剥了。阿淙最喜欢吃盐水煮毛豆,这些留着给他。”
  
  萧弦愣了一下,原来这里也有盐水煮毛豆这种做法,李淙喜欢吃,巧的是他也最喜欢吃,于是停下手猛点头:“嗯,嗯。我吃过,那个好吃,我也喜欢吃!”
  
  “好嘞,大娘一会儿就给你们煮!”沈大娘皱着脸又笑成了一朵菊花,把篮子和瓷碗搁到桌上,而后扯出衣兜里的帕子递给萧弦嘱咐道:“来擦擦。”
  
  萧弦点头,接过帕子道:“谢谢。”
  
  “哎哟,差点忘了。”沈大娘拍了下手,口里这么嚷着,手伸进棉衣口袋掏了掏,掏出来一块不知裹了什么的帕子交到萧弦手上道:“来拿着,这是大娘的一点心意,今后好好跟阿淙过日子知道吗?”
  
  萧弦低头,手心里是一块有点褪色的红帕子,打开上头系的结,里头包了不多的几块碎银子。
  
  红包?萧弦脑子里首先浮现出这两个字,又听老人家说什么好好过日子,难道沈大娘把自己当成了李淙的媳妇?
  
  萧弦一把将银子推回去叫道:“大娘,我是男的,是李淙的弟弟,不是媳妇!”
  
  沈大娘眯着眼又推回了萧弦的手:“哎呀,傻孩子害什么臊,大娘知道你是男孩儿啊。阿淙能找着这么漂亮的媳妇,福气类。”
  
  “不是啊!这、这男的怎么做媳妇啊?”萧弦说得舌头快打结,这沈大娘怎么知道了自己是男的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还尽拿看孙媳妇的眼神看他,搞得他一阵毛骨悚然,真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可沈大娘非但没觉着自己有错,还责怪地拍了下萧弦的脑袋道:“男孩儿又怎么啦?男孩儿好着呢!大娘看你们两个啊,配得很呐!村东头的东妹啊春花啊都比不上你俏!阿淙人好着呢!你啊就安安心心住下来跟阿淙好好过日子,大娘喜欢你!”
  
  这沈大娘看着挺矍铄的,根本就是老糊涂一个啊!萧弦心里嘀嘀咕咕,没想到坐在榻边的沈大娘嘴里也在嘀嘀咕咕,仔细去听,竟然是什么夫妻恩爱织布挑水的,萧弦皱着眉头龇牙,差点没咆哮:“我是李淙的弟弟,不是媳妇啊!”
  
  沈大娘还当萧弦害臊不过,瞪着眼睛稀奇道:“弟弟?别跟大娘说笑,李家阿弟早就没啦。”
  
  萧弦诧异:“他弟弟没了?是死了?”
  
  “是类。”沈大娘点点头,又转身朝外间努嘴:“喏,外头那个不就是。李家一家子都在那香案上摆着呢。”
  
  哈?萧弦瞪着眼睛在心里大叫。外间香案上牌位他是知道的,沈大娘这么大年纪了应该不会拿已故之人来乱说。原来李家一家早就死了?那李淙怎么说自己是他弟弟呢?自己这具身体究竟是谁?
  
  萧弦心里琢磨着,这沈大娘虽说在媳妇的问题上有些老糊涂,可看上去还能沟通,于是打着能从老人家身上问出点什么的主意道:“他李家一家子真的死了么?都是怎么回事?”
  
  “你这孩子,没了就是没了,哪有真的假的。阿淙那孩子六年前来村里的时候,包袱里除了一家子的牌位和点遗物,啥都没了,苦命哟。还好碰见了村长,要不然……哎。”沈大娘眯起了眼睛似乎在回忆,说到一半长长叹了口气,不愿再讲下去了。
  
  竟然是这样!萧弦心里惊讶,面上却没怎么表现出来,继续问道:“李大哥他不是村里人吗?”
  
  “怎么会。”沈大娘摆了摆手摇头。“你可别小瞧了阿淙,阿淙本事大着呢,是干大事的料,村里人哪能跟他比啊。”
  
  “那他到底是什么人?”
  
  沈大娘盯着萧弦望了一会儿,而后一脸惋惜道:“哎哟,这说来话长啦,你可晓得八年前那个……”






14、第十四折 顾左言他 
 
 
  李淙立在院子里,弯身倾下最后一桶清水,总算把缸洗净,用布巾抹干后立起,而后转身将架子上晾着的芥菜收下几棵来放进木盆,撒上盐撑着手臂揉匀,一层层铺进缸里。
  
  缸不算太大,还没半人高,因此还未开春,大半缸腌菜就已吃了个干净,现在这时候地里的菜还没来得及接济上来,大概还要腌两缸才够吃。
  
  年年冬天都腌都吃的东西,做惯了手脚哪能不利索,李淙一手扶着木盆摁着芥菜搓弄,边揉边码,一顺排一顺排过去,等最后一棵裹着盐粒的菜按进去,缸里也满了,然后压上石头就算成了。
  
  李淙抬着一缸腌好的菜进了屋子,搬到角落里放好。拍了拍手,开始琢磨中午的吃食。只是他才想了没一会儿,思绪就被里屋传来的一老一少的人声给打断了。
  
  里屋没门,只拉了张帘子遮着,萧弦和沈大娘的对话清晰可闻,李淙无需凝神便能听见沈大娘唠唠叨叨说着媳妇什么的,他摇头无奈地笑了一声,想是年前王媒婆带着村里的老姑娘东妹和寡妇春花来说亲,着实把她给恼着了,若不是东妹和春花过年都去了邻村探亲至今未归,沈大娘定得在他耳边从年前叨念到年后,生怕他点了头,自此跳进那东妹还是啥春花的火坑里懊悔一世了。沈大娘的好心他懂,可那完全是多虑,想他现下这副模样……哪还有心思顾虑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
  
  李家已垮,遭逢巨变时已然身心具颓,不知剩他一个救来还能作甚?楷行道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好坏也要给李家留下这一脉香火。自己虽在牢里头,也知这昔日的三弟为了使他脱罪日夜奔走,穷尽办法才得保他圣威之下苟且偷生,若再要寻死,罔顾挚友一番心意。
  
  楷行的弦外之音也不是听不出。宦海浮沉,翻船都是常有的事,哪有不湿身的道理,反之东山再起也是举不胜举。可皇城闹了这许多年,萧墙之乱现下仍旧风风雨雨,整整六载,为家中平反的心思就算再如何强烈,也该磨得不剩多少了,于是他李淙活着的意义,竟只剩下香火了么?
  
  靠他自己似乎有点悬。认了个弟弟,可也算延枝散叶了?李淙心中这般打趣,听见里头响起曲弦泠泠弱弱极力争辩的嗓音,自己也跟着点头,他确实只是弟弟,不是什么媳妇。李淙心下思忖着,老人家认起死理来堪比牛犟,曲弦的事儿以后得寻个机会好好说清楚才行。
  
  里屋的对话絮絮叨叨地继续着,李淙摇头不打算再理会,出门去喂了鸡,返身回来又听到沈大娘似乎说起了牌位什么的,惊觉早上起来竟忘了上香,于是快步至桌案跟前抽了三根香出来,见牌位上沾了灰尘,又搁下香取了布巾去擦。
  
  李淙细细擦拭着无名的牌位,突地有些明白为何父亲眉间积着的郁气至死都未曾散去。伴君如伴虎,心如明镜的父亲或许早就料到了这一日。只是满门皆诛,曝尸荒野,别说坟了,连牌位上的名姓都不得刻,还谈什么香火。
  
  李淙放好牌位,拿起案边的香打算去灶台上引火点燃,才刚转过身,就听见屋子里的话头被引到了他一直不愿提及的事情上去,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李淙脚下顿了一顿,神色猛地一凛,也没多想,旋身跨进里屋撩开帘子问道:“小弦,中午吃面成么?”
  
  萧弦听到兴头上,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沈大娘等她解惑,未料被李淙这么一岔,沈大娘转头唤了声“阿淙来了”,大概是人老了记性差,等转回来的时候竟忘了那茬,只住了嘴呵呵地笑着,不再说下去了。
  
  萧弦心里打了个突,不信会这般的巧。他抬头望了一眼李淙,李淙明明在问话,却很奇怪的没有看他,垂着眼睑不晓得心里在想什么。
  
  萧弦皱了下眉。李淙也不说话,只静静地往门口一站,唇角微微地抿着,既不发怒也不怎的,可萧弦莫名地觉得他就是不高兴了。
  
  心里突然有了罪恶感。无论如何,李淙对自己的好是真。萧弦二十多岁的人了,从小到大人情冷暖尝过不少,谁真心谁假意多少也看得出来。李淙瞒了这么多隐情不让他知道,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只是哥哥而已,还失散了那么多年,没有义务什么都说的。他既然选择信了,便信到底,这才符合他的脾气。而且自己在背后议人长短向第三人套话也不应该。如若不闻不问于他才是最乐见的事,那他何必去挑破这层纱。
  
  “好啊,吃面。”屋子里的三人僵了一会儿,萧弦抬头冲李淙笑嘻嘻地喊了一声。
  
  李淙没应声,放下帘子走开了,沈大娘听了这话,笑得眼睛都没了缝,没了牙的瘪嘴动了动道:“你孩子有口福呀,阿淙擀的面可好吃了,哎哟,大娘回屋去给你们煮毛豆,等着!”沈大娘说罢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拍拍萧弦的肩膀,挎着一篮子豆壳和一瓷碗剥好的豆子也出去了,把萧弦一个人傻愣愣地留在了原地。
  
  李淙进了灶间,上了香回来后把药拿下灶倒进碗里等着放凉,而后热了鸡汤开始揉面,面团擀至削薄圆片,用擀面杖卷起成条,抽了擀面杖出来快刀切成细丝,下至滚烫的鸡汤里头煮至翻腾,盖上锅盖闷一小会儿便能起锅。
  
  晌午的餐饭还是萧弦和李淙两人一起吃的,沈大娘送了水煮毛豆过来就走了,李淙说了几句,没能留得住她。李淙端了吃食进里屋跟萧弦一起用饭,萧弦第一次吃手擀面,细看碗里的面条不细,也短,颜色有些黄黄的,想是麦子的缘故,比不上他以前吃的那么细整均匀,但十分有嚼劲,撒上香气四溢的葱花,再配上原汁原味的鸡汤和青香饱满的盐水毛豆,直教人大快朵颐。
  
  萧弦起得早,吃过饭就困了,喝过药,李淙替他拉上帘子遮住光让他休息,不想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了快天黑的时候。萧弦睁开眼,望见李淙坐在里屋的桌边,一手置膝一手撑着下巴正在小憩,头发有些乱,风尘仆仆的样子似乎才从外头回来。
  
  萧弦坐起身,揉揉眼睛再往李淙那边望去,见他衣裳没换,脸倒是洗干净了,脑袋往下一点一点的似是累极,面前搁着的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水是自己要喝的药,肘边劣黄的纸上放着几块零散的芝麻糖。
  
  李淙下午的时候在萧弦榻边守了一阵,估摸着未时已过,便起身出门去了码头上。李淙去得早,很快便领到了货物,运了几个来回,人渐渐多起来,他混在人群里搬了约莫半个多时辰的货,虽说余力还有多,怀着多劳必招灾祸的念头,又惦记着家里头熟睡的萧弦,于是见半天的饭食钱已挣得差不多,便停了活计急冲冲地返家回来。
  
  可饶是如此也累得够呛。李淙回来熬了药端进屋,对着滚烫的汤汁吹了一阵,见萧弦睡得熟,不忍叫醒他,犹豫着打算歇一会儿再说,不想就这么睡了过去。
  
  萧弦托着腮帮子看李淙,心道这人真是生了副人人称羡的好皮囊。随即又偷笑,难怪那什么东妹春花的都赶着趟要往这儿嫁呢。萧弦看着看着,突地发现李淙的侧脸上好像画着什么花纹的样子,只是隔得远,发丝又遮着一点也看不清。萧弦见李淙安安静静地睡着,索性下了榻想瞧个究竟。
  
  萧弦套上布鞋,蹑手蹑脚地走到桌边,弯腰靠近睡着的李淙。这不看还好,一看就把萧弦惊得呆住了,刚才朦朦胧胧的,现下看清了才发现李淙右边面颊上的图案哪里是什么花纹,分明是一个罪人的“罪”字。
  
  萧弦顿了顿,心道难怪李淙总是垂着头,而且每次都要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才出门,难道是为了掩饰脸上这个东西么?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面上刺字应该是古代刑罚的一种,这个罪字……莫非真是罪犯的印记?面前这个跟他生活在一起的到底是什么人?
  
  萧弦初到异世免不了有些顾虑,但转念一想,这里不是任何历史上的朝代,虽说语言能通,但是文化风俗等等都有许多不同,不能简简单单按常理来判断,妄自揣测都是空费心思。
  
  应该是擦不掉的吧。萧弦停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口中这般念叨着,伸出手悄悄地靠过去,还没碰上李淙的脸颊就被喷在手腕上的温热气息岔了心神,惹得他动作一僵,而李淙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定住的样子,睫毛却几不可见地颤了颤,而后突然睁开眼睛,“啪”地一声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萧弦的手腕猛力一拽,把萧弦整个人都翻了个身,按着肩膀压在了桌上。
  
  “啊——”萧弦痛得大叫,李淙猛地一惊,终于清醒过来,暗道糟糕,赶忙放开了手心切地转过萧弦的身子看他有没有伤到。
  
  “没、没事。”萧弦痛得龇牙咧嘴,拉开衣服,手腕红了一片,不过没见血也没脱臼,应该算没事吧。
  
  李淙沉下脸,紧了紧拳,萧弦却没事人似地笑着转了转手腕道:“没断,不要紧的,痛过去了就没事了。”
  
  李淙没说话,只抿着唇,良久才沉声吐出一句:“下次不要做这种事,很危险知不知道?!”
  
  萧弦揉着手臂点头,心里腹诽李淙的起床气可真够夸张的,别个脾气不好的被吵醒顶多骂两句就算了,他居然蹦起来一副要杀人的样子,脸上可怕的表情想起来就让他打颤,可萧弦哪里知道习武之人的警觉早就根深蒂固,一下要他忘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淙烦恼地叹了口气,望着萧弦腕上的红印一筹莫展。萧弦对他来说就像只小兔子,小胳膊小腿细得仿佛一捏就碎,而且还病着,总是柔柔弱弱的样子经常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才好。李淙心里犯愁,眼神往下稍稍挪了些,才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见李淙盯着他光溜溜的脚腕不悦地皱起了眉,萧弦心里一个咯噔,抬起双手投降似地嚷道:“我错了我错了我忘了不该下地的我马上滚回去……”说滚就滚,萧弦一骨碌转身爬上榻跪在榻边两脚一蹬,布鞋都快甩上了天,毛毛躁躁像只老鼠似地钻进被窝埋头整理被子。
  
  见到萧弦慌慌张张的样子,任是有再大怒气也发不出来了,李淙抱着手臂靠在桌边,忍笑忍得有些辛苦,心道只要知错就好,也懒得念他了。
  
  “还睡么?”李淙问。
  
  萧弦摇头,总算逃过一劫,转头呼了一口气。
  
  “那吃药吧。还有些烫,先暖暖手。”李淙端了药碗递给萧弦,顺势在榻边坐下。
  
  “嗯。”萧弦应了一声接过药碗,确实有些烫,于是握在手里慢慢转着暖手。
  
  屋子里安静下来。李淙大概是一个人住惯了,即使多了个人,不说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萧弦从来都不是歇得住的人,他撇了撇嘴,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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