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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宫-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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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轻容想想,觉得不对。
  “那为何,江湖上的人都说你家里有这样的玩意?”
  既然要藏,自然是从一开始便藏的。
  谢轻容仔细回想,她是自出宫之后,并未回过一趟烟雨楼,连医书也是自胡惟庸手中得到,也是自那时候才留心起麒麟玉一物,查到的消息,便是存于刀门之中。
  这时候她才在想,这样的东西,既然连付涵芳家中都少提,那又是自何人之口传出?
  “你父亲呢,付涵芳?”
  她忽然发问,付涵芳随口答道:“不是刚来了,我大哥便说了么,正在闭关。”习武之人闭关,乃是寻常事,也值得多问么?
  谢轻容自想着,只听付涵芳道:“你是在想什么?想要杀人灭口么,眼神这样可怕。”
  听了这话谢轻容才回过神来,含笑道:“要杀你什么时候杀不成?偏急在这会。”
  付涵芳也不惊惧,只是笑,想这世间唯有谢轻容,能将焚琴煮鹤的话儿说得同甜言蜜语一般动听婉转。
  谢轻容盯了那屋良久,最后决心走一步是一步,扭头问付涵芳:“还不动手么?”
  “我 
 53、夜探 。。。 
 
 
  在等你!”
  谢轻容一句话都不愿再同他多说,提足跳了下去,付涵芳便也紧随其后,直往那小院去,只见此处虽无人,却是四面高墙,院门紧锁。
  要做贼的,自然不能从正门进,谢轻容正欲提气跃上墙头,却被付涵芳拉住。
  “怎样?”
  “劝你老老实实从这里进去。”付涵芳指了指门口。
  谢轻容眯起眼,她也想这么走进去,可是没钥匙啊。
  这把锁看起来,说不出哪里就觉得古怪,谢轻容没有十足的把握,并不欲破坏。
  再者若是触碰到这门前什么机关,只怕不好。
  付涵芳嬉笑着自袖笼里掏出一样东西,在谢轻容面前晃。
  银光闪闪,正是一把钥匙。
  谢轻容难得动容:“哪里来的?”
  “前几日在大哥身上,顺手摸来的;然后那天他拉我过去教训,我便。”
  谢轻容要笑不笑,脸色不大好看。
  “小心有诈……”
  “我大哥的武功……呵!”
  话不说完,谢轻容却明白,而付涵芳面上的表情十分玩味,看不出有蔑视,又或者敌对,只是从容平常。
  只是这一字一句里的情绪,谢轻容都听了出来,但她亦无法安慰,只道:“那你快些把门打开吧。”
  付涵芳叹着气,将那钥匙插入锁孔之中,轻轻一扭,只听咔擦一声,二人方要放心,忽然只听铿锵一声巨响。
  “不好!”
  低喝一声,只见头上箭雨分落,谢轻容断柔肠自袖而出,击飞半数,欲要逃离,远远闻得人声:“有贼人——”
  转瞬人已近了。
  贼你个头!谢轻容含怨瞪了付涵芳一眼,二人分别往两处方向逃去,谢轻容自是不敢直接往客房中逃去,只能一面飞奔一面回忆那路观图,只往最偏僻的地方行去。
  一路急急而奔,那些门人本不是她之对手,谢轻容刻意借着树木遮蔽逃至一处更为幽深的小院,抬头看那门匾之上写着“玉露风清”四字,门匾四角都已经结上了蛛网,门锁生锈,显见很久未有人来过这里。
  她跃墙而入,只见这间小院,原本应该是种满了绿竹,如今枯死了大半,园中原本的奇花异草都已颓败,只剩杂草疯长。
  谢轻容被这景象吸引,只觉得此处,竟与当初宫中的栖凤阁十分相似。
  于是她一步一步,推开了那破败的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扑面而来是尘土之气,谢轻容掩住口鼻,走了进去。
  里面的布置,虽然旧了,也落了灰,却看得出是闺阁气氛。
  桌上的烛台,也是精巧可爱,那半破的床帏帘帐,绣的也是云鹤芙蓉,有细细的流苏装饰,再看周遭摆的,都是些趣味的玩意,坏了一半的风车,彩泥的小人;桌上还有一套茶具,茶桌之上,犹有一只玲珑巧致的小龟茶宠。 
 53、夜探 。。。 
 
 
  
  这间屋的主人,原本应该是个姑娘家,谢轻容站在里头,似都能听到她从前的欢声笑语。
  谢轻容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的幼年时光。
  那时候是多么欢喜,又是多么短暂——
  嘴角含笑,谢轻容摇摇头。
  此间安静,谢轻容侧耳倾听,并无人追来。
  她静静站了一会,忍不住拿起那茶宠来看,想起她父亲从前是爱喝茶的,他的玩笑话虽多,喝茶的时刻,却是安静的,默默地望柱窗外,似也是在回想当年。
  父亲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笑拉了她的手同她说,轻容啊,爹有话儿同你讲,你听了,别激动,也莫紧张,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不行,便叫你大哥顶着……大哥都还不行,还有你二哥呢,总而言之,你都不是一个人。
  若说欠了谁,那她欠得最多的,一定是父亲。
  所以她才不会逃。
  不当太子妃,不做皇后,其实都是多么简单的事儿,真要走,父亲不会拦着,还会含笑送别。
  那时候太祖的旨意下来,唯有谢轻汶不在,大家都是喜气洋洋,一面是笑着接旨,一面是笑着接药。
  谢轻容笑着对他父亲道:“做太子妃有什么不好?将来就是皇后啦。”
  太子要废她武功,皇后不欲太子由她所出,原是平常事,他们的一颗心,说着喜欢别人,都是假的;唯有喜欢自己才是真的。
  谢轻容说,还好我是亡了国,要不然,我也要成那样的人啦!
  父亲含笑,摸她的头,那表情,像是她小时候说了蠢话。
  如此回想着过往,谢轻容难得觉得眼眶有些发潮,静默半晌把眼泪忍耐下去,再看几眼,便欲放下手上的玩器离开。
  但在此刻,她直觉不对。
  在她之身后,似是有视线盯住了她。
  即使不必回头,也能感受到那冷冽的视线,仿佛带着执拗的敌意,仿佛是——
  “谁?!”
  谢轻容蓦地转身,那种冰冷附骨之感立时消失了。
  既有胆子来瞧,却不露面,谢轻容只哼笑一声,即刻离开。
  一路之中,只觉得四下都有人巡查,想必是被她与付涵芳惊动了,正在四处搜查,但这些人也未能奈何她,她速速回到房中,谢轻汶正在灯下看查文翰良功课等她。
  “如何?”
  谢轻容只摇摇头。
  “你是怎么了?脸色不好看。”
  谢轻容再次摇头,只道:“待胡为庸一来,我们便离开这里。”
  谢轻汶也不问为何缘故,也不问那麒麟玉如何,只点了点头。
  谢轻容摘下了面巾,也不避忌,取了衣裳要换,谢轻汶接了外衫,替她穿上,结上衣扣。
  谢轻容看他低头在前,便问:“大哥怎么不问了呢?”
  “问你什么呢?你若要说,都说给我听了。”
  谢轻容坐了下来,拉谢轻汶也坐 
 53、夜探 。。。 
 
 
  ,将今日所想所见都告诉了他。
  谢轻汶略一沉思,问:“那会是谁呢?”
  谢轻容道:“此刻要问我,我也不知道……”忽然歪头想了会,问:“最近可有探子来回尹丰呢?二哥怎样?”
  谢轻汶笑了一声:“还是同以前一样,做他的官儿……只是忽升忽降,要辞官而去,总不被允。”
  谢轻容歪头叹气。
  是她与大哥令得二哥为难了。
  就像小时候,她犯错总连累了二哥,二哥管她不是,不管她不是,久而久之,都怕了。
  她现在这样的身份,想要关心二哥,最好的方式,竟是要离得远远的,想到此处,谢轻容不由得委屈极了。
  “全部都是文廷玉不好!”
  谢轻容伏在桌上,怒气冲天。
  谢轻汶拍拍她的肩,道:“气什么呢?他是怎样的人,你不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怎样,也不想知道!”
  谢轻汶的手一顿。
  谢轻容自觉说错了什么,便问:“怎么?”
  谢轻汶一笑:“我说的是你二哥,他自来都被你气惯了,你知道他不会计较的。”
  谢轻容想说什么,却觉得还是不要说话为妙,于是只点点头,继续趴在桌边出神。
  
  




54

54、寻人 。。。 
 
 
  不提谢轻容与谢轻汶,只说方圆领命去寻胡为庸。
  他自离开了刀门,便觉被人跟在后头,且根基不浅,甩开此人,竟是在十里之外的地方,且费了不少力气。
  一路寻着胡为庸可能退走的地方查访,方圆寻了两日,最后终于得了准信。
  胡为庸哪里都没去,却是回了他的老巢,就在凤台山下,五里开外。
  饶是他脾气这么好的人,也差点想二话不说,去烧了胡为庸的老家。
  胡为庸当真的好命,方圆叩门的时候,只闻得里面酒香菜香,下人打开门来领他入内,只见胡为庸坐在亭子里,喝着小酒,满满一桌的佳肴。
  见他来,胡为庸半点不惊,还笑着招手,吩咐下人:“再添双筷子。”
  方圆审度了会,在掀桌与不掀桌之间犹豫半晌,最后选择了先吃饭。
  他一路劳累,自从跟在文翰良之身后,很久未曾这样奔波了。
  胡为庸为他斟酒:“辛苦你了。”
  方圆看他笑眯眯的,自己便也笑,放下筷子,噙了一口酒,满满咽下,这竹叶青是好东西,既甘且醇,半杯下去,怒火都少去了一半。
  他问:“墨先生,退隐退得怎样了?”
  信里那话,说得相当动听,引经据典,说的是古人都说了“荣显,虚名也;供职,危事也;怎及两峰尊严而耸列,一湖澄碧而画中?”
  多么好听,多么悠闲,让人觉得这世间,别的都是虚名,都是浮云,不值得留恋。
  胡为庸是多想要这样的生活,不用动不动就跪人,不必动不动被人跪。
  可是真到他一个人去退隐,面对着锅被烧穿,饭成焦炭的日子,却是生不如死。
  想到此处,胡为庸摆摆手:“再别提了,原来这退隐也是门大学问,只见古人说得好,什么‘悠然见南山’,又是什么‘无花无酒锄作田’,再有什么梅妻鹤子,清静怡然……我竟全没看见,我只知道原来挑个水,做个饭也是这么累!”
  莫怪乎君子远庖厨,实在至理名言也!
  方圆森森地冷笑了两声,不知是嘲是讽:“于是墨先生就不退隐了?”
  “不是,我是打算挑两个厨子,带四五个杂役……”
  胡为庸还没说完,方圆先接口道:“先生此言不差,还当娶个贤妻,如此一来,退隐便是美满了。”
  一拍桌,胡为庸道:“你说的很是!”
  方圆笑道:“不如就近,娶了迷鸿君,也不错。”
  胡为庸如临大敌:“她也来了?”
  “暂未来,不过若是你不走,她便要来了。”
  一个人请不动,两个人大约好些,方圆来时,便料到此人要耍赖,便先发一封书信与苏竹取,料必她若要来,也是很快的。
  胡为庸这才放下了心。
  “娶妻必贤,她那样的,可娶不得!”
  边说,胡为庸 
 54、寻人 。。。 
 
 
  还连连摆手摇头,这迷鸿君,是与君座一般的脾性,若论怪癖,还要略胜一筹,眉眼看着是好的,美则美矣,脾气太差。
  如此母老虎一只,不要也罢!
  方圆装作讶异:“什么?若迷鸿君都难入墨先生法眼,那莫非是要娶君座了?”
  胡为庸正在喝酒,闻言一口喷出,幸得他及时扭头,未让衣襟遭殃。
  娶君座?那比母老虎还可怕的女人有个什么好的?
  虽是美人,未免太聪明,太多事了些。
  身旁还有一个冷面郎君,真要染指,他半句话不说,便要开杀,使不得,绝对使不得!
  当下苦笑,道:“还不如一刀杀了我呢。”
  
  方圆报复了一回,终于觉得心里舒坦了些,却道:“我也就只认得这么两个美人,再多的便没有了。”
  胡为庸无言以对,为压惊又喝一杯酒,才问方圆:“你过来吃完饭可就走了?”
  方圆默默地放下筷子。
  “那……是还打算喝个茶?”
  胡为庸那不甘不愿的表情,真是十足的讨人厌;方圆道:“墨先生 ,你要是想退隐,有两个办法。”
  “哦,说来!”
  “一是现在杀了我,然后你自去退隐,别叫君座找到。”
  胡为庸露出为难的表情:“再换一个?”
  “还有便是,我把你杀了,送你的骨灰回乡,也算是圆了你一桩心事。”
  胡为庸怒了。
  “你明知我不想死!”
  方圆正儿八经地道:“你还有第一条可选。”
  胡为庸更怒了。
  “你明知我打不过你!”
  方圆终于真心地笑了。
  “那也好办,墨先生,乖乖同我回去吧,君座可等着你呐!”
  说完,自己斟了一杯酒,这一杯,竟比方才的那杯,还更甘甜些。
  胡为庸似有心事,再不吃菜,只喝酒,三四杯后,问方圆道:“什么样的事儿,连我也要劳动?”
  “看君座那样,大概是为了麒麟玉。”
  “哦……”
  他这样感叹,必定有旁事,方圆便问:“如何?”
  “这个玩意,楼主也亲自问起了。”
  方圆脸色一变:“还问什么?”
  “楼主三问,一问君座何处,二问麒麟神玉,三问我交给君座的那本册子……”
  方圆点头,都记在心里,待会去禀报。
  此间通信方式,都是楼中人惯用的,防得到外人,防不到自己人。
  他出来一共有五日,还不知谢轻容那边,进展如何。
  胡为庸拈了酒杯,道:“你武功比我强,你瞧瞧,这四周可有别人没?”
  “除了你屋里的这些人,并没旁人。”
  听到这话,胡为庸低头,招手令方圆附耳来。
  “楼主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胡为庸说话的声音,轻得若被微风一吹,就听不到了的地步,就连方圆都要凝神。 
 54、寻人 。。。 
 
 
  
  听到这话,方圆不由得动容。
  “谁呢?”
  胡为庸笑了笑。
  “这个人,君座未必不喜欢,却是一点都不想见。”
  能让谢轻容有如此感想的,天底下只有一人。
  当朝天子,谢轻容之夫君,文廷玉是也!
  方圆心下了然,略一沉吟,又问:“先生忽然如此说,是说的他模样,还是别的?”
  胡为庸发笑。
  “你见过楼中谁人,能知楼主之相貌?”
  自来都是谜中之谜,无人可知。
  “那你如何得知?”
  胡为庸哈哈一笑,人往后仰,优哉游哉地灌了一杯酒,方道:“我说的,是那说话行事……”
  方圆道:“他若是楼主,这天便要塌了;他怎么能做这烟雨楼的楼主?绝不可能!”
  胡为庸也道:“是不可能,所以我只是觉得,这天下掌权者,都是一副嘴脸,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说完又道:“还是退隐好……”
  方圆含笑不语。
  退得到哪处去?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若文廷玉能神通广大做得楼主,那这天下便没什么不可能了。
  烟雨楼自来排外,且多为前朝旧部所栖,只有近年来,才招揽门下,导致鱼龙混杂。
  烟雨楼自来最深远之目的,是光复前朝,拥戴旧主,楼中所尊二人,一者楼主,一者谢轻容。
  即使谢轻容未以一身绝艺担当起水君之任,那她也是一位要人;只是她根本无心于坐拥江山,只求安稳。
  水君之位置,于她来说,有是方便,没有,便也罢了。
  方圆正在沉思,突然听得胡为庸含糊一句:“若……君座不是君座,你可跟着她去了……”
  是忠于烟雨楼,还是忠于谢轻容,只怕将来总是要选的。
  方圆听得恍然。
  他自来便是跟随谢轻容的,父母祖辈皆为楼中之人,自他出世之后,武骨非凡,为谢轻容青眼相加,自她为水君第一日起,便跟随在侧。
  除了他之外,还有四君;即使除去了背叛而去的素翎,也还有四人。
  但素翎是暗棋,楼中之事,所知甚少,也因如此,数次文廷玉针对烟雨楼,未曾得手。
  文廷玉若有通天之能,能入烟雨楼,且成为楼主,那就真是笑话了,楼中还有其他元老,并不是不能理事,也有人混迹朝中,若是要骗得众人都不知道,那几乎不可能。
  胡为庸道:“看你的模样,一脸困惑,若是想查什么楼主的底细,劝你省下力气。”
  方圆道:“我知道。”
  若想查,想准备好棺材吧——
  这是二人脑海中不约而同想起的话语,想着想着,都不由得觉得脊背发凉。
  “你瞧瞧,如今的情势,我哪敢去呢……”
  说得含糊其辞,方圆却解其意。
  他深知胡为庸之顾虑为何,可是忠人之事,不得 
 54、寻人 。。。 
 
 
  不为。
  学着谢轻容的语气,方圆道:“怕什么呢,墨先生,天高下来,还有高个子的人顶着……”
  话已至此,胡为庸不想反驳。
  这话说得是没错,可是焉知当天真塌下来时候,自己不是那个最高的呢?
  胡为庸藏住这话,并不说话出口,当下连喝几盏闷酒。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你买这文,还体谅作者任性

谢谢在我最受伤的这时候,身边有人

谢谢在我彻底失败的这时候,父母家人从未嫌弃




55

55、暂离 。。。 
 
 
  夜间发生之事,虽不算十分惊险,但之后刀门的平静如常,却是更叫人悬心:付涵芳不见过来,也不令人来传信;更没人来问过他们那日夜里可听见什么响动,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此处当真如黝黑水渊,深不可测,难见平静之下的汹涌之势。
  思前想后,谢轻容这几夜着实没怎么睡好,每日皆是清晨时分,便早早地醒了。
  不过她再早,谢轻汶却是比她更早的,外面的天才朦朦亮,谢轻汶便已起身练剑,谢轻容洗漱完毕,推窗而望,看那身姿剑意,含笑半晌,才关了窗,去将文翰良捏醒。
  文翰良睡得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眼缝看见是他母后不是方圆,便要耍赖,翻了个身往被子里缩,谢轻容把被子一掀,文翰良全不在意。
  过了一会,文翰良渐渐觉得冷了,闭着眼打了两个喷嚏,这才不情不愿地揉着眼睛坐起来。
  “天还没亮呐……”
  说着,人又歪在了谢轻容的身上。
  谢轻容捏他耳朵:“起来练剑。”
  把一旁他的衣裳丢过来,文翰良捡了起来,自己穿起来,却是手脚不够利索,从前在宫里都是有人伺候他,后来又有方圆,鲜少有自己动手的时刻。
  日来渐近冬日,穿得厚重;谢轻容看着他结个腰带也困惑无比,这里折进去一个角那里翻错边,便接过手来,帮他把衣裳穿好。
  文翰良笑得十分得意,谢轻容却又是笑,又是怨道:“美得你呐!有一没二,我是伺候你的命么?”
  然后叫人来,催促文翰良洗漱了,便让他去找谢轻汶。
  文翰良走了两步,又回头,问:“方圆呢?”
  “就快回来了。”
  算算时日,方圆去了好几天了,若再不会来,都不像他平日办事利索的模样。
  文翰良点了点头,真的出门去找谢轻汶了。
  谢轻容闲得无事可做,便也往院子里看他们二人练剑,未过多久,便见有人来,是一名从前没见过的婢女,一般年纪,模样说不出好坏,只觉笑起来看着十分亲切。
  她过来请安,道:“我们少主请三位贵客赏光,一同过去用早饭,顺便说说话儿。”
  不消问,也知道这位少主非是前几日同她一齐做梁上君子的那位。
  谢轻容与谢轻汶对望一眼,方笑问:“怎么忽然……”
  那婢女堆笑,道:“是前几日少主事忙,怠慢了远客。”
  说得如此客气,不去怎么能行,当下谢轻容便道:“不敢,前来叨扰已是不便,哪里还能让主人家再麻烦些?我们这便同你去。”
  说完,再叫人端温温的水来,三人都洗过了手,方同那婢女一块去了。
  
  却说付应谦待客之所,是在正厅之中,圆桌之上,除他之外,旁边还坐了听音,却不见付涵芳。
   
 55、暂离 。。。 
 
 
  见他们三人来,付应谦先站了起来,请他们在身边入座,谢轻汶便往他身旁坐了,再旁便是谢轻容拉了文翰良坐下。
  谢轻容不等付应谦说话,便抢先问道:“二少主呢?”
  付应谦也不恼,笑着正欲答话,却听见门外脚步声重重而来,大家都往门口看,只见是付涵芳来了。
  他若要悄声走路,倒也不难,偏要弄出点动静来。
  “哎呀,我来迟了!”
  付应谦对他这弟弟大惊小怪的声音,并不在意,含笑道:“你今天起得很早。”
  “不早,不早……”付涵芳左瞧右瞧,似是在物色到底自己要往哪里坐下:“我起得一向不早也不晚,只是大哥偏心,从来也不叫我一同吃早饭。”
  他挑选了半天,最后选择在听音的身边坐下,还道:“不过大哥总是叫着听音一起的倒是……”
  听音的嘴角一弯,啪擦一声将筷子放到他的碗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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