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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臣 作者:尘印千觞(vip高人气完结,有肉有剧情)-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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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孱弱。她暗中大哭一场,却也无济於事,只能期冀老天开恩,保佑孩子平安长大。更不放心把病弱的孩子交给乳娘抚育,事事亲力亲为,将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
  程贵妃点头道:“娘也知道你亲自照料多病的慕儿十分辛苦,本宫当年选中你做我殷家的媳妇,果然没错,呵呵。” 
  秦冰忙站起身,恭敬地道:“这是冰儿的分内事,娘您这麽说,折煞媳妇了。”她偷眼一瞟程贵妃的面色,续道:“冰儿还有个不情之请,恳请娘答应。家父近来患病,媳妇想带慕儿一起入宫暂住,沾点皇家龙气,一来为他老人家斋戒祈福,二来也求菩萨保佑慕儿从此远离百病。不知──”
  程贵妃心情正不错,闻言笑道:“你一片苦心,娘哪有不允的道理。娘待会命人去把宫中的佛阁净慈园收拾妥当,明天你就和慕儿搬进来吧,本宫也正想多些机会与我的乖孙儿见面呢!”
  “多谢娘成全。”秦冰大喜,眸底隐泛泪光。
  殷长华坐在边上,一直缄默不语,见秦冰喜形於色,他移开了目光──祈福云云,都是托词。秦冰无非是对他彻底断了念头,不愿再留在那个活坟墓般的太子府里。
  也罢,他和秦冰,名为夫妇,实则尚不如点头之交的路人,再同处一个屋檐下,只会令两人徒增伤感而已。
  那边婆媳俩又聊了片刻,孩子睡醒了肚饿啼哭,秦冰向程贵妃母子告了个罪,带著孩子去偏殿暖阁喂奶。
  程贵妃等人走远,望了望殷长华裹著草药伤布的右手,道:“你这伤到底是怎麽来的?可别想骗娘。娘才不信,你是在太子府内不小心摔伤的。长华,是不是春猎那天为救你父皇受的伤啊?”
  殷长华苦笑:“娘,你就别疑心了。儿臣确实是在府中不慎摔倒,伤了手。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伤,过些日子就能痊愈。娘你不用担心。”如果母妃知晓他是为了斩霄砸断自己的手骨,绝不会放过斩霄。 
  程贵妃信疑参半,也不再追问,颔首叹道:“不是围猎时受的伤就好,不然娘可要於心不安了。”
  殷长华一怔,随即背脊汗毛直竖,猛地从座椅中弹起身,骇然道:“娘,原来是、是你?!” 
  猛虎闯入戒备森严的围场,已非寻常。候审人犯又暴毙狱中,断了线索,种种蛛丝马迹,足见有人暗中作祟。他却万万没想到,会是母妃!
  程贵妃反而笑了,慢悠悠道:“长华,虽然你已经当上太子,可若闲那小鬼始终是心腹大患。只有他死了,你的位子才稳如泰山。娘这次重金收买了围场小吏,放入猛虎,又买通若闲身边的人,故意把他引向虎群,可惜那小鬼命大,被他逃过了。”
  殷长华愤懑之余又觉痛心,“若闲皇弟待我不薄,你何苦非要赶尽杀绝?娘,你今後别再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就当为慕儿积点德吧。”
  “住口!”程贵妃阴沈地盯著他, 恨声道:“伤天害理?呵,那也还不是为了你!没有娘替你一一除掉你父皇留在别的妃嫔宫娥肚里的孩子,就凭你这温吞脾气,别说跟若闲争太子之位,只怕早给别的王子踩在脚下了。”
  “娘,儿臣宁可不当太子,也不想你两手沾血……”
  程贵妃嗤笑:“长华,後宫之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娘若是不够狠心,又怎能安然活到现在?更保不住你!”
  殷长华噗地坐回椅中,再也无言反驳。 
  “你的心还不够狠,只有等你真正坐上了龙椅,才会明白帝王之家,最不该有的,就是妇人之仁。”
  程贵妃说著,忍不住轻蹙柳眉,不悦地道:“说起来,你父皇这次也真是糊涂妄为,为救若闲那小鬼,不惜只身引开猛虎,也不怕葬身虎口,幸亏你救驾及时才化险为夷。对了,长华,娘听说两头老虎最後都是被岳斩霄杀死的,那小贼什麽时候,练了一身好武艺的?皇上枕席间留著个会武功的,可不大稳妥……”
  蓦然听到斩霄的名字,殷长华整个人都恍惚起来,眼前来回晃动著的,尽是岳斩霄那晚清冷讥诮的苍白容颜。少年毫无血色的唇边,还挂著殷红血丝,那是拜他一记耳光所赐。
  斩霄的伤,可有好转?是否,因为那一巴掌,从此对他越发地厌恶生恨,再也不肯原谅他?……
  熟悉又深邃的钝痛再次张开了狰狞的爪牙,开始在殷长华体内撕咬肆虐,痛得他听不清母妃还在絮絮叨叨说些什麽。
  


☆、(7鲜币)乱臣 34

  “这一次,你救了朕。这天大功劳,想要朕怎麽赏赐你?”
  殷晸坐在榻上,望著站在榻前的岳斩霄,语气虽和往日一般无二,心底却极不平静。没人更他更清楚,岳斩霄对他的宠幸有多反感。他也知道,三年多来,少年一得空暇,就去宫内藏书阁翻阅武学典籍,偷偷苦练武功。
  即便哪天岳斩霄在床笫之间突然向他行刺,他都不会觉得奇怪。可偏偏生死关头,少年竟舍命为他挡下了猛虎的利爪。
  回宫後,他就想向少年问个究竟。怎奈岳斩霄伤重亟需静养,他也就暂且忍住满腹疑问。直到今天,御医终於宣告少年能下床走动,殷晸便命闵义将人宣来了青阳殿。
  “想要什麽,尽管开口。”他催促少年。
  岳斩霄苍白的唇瓣微动了动,下一瞬又闭上了嘴。
  “你仍不肯与朕说话,真是固执。”殷晸摇头,算是彻底败给了这强脾气的少年,吩咐闵义去拿笔墨。
  “斩霄,你不愿说话,就写罢。呵,你豁出性命救了朕,朕总不会让你白受这个伤。只要不是想重回信王府,其他的,朕都可以──”
  殷晸没说完话,只因岳斩霄倏地一撩衣袍,单腿跪地,破天荒地在他面前开了口。
  “斩霄别无所求,只求皇上准斩霄从军。”
  男人唇噙的笑意就此冷凝,眯起黑眸,紧盯住少年低垂的头颅,陡然一声冷哼,杀气之凛冽,叫刚拿著笔墨折回的闵义打了个寒颤。
  “嘿,你这麽卖力救朕,原来便是指望立功讨赏,好光明正大地离开朕。斩霄,朕说得可有错?”
  岳斩霄按在膝头的手背横起几条青筋,却并未否认,深呼吸,朗声道:“斩霄幼遭海盗掳掠为奴,双亲生死未卜,家园亦被盗匪焚毁。斩霄此生但求戍边荡寇,灭尽海贼,请皇上成全。”
  殷晸脸色彻底沈了下来,冷笑著转头吩咐闵义:“去拿斩霄剑来。”
  “皇上……”闵义听出殷晸已起杀机,他这三年多来也算是看著岳斩霄长大,知道这俊美少年因为脾气倔强,没少在殷晸手底吃苦,对岳斩霄颇为怜悯。想要为少年说上几句好话求情,但见殷晸目光狠戾,哪敢多嘴,只得匆忙领命而去,很快取了宝剑返回。
  殷晸拔剑,轻轻一抖,宝剑一声龙吟,震人心魄。
  他执剑下榻,缓步走到岳斩霄面前,淡淡道:“这剑蒙尘三载,终究还是不甘寂寞,定要出鞘饮血。”
  猛挥剑,边上闵义不忍卒睹,闭起双眼,却没听到意料之中的惨叫声,他愕然睁眼──
  剑刃贴著岳斩霄的脖子掠过,几根发丝立时断开,缓慢飘落地面。少年仍恭敬跪立著,岿然不动,更未发出半点惊呼。
  “哈哈哈……”殷晸仰头大笑,抛下宝剑,连说几个“好”字,激赏中掩不住几分失落与感慨。“朕到底是困不住你。呵,起来罢,朕准你所求,明日便让兵部将你编入水师,离京戍边。” 
  岳斩霄霍然抬头,直视殷晸,确定男人所言非虚,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起身,一步步倒退著出了青阳殿。
  纵然伤势仍未痊愈,他转身跨出宫门之际,背脊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殷晸看著少年的背影,只是低笑。
  闵义服侍了殷晸多年,这会也有些揣度不透殷晸的心思,小心翼翼问道:“皇上,您真的打算让斩霄公子离京了?”
  “就算朕将他在宫中困上一辈子, 也囚不住他的心,就放他去罢。”殷晸难得地长叹一口气,旋即又笑了笑:“他那倔傲性子,有时还真和朕年少时候有那麽丁点相像。可惜朕那两个儿子,反而都没这份傲气。”
  闵义陪笑奉承道:“那是他有幸,能贴身伺候皇上,日久天长,自然也沾上一点皇上您的气度了。”
  殷晸失笑,随即敛了笑容,摇头道:“朕就担心他的强脾气,到了军中必遭人排挤……”不过以少年的性情,即使遭受再大的委屈,也肯定不会再回到他的羽翼之下求庇护。
  金鳞本非池中物,一朝脱困风云覆。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时冲动下做的决定,对少年究竟是祸还是福。


☆、(9鲜币)乱臣 35

  岳斩霄一步步回到自己在青阳殿後的小院。时值午後,春日慵懒,卧房内窗户紧闭略显黑暗。他点起灯烛,慢慢走到一侧角落里。
  那里放著张妆台,上面的大铜镜许久都没有擦拭过,落了层尘埃。
  他拿起块抹布,仔细擦干净铜镜上的灰。
  入宫三年多,他从来没有照过一次镜子,只因无颜面对自己这个肮脏的身体。但今天,是例外。
  他解开衣襟褪落素衣,凝望铜镜中赤裸了上身的少年。
  乳头上的珍珠吊坠随著他的呼吸微微颤动,在镜中晃出一片暗蓝色的光华,妖豔诡媚。
  他伸手,去掰金环搭扣。
  “……唔嗯……”几年下来,金环早已与周围的肉长到了一块,此刻硬生生地剥离,疼痛犹胜当年被穿刺之时。
  他合上眼帘,重重一拔,终是摘落一枚金环。吸口气,将另一枚也取了下来。
  两行血珠,从破碎的乳头缓慢淌落,痛彻肺腑,他却喘息著笑了。
  终於,可以摘下这耻辱的标记,不用再受男人的束缚与蹂躏。尽管他很明白,即便拿下了金环,娈童的身份仍将跟随他一辈子,永远也无法摆脱。哪怕他离开永稷,远赴边关,依然会是军中人人耻笑的对象。
  “呵呵……”被人蔑视也好,嘲笑也罢,都好过继续留在永稷当殷晸的禁脔。然後,在某一天殷晸殡天後,再成为殷长华的所有物。
  以色事君的耻辱,一次便已足够。如果真的成了殷家父子两代人的玩物,他和殷长华,都会沦为朝野笑柄。
  长华,又如何受得了被天下人戳著脊梁嘲笑、辱骂……说不定哪天,又会像山谷中那样退缩了,再度弃他而去。
  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经不起再一次撕心裂肺的痛与背叛。也许唯有远走天涯,从此与长华永不相见,才能将一切不该再有的羁绊彻底斩断。所以一次次,用最尖刻的讥笑将殷长华的忏悔拒之门外。明知殷长华砸伤手骨时有多哀痛,他仍漠然无视,只当没看见长华震惊绝望的目光。
  心死了,长华也就能真正放下他……
  他凄然笑,缓慢掩起衣襟,走到窗边推开久未启开的木窗,仰望横过屋檐下的数条树枝。
  叶芽鲜绿初绽,一派绿意生机。千里之外的边关海域,是否能有容他重生的一片天地?……
  几场春雨淅沥,将半忘斋院门前的青苔藤蔓洗得青绿发亮。
  殷长华也不打伞,直挺挺站在重新被上了锁的院门前发呆。冰凉雨丝顺著他湿漉漉的鬓角头发往下滴,流经嘴角,苦涩难言。
  秦冰母子半个月前已搬入宫中,少了孩子的啼哭,整个王府变得冷清寂寥。他受伤的右手也已经可以活动,但逢到这阴雨天,手背就隐隐酸痛。他干脆告了病,也不上朝,躲在府内一个人面对无边空虚,独自舔舐心底那块始终也愈合不了的伤疤。
  可惜,总有人不肯让他安宁。
  “太子!” 乘风打著柄油布伞飞步跑来,急道:“你怎麽在这淋雨?万一病倒,贵妃娘娘又要降罪──” 
  “走开,我要一个人清净下,不用你伺候。”殷长华挥手挡开乘风递过来的油布伞,一个熟悉的面容骤然在伞後露了出来。 
  “丹墨,你怎麽来了?”他面色大变,向满脸苦笑的乘风狠瞪一眼。
  “是我非要闯进来,你不用怪他。”丹墨不顾殷长华形之於色的疏远,叹道:“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来,没别的意思,只想告诉你,斩霄他已经离开永稷了。”
  “什麽?”殷长华气息顿乱,将乘风推到一旁,抓住丹墨的衣领,焦声追问:“把话说清楚,他、他如今在哪里?是不是……是不是得罪了父皇或者什麽人,被、被……”说到最後,牙关打颤,喉咙都痉挛了。
  丹墨摇头道:“他好得很。长华,是家父告诉我,斩霄救驾有功,皇上许他参军入伍。几天前他就离京了。你一直没去上朝,也难怪不知道这事。” 
  “斩霄……”竟在无声无息间,悄然离他远去了……
  殷长华一下子似被人抽空了力气,放开丹墨,捂著脸坐到院门前的青石台阶上,呆滞著说不出话来。
  丹墨沈默了半晌,低声道:“话我已经送到,告辞了。若有他的消息,我再来告诉你。”
  “等一等……”殷长华突兀出声,喊住转身欲行的丹墨,定定看著他。“为什麽要帮我?你不是一直讨厌他麽?”
  丹墨眼里闪过丝阴郁,对殷长华望了许久,旋身离去。“我的确讨厌他,可你终究是我表兄,我不想再看你为他消沈颓唐下去。”
  几声轻叹,终被雨丝盖过。
  殷长华仍呆坐著,手不知不觉已揪紧了台阶石缝间挣扎冒出的青草,心乱如麻,然而千头万绪最终还是牢牢系在了岳斩霄身上。
  军中武人多粗鄙,斩霄去了,会不会又受人刁难欺辱? 
  为什麽,他总是无法保护好斩霄?……他颓然长叹,蒙住脸,堵住了自己压抑的呼吸。
  乘风看得鼻头发酸,轻手轻脚走近,打伞替殷长华遮住头顶越下越大的雨水,劝道:“太子,等你登基当上了皇帝,就能让霄哥儿回来的。”
  “……呵,你不懂……”殷长华苦笑。
  父皇肯定是不愿轻易放开斩霄的。从军戍边,定是斩霄自己的意思。
  斩霄,是真的不想再见到他,所以才远远躲开他。


☆、(10鲜币)乱臣 36

  琉璃岛,句屏海域南方最大的一处岛屿,也是南方三路水师屯兵操练之所。
  春夏之交,海岛已十分炎热。岛上随处可见练兵後光著膀子纳凉的兵士,三五成群,聚在一块斗酒小赌。喝到兴之所至,话头也渐趋粗俗下流,开始商量起何时再去岸上找窑姐儿泻火。
  “初春坊那几个娘们够风骚,老子上回差点就乐死在她们肚皮上。等这次攒够了银子,再找她们乐子去,哈哈!”
  一人抱怨道:“那家的娘们要起钱来真他娘的太狠,唉,去了,每次都给她们扒掉层皮。我看我还是找别家的姑娘吧。”
  另一人嗤之以鼻,“小子你又想玩女人还舍不得花银子,嘿。你还不如──”
  “不如什麽?”周围几人都给他吊起了胃口。
  这人已喝得半醉,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笑道:“不如去找他啊,哈!”
  他手所指的,正是不远处缓步走过的一个少年。虽然天热,少年俊美精致的脸上也挂著几滴晶亮汗珠, 仍一身戎装齐整。
  “小心说话,你不要命了?!”众人无不色变,急忙堵住那醉汉的嘴,低声警告道:“听说这小子曾经伺候过皇上,谁敢碰他啊!”
  “哼!被、被皇帝老子睡过就了不起啦!”那人兀自挣扎著咕哝不已:“不就是个给男人玩屁股的货色嘛!还天天板著个脸,装得多清高似的,真当自己是京城来的贵人啦!还要单独占一间营房,我呸!
  “你就少说几句吧!……” 
  听著不断飘入耳中的污言秽语,岳斩霄目不斜视,继续往前方十余丈外的一处岩礁走去。
  来到琉璃岛已有些时日,类似的嘲讽听得他耳朵早已麻木,明里暗里,也不知遭到过多少白眼,他权当飞过面前的灰尘,不予理会。这姿态,自然令旁人越发地以为他恃宠而骄,纷纷排挤於他。甚至还有人暗中在他的被褥上浇上污水,将他晾洗的衣物故意扯落在地,再踩上几脚烂泥。 
  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他既不生气,也不辩解,一如初来时的沈默,只庆幸自己当日临行时,从宫中藏书阁带了不少剑谱心法,足够他练兵之余,打发军营中枯燥乏味的日子。
  那方大半孤悬水中的岩礁,就是他静心练剑的地方。不过今日却已被人捷足先登──
  几个年轻兵士正嘻嘻哈哈围住了一人,拳打脚踢。那人躺在沙地上,抱著头蜷缩成一团,不住呻吟。
  “老家夥,还装死!”一个魁梧兵士再起一脚,朝那人踢去。然而脚还没碰到那人的脑袋,就被突然飞来的一粒小石子击中膝盖,他哇哇大叫,抱住腿连声叫痛。
  “谁?!”另外几人都吃了一惊,等看清缓步走近的岳斩霄,几人脸上不由自主露出鄙夷之色,阴阳怪气地道:“哟,原来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岳公子啊!”
  岳斩霄微垂眸,看了那挣扎爬起身的人一眼,是个两鬓已苍的夥夫兵。他原本是见有人被群殴,勾起幼时在杂耍班子里被同伴欺凌的回忆才出手相救,此刻更对这老人动了恻隐之心,对那几人道:“你们走吧,今後别再恃强凌弱。”
  几个兵士本就看他不顺眼,闻言大怒,先前被石头砸中膝盖之人更是气歪了鼻子,冲过来就朝岳斩霄劈脸一拳。“娘的,你算什麽玩意儿?!敢来教训老子!啊呃──”
  拳头被岳斩霄轻描淡写擒住,他轻轻一捏,那人顿时杀猪般痛叫起来。
  另外几人眼看苗头不对,发声喊,拔出刀剑,一拥而上。
  “小心啊……”那年老夥夫兵直看得提心吊胆,转眼却听一阵乒呤乓啷,众人手里的刀剑全都飞了出去。
  岳斩霄剑尖逐一挥过众人腰间,削落腰系的刀剑鞘套,挽个剑花归剑入鞘,不再看这几人惨白的面色,径自走向岩礁。
  这刻,无人敢再轻视这沈默寡言的美少年。众人慌乱捡起掉地的兵刃,带著满脸惊恐快步逃离,不忘撂下场面话遮羞:“姓岳的,等大帅回营,有你受的,咱们走著瞧!”
  岳斩霄压根不予理会,刚练了几招剑法,那老夥夫拖著受伤的腿脚蹒跚走近,感激地向他道谢。岳斩霄一问之下,才知道老汉姓全,无妻无子,便以军营为家。常有兵士欺他年迈,向他勒索财物。老人势单力薄,一直敢怒不敢言,这次实在无钱孝敬,便被众人往死里猛揍。
  “多亏岳小哥你救了我,不过那几人上头还有人护著,小哥你也要留心。唉,都怪我全老汉没用,连累你了。”
  老人一个劲地自责,岳斩霄并没放在心上,只淡淡劝慰了老人几句。
  事後数日,全老汉担心岳斩霄遭人报复,每天都来岩礁转悠一下,见他平安无事,也就放了心。几天下来,他也隐约从旁人口中得知这少年的来历,怜他年少俊彦偏又命途乖蹇,便特意多做些可口的饭菜点心,给岳斩霄留著。
  这天午後趁著将士们都在休憩,老人又偷偷潜入岳斩霄的营房,送来碟红豆糕。
  岳斩霄暗自感激老人一片好意,却也不得不提醒他:“全伯,你真不用再给我送吃的来了。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到,你会有麻烦。”
  “我老汉贱命一条,还怕什麽?”全老汉已完全视这少年为子侄亲人,只劝他快吃。
  岳斩霄拗不过他,正吃著糕点。一个护卫忽然来到,不咸不淡地道:“岳公子,大帅刚回营,有事宣你,跟我走吧。”
  全老汉一惊,岳斩霄也微怔,放下手里刚咬了半块的红豆糕。
  他编入的,是句屏七路水师中的天枢营。入营以来还未曾见过那主帅,听说是负了皇命在外,不料今日一回来,便指名要见他。
  “糟糕!多半是那几个混帐东西在大帅面前告你的恶状啊!”全老汉急得团团转。
  岳斩霄目光微沈,也多少猜到些端倪,起身随那护卫走出营房。


☆、(10鲜币)乱臣 37

  踏进大帅府议事堂的刹那,岳斩霄便知自己所料不错。那天在他手下吃了败仗的几人果然齐刷刷跪在堂下。被他砸了膝盖的那个魁梧汉子更扭过头,对他露出个得意洋洋的挑衅笑容。
  “你就是岳斩霄?”坐在高处条案後的男子打量著少年,威严发话。
  “斩霄见过大帅。”岳斩霄单腿屈膝行起军礼,抬头骤见那大帅的面目,著实愣了愣。男子不过二十来岁,剑眉飞扬,鼻直口方,一脸不怒自威,虽是初见,竟依稀有几分面熟。
  “边大帅,就是他,仗势欺人打伤了咱们,弟兄们跟他理论,他还口出狂言,藐视大帅!求大帅替咱们弟兄们做主!”众人异口同声嚷了起来。
  听到这声边大帅,岳斩霄猛地明白过来──朝中姓边的武将本就没几人,这个边大帅,应该就是曾为他启蒙武艺的边子雄将军的长子,丹墨的兄长,无怪他一眼间便觉得此人似曾相识。
  想起丹墨昔日对他不假辞色的厌憎,他的心倏地往下一沈,已经预见今日之势必对自己不利,却仍据实道:“斩霄只是见不得他们欺侮老弱,并不曾伤人。”
  “大帅,他胡说!”魁梧汉子一把卷起衣袖,指著胳膊上两条见血的伤疤大声道:“这就是给他刺伤的。大帅,这小子目中无人,还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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