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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宫-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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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挑选了半天,最后选择在听音的身边坐下,还道:“不过大哥总是叫着听音一起的倒是……”
  听音的嘴角一弯,啪擦一声将筷子放到他的碗上,道:“你的话太多了。”
  付涵芳在一旁,直撇嘴。
  文翰良看得很惊讶,这个漂亮阿姨双眼不能视物,怎么下手如此精准?真真奇怪。
  付应谦却是扭头对谢轻汶与谢轻容道:“日来事忙,除了那一日贵客来到一块儿用饭之外,竟都怠慢了你们,不知道你们这几日住得可习惯?有没有外出走走,此间虽非什么有名的地方,倒有些风景,这些天尚不算冷,还有晚桂盛开,我是不得空出门,涵芳倒可以领你们去走走。”
  半句不提那一晚之事,却像个平常不过的主人家在招待自己的客人。
  越是如此,谢轻容越觉得可怕,如此时刻虚应倒是容易,只怕三绕两绕,说出些话头来,被他捉住却不好。
  想到此处,当下有些犹豫,正在算计说辞,只听付涵芳道:“他们不走,他们就喜欢呆屋里。”
  付应谦一愣,又笑了:“你又知道!”
  全是大哥责备小弟的语气,不见真怒。
  谢轻容满面笑容,顺势说道:“付二哥说得不错,刀门极大,景色也不差,我连这里面都没走完呢。”说完,端起茶饮了一半,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这个付涵芳,做事极不牢靠,拿来的钥匙,门是开了,人还没未曾进去,便触动了机关,摆明了是被人算计了。
  付应谦防备外人也就罢了,对他之小弟看来防备得也极厉害,付涵芳人方回来,不过临时起意顺走他身上挂的钥匙,复制一份厚又还了回去,自己还在为此而得意……谁知道也是被他大哥算在其中的!
  只怕她来此间的目的,付应谦也是明白的,只是不说穿罢了。
  一顿饭,吃得很不是滋味,面上还要含笑;好不容易挨完,已经是半个多时辰过去。
  当真一群富贵人,吃饭都吃得慢。
  谢轻容如此想,付应谦却称有事,又先告辞;听音坐 
 55、暂离 。。。 
 
 
  了半刻,也起身走了;只剩下付涵芳与谢轻容等人坐着不动。
  只见付涵芳点燃了烟管,笑眯眯地问文翰良:“小公子吃得高兴么?还要吃些什么,我叫他们去拿。”
  文翰良摸着滚圆的肚子摇了摇头,只道:“我吃不下了。”
  付涵芳笑了两声。
  谢轻容问:“你怎么这么高兴?”
  付涵芳吸着烟,道:“我又不做苦力,不必费心操劳,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谢轻容无可奈何,欲说他又不想说,恰好此刻那前面来传话的婢女过来问:“横波姑娘,谢公子,先时与你们一同过来的那位小先生,如今在门外,我们请他进来,他却说不必了,只叫我们带话儿进来,说是姑娘家里有信来。”
  说完,当真递过一封信,退了下去。
  谢轻容接过去,就着手里看了两回,信封好好的,半点都没有被人先拆过的痕迹。
  付涵芳看她如此小心,不由得哈哈一笑。
  谢轻容知他所笑为何,若真的是有人要看里头所写,这里也有人能办得漂漂亮亮,一点痕迹都不留,倒是不必在意了。
  她其实也不在意,将信交给谢轻汶,谢轻汶把信拆开一看,只见里头赫然不是方圆的字迹,而是胡为庸的字。
  “吾友,吾于平阳城内吃饭,无钱可付,如今暂充大爷,先将帐赖着,只怕撑不过三日,盼速援。”
  谢轻汶无言以对。
  谢轻容问:“如何?”
  她既问,谢轻汶便只的将这些字念出来,只从旁瞧谢轻容的面上的表情,怕是想吃人的心都有——
  付涵芳亦在旁边听得,噗嗤一声笑得人歪在了椅子上,毫无风度。
  谢轻容斜眼睨他。
  付涵芳是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抹抹泪,只问:“你们……是要走了?”
  “连日打搅,是该走了……瞧这么急的事儿,不走也不行!”
  打搅还是小事,只因住在这里,毫无进展,若论是要熟悉地形,这么几日也尽够了,再不走,只怕出事。
  这个刀门,隐隐让人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谢轻容说不上来,全是一种直觉,说出来,谢轻汶也不会尽信,不如不说。
  怪只怪胡为庸写得这理由,当真是怕别人不是傻子瞧不出来似的……不对,莫非是真的?
  谢轻容的脸色越发难看,当下便要走人,却被付涵芳叫住。
  “怎么?”
  谢轻容问话,他反而露出了恍惚的神色:“当真要走啊?”
  “不是当真,难道是假的?”
  付涵芳顿了一顿,搁下了手上的烟枪:“不同我大哥说一声?只怕他还要苦留你们几日……”
  他这样说话,倒像是自己要留客一般。
  谢轻容忽觉自己有些不对,将他叫回这里来,自己却又要走;可是此处却是真留不得的,当下也含糊其辞:“ 
 55、暂离 。。。 
 
 
  你替我向大少主说一声,过几日我得了空,再来请罪。”
  话已至此,付涵芳点了点头,叫人送他们出去。
  
  出了大门,谢轻容见方圆站在外头,已经备好了车马,谢轻容令文翰良先上车去坐好,自己去问方圆:“胡为庸是当真没钱了?”
  “是。”
  果然如此!胡为庸这混蛋,活到如今,脸皮越发厚重起来;如今竟然真的跟她讨钱用,全是胡闹!谢轻容头疼得慌:“那你也没钱了?”
  方圆听到这句问话,面上露出惊恐神色:“什么?属下的钱是属下的!”
  谢轻容头更痛,当下闷哼一声,也上了车,不再看这已然被带坏的下属。
  “走吧,去找胡为庸。”
  “是。”
  在车内刚坐下,只听文翰良不解发问:“好好地来了几天,怎么又走了?”
  “难道你还喜欢这儿?”
  谢轻容可是一点都
  文翰良张口欲言,想想又吞了回去。
  谢轻容觉得好生奇怪,从来不见他这样,便问:“是怎样呢?”
  文翰良道:“我只是觉得,这里同以前……家里很像。”
  他不说是宫中,只称是家里,显见得人大了,也比从前谨慎懂事。
  听到这句话,谢轻容隐隐也觉的确如此,难怪她下意识里不愿多留,原来是因这个缘故。
  谢轻容摸摸他的额发,道:“翰良想家里么?”
  文翰良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两眼发光。
  “将来……我跟舅舅送你回去便是了……”
  文翰良听到这话,捉了她袖子:“母后也一块儿回去么?”
  谢轻容难以回答,当下只笑。
  文翰良又问了一次:“你也一块儿回去么?”
  谢轻容不答,却反问道:“若是你回去了,别人都说我不好,你怎样呢?”
  文翰良道:“我不觉得母后有什么不好。”
  轻声一笑,谢轻容把文翰良拥入怀中,却是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就叫传说中的【过渡章节】……但是有些东西还是可以抓一下的,细节产生美。




56

56、心事 。。。 
 
 
  却说谢轻容正是不知如何将话说与文翰良之时,却觉马车一停,正要掀帘问是何事,只听外间方圆道:“君座,到了。”
  谢轻容下车一瞧,此处正是闹市,前方一处,正是一家客栈。
  “胡为庸啊胡为庸,我可真想将你剥皮拆骨……”
  轻声说着这话,谢轻容往谢轻汶那里去,预备同他一块入内;却见谢轻汶似乎是若有所思,她十分奇怪,便问:“大哥,你在想什么?”
  谢轻汶道:“我在想,今儿我们走的时候,付涵芳看起来有些奇怪。”
  “他哪一日不奇怪?”
  付涵芳在江湖上的名声虽是不错,对私交相好者却是原形毕露,不说丑态百出,总而言之也是个任性至极的人物。
  谢轻汶又道:“我还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谁呢?”
  “付涵芳……还有个妹妹,你可曾见过这个人?”
  谢轻容“啊”了一声。
  原来数日来觉得有什么欠缺,此刻才想起来,却是不止是一门之主不在,而且还未曾见刀门之中,有人提起付涵芳之小妹。
  任是闺阁弱质女流,也不至于深藏如此;再回想当日在那名为“玉露风清”的小院,更是心生疑窦。
  极少听得付涵芳提起他的小妹,不过这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多年相识,他也从来不曾对谢轻容多提他大哥,也不提他与自己的师姐是有婚约在身的。
  师姐自幼跟随在师父身旁,这婚约又是从何而来?
  谢轻容如今细想起来,样样都是咄咄怪事。
  她扶额轻叹,谢轻汶便揽住她肩:“再急着想,此时也未必有头绪,来去先找胡为庸。”
  这倒是,谢轻容便与他一起入内,方圆已经在前方看住文翰良等候,四人一齐踏入那客栈之中,厅堂之中热闹非凡,人满为患,方圆道:“他就在——咦?”
  他手指之处,并不见胡为庸人在。
  谢轻容挑眉。
  方圆便去问那前台算账的掌柜:“那里坐的一位客人如今去哪了?”
  掌柜抬头一看,想了一想:“那位有钱的大爷?方才坐了会,像是要等人,等了一阵似是没等到,便回楼上厢房里去了。”
  方圆依言回禀,又道:“墨先生住的是最好的天字房。”
  谢轻容听完,捏了捏手指,道:“无妨,我们亲自去接他吧,方圆前方带路。”
  说完,一摔袖,便往楼上去了。
  方圆只得上前去指路,一路到了天字房,门窗紧闭,谢轻容只觉奇怪,听得里头仿佛并无内息之声,犹豫再三,一掌拍开大门,只见里头果真空空如也,唯有地上,三四道血痕,一张梨花木椅断了一根腿,凄凄惨惨地歪在一旁。
  谢轻容既惊且怒,在她身后看到此情此景的谢轻汶道:“怎会如此?”
  方圆入屋中,查探一番,别 
 56、心事 。。。 
 
 
  的痕迹再也没有,似乎并未如何打斗。
  而胡为庸的人,是被杀,是被劫,全然不知。
  “好大的胆子……”
  连她水君的人,都敢动得。
  “大哥……”
  “嗯。”
  “动手的人,会是楼主,还是他?”
  文翰良在她之身后,她不愿意提起那个名姓。
  谢轻汶轻轻一叹,他又如何能知?
  谢轻容的面上,似有扭曲神色。
  “也是,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好处……”
  难以查明的事儿,就干脆把那嫌疑者,尽数杀灭算了!
  “方圆,你们来此处的时候,有无人跟着?”
  方圆道:“只我出了刀门之后,一路小心,跟踪之人不是没有,都一一甩开了;墨先生虽是爱玩笑,做事也是认真仔细……”
  谢轻容听罢,手指一捏,真气四溢,门框四裂,纱帐尽断,谢轻容之气焰,如厉鬼一般;胡为庸于她,名为下属,称是挚友也不为过,内中情由,不足为外人道也——
  谢轻容为自己之事,并不常发怒,她自有自己的道理,别人要伤她,她只回敬,却不生动怒;就连杀人,都是带着笑儿。
  报复这样的事急不得,救人的事儿却是要急的。
  “现如今,去往何处?”
  谢轻汶如此问话,将文翰良护在身后,好令她不被如此盛怒之下的谢轻容吓到。
  “方圆,传令惊燕迷鸿二人速速回来,再传令回烟雨楼。”
  方圆问:“若是惊燕君不……”
  谢轻容哼了一声:“他若不回来,那我们二人此生再不必相见。”
  轻轻的一句话,却比往常板起脸来对人说话都重,只因方圆知道,谢轻容此刻认真,比从前更甚十倍。
  “那君座传令回烟雨楼,又为何事?”
  谢轻容道:“我要回烟雨楼一趟。”
  “我同你一起……”
  谢轻容抬起一只手指,按在谢轻汶的唇上:“不必。”
  “你——”
  谢轻容蓦地又笑了。
  “大哥,我还有别的事儿,要托你去办呢。”说完,谢轻容收敛了沸腾的杀意,道:“走吧,站在这里做什么呢?方圆下楼去,将帐算一算,可别说这里头坏了东西,到时候又叫我们赔钱……”
  “然后?”谢轻汶难得动容。
  谢轻容拂袖回身。
  “我自有打算!”
  一句自有打算,便是不愿再多说,谢轻汶知她此刻怒火中烧,无可开解,便不再劝。
  
  隔了千里之遥,戚从戎今日的心情,同样是不大好。
  北疆如今已经冷得出奇,哈出一口气来,都像要结成冰一样,夜间领着卫兵巡回一趟,回来十个脚趾都像要发麻。
  暮色已深沉,戚从戎交代完军务,却是独自骑了马,出了军营,在几里之外的地方,他背靠一棵柏杨,点起篝火,热上一壶酒,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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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风寒。
  风刮在脸上是干冷地疼,他是皮糙肉厚,早习惯了;独坐了一会,他终于道:“瞧什么呢?风刮着你也不觉得疼?”
  树木之上,翕动有声,片刻之后,只闻一声咳嗽。
  戚从戎下意识抬头,只觉得上头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他撇头一躲,把那小东西捏在了手里,借着篝火,看见是颗珍珠,平滑圆润,似乎还带着温度,忍不住对着火光多看了几眼。
  “瞧什么呐?还给我。”
  声一至,人也到了面前,苏竹取摊着手向戚从戎讨要东西,戚从戎见她裹得像只白乎乎的球,忍不住吭哧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像个球儿……”
  苏竹取显然是少来北方的,耐不住这样的严寒,故此要暗里监视起人来,都难。
  哪里有人穿得又厚又重,跟在别人身后的?一般儿地都是贴身薄衣,苏竹取显然功夫还未做到家。
  还未多取笑两句呢,苏竹取又咳了两声。
  戚从戎站起来,苏竹取戒备地看他,却见戚从戎走到马前,自鞍下掏出一样东西,走回来,丢在苏竹取身边。
  原来是张皮垫子,他道:“坐吧。”
  苏竹取偏不坐,却也站不住,于是蹲了下去,看她这样的姿势,戚从戎更加觉得好笑。
  “你是在犟什么呢?”
  苏竹取道:“我没有!”
  戚从戎摆摆手,表示当真是怕了她。
  一连这么多日子,她都未曾离开北疆,若是说怕任务不完成,会被谢轻容责难的话,戚从戎是怎么都不信的。
  谢轻容那个人,护短,爱才,出了名的嘴里刁钻,心里淡泊。
  “你还不走,跟着我要做什么呢?你是也预备同我一样,不会去了?”
  苏竹取的眼神,在火光之前,显得有些黯淡。
  “我只是在等君座吩咐,下一步该做什么。”
  戚从戎哈哈一笑。
  “你是个好下属,我不是。”
  酒已经温好了,虽是寻常的烧酒,酒香之气在此刻却显得比尹丰城内的各种佳酿美妙十倍。
  戚从戎饮了一口,递过去给她,问:“你要不要?”
  江湖儿女,多是豪情,苏竹取也不骄纵,接过了,豪饮一口。
  “这是什么酒?”
  面对她这样的问题,戚从戎又笑了。
  “你是当真好日子过得多了,以为这天底下的酒,都是有名有姓的?都是那起子精工细作,有钱有闲,才为好酒取了名……我们这里的酒,统共就是那么几种,几文钱就打上一壶,谁人有闲工夫做那闹心的事?”
  苏竹取把酒递还给他,道:“你说话,总是一副瞧不起我的样儿。”
  她最气的便是这点。
  戚从戎却道:“你说错了,我不是瞧不起你。”
  “那是为何?”
  戚从戎斜眼,道:“这还不明白?”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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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不明白。”
  戚从戎只得道:“你是女人。”
  苏竹取白眼他。
  “你可想错了,我不是瞧不起女人……”
  戚从戎说这话,真心实意,他并不是瞧不起女人,而是女人同男人不一样,昔年家中,亦是严父慈母,教养出来。
  女人不是不可以强悍,不是不可以坚壮,却无论如何,也是该得男人疼惜的。
  即使如谢轻容与苏竹取一般,说话也莫不是莺声燕语,轻轻柔柔,仿佛被这冷风一吹,都要减弱三分一般。
  他将酒又递给了苏竹取。
  苏竹取接了过去,道:“你也不用撵我,我是要走了。”
  “哈!”
  “你高兴什么呢?我有君座的一句话儿,要说给你听,只是瞧你看起来这么高兴,生怕影响了你的心情。”
  “你确实好心。”
  酒又换了手。
  “君座说,你再不回去,此生就别再相见了。”
  出乎苏竹取的意料,她说出这话的时候,戚从戎看起来还是十分镇静,全不像当年那么乍乍呼呼的模样。
  “她遇到什么事儿了?”
  “胡为庸不知所踪。”
  “烟雨楼中没人帮她么?”
  “自离宫之后她还未曾回过一趟。”
  引起楼主猜忌,实属平常。
  戚从戎往后一歪,转了话题。
  “你离得那么远做什么?都取不了暖。”
  苏竹取嗤笑道:“婆婆妈妈,罗里吧嗦!”话一说完,却是由咳嗽起来。
  戚从戎又道:“那你就别咳嗽,听得我很烦。”
  苏竹取闭口不言。
  “要么就忍着半声都别咳出来,要么就过来这边坐着。”他说着,连酒业不递给苏竹取了。
  苏竹取只得往那边挪了一点,与他保持距离。
  但离火近了许多,却是温暖。
  戚从戎靠了过来,苏竹取戒备:“你要做什么?”
  对方却只是把酒往她怀里一塞,捡了枯枝,拨弄篝火,让火势旺盛起来。
  “我说,要我回去又有什么用呢?我是喜欢她,却不喜欢被她骗。”
  此乃肺腑之言。
  人人都有自己的骄傲,她谢轻容未曾低头,那他戚从戎何尝不是如此?
  苏竹取灌了一口酒。
  这酒虽是粗制,入口寻常,后劲却大,她惯常不喝这样的酒,接连下来,脸上泛红,只不知是被火烤的,还是因为这酒的缘故。
  她道:“你不回去,连累我被骂。”
  说完,更猛烈地灌了一口酒。
  戚从戎挨着她坐下,把酒壶夺回,问道:“怎么骂的呢?”
  苏竹取想起那信中的原话,自己也噗嗤一声笑了。
  “骂什么呢?骂我没用,叫不回来你,也不知道色诱……我就同她说,当年我在你面前,脱光了也没能诱到吗,现如今,是再也不能了……”
  说完,又自戚从戎怀里抢过了酒壶,仰头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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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从戎回想当年之事,又想起旁的一件:“那时候在怡红别苑外接应我的,就是胡为庸吧。”
  这个人,才是当真的厉害,做戏做得太像,全叫人没有防备。
  只觉他是个无用路人罢了,哪里料得那么多。
  苏竹取没有回答,只顾喝酒,于是戚从戎又道:“你的心情很坏。”
  “我是武林贩子,我收银取命……如今赖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谁给我银子?谁养活我呢?”
  堂堂的金枝玉叶,却选了最难的道路。
  她与戚从戎一般,都是承继父亲之位,做了迷鸿君;父母早亡,太后虽照顾,却离得太远,家中一日比一日落寞,那些个老去的仆役佣人,怀念昔日风光,却叹她是女儿家,不能荣耀此门;知他们并无恶意,且老的老,去的去,她都看淡了;守着那家又有何用呢?她既有非凡武骨,何必藏于闺中,不如寄身江湖,自有一片天下。
  如今她之所为,尽是她父亲做过的事儿,她想,大约也算是光耀门楣的一种吧。
  “你可以走的。”
  苏竹取乐不可支。
  “我是可以走……”
  她怎么不能走呢?谢轻容的性情她是知道的,下属不下属的都是旁话,性情是合得来,要不然她也是骄傲的性子,怎么会甘心为谁卖命?只能说是谢轻容有那样的本事,可令人折服,又令人欢喜。
  苏竹取想了想,是啊,她为何不走?
  这里的天气太过糟糕,从来都没受过这样的苦。
  即便是藏身在青楼之中,她也是万人捧在掌心,以她的身手能为,那些贵胄公子,昏在房里一夜都还不知道是怎么样一回事,她只在旁边数着钱乐。
  戚从戎跟他们都是不一样的,原是为了任务而来,对她,不是说不屑,也不是讨厌,只是不放在心上。
  是的,就是不放在心上!
  苏竹取还要灌酒,被戚从戎拉住手。
  “再喝你要醉了。”
  “废话,你没瞧见我当年怎么喝酒!”
  戚从戎想,还真是没见过,于是放开了手,任她喝去。
  火焰之光,照射二人的面上,皆是淡漠的表情,苏竹取将那一壶酒喝完,对戚从戎道:“瞧,不是好好的么?”
  戚从戎刚要点头,苏竹取人便歪倒进他怀里。
  哭笑不得,戚从戎这时候才再次醒悟,这女子就是小人,小人之言,如何信得?
  他再捡起枯枝,拨弄了会篝火,苏竹取似乎有些呼吸不畅,戚从戎解下她紧系的披风带子,只见她果然还是带着面纱。
  面纱轻薄,在火光之下,似乎隐隐自肌肤之上透出红艳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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