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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梳画还家-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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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安静下来。李淙大概是一个人住惯了,即使多了个人,不说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萧弦从来都不是歇得住的人,他撇了撇嘴,想起了先前的事,于是挠了挠头迟疑着开口问道:“哥,你脸上……怎么回事啊?”
  
  屋内静默了许久,萧弦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有些自责不该问的,刚想开口说点别的岔过去,李淙却抬起了头,缓缓道:“因为落了罪。”不紧不慢的样子仿佛说的不是他自己,只是什么别的不相干的人和事。
  
  萧弦甩甩脑袋,他记得古代在面上刺字的肉刑好像是叫做……
  
  “黥刑?”萧弦脱口而出。
  
  李淙点头。心道这样也好,早晚要知道的,以后也不用掩了。
  
  握着手中烫热浓郁的汤药,望着面前活生生的哥哥,萧弦抬手覆上李淙刻着字的侧颊有些激动道:“为什么?哥这么好的人,怎么会犯罪?一定是他们搞错了!”
  
  李淙垂下眼睑,摇了摇头:“人非圣贤。”
  
  萧弦愣了一下,而后放开李淙的脸坐下了身。到底是什么罪?萧弦想问,可一句话在心里盘了几转,终是咽了下去。或许是小偷小抢,又或许是冲撞了官吏,都有可能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犯错落罪,无可厚非,又何必觉得诧异,对方既然不愿提起,自己也不该追着别人的痛处去戳。
  
  只是在萧弦的认识里,刑罚严厉的时代民众犯一点小错都要被施以黥刑,因此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李淙脸上的墨刑完全是统治者的残暴不仁所造成的,可他并不知道在东琅,黥刑不仅是一种极为严重的耻辱刑,而且施刑的同时也昭示着受刑人身份地位的改变,不管先前尊贵如何,上刑之后一概沦为奴籍,几乎是永世不得翻身了。
  
  一时静默无声。萧弦低头盯着碗里褐黄的汤水,觉得尴尬无比。不知为什么看见李淙沉默,自己心里竟也高兴不起来了。耻刑之所以为耻,自然不会让人好过,很多时候心里的疙瘩其实比身上的伤还要痛的,这黥刑落谁身上都是个心结。自己还叫着哥哥呢,也算半个亲人,哪能不觉得心疼惋惜,若是刚才不提,装作不知道就好了,哎。
  
  “喝药吧,要凉了。”李淙见萧弦傻愣愣地一动不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萧弦没应声,点点脑袋,默默埋头下去喝药。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也吃了鸡汤面,不过不是手擀的=。=






15、第十五折 大病初愈 
 
 
  晚上还是喝的鱼粥,李淙料理完毕萧弦的饭食,烧了水让萧弦洗漱擦身,而后出门去村长家搬菜。
  
  药材大概有安神助眠的东西在里头,萧弦吃饱饭靠坐在榻上就着油灯看了会儿书,没过多久又觉着困倦了,手松了松,书歪在一边,垂着头开始小鸡啄米。
  
  李淙搬了菜回来,收拾完屋子进里屋。窗外明月如洗,屋里却不亮堂,油灯静静地立在窗台上,一点如豆的火光暖暖地映在萧弦白皙的面上,落了一圈昏黄,鬓边束不住的长发又垂了许多下来,随着点头的动作一颤一颤地,调皮的影子全映在了李淙的身上。
  
  李淙走过去取了萧弦手里的书收好,拂开萧弦面上落下的发丝替他别在耳后,又想起自己刚从外头进来,身上寒气重,手也是凉的,怕恼了萧弦的睡意,于是抬手凑到唇边呵了呵气,弄得暖了些,才扶正萧弦的脑袋,弯了腰两手钻进被子里去,从萧弦单薄的脊背后头伸过去,一手环腰,另一手揽了膝弯,小心翼翼地抱起一点,把萧弦慢慢地往被窝里挪。
  
  “嗯……”萧弦咕哝一声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发觉自己被人腾空地揽在怀里,面上现出一丝惊吓,望见李淙近在咫尺的面孔,又安下心来,迷迷糊糊地问:“要睡了么?”
  
  “嗯,睡吧。”李淙点头,把萧弦的身子往下挪了挪,然后直起腰替他盖好被子。
  
  萧弦打了个哈欠,扭着腰又往下睡了一点,翻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得蜷成了虾米。
  
  李淙安顿好萧弦,转身出去洗漱,而后进屋脱去外衣也准备睡了。
  
  萧弦感觉到李淙上榻的动作,身体一震,昏昏沉沉的意识猛地醒了醒,脑子里忆起方才做的梦,竟梦见自己被自己的头发给缠了个死紧怎么都扯不开来,萧弦后怕得深深皱起了眉,转过身去神情凝重地对着李淙问道:“对了哥,剪头发算不算刑罚?”
  
  “剪头发的刑罚?未曾听闻。”李淙盯着萧弦缓缓摇了摇头,心里头觉着有趣又疑惑,真不知曲弦不过落了趟水而已,怎么脑子里突然多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出来,还想再问,可萧弦闭上眼嘀咕了一句什么,翻身过去就没了响动。李淙想他许是身体不好,下午睡过又累了,于是也没再出声,灭了灯扯上被子一同睡了下去。
  
  一夜无话。
  
  将养了几日,天开始回暖,萧弦的身体也渐渐好转,不过每日还是被李淙看着不准下地,直到十日后赵儒秋过来给他复诊。
  
  赵儒秋这人心地不错,护短得很,就是心直口快,嘴上不饶人,虽是大夫却有着文人的傲气,家里底子又厚,行事不免乖张了点,对外人向来不假颜色,对自己兄弟倒总是掏心挖肺的,显然李淙在他眼里是自己人,萧弦则另当别论了。
  
  所以这日李淙上午从码头上收工回来,与萧弦吃过饭便一直待在外屋等着赵儒秋过来诊病,生怕他见了萧弦一不高兴起来就说漏嘴,那自己之前的心思都白费了。
  
  正午过了没多久,赵儒秋挎着药箱进了门,李淙拦住他,交代了萧弦失忆还有自己认他做弟弟的事,惹来赵儒秋一个丝毫不信的白眼。
  
  “这倌儿倒生得一颗玲珑心,以为说自己失了忆便能从头来过,当真聪明绝顶啊。”赵儒秋揶揄地竖起大拇指,一张嘴损起人不偿命。
  
  萧弦醒着,正在屋里头看书,李淙不想跟赵儒秋多费口舌,只无奈地摇了摇头,拜托赵儒秋收敛点嘴皮子,只求不被萧弦知晓真相便好。
  
  赵儒秋掀帘子进了里屋,放下药箱坐到榻边开始给萧弦把脉。李淙跟在他后头,抱着手臂靠在门边观望。
  
  赵儒秋倚在榻边诊脉,那别着眼睛懒洋洋的样子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切完脉眨着眼睛愣了一阵,又伸出手指掐住萧弦的下巴左右看了一番,而后对着萧弦问道:“咳不咳嗽?”
  
  “不咳。”萧弦垂着眼睛老实回答。
  
  “头疼脑热的呢?”
  
  “没有。”
  
  “可有腹痛的症状?”赵儒秋手指敲着榻沿,一脸漫不经心。
  
  萧弦顿了顿,而后飞快地摇了摇头。
  
  “嗯。”赵儒秋点头,又问:“下|身不适呢?”
  
  “啊?”萧弦惊了一惊,抬起头直直地盯着赵儒秋的脸,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儒秋皱着眉,似乎对萧弦避也不避地盯着他看相当的不满,撇过头不耐烦地摆手,没好气道:“下|身不懂么?不懂就脱了裤子给我看看。”
  
  “呃……”萧弦这下懂了,拽着被子往床里头缩了缩,受惊兔子似地抬头瞥了一眼李淙,心道电视里拍的郎中什么不是把个脉就全知道了么,怎么还要检查?面前这大夫脾气不小,该不会是个庸医吧。殊不知中医里头望、闻、问、切四诊,切脉只是其中之一,望、闻、问三诊亦十分重要,电视上做做戏的古装剧里头搭个红绳便能知晓一切的神医完全是把大夫神化了,四诊合参才是根本之法。
  
  不过让萧弦犯愁的不止这点。就算都是男人也太不顾人隐私了,又不是看男科,明明只是落水染了风寒的小病,脱裤子干嘛?他、他还是处男好不好,现在这世道美女不值钱,帅哥才金贵,活了二十年女朋友都没交一个,凭什么给这蹩脚大夫白看了去?
  
  望见萧弦一副誓死捍卫“贞洁”的模样,赵儒秋冷笑一声,倾身过去假作要拽萧弦的被子脱他的裤子,心里却道这倌儿在风月场里都不知滚了多少遭了,现下还来做什么戏,不是平白惹人白眼么。既然逮到机会就吓他一吓,看他装腔作势的样子一会儿还不定做出什么丑态来呢。
  
  就在萧弦手足无措的时候,李淙快步过来阻住了赵儒秋的动作,咳了一声道:“小弦面皮薄,你就别为难他了,快些诊病,别老毛病又犯了。”
  
  赵儒秋医术了得,脾气却坏得很,喜欢捉弄人的毛病就算到了诊病的时候都改不掉,与他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李淙对这一点可谓知之甚深,这次碰上好欺负的曲弦,若不出言阻止随他去,可真要没完没了了。
  
  赵儒秋甩开李淙的手,白了李淙一眼道:“你不是当他弟弟么?看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儒秋!”李淙竖起眉头急促地喊了一声,示意他玩笑不要开得太过了。
  
  “切!说笑而已,急什么急。给我看我都不要看,脏得要命。”赵儒秋瞥了一眼萧弦,一脸嫌恶。
  
  脏得要命?萧弦抬起手臂搁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没味儿啊。虽说好些天没洗澡了,但天气冷,而且每天都有擦身,哪里脏了?
  
  萧弦转头看李淙,李淙没说话,眸色却沉了下来,仿佛对赵儒秋的话极不赞同似地缓缓皱起了眉。不过赵儒秋抢在他开口之前又干起了正事,对着萧弦问道:“身体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据实告来。”
  
  萧弦松了口气,低着头想了一阵。养病的几日下来,肚子倒是不大痛了,不过后面仍旧不舒服,可人都在屋子里,让他怎么说得出口?而且这大夫明显很讨厌他的样子,要告诉了他这笑死人的隐疾,还不定怎么被他刁难呢,于是只得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那便无碍了。”赵儒秋叹了一声,提笔开方,写完后交给李淙道:“呐,病痛无碍了,不过身子仍旧虚,方子上都是些滋补的药材,喝个五六日便行了。”
  
  李淙默默点头,将方子折好塞进衣兜里,打算一会儿就去抓药来。
  
  “那我可以下地了吗?”萧弦撑着手臂凑过去心急地问。
  
  李淙揉了揉萧弦杵着的脑袋,弯身下去把滑下榻的被子扯上去盖好,然后转头询问赵儒秋。
  
  “再躺个一阵。”赵儒秋道。“反正你不事生产,下不下地都一样。”
  
  这是什么话!病又不是他想生的。别说从小到大一直都很独立的萧弦了,但凡有手有脚的正常人,谁会喜欢像个瘫痪一样处处让人伺候着?被人如此怨怼,又不是傻子看不出来,萧弦有些生气了,鼓着腮帮子想斥回去,没想到李淙却先开了口。
  
  “一阵是多久?小弦孩子心性,躺不住了。”李淙笑着打趣,萧弦却没心情搭理。好在赵儒秋说只用再躺三四天便成,萧弦心里高兴,而且本也不是小鸡肚肠的人,便忘了刚才找碴的事。
  
  不管是曲弦还是萧弦,赵儒秋似乎跟谁都不太对盘,看完病就拽了药箱拍拍屁股走了。李淙松了口气,送他到村外让他路上当心,而后回了屋里。
  
  李淙坐在榻边开口提赵儒秋的事儿,萧弦一脸不高兴,李淙抬手捏了捏萧弦的鼻子让他别把赵儒秋的话往心里去,萧弦百无聊赖地抛着手中的书,最终还是点点头应了下来,不跟赵儒秋那赤脚大夫一般见识。
  
  屋子里安静下来,萧弦哗哗翻着手里的书,越看越无趣,于是对着李淙问道:“哥,还有别的书吗?这些都看完了。”
  
  “都看完了?这么快?”李淙本想出去抓药,听到萧弦唤他,于是止住了起身的念头,奇怪地回道。萧弦养病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按理说两本书应该不会这么快都看完才是。
  
  “嗯。”萧弦合上书往榻上一扔,皱眉道:“不好看啊,很无聊。我就看了下面的注释,有的故事还挺好玩的。”
  
  李淙被萧弦这么一说,倒愣了。他记得以前曲弦对这些东西喜欢得很,都要慢慢琢磨直至一一背下才肯罢休,而且豪放的还不喜欢,就喜欢软绵绵的婉约派,在红杏楼里弹唱的也都是那些,被人按了个才色双绝的名头,怎么这会儿突地转了性子呢?
  
  萧弦见李淙不说话,继续抱怨道:“这些情情爱爱的都是姑娘家看的吧。我又不是姑娘家,怎么会喜欢看。”
  
  李淙顿了顿,而后幡然醒悟般拍了下额头。萧弦说得没错,他还真把人当成了个姑娘家来照顾,忘了眼前的人过去虽是倌儿,可也是个男人。过去那些时候他爱看这些或许是逢场作戏也不一定,别说李淙自己了,就算是舞文弄墨的诗人骚客对这些艳诗俗词也是嗤之以鼻的,自己怎么还拿这些东西来恼他,真是顾虑不周。
  
  李淙没答话,让萧弦等一等,自己弯身蹲在榻边,伸手进床底下拽了个挺大的箱子出来。吹去箱子上的灰尘,李淙伸手“吱嘎”一声打开箱子,挑挑拣拣不知在捣鼓什么,萧弦伸长了脖子探头去看,被李淙握着书轻轻地砸了下脑袋。萧弦把顶在头上摇摇欲坠的几本书拿下来一看,竟都是兵法一类的古籍。
  
  萧弦翻开其中一本,上头字迹工整,与李淙的字有那么八分相像,词句不是很深奥,浅显易懂,陆战海战一应俱全,每条枯燥的兵法下面不仅是说教,还配有大量战例,还有工笔绘的插图,精细美观,编得比历史教材好看多了。
  
  李淙一本一本地往上抛书,大概拿了七八本出来才关上了箱门,站起来把箱子重新推到床榻底下去。
  
  萧弦一本一本接过来看,除了兵法,居然还有机关之术和拳术、枪棍一类的武术典籍,最后一本最难得,字迹像是李淙自己写的,画了好多稀奇古怪的军用器械,小至弓箭、机簧、弩枪,大至投石车、巢车和战船模型等,图画一目了然,注解清晰易懂,实是让人大开眼界。
  
  萧弦一下来了精神,趴在榻上捧着书一页页地浏览,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个人。
  
  李淙出门去抓了药,拿回来熬好给萧弦喝下去,而后小憩了一阵,看看时辰差不多了,起身对着沉迷在书本中的萧弦道:“哥去上工了,你好好在家呆着知道么。晚上回来给你煮毛豆吃。还有——”
  
  萧弦闻声抬头,李淙话没说完,他已抢过话头一字一顿道:“不、许、下、地!”随后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道:“天天说天天念,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十日多的相处,萧弦与李淙慢慢熟悉起来,不再像刚来时候那么拘谨,也会打趣开玩笑了,若是不说,旁人还真当他们只是一对感情很好的普通兄弟而已。
  
  李淙弹了下萧弦的额头,又好笑又无奈地道:“那也要你听得进去。你要是听话,哥就不说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出门吧要迟了!”萧弦连连点头,撑着手臂笑嘻嘻地把李淙推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双更更晚了,仍旧求撒花。前面一章补到四千字,别跳过了。

嗯。。这下李淙的身份应该呼之欲出了吧。






16、第十六折 闲销短梦 
 
 
  又在床上赖了那么四五天,闻到药味都快腻得作呕,萧弦终于得了李淙的允许可以下地了。
  
  说到下地,萧弦早就迫不及待了。能下榻的这日清晨,天还没亮他就醒了过来,不过再怎么早也没李淙起得早,天还黑着就已经不见了人影。
  
  萧弦起来之后,取了壶里李淙给他留的温水把自己料理干净,束端正了里衣,拉了衣橱里那件崭新的藏青小棉袍出来套上,而后叠被扫地擦桌,将屋子收拾了一下,做完这一切之后,搬了张小板凳去门前光线亮堂的地方坐下,翘着腿开始看书,边看边胡乱比划着,一心一意等着李淙回来教他练武。
  
  萧弦这厢满心欢喜,那厢的李淙可就愁了。他那日翻那几本书出来本是给萧弦消遣消遣的,哪知萧弦看了之后倒顶真起来了,前一日夜里他才进门,就听萧弦一本正经地说要学武,可在李淙眼里曲弦那身板哪里是练武的料,别武没练成,练出一身病来就糟了。
  
  李淙敷衍地说了几句想岔过去,可不说不要紧,一说倒把萧弦的倔脾气给激了上来,反斥他看不起人,死缠烂打地就是要学。李淙好言软语想让萧弦弃了习武的念头,哪知萧弦心心念念地一直缠了他半夜,躺床上翻来覆去的没个定性,问他怎么了,也不说话,只气鼓鼓地抿着嘴瞪人,搅得李淙实在没法子,只得含含糊糊应了再说。
  
  后来好歹睡着了,快天亮的时候又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激烈的事情,一会儿挥手一会儿动脚的,把规规矩矩睡着的李淙搞得够呛,不禁怀念起萧弦刚来时候兔子似地缩在一边乖巧温顺的样子,现在熟悉了,反倒没大没小完全乱了方寸,偏偏又是在早晨最要命的时候,一个劲乱蹭乱摸,害的李淙一气之下使了点劲把人摔在了棉被上,以为吵醒了他,结果咕哝了一声,没事人似地翻个身又睡熟了。
  
  本以为按曲弦过去软儒的性子该是个挺乖的孩子才是,可越相处越觉得拿他没办法了。李淙狠狠皱了皱眉,长叹一口气,爬起来收拾完出门上工。
  
  其实萧弦也有自己的苦衷。那日赵儒秋走后,他脑子里盘旋着“不事生产”四个字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这话虽说难听,可说得一点没错。对农村人来说,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自然是农事,要他这身板下地,不要旁人说,他自己先郁闷了。
  
  细皮嫩肉似个姑娘家,可女红做饭一概不会,勉强能洗个衣服,也不好意思每日跟着村里的三姑六婆去河边挤位置。说是男丁吧,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不过落水而已就伤风咳嗽一躺半月,真活该被人看不起。
  
  萧弦很愁,整日看着李淙忙忙碌碌,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干什么。按理说活儿不会还能学,可碰上这副身子,难道真要一辈子当米虫靠李淙养么?而且他发现这具身体有点不寻常的奇怪,除了男生女相之外,一点也没有个男人的样子,不仅体毛稀少,而且皮肤很白很细腻,却又不是太健康的样子,有点像是保养过度刻意为之,连眉毛都是刚刚好的柳叶形,哪有那么巧的事,让他每次洗脸望见水里的倒映都像看到了人妖似地一身别扭,虽说前一阵卧病在床养了点肉出来,不再弱得风一吹就倒,但离他原来的样子差得远了。
  
  萧弦想着既然现在自己回不去,也算这具身体的主人了,把自己的身体练得结实点总没坏处,免得动不动就生病处处要人照顾。这般两相一综合,缠着李淙要他教自己学武也算在情在理。
  
  快半月过去,天渐渐转暖,地里越冬的麦苗开始返青,村口那棵大槐树光秃秃的枝条上也绽出了新芽。李淙压根没把萧弦要练武的事儿往心里去,倒是惦记着农事,于是打算上午上工回来下午便不去了,得去地里把返青的麦子打理一下。
  
  快到晌午的时候,李淙才进村就望见萧弦老远地从自家门口哒哒哒地冲过来,他快步赶过去,嚷着让萧弦慢点跑别摔了,跑到院门外的地方两人碰上了面,也没多远的路,萧弦已经跑得气喘吁吁了。
  
  “哥,回来啦!”萧弦攀着李淙的手臂抬头,绽了个大大的笑容出来。
  
  李淙望着他,没觉着高兴,反倒突地骇了一跳,讶然道:“怎么好端端的把头发都给削了?”
  
  “啊?哦,嫌留着麻烦呗,我不习惯,就剪了。”萧弦顿了顿,而后甩甩头,脑袋后面用发带扎得乱七八糟的一束短毛也跟着一晃一跳的。要按他心里的意思,都剪了才痛快,勉强留了那么一撮能扎的算是客气了。
  
  李淙抬手拂了拂萧弦脑袋后面的短发,估摸着散下来才及肩,跟个孩子似的,正想说些什么,萧弦摆了摆手道:“哎别管啦,回去了。”而后接过李淙手里串着的几尾黄鱼和一棵白菜,挽着李淙的胳膊急匆匆地把他往屋子里拽。
  
  进了屋,萧弦摸摸肚子,有点饿了,于是转头问:“中午吃什么?鱼吗?”
  
  李淙低头指了指萧弦手里的东西道:“喏,不都在你手上。抢得这么急,会弄么?”
  
  “不会!”萧弦爽快地摇头,大言不惭地跟着李淙进了灶间,把鱼和菜塞还给了李淙。
  
  李淙说黄鱼腥气重,没让萧弦帮手,于是萧弦搬了张小板凳坐在灶间,拖着腮帮子看李淙麻利地剖腹剪鳃,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道:“对了哥,头发可以卖的吧?卖给唱戏的做大胡子那种有么?扔掉怪可惜的。”
  
  “有的,会有人来收。”李淙嘴上应着,心里暗地纳闷。扔了可惜,怎么不说剪了可惜。
  
  萧弦却兀自兴高采烈道:“太好了!剪到一半才想起来可以卖,不枉费我都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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