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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磨蹭蹭的爱情-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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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尧两眼发光,不时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瞧,兴奋之情溢於言表。沈梧受够了左边的一惊一乍,也看够了右边的促膝谈心,索性闭目养神,一路装瞎到目的地,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312和307的社会实践是绑在一起的,八个人在车上各自散落,下了车就立刻凑作一堆,由施尧领著,进了鲟鱼养殖基地的大门。周围的人都煞有介事摆出一副下访视察的派头,指指点点地讨论拿哪条鱼当午饭最好,沈梧却一点儿说笑的心思都没有,不远不近地走在苏夏旁边,欲言又止。

绕著几十个池子走了一圈,沈梧没有找到任何合适的机会跟苏夏说话。他不禁苦笑,要放在从前,苏夏时时都在自己身边,说个话哪里需要什麽时机呢。可惜那个时候他不知道那种待遇的珍贵性,现在想珍惜了却障碍重重。

半个小时後,大家陆陆续续回到车上。沈梧有气无力地瘫在座位里,勉强打起精神跟施尧说话。一辆卡车从旁边开过,沈梧还没看清怎麽回事,车窗上的玻璃突然裂开,哗啦啦一堆劈头盖脸地朝他和施尧砸下来。

车里响起惊叫声,坐在前排的带队老师迅速反应过来:“你俩快出来,看看有没有伤到重要部位。”

沈梧闷闷地应一声,起身往外走的瞬间,余光瞥见衡毅半站著,兴奋地举起相机对著满地碎玻璃一通狂拍。

所幸玻璃质量够好,全都碎成了球形,他和施尧都没事,只是胳膊破了几个口子,正在往外冒小血珠。宗杰下来了,袁林翰也下来了,拉著他俩转著圈地检查,帮忙贴创可贴。沈梧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失望地垂下头。就算是普通朋友,这种时候也应该过来关心一下才对吧。就算他真的对自己生气了想和从前的暧昧划清界限,也不必这麽绝吧?

沈梧咬紧下唇,努力把正蠢蠢欲动往外冒的液体憋回去,旁人关心地问起,他一概推托是伤口太疼,压根儿不在乎这个回答会不会太丢人。

袁林翰把抖干净了玻璃渣的衣服递还给他,沈梧低低地道声谢,穿好後转身往回走,迎面碰上刚下车的苏夏,後面衡毅的手里还拿著那个相机。沈梧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和他擦肩而过。

47

之後再没有什麽盼头了。沈梧情绪低落地吃了一顿没有一丝荤腥的农家饭,懒懒散散地爬了一座放在老家什麽都不算的小矮山,没精打采地在山顶的一线天景点和同组人员们合了一张影,回校途中在某个抗日纪念馆逗留了一个锺头。潦草永远都是校园社会实践的真谛。

其实有些事情不必说明,当事人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变化。经历了这两天的种种变故,沈梧和苏夏之间的疏远也许是再自然不过的结果。尽管旁人没有注意到任何异样,可两人都心知肚明,和从前相比,现在的相处多了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克制。

大三和大四交接的这个暑假总是很受重视的,无论是考研的还是考公务员的或者是出国的,都到了需要努力一把的时候了。苏夏留在学校学雅思,施尧和袁林翰不想回家,又闲著没事做,干脆结伴跑去报了个考研班,以此安慰自己好歹没有浪费大好年华。

沈梧没有留校,早早地就回了家。他想不出以什麽理由去跟苏夏联系,只能通过袁林翰和施尧获知他们每天都做了些什麽,去了哪些地方。看著聊天窗口不停地闪烁,大段大段炫耀聚餐出游的留言接连发过来,沈梧有些惊恐地发现,不光是衡毅,现在连袁林翰和施尧的醋他都开始吃了──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退步啊。

沈梧娘很看不惯自家儿子成天吃饱了就躺床上叹气,抓起撑衣竿就往沈梧大腿上戳去:“你每天都装死是想搞什麽名堂?”

沈梧已经懒得连挨打都不躲一下了:“夏日炎炎正好眠啊。”

沈梧娘眯起眼睛,收回武器,居高临下地瞪著儿子:“你有事瞒著你妈?”

“没、没有。”

“你放老实点儿,是不是期末挂科了?”

“怎麽会!”沈梧底气足了起来,“挂谁也不可能挂我啊!”

“你失恋了?”

沈梧暗暗庆幸刚才储备了充足的底气,现在趁热打铁撒个谎才不至於表现得太心虚:“当然不是,我要有女朋友肯定会向您禀报啊。”

沈梧娘怀疑地打量他一番,昂首挺胸地去阳台上晾衣服了。沈梧的笑容在母亲大人踏出房门的一刹那立刻消失不见,他哀哀地长叹一声,一头扎进抱枕里。

想得越多,沈梧就越後悔。他越来越没法理解当年自己怎麽就那麽自信,只凭几句空口白话和几个没有任何证据可证明的动作,就想当然地以为什麽都不会改变了。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暧昧就是暧昧,再深入也是没见过光、得不到认可的。看似持久的习惯,实际上脆弱到芝麻大的小事都能击溃。如果可以穿越回去,他说什麽也要把暧昧掰成事实,可现在,最好的时机显然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推开宿舍门,只有苏夏一个人在。沈梧站在门口,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上学期开学回校的时候,似乎也是现在这样四目相对的情形。但苏夏没有像上次那样张开双臂迎接他,而是笑得很官方:“回来了?去洗把脸,休息一下吧。”

伴随著这句欢迎辞,本科的最後一年终於剥去面纱,展现在沈梧眼前。几次班会开下来,他才发现,大四并不像前辈们说的那样悠闲,恰恰相反,大四有数不清的考试需要应付,多如牛毛的人生岔路口需要抉择,而传说中最能体现学校阴暗面的各类保送工作,也正式开始了。

48

沈梧几乎不带半秒考虑的,就奔著推荐进外交部的名额去了。这个名额竞争尤其激烈,比只看重成绩的保研更独木桥,专门负责这个的老赵有意提拔一个总向他打小报告的女生,於是把该女生参加过的所有活动积分都提高到了极限,沈梧的头把交椅岌岌可危。

两个宿舍一看到排名算法就怒了,整个晚上都唾沫横飞地狂骂老赵和那个女生,最後连沈梧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好了好了,实在推荐不成我就自己考进去。”

“哗,看小沈子这语气!”袁林翰竖起大麽指,“不愧是考神!”

苏夏立马否决:“凭什麽白白让给她?是你的就是你的,要是老赵花样耍得太过了,你就去找系主任,他对你印象不是很好麽,要是怕被老赵逮著,我替你去,你的事情他总不会怀疑到我身上。”

这是两个月以来苏夏面对著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沈梧一时间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苏夏看著他脸上掩不住的惊喜,笑了笑,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惊喜归惊喜,沈梧不敢想太多,只能把这个看作是离别前的和解。苏夏下周就要考雅思了,打开学起他就整天整天地泡在图书馆,不在图书馆的时候就一定是在和美国来的软件工程老师一起练口语,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沈梧从来没有这麽清晰地意识到,苏夏是真的要离开这座城市和这个国家了。想起苏夏曾经保证过的隔几天就联系一次,当时觉得那就够了,可事到临头才发现怎麽可能够呢,有些人三年不联系都不会惦记,而有些人,哪怕是每天都见面,只要交流的程度不到位,就依然会觉得缺了点儿什麽。

苏夏的笔试很顺利,顺利到他忍不住杞人忧天会不会是所有的考运都集中到周六爆发,忘了还得惠及第二天的口语考试。结果周六晚上他紧张得没有睡好觉,周日一大早就爬起来翻看之前准备的那一大堆话题。

沈梧被他哗哗翻页的声音吵醒了,睡眼惺忪地下了床,坐在椅子上愣愣地望著对方。苏夏抱歉地比个手势:“对不起,我去走廊看。”

沈梧摇摇头:“没事儿,本来我也打算早起写程序的。”

“谢谢哈。”

事实上打开电脑後沈梧一点儿编程的心思都没有,悉悉索索地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又吃了几片面包和一根香蕉,能想到的杂事都做完了,还是静不下心来干正事,於是又主动请缨跑去食堂给苏夏买了份早点回来,才总算是稍微踏实了些。

苏夏一边啃烤肠,一边好笑地看著他满屋子转悠:“你怎麽看上去比我还紧张?”

“没有,没有,就是想走动走动。”

还躺在床上的袁林翰长长地哼了一声:“你紧张就承认呗,搞得我都睡不著了。”说著就跳下床,在苏夏肩上拍一拍:“考好一点儿啊,别辜负了小沈子的早饭。”

他的话毫无深意,可心虚的沈梧却全身汗毛都竖起来,立刻停止了室内运动,溜回椅子上坐好。苏夏笑著点头:“当然了。”

袁林翰满意地嗯一声,打开窗户朝楼下看了看:“靠,瞧这一溜炫车,都是有钱人啊。你几点考试?”

“十一点。”

“行,我们陪你下去,好歹是咱们的地盘,不能在气势上输给别人。你没意见吧,沈梧?”

沈梧当然不会有意见,他早就有这个打算,只是不好意思提出来。现在有袁林翰帮忙搞定了这个事情,他不由得松了口气,刚刚还焦躁不安的情绪立刻被抚平了。

挥手目送苏夏进了逸夫报告厅的侧门,两人转身在来园的一个小石凳上坐下了。袁林翰笑著转向沈梧:“苏夏这家夥,居然就要去荷兰了。估计以後很难有见面的机会了。”

沈梧低下头,不知道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安慰自己:“其实也不一定吧,回来一次很快的啊。而且,你们不是说要去荷兰旅游麽,还有大家结婚的时候,他也会回来参加婚礼吧。”

袁林翰咂舌:“说你单纯你还真傻啊,那都是说著玩儿的。将来工作了,哪那麽容易安排时间,一个人有空不容易,两个人同时有空更是难得,一群人同时有空根本就是做梦!”

“啊?”沈梧有些发懵,“那你们结婚他也不会回来?”

“我哪儿知道,”袁林翰叹口气,“应该不会吧,来回一趟挺麻烦的。到时候给他传照片就好了,有机会了再补请吃饭。这也就关系好的才这样,要一般的,补请都省了。”

沈梧不说话了。他总以为长期以来心底隐隐的不安是因为自己太悲观,可现在看到那麽喜欢畅想未来的袁林翰在这个问题上居然比自己还悲观,心脏突然就缩紧了,背上不断地冒冷汗。他想,这种感觉,应该是恐惧吧。

苏夏很快就出来了,满脸笑容地走过来冲他俩抱怨:“真是烦人,那麽多话题我就没准备房子的,结果还就考的这个。”

沈梧一丝笑都挤不出来。他一看到苏夏的表情就知道他考得很好,去荷兰已经成定局了。

49

和沈梧同病相怜的是宗杰同学。宗杰的女朋友托福考得不错,虽然平时成绩不怎麽出彩,但要申请个排不上名次的大学还是很容易的,於是最近几次两人约会时,对方便遮遮掩掩地透露出了要远走高飞再不回来的讯息。宗杰从来没想过出国,却也舍不得就这麽分手,现在两人的关系就是半死不活地拖著,拖到哪天是哪天。

沈梧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宗杰还自信满满地说距离不是问题,不禁唏嘘不已,同时也庆幸自己和苏夏没有深入到那个程度,不然到时候没法修成正果不说,分离时还会徒增痛苦。

苏夏的成绩在考後第二周就出来了,比他自己期望的8分少了0。5,但应付荷兰那边的要求已经是绰绰有余了。周一一进教室,衡毅就跑过来跟苏夏道贺:“太好了,我的学校也联系好了,以後周末你就可以来巴黎住几天,顺便尝尝我的手艺吧。”

施尧强忍住笑,挤眉弄眼地想跟沈梧来个眼神交流,被苏夏一巴掌拍在脸上:“笑那麽贱,找打啊你。”

看著施尧被挤压变形的脸,沈梧终於笑出来,虽然由於某些不言自明的原因,他的笑容看上去既勉强又尴尬。

比起苏夏的一帆风顺,沈梧的外交部之路就坎坷得多了。他的劲敌甚至把自己暑假在外面接的私活都拿出来要求加分,偏偏老赵还同意了这麽荒唐的申请,现在他以0。2分的差距退居第二了。

除开推荐的黑幕,软件工程课也让他不胜其烦。对於一向热爱学习的沈梧来说,他对软件工程的反感并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单纯地因为这门课是全英文教学──自打苏夏疯狂复习雅思以来,沈梧对英语就憎恶到了极点。

软件工程老师Josh是个30多岁的美国男人,去年和一见锺情的中国老婆结了婚,於是毅然决然地辞去了在美国的高薪工作,跑来中国教计算机,偶尔客串一下口语老师。Josh对中国学生的社交能力极为诟病,於是分配大作业的时候来了个突然袭击,让大家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挨个报数,报到相同数字的就组成一组,从而减少熟人相亲的几率。

挨著坐的铁哥们儿们都被棒打鸳鸯了,这样的分组模式当然没人喜欢。沈梧觉得自己的结果虽然不尽如人意,可也还勉勉强强过得去,几个人的思维模式尽管天差地别,但终究人品都不坏,还有交流的空间。可苏夏就倒霉得多了,他和另外四个为人处事相当极品的人凑到了一起,简直是误入虎口了。

袁林翰一看到苏夏旁边那几个人就惊了,扭头问沈梧:“他怎麽搞的?让他赶紧换组啊!”

沈梧也很同情他的处境,趁著大家满教室找人的混乱时节挤到苏夏身边:“你来我们组吧,我找人跟你换一下。”

苏夏犹豫一下,愁眉苦脸地摇摇头:“算了,都已经定下来了,将就一下吧。”

沈梧劝不动他,只好回去找到自己组的成员,跟他们商量大作业的事情。十分锺後,当Josh让各组组长到讲台上去登记组员姓名的时候,沈梧赫然发现,苏夏已经换到衡毅那组了。

被背叛的感觉甚於之前的任何一次,沈梧不言不语一直等到下课,再也压不住满腔的怒火,猛地把书往桌子上一摔,冷笑著盯住对方:“你怎麽换组了?你不是不换的麽?”

坐在後面的施尧抬头看他俩一眼:“怎麽了?”

苏夏看上去很无辜:“我实在不想和那几个人一组啊。”

施尧了然地点头:“嗯,可以理解──”

沈梧没理会施尧的打岔,死死地看著苏夏,语气比刚才更冲一些:“你凭什麽换组?太不讲信用了吧!那几个人再差也是按规定分好的,你讲什麽特殊啊?!”

施尧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好奇地在他俩之间看来看去,苏夏只是抿一抿嘴,没有回答。已经有人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了,沈梧噤了声,脸色奇差,一直到吃午饭都还不发一言。

当晚上袁林翰也大肆叫嚣著要换组的时候,施尧笑哈哈地打断他:“这话你怎麽能在沈梧面前说呢。”

“怎麽了?”

施尧没注意到沈梧骤然尴尬的表情,自顾自地往下说:“他很看不惯这种不诚信的行为啊,今天还为这个跟苏夏吵架了。”

沈梧不知道说什麽好,硬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笑声。苏夏垂下眼睛,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50

这一次,由沈梧单方面发起的冷战明显到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忍了几天,沈梧实在不想再看著朋友们每天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把他和苏夏凑到一起,干脆主动申请当上了自然语言处理课的助教,每天都坐在办公室里帮忙批改作业,或者为上门的同学答疑解惑。

一周下来,负责这门课的宋院长对沈梧的印象已经相当好了,有时还会关心关心他毕业後的打算,一听说他想进外交部,立刻就放下心来:“咱们系有个推荐名额,你报名了没?按你的成绩,肯定能排第一。”

“不是,”沈梧很惭愧,“我比第一名少0。2。”

“哦?”院长吃惊地停下手里的工作,“你怎麽比对方低的?”

“她参加活动比我多。赵老师说,只有考试成绩是不够的。”

院长审视他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赵老师的话也很有道理,工作以後你要多注意这方面,不要太内向,社交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沈梧眨眨眼睛,努力忽略掉心底的失望。他原本没打算提起这件事情,可是既然院长先提出来了,他便不免生出些期盼,期待院长去跟老赵交涉一下,不求绝对公平,只要稍微公正一点点就可以了。院长的话虽然对,可是在这个情况下,无疑是一盆迎头浇下的冷水。

吃过晚饭回到宿舍,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倒是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大笑声从307紧闭的门里传出来,间或夹带著衡毅极富特色的细腔细调。

沈梧闷闷地打开电脑,开始修改明天要交的软件工程作业。他的组员们都忙著准备考研,根本没有什麽时间聚在一起讨论,写文档的工作自然而然落在他肩上,其他人甚至连写好的稿子都懒得看一眼,只说一句“我们百分之百信任你”就将他打发了。反观苏夏那组,明显团结得多。那一整组人都没有考研的压力,大半的时间都花在了这门课上,沈梧总是能看到他们聚在一起兴高采烈地讨论,似乎写作业也成了很愉快的事情。

苏夏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梧正一面赶工一面在心里嫉妒苏夏他们嫉妒得心脏都发颤。苏夏当然不知道他的心思,笑著在他肩上拍一拍:“你回来了?”

“嗯。”

苏夏搬了把椅子往外走,手刚搭上门把手又转过身笑嘻嘻地邀请他:“我们正在看一个节目,很搞笑,你也过来看看吧。”

沈梧皱著眉头继续敲键盘:“不看了。”

苏夏凑过来看一眼:“你还没写完啊?我们组的早交上去了。”

衡毅的声音穿透两个门板传到312:“苏夏快过来,广告完了!”

苏夏应了一声,又去拉沈梧的胳膊:“去吧,待会儿回来再写也来得及,我绝对信任你的能力。”

沈梧腾一下站起来,怒气冲冲地瞪著苏夏,手里的鼠标被重重地丢在桌子上:“你烦不烦啊?我最讨厌那些无聊的东西了!你滚出去!”

回想起苏夏瞬间冷下来的脸色,沈梧再次後悔了,他早该想到,一时冲动说出的这些话,到最後只有让他自己後悔的份。坐立不安了好一会儿,他厚著脸皮推开307的门,里面一片欢声笑语,苏夏神色自若,看不出有任何不痛快。他站在门口跟著看了一会儿,好容易找到一个笑点,赶紧抢在别人前面指出来,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苏夏的脸色。

苏夏没有看他,笑到一半的表情因为他的开口定住了,看上去竟像是在冷笑。沈梧只觉得心脏疼得要命,再不敢说话,站了一小会儿就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直到後半夜,苏夏才关灯上床。等到头顶没了动静,沈梧压低声音开口了:“对不起。”

苏夏没有说话,沈梧有些慌,翻个身凑到他耳边又说一次:“苏夏,对不起。”

“……”

沈梧都快哭出来了:“真的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

苏夏抬头看他一眼,伸手拍拍他的脸颊,语气很平淡:“没事,没事,别想了,睡觉吧。”

沈梧拉过被子蒙住头,脸上还残留著苏夏手心的余温。他死命咬住牙,忍了又忍,却很没出息地失败了,积压已久的郁结全都变成眼泪涌出来,怎麽都停不下来。

51

两人之间的别扭闹得久了,最尴尬的不是当事人,而是他们共同的朋友。袁林翰和307的那四个想方设法地撮合他俩和好,结果每每被苏沈二人当空气一样忽略掉,直到两周後才终於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

沈梧进外交部的事情很突然地来了个山回路转。推荐结果公示後,有人针对第一名的私活加分向系里提出质疑,还把意见贴到系留言板上,以免系里封锁消息。系领导为此专门召开会议,最终决定减去违规的那1。8分。沈梧如愿以偿拿到了推荐表,只要通过12月中旬的面试,就能进外交部了。

这个消息一出来,两个宿舍立马就炸锅了,嚷嚷著要去唱通宵,算是庆祝沈梧和苏夏胜利搞定毕业後的出路。

“怎麽改唱歌了?”沈梧对这帮家夥过於明显的兴奋很不以为然,“咱们的传统不是吃饭麽?”

施尧撇撇嘴:“宗杰最近心情郁卒,得吼两嗓子发泄一下,才能保证身心健康。”

一进包间,宗杰的郁闷便明明白白地体现出来了。他一气点了几十首基调悲凉的失恋歌,霸著麦克风不松手,其他人只有干瞪眼的份。

又一场鬼哭狼嚎的演出献丑完毕,宗杰纹丝不动地站在沙发上等著继续唱下一曲。屏幕上缓缓显出歌名,宗杰怔了一下,跳下沙发猛摇头奇Qīsuū。сom书,把麦克风塞到苏夏手里:“不行不行,这首歌不吉利,我不能唱。”

“你什麽人啊!”施尧大笑起来,“不吉利的就让苏夏唱?”

苏夏倒是不以为意,清清嗓子调整好坐姿。袁林翰见状赶紧抓起另一支麦克风递给沈梧:“你俩合唱吧,话筒闲著太浪费了。”

沈梧下意识地点头,等到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反悔了。这首歌他只听过一两次,旋律很熟悉,却从没注意过歌词,今天还是第一次看明白它到底唱的些什麽。

果然不吉利,沈梧在心底苦笑,虽然是女歌手的歌,可再没有比这个更能代表他的心情的了。都同样是在一起走过很长一段时光,同样是养成了许多相同的习惯,同样是没能走到最後。两人配合得很好,唱得出人意料地有感情,沈梧甚至忍不住有些矫情地猜测对方是不是和自己想到了同样的事情。

宗杰带头摇起鼓铃,施尧睁大了眼睛望著沈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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