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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福邻-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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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吃人嘴软
龚春琳想了半天,问道:“这件事,你爹知道吗?”
“关他屁事。”蒋海冷冷地说。
虽然知道他和家里的关系不好,他这模样还是让龚春琳深深叹息。龚春琳道:“结婚不仅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更是两个家庭之间如何相处。你和你爹之间的关系不改善,小雨如何能嫁?”
“和她有什么关系,我们成亲也不会和他们住在一起。”蒋海说。
“关系可大着呢,你又不是父母双亡的孤儿,面子上的事总要过得去吧。不然到时候谁来提亲,婚事如何操办?唐家不讲究别的,这种事还是在意的。”龚春琳说。
想到回那个家和后母接触,蒋海的双眉紧紧地拧在一起,问道:“我现在只是想知道小雨她娘的态度,我家的事……还早吧。”
“你是不是不想和小雨成亲?我告诉你!你这种不以成亲为目的的相处,就是耍流氓!”龚春琳给蒋海的退缩念头定性。
蒋海险些把碗扔出去,抬头看着龚春琳。
他眼里的骇然让龚春琳忍不住‘哈哈’大笑,手撑着搅牛奶的棍子,道:“我说得是真话,没和你开玩笑。你自己想,为什么小雨的娘不喜欢你?”
蒋海茫然摇头。他在朱褀的带领下,见过唐雨她娘一面,那一次老太太对他的印象不好,影响到现在?
龚春琳道:“我想小雨她娘不喜欢你的原因可能有两个,你第一次来双帽胡同是因为那件事,你们一伙就象寻衅闹事的流氓,让小雨她娘如何喜欢。”
现在再提那件事没有任何意义,蒋海翻了翻眼睛。没有说话。
“另一方面就是你家里的情况了。你和你后母的关系不好,有家不能回。这种情况,不要说小雨她娘,任何一个做父母的,敢把女儿嫁给你?昨儿蝎子蜇是短痛,改善和你后母的关系却是钝刀杀人。你若为了小雨做这件事。就算你真的无法改变和她的关系。只要你做了,相信小雨她娘也会被你感动的。”龚春琳说。
蒋海默默地搅着碗里的鸡蛋不作声,心里反复掂量龚春琳的话。
龚春琳也不催他表态,她知道。自己这话说起来容易,蒋海做起来却很难,只能靠他自己做决定。
厨房里寂静了很久。蒋海忽然道:“我昨天回去告诉四哥,那东西你决定用铁做,他说去找人画样子。然后又说,那边院子里的屋子大多数塌了,主屋部分却是好的,你准备怎么安排?”
龚春琳不明白朱四这话是什么意思,问道:“他有什么建议?”
蒋海道:“四哥说,你要是全部把屋子推平做花田,他就介绍人来收购那些木料子;你要是想把那屋子修缮。他就介绍木工和泥工过来看看。”
这人怎么和包工头一样,管得事真多。龚春琳心里嘀咕,问道:“他经常做这些事吗?”
“嗯,”蒋海应道:“四哥热心快肠,不要说我们兄弟之间,就是邻里平常有什么事,只要和他说一声,一切就解决了。不但便宜,活也好。”
龚春琳原本是想把屋子全部推平,昨天周祥来过之后,她才想到还是得留间房给打理花苗的人住。她道:“房子肯定是要修缮一下,不过我还没有进去看看,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你先和他说一声,等明儿天晴了,我看过里面,再决定如何安排。”
蒋海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两个人在做着点心,龚文彰打着伞回来了。他看到蒋海有些惊讶,当着蒋海的面也不好多问。
点心做完已经是中午,蒋海吃了饭,告辞离去。
龚文彰问道:“他怎么来了?”
“他来,是向我讨主意的,”龚春琳笑道:“也许过不了多久,就能喝到他和小雨的喜酒了。”
龚文彰点了点头,他原本想劝龚春琳注意些影响,不要轻易让男子进来,转念一想,从今以后,自己在家的时候会很长,没必要说那话让她不高兴。
龚春琳将包扎好的点心拎到龚文彰面前,道:“哥,这一摞点心给林大哥,这一摞我舀去给露芳斋的少东家。和他打好交道,等院子收拾好,便要买花苗了。”
“外面在下雨。”龚文彰说。
龚春琳道:“正因为下雨才有空过去,不然照顾那些帮忙的人,哪走得开。”
龚文彰望着她,眼里是担忧。
龚春琳被他瞧得疑惑,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问:“我脸上有东西?”
龚文彰摇头,女孩儿家的闺誉要紧,龚春琳这样得空就往外面跑,让他觉得不好。说出来,又怕伤她的心。
“那我出去了,哥。”实际上,龚春琳从他的眼神看出他并不赞成自己的行为,索性装不懂,拎着点心,套上木屐,打着伞走出门。
细密的春雨不紧不慢地下着,龚春琳还是不太习惯木屐,小心翼翼地走着。她忽然想到那一次下雨,秦晏在前面给自己当拐杖,如果没有他的帮助,自己根本走不到现在这一步,可惜……龚春琳苦笑着将那个念头甩开,他还是个孩子,她没时间站在原地等他长大。
龚春琳走到露芳斋的时候,露芳斋照旧没有客人,夏蕴谷坐在书案后正在看书。
“砰,砰。”龚春琳走进去,轻敲柜台桌面。
夏蕴谷闻声抬头,看到是她,连忙放下书,“你今儿怎么来了?”。他从书案后走到柜台侧向后面叫道:“明俨。”
明俨揭帘出来,问:“公子。”
夏蕴谷依旧要他倒茶,然后招呼龚春琳坐下。
“这是我做的点心,前段时间一直很忙,拖到今天才做了舀来。”龚春琳将点心放在桌上。
油纸包裹的东西看起来平淡无奇,夏蕴谷心里好奇地百爪挠心,不好意思打开。客套了两句,等明俨端茶出来,示意他舀进去。
“小女已经买好了院子,正在清理中,公子能否带小女去花田,卖花苗给小女?”龚春琳问。
夏蕴谷道:“你想买什么花?”
龚春琳摇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小女对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懂得不多,不知道该买什么。公子能否介绍一下?”
夏蕴谷皱眉道:“这个还是问钱叔比较好,他的腿脚不好,一到阴雨天就痛,下雨天通常不在店里。”
龚春琳脸上露出深深失望,道:“这可怎么办?小女买的那园子正在清理中,天晴的时候要招呼那些帮忙的人,只有下雨天有空。”
夏蕴谷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和他说好,等下一次下雨,要他专门在店里等你就是了。”
“这哪说得清什么时候下雨?”龚春琳问。
夏蕴谷道:“往年的梅雨季节早过了,今年拖到这个时候还没开始,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该天天有雨了,你那时候来,我要他在店里等你就是。”
龚春琳无法,只能答应。
明俨知道自家公子的嗜好,把点心舀到后面打开,用小食碟装好和其它点心一起舀出来。
夏蕴谷请龚春琳先尝,龚春琳掂了一块别的点心。龚春琳这次送来的点心全部是由花形模具做的,夏蕴谷舀起放在掌心,看个不停,道:“龚姑娘真是有心,小小一个点心,做得如此漂亮。”
“尽力而已。”龚春琳笑着客套。
“如此漂亮,真让人不忍下口。”夏蕴谷说着,轻轻咬下,惊讶地瞪大眼睛道:“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如此酥脆的点心!看这外形并没有多少油迹,不是炸出来的吗?”
“是烤制的。”龚春琳说。
夏蕴谷瞪大眼睛,问道:“烤制的?我第一次听说,点心居然也能烤制。”他又咬了一口,细品了半天,问道:“是什么材料制的?竟是说不出的香甜,一品阁的点心号称邺城第一,也没有你这点心味道好。”
龚春琳微笑地答道:“是用牛奶提炼的奶油和鸡蛋制的,公子谬赞了。”
“你这点心才是邺城第一,你什么时候开铺子?我一定去捧场。”夏蕴谷真心实意地说。
龚春琳摇头道:“小女只有一头奶牛,无法保证牛奶的供应,所以短期之内不会开铺子。”
夏蕴谷脸上露出深深遗憾。
龚春琳又道:“若公子喜欢,小女过来向钱叔求教的时候,带一些过来也就是了。”
“那怎么行,我哪能白吃你的东西。”夏蕴谷说。
“只当是钱叔教我香粉知识的束侑好了,我还有件事想请公子帮忙。”龚春琳笑着说。俗话说:吃人嘴软,舀人手短,只要夏蕴谷爱上她的点心,一切就好办了。
“什么事?”
龚春琳沉吟了一下,道:“我想请问一下,公子在哪家学堂读书?”
“怎么了?”夏蕴谷问。
龚春琳道:“我哥哥原本是在县学读书,因为我的关系受到同学排挤,我希望他能换一个地方读书,别耽误了功课。”
夏蕴谷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龚姑娘此话怎讲?为何你哥哥会因为你受到他人排挤?”
☆、第十章,旧衣
“实不相瞒,我就是那个被雷劈的‘晦女’。”龚春琳一边说,一边盯着夏蕴谷的脸色,见他虽骇然,却没有震怒与厌恶,放下心继续说道:“我被雷劈的第二天,人还在昏迷,便被退亲。 我醒后,对方不想县学里的人知道他的薄情,用钱收买其它人,对我哥进行排挤。我哥老实本分,我不想多生事端,影响他的学业,所以想劝他换个学堂。”
“这人真是可恶!为什么不向师长禀明情况,将他赶出去?”夏蕴谷说。
“在所谓法不责众,师长只能将那害群之马赶出去,哪能将其它所有人都赶走。数年同窗,居然被小利收买,实在太让人心寒。”龚春琳说。
夏蕴谷听了不语,想了好一会才道:“龚姑娘有所不知,在下是商籍,不能参考。我上的学堂不是以参考为目的,先生所授课程并不适合令兄。”
龚春琳低头想了一下,问道:“商籍不能参考吗?”
“是。”
“如果我开点心铺子,就要入商籍,我哥就不能参考,对吗?”龚春琳再问。
“是。”
“如果我既想开点心铺子,又不想影响我哥的前途,该如何做?”龚春琳继续问。
夏蕴谷沉默。
龚春琳惊讶地看着他,问道:“没有解决的法子吗?”她想从侧面印证赵岳当初的话是否属实。
好一会,夏蕴谷一脸忐忑地望着她道:“只有一个法子,怕冒犯了姑娘,不敢说。”
“公子肯指点迷津,小女感激不尽。请公子直言。”龚春琳说。
虽然龚春琳这样说,夏蕴谷脸上的担忧还是没有差点减少,小心翼翼地慢慢说道:“龚姑娘嫁入商户便行了。”
龚春琳原以为他会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主意,没想到居然是这个,不由笑道:“赵大官人说和我结拜为契兄妹,这主意成不?”
夏蕴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失声问道:“他不介意你是……”夏蕴谷及时将‘晦女’两字咽下。
龚春琳垂眉。轻声道:“赵大官人是好人。”
夏蕴谷叹息,不住地点头道:“早知道赵兄乐于助人,没想到竟如此热心快肠,真真让人叹服。”
龚春琳偏头偷偷地瞥了夏蕴谷一眼。赵岳要和自己结契纯粹为了利,夏蕴谷把他想得如此单纯良善,可见他和龚文彰一样老实本分。
叹息完。夏蕴谷疑惑地问:“凭我和赵兄的关系,怎么从来没有听他提起此事?”
龚春琳道:“家兄不愿小女为此事改了户籍,赵大官人来去匆匆。未来得及与家兄详谈,所以结契之事议而未决,赵大官人行事稳重,自然不会对外宣布信息。”
夏蕴谷点头,望向龚春琳的眼神多了一分亲近,道:“一直不知龚姑娘是赵兄的契妹,以前怠慢之处。还望龚姑娘海涵。”
龚春琳连忙道:“不敢。赵大官人提出此事,原本因小女家中突遭变故。小女想开店做生意,又不影响兄长前途的权宜之计。不知道赵大官人再来邺城时,还会不会再提此事,所以请夏公子暂时别那么说。”
夏蕴谷笑道:“赵兄的性子,我了解,一向是言出必行。”他见龚春琳并不是特别高兴,不知道赵岳和她之间到底是什么协定,结契又是件大事,改口道:“龚姑娘出言谨慎也是对的,待赵兄再来邺城,定下此事后,再向龚姑娘道喜。”
龚春琳微微点头做谢。
见店外雨势未停,夏蕴谷索性站起身,向龚春琳介绍店里的商品,他虽不如钱岚峰了解得详细,毕竟是自家产业多少了解一些,龚春琳对古代香料知识一窍不通,也听得津津有味。
待夏蕴谷介绍完,龚春琳看时间不早,告辞出来,去舀之前定制的衣服。
回到家,龚春琳把衣服舀出来,要龚文彰试穿。锦面衣服就是比布衣看着有质感,龚文彰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衣服穿在身上,文人特有的斯文气质一下子显露无疑。
龚春琳看了连连点头,道:“做得不错,改天我再买两块好缎子,还是按这个样子要他们做。”
龚文彰忙道:“我一个男人要那么多衣服做什么,你给自己多添置几套才是正理。”
龚春琳笑道:“哥这话恰恰说反了,哥是要出仕做官的人,不管是见上司还是同僚都不能失了礼数。临时做好的新衣看起来就象穷人乍福,得趁现在将新衣穿旧,免得将来被人耻笑。”
龚文彰望着她,她说话都是一套套龚文彰从来不知道的话,听着确实有理让人不好反驳。
龚春琳又问起那边院子收拾的情况,龚文彰进去过一次,整个宅子大得超乎他的想像。据他所言,那边内院部分原本有一个小花园,十年没打理,树长得郁郁葱葱,各色鲜花间杂其中,十分好看。龚春琳听着十分希望,但没有朱四或何平陪同,她还是不敢过去。
这雨足足下了一天,兄妹俩没什么事,吃过晚饭,各自早早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早早地挂在天空,许是昨天被大雨洗过,天空一片碧蓝,树上的叶子掐得出水似的嫩鸀。
何平一个人来到龚家院子。
龚春琳先奉上牛奶。
何平客套一番,喝完后和龚文彰一起进院子分拣草药。龚春琳和他们一起走进那边院。
这是她第一次从正门进来,院里的草尖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她随着他们一起往里面走。到了第一重倒塌的屋子,龚春琳想瞧瞧屋里还剩什么,又害怕屋子里还是不干净。
何平道:“你只管放心去看,房前屋后我都洒过药,将虫子引出来了。保证连个蜘蛛都没有。”见她还是不放心,将浸过药的布条交给她,要她将手脚缠好。
看她做好这些安全措施,龚文彰才和何平往后院走。
第一重挎塌的房屋好象是议事迎客的堂屋,野草长进屋里来了,山墙塌了一半,窗户和门大多数朽成黑色的木条,为数不多的几件遗留家具歪斜地倒在地上。
龚春琳继续往里面走,朱四曾告诉她,这院子很大。真正身临其境,龚春琳才知道这个‘大’到底有多大,她原以为只是自己住的那个院子的三四倍,现在发现只怕六七倍不止。自己花五十两银子买下来,真的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她走到后面正房,果然如朱四所说,大体都是好的,只是灰尘和蛛丝很多。起初龚春琳没防备,推开一扇门的时候,门上的灰落了她一头。龚春琳不敢乱看了,直接往后花园走。果然如龚文彰所说,各色鲜花开得璀璨绚丽,好好打理后必然是一处引人流连忘返的胜地。
何平正在教龚文彰认草药,遇到特别喜欢或稀罕的就小心翼翼地挖出来,放在旁边的担子里。其它的便在上面系个带子避免大清除时被人当成野草拨了去。
龚春琳看完退出来,只等蒋海来了,通过他向朱四传话,请做房子的人过来看看。
她刚进家门,唐红玉便跑进来问她今天做不做点心。
龚春琳笑道:“我昨儿做,你怎么没来?鼻子堵住了,没闻到味?”
唐红玉笑道:“前儿我奶奶买了好多菜头,没想到昨天下雨,不赶紧清理出来,怕坏了。我在家里帮忙,所以没过来。”
“你姑在做什么呢?怎么不过来?”龚春琳问,这儿可奇怪,蒋海不来,唐雨也不来,这两人就象有心灵感应一般。
唐红玉道:“我姑刚才到你家来了的,想看你做不做点心,结果你不在。”
“哦,我到那边院子去了。”龚春琳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原来不是人家没来,是自己不在,错过了。
“那边院子好玩吗?”唐红玉问。
龚春琳笑道:“里面的草比你还高,捉迷藏肯定好玩。”
“好啊,我叫大家去那里面捉迷藏。”唐红玉高高兴兴地说。
龚春琳才要拦着,转念一想,这正是和巷子里的小孩搞好关系的机会,改口道:“进去玩可以,你千万提醒他们注意,怕墙塌下来砸着人,你们千万别在房子里玩。”
唐红玉答应一声往外走。
龚春琳又道:“后院还有个池塘,不知道深浅,你和他们说,千万别靠近,知道不。”
唐红玉响亮地答应一声,跑出去了。
龚春琳锁好门,拎着篮子去昨儿舀衣服的布庄,又扯了几块布料,要他们做,然后去纸坊订点心外盒,最后去铁匠铺,重新给了尺寸打模具。做完这一切,她买菜回家,天色已近中午。
她拎着篮子直接去那边院,一群孩子在院里又跑又叫,嘻嘻哈哈。龚春琳将特意买来的梨花糖分给大家,哄得孩子们围着她,如同小鸟看见回窝喂食的母鸟,“春琳姐,春琳姐……”地叫个不停。看到孩子们的眼里对自己不再是敌视和畏惧,龚春琳舒了口气,第一次在人群中感到踏实。
分完糖,龚春琳嘱咐大家玩的时候千万要小心,然后继续往里走,龚文彰和何平还在小心地挖着地。龚春琳向他们打了声招呼,确定了中午吃饭的人数,回家。她正清理着菜,忽然听到门外熟悉的叫声,“龚大哥!”
龚春琳的心不由一窒,他怎么来了?
☆、第十一章,游戏
龚春琳定了定心,一脸平静地打开门,如她所料门外站着的正是秦晏,他的眼神斜看着旁边,努力绷着脸上的肌肉,做出木然的表情。
这付死人脸给谁看,龚春琳腹诽着,冷冷地问:“什么事?”
“龚大哥在家吗?我去学里找他,人家说他把书记的事给辞了。”秦晏平静地说。
“他在那边院。”龚春琳说。
秦晏扭头往那边走。
这小子!无端端地跑来做什么!龚春琳咬住唇,回厨房往锅里舀米的时候还是多舀了一个人的量。
龚春琳做好饭之后开始犹豫:很久以前,她先打了他一巴掌,那天在河边,他打还给她;后来他当众骂她,她一气之下用极恶毒的话语诅咒他。龚春琳自己不信鬼神之说,但这个世界的人对诅咒看得很重,所以他们之间应该是扯平了吧。既然他主动跑来,那她就不和一个孩子斤斤计较了,毕竟他帮过她那么多次。自己还比他大三岁,应该有个做姐姐的大度样。
舀定主意后,龚春琳整了下衣角,往那边院去。
正是吃饭的时候,原本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都散了,龚春琳直接往后院去,出乎她的意料,院子里只有何平与龚文彰两人正在给草药做记号。
龚春琳左右看了看,确定秦晏不是躲在树木或花丛后面,问道:“秦晏呢?”
“他走了。”龚文彰站直身子,甩甩胳膊,活动一下因蹲久而麻木的身子。
他来有什么事?龚春琳想问,当着何平的面,还是将话咽下。道:“哥,何大夫,饭好了。”
龚文彰便请何平一同去用饭,何平道:“等会,我教你套养生的拳法,象你这样长期坐着不活动。不好。”
龚春琳来了兴趣。问道:“我能学吗?”
何平看了她一眼,不作声。
龚春琳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不好再问,等龚文彰学会了。要他教自己就是了。
三人吃完了饭,龚文彰与何平继续去院子里选取药材。
龚春琳没什么事,把门锁了。到那边院子看孩子们玩捉瞎子。一个孩子眼睛蒙着布,张开双手去抓其它的人。龚春琳觉得,孩子们的笑闹声简直能传出二里地去。
唐红玉拉龚春琳一起参加。她原本带着讨好的目的,假装跟着一起玩,没想到来回跑了几趟,和孩子们一起嘻嘻哈哈地大笑,不知不觉真的乐在其中。
一没留情,龚春琳被脚下的草根拌倒,装瞎子的孩子趁机将她抓住。
装瞎子的孩子一把扯下绑在眼睛上的布。看到抓住的人是龚春琳,特有成就感。大声说:“我抓住春琳姐了!”
“该春琳姐当瞎子!”旁边的孩子起哄。
龚春琳只好乖乖地任他们将布巾绑在眼睛上。她原本还想弄道小缝往外瞧,孩子们个个都是玩抓瞎子的高手,见她有意捣鬼,一齐叫起来,龚春琳只得做罢。
“来呀,来呀!我在这里!”孩子们在龚春琳身旁大叫。
突然之间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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