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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个小伞撑一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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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临心里一痛,乡试却是三年才有一次,万万不可延期……

“我还是在这……等弟弟……”云伞说。

“小伞……”墨临想说许多,终究还是没有说,许下任何承诺,对于现在其实是一无所有的自己来说,都是太不现实了……“出来吃饭吧。”他轻弹云伞的额头。

那天墨临回去有没有挨揍,云伞并没听说,只知道墨临是第二天一早就踏上赶考的路程了,据说村里去了许多人相送,挤出笑脸都巴结着,云伞当然没有去,他那时还在床上躺着呢。等走动比较自如的时候,南竹店里的伙计又来了,给他拎了些吃的,跟南竹一样皮笑肉不笑的:“呦,还活着呢……”说店里的伞早就卖完了,让云伞快些出货。

想起南竹,云伞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但生意就是生意么……

于是云伞没日没夜的又赶出几把伞,也没等人来催,找了个日落时分趁气温凉爽送过去。尹彩轩里的伙计们都忙着核帐打烊,却没见南竹在店里。云伞将伞放在角落,想着反正钱还够花,跟伙计打了声招呼,说下次再来结帐,就想走了,伙计连忙拦住他,光把伞扔这算怎么回事呀,老板收是不收他们哪能拿主意,万一货放在这磕了碰了算谁的,个顶个的难缠不讲道理……

云伞被他们闹的没办法,只好在店里蹲着等南竹回来。

伙计里有多嘴的,边收拾东西,还边互相小声说笑着:“掌柜的今天八成是又去了……”“年纪不大倒挺好风流的……”

云伞听得懵懵懂懂,隐约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终于等到铺子要上板的时候,南竹回来了,身上有淡淡的酒味,眼神还是很清明,简单看了眼店里收拾得整齐,就将伙计都放了,意外的发现云伞还在,微微一愣,并不记得有约他过来,走过去数了数有几把伞,然后坐回帐柜里拿钱。

云伞默默靠近,曾经发生的事情还叫他心有余悸,小声说:“那天……”

“哪天?”南竹眼睛一横,云伞赶紧闭了嘴。

南竹低头在帐本上记着,冷笑了两声说道:“怎么?佟家那书呆子嫌弃你了?”

云伞抿了抿嘴,说:“没有……”

南竹的笔停了一下,又继续写下去:“他对你不错。”

云伞说恩。

南竹将钱扔到柜上:“以后你不用过来,我叫伙计去取就好了。”

虽然云伞心里也想着,以后与南竹保持些距离,但南竹要与他断的这样干净,却让他觉得特别难过……明明这样对彼此都好的……

“你……喝酒了……”云伞小声的说。

“……”南竹双手相扣,想了一会抬起头来:“我去嫖了。”

云伞瞪大了眼睛。

南竹看他这样却笑了:“这有什么新鲜的,我以前就时常去玩,你没碰上而已,我还以为村里人都知道的呢……”

云伞眨了眨眼睛,半阖了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南竹淡了笑,站起身来向后院去了:“走的时候把门关好。”

云伞突然问道:“你……要是常去那种地方……会不会……”

南竹停下脚步。

云伞困难的拼凑着语言:“会不会染上什么……病……”

南竹猛的回过头来,脸色发青,但云伞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惨白惨白的,眼神有些绝望。

南竹上前几步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以为我和你爹一样,去些不干不净的地方!”

云伞听他这样说,也生了气,反抓住南竹的衣领,另一手已握了拳头:“我爹才没有去不干不净的地方!!”

南竹皱着眉头还想再说,但看云伞眼睛都红了,重重的喘着粗气,南竹想了想又把话咽了下去:“……你跟我来!”说着就拽着云伞出了铺子。

“你去哪?”云伞挣扎着。

南竹却没有理他,两个人拉拉扯扯在街上走着。

八.暖床人

云伞对县城里的的路并不熟悉,被南竹拖着拐了几条街,穿了几条巷子,实在记不太清,最后进了一处挑着红灯笼的院子,大门上的匾写了几个字,云伞也不认得。进了院子只走几步就有人迎了出来,南竹掏出些铜钱交到那人手上:“还是青叶……”

那人低眉顺眼,谄媚的笑着:“尹公子真是疼惜他,前脚刚走后脚又来了,只是这会又带来一个……”

南竹看了看云伞,又从怀里掏出几十文:“不用多关照,我们说几句话就走。”

那人的脸上笑开了花,手里收着钱,连说:“这着什么急呢……是不是……尹公子熟客了么……”然后吩咐旁人给他们引路。

宅子并不很大,几间屋子的屋檐下都挂着红色的灯笼,路过的时候,轻轻的听得到琴声,有间屋子开了半扇窗,云伞偷偷向里瞄了一眼,一个男的躺在另一个男的怀里喂他喝酒,于是背后有些冒冷汗,明白了这是个什么所在……

越走越静,终于停到一间小屋门口,屋檐下空荡荡的,有些冷清,窗子里透出淡淡的光,领路的人喊了一声:“青叶,尹公子来了。”

里面应了一声,不多时木门打开,出来一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因为年长的关系,自然要比南竹云伞高出不少,外面批着暗青的罩衫,里面却是浅紫柔纱的薄衣,头发微湿的垂在肩上,一张清丽的面孔稍带红晕:“南竹……”

南竹没有说什么,径自的进了屋,云伞赶紧跟上,青叶微微一愣,转手关上了门。

屋里干净整洁,有些闷热,还有些沐浴后湿润的香气,青叶有些促狭,开了窗子,略带歉意的笑着:“没想到南竹又来,真是见笑,这位是……”

南竹自在的像回了自己家,拿起壶就倒了茶:“就是做伞的那个……”

“哦……小伞是吧……”青叶热络的坐到云伞身边,湿热的气息叫云伞脸红,这个人,刚刚和南竹做过那事么?

“常听南竹说起你……” 青叶笑着说。

“?”云伞看向南竹。

南竹喝了口茶,没听到一样。

“今天小伞是要来玩的吗?” 青叶说着搂住云伞的腰,肩上批的衣服不知怎么就滑下去了,浅紫的薄纱里透出暧昧的肉色,身材瘦削却是成年人的骨骼。

“不是……”云伞扭过头去不敢看他,用手支撑着阻止青叶再靠近,却不小心摸到青叶胸前的突起,烫到一样又缩了回来……

“呦……好害羞呀……”青叶微微一愣,然后笑着用指头去勾云伞的下巴。

云伞硬硬的梗着脖子,就是不肯再转回去。

“你不要吓他。”南竹说:“他是怕在我身上染了病,我才带他来看看。”

“染病?”青叶皱了下眉头:“我们这虽不是那么干净的买卖,病却是没有的。”

云伞回过头来,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青叶见他这样,又起了逗他的心:“你说那病我知道,也不是随便碰一下就得的,还是要看碰的什么地方……”说着指头点上云伞的脸蛋:“碰这里么……得不了……”又点上云伞的嘴唇:“这里么,也得不了……”然后指头又滑过脖子,胸口,肚脐。云伞一路看他点下去,认真的听着,心情有些忐忑。

青叶仔细看着云伞的脸色,手罩住云伞的下面:“碰这里,不太好说……”云伞的身体抖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看他。青叶憋着笑,手又向下,轻点了云伞的□:“碰到这,可就危险……”

云伞猛的蹦起来,连带着撞歪了桌子,茶壶都晃了几晃,脸已是煞白的。

“……”青叶也吓了一跳,不知这孩子怎么了。

“都说了你不要吓他……”南竹不太高兴,拉过云伞的手腕说:“叫你来看,省得你胡思乱想,我一直只有青叶一个,而青叶也有几年没接过客人了,我们两个都没有病,你就不会有,明白了吗?”

青叶的目光暗淡了一下,勉强笑道:“除了尹公子,我确实几年没接过客了,小伞你可以放心……”

“哦……”云伞稍微松了口气,然后有些奇怪,青叶长的其实不错,至少比刚才房间里陪人喝酒的那个要好,怎会没人光顾?

青叶见他还是犹豫的样子,就要解了衣服:“小伞要是不信,尽可以来查看看……”

“不必不必!!”云伞吓得躲到南竹身后,南竹轻声笑了。

气氛稍微愉悦,青叶整好了衣服,凑趣道:“南竹的动作好快,就这样把小伞弄到手,以后恐怕也不会再来看我了。”

云伞窘迫的说:“啊,不是那样……他以后都可以和你一起……”

“哦?”青叶来了兴趣:“小伞这样大方?”

云伞正要说,南竹略大了些声音打断道:“如今你也放心,事情过去了何必再提……”

云伞想了想,确实不是什么光彩事,点头说:“哦……”

南竹说:“天色不早,你也该回去。”

云伞看了看衣装绮丽的青叶,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南竹,明白自己在这是挺碍眼的,但又不知道回去的路,犹豫着是不是要问。

青叶笑道:“回去干吗?既然都来了……”

云伞吓了一跳,忙说:“我……当真要回去了……你们……你们……”云伞也不知道下面该接点什么,你们了半天,脸憋红了只说了个:“再见……”然后夺门而逃,身后还听得到青叶的阵阵笑声。

原来南竹也不是那么孤单……

云伞慢慢的走在街上,他还以为……

青叶脾气很好的样子,又是年长,两人交情匪浅,说不定南竹是什么事情都愿意跟他分享的……

难怪他对自己总是不冷不热的,有了青叶那样的人,当然是去跟青叶倾诉心声要来的好。

云伞想象了一下南竹坐在青叶怀里,青叶对他绵绵细语的样子,觉得当真不错,那画面实在是非常温馨好看……

原来是这样啊……

云伞觉得自己找到了什么问题的答案,心满意足的笑了。

却不知道是身体里的哪个角落,觉得有些酸酸的。

“那孩子挺可爱的,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青叶笑着对南竹说:“与你年纪相仿,我看着满合适的……”

南竹拉了拉青叶的袖子:“我与他不是那么回事……”微挑的眉梢显示着不悦。

青叶识趣的闭了嘴,温顺的半跪下来,仰头吻上南竹。南竹闭了眼与他深吻着,手滑进那薄薄的柔纱,抚弄着青叶瘦弱的肩头。也许对于南竹来说,可以这样随意的驾御一个漂亮的成熟男人,正是这种关系的刺激所在。

直到二人的气息都有些粗沉,南竹轻轻推开青叶:“我累了,不要了。”

青叶又亲了亲南竹的脸蛋,站起身来批上暗青的衣服:“我送你出去吧。”

南竹却没有动,定定的看了青叶一会,说:“去叫你们老鸨过来。”

青叶愣了一愣,听话的去了,不多时老鸨就到,点头哈腰的对南竹说:“尹公子,这是出什么事惹您不高兴了?是不是青叶没伺候好,下次给您换个嫩的……”

南竹说:“这倒没有,我就是想问问青叶的身价。”

老鸨双眼刷的放出光来:“尹公子这是要给青叶赎身?”

南竹点头。

青叶也愣了,并没想到事到如今,还有人愿意为他赎身。

老鸨搓着手说:“青叶当年好歹也是头牌,多才多艺的,又会伺候人,我看……怎么也要一千两……”

“哼……一千两……”南竹冷哼了一声,转头对青叶说:“你先出去一下。”

青叶连忙出去,关好了门,没走多远,窗子里就飘出南竹的声音:“一千两,那是十年前的价了吧……”

青叶默默的走到前院,灯红酒绿,耳边响着悠扬的琴声,忆起当年荒唐放 荡的日子,也曾有富家公子慕名而来,为他一掷千斤。但他终究是老了,这种老不在他的脸上,而在他的体内,他如今已经很难满足一个男人,于是昔日的恩客纷纷弃他而去,另寻更青春更美丽更紧实的肉体……

只能庆幸他还弹得一手好琴,偶尔还有人点来助兴,平日教一教其他的小倌,勉强算个营生,老鸨就没怎么为难他,只是吃穿用品都没什么好讲究的了。

第一次见到南竹,他心里也吃了一惊,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害得他拨琴的手险些乱了音。

记得南竹似乎是和几个人一起来的,同伴们已经脱光了衣服,与新来的小倌滚在一起,只有南竹坐在他身边听他弹琴。

南竹说:“你叫青叶?我叫南竹,挺配的不是吗?”

他从没听过这样直白单纯的搭讪,于是停了琴声,笑着吻上他的唇。

南竹说:“我是第一次。”这样的坦荡而青涩,他诚惶诚恐的打开身体,小心翼翼的服侍着,看着那漂亮的脸上因自己染上情 欲,心中充盈着满足感。可他的身体当真是不行,无论他再怎么用力,南竹都没办法尽兴。

“怎么回事!!”南竹忍受不了这无尽的煎熬,终于赌气扔下了他,自责似的坐到一边。

他愧疚的吻着南竹汗湿的脸:“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用手卖力的安抚他:“你很好……非常好……真的……”

第一次就这样浪费到他的身上,青叶惭愧到无地自容,以为南竹不会再来了。但南竹竟稳定的来,虽然只是偶尔,却没有断过。只是每次都要在他身上好一顿折腾才能舒服了,青叶也觉得满心疼的……

小屋的门开了,南竹正往外走,没几步老鸨就追了出来,将南竹拉了回去,还喊着:“尹公子咱们再谈谈么……价钱都好说……”

青叶垂下头,默默的等着结果。

终于老鸨走了出来,不太高兴的脸色,应该是没把他卖上个好价,横眉立眼的:“尹公子把你赎了,以后跟他过日子去吧。”说着叫人收拾他的东西和卖身契,胡乱打了个包袱扔给他就走了。

南竹从他身边默默走过,青叶赶紧抗上包袱跟着。

街上的月光很明亮,拉得两人的影子一短一长。

南竹说:“我店里缺个管事的,几个伙计能干不足,狡猾有余。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帮我张罗着。平时给我暖暖床就好了。”

青叶想着这大夏天的还暖什么床,笑着应了。

南竹突然停下来,说:“你不必喜欢上我。”

清冷的月光照在南竹脸上,分外的薄凉:“我不需要,你懂么?”

青叶淡淡的笑,明白这话里的警告与拒绝,甚至是某种意味上的嫌弃。南竹本就不是爱与人交流的一个,家中遭遇变故之后,似乎更是沉默寡言了。

也许他的心事,会更愿意与同龄人说吧……

青叶拉过南竹的手:“我懂了……”

九.补

云伞每日仍是做伞,一般一天两把,努力一些,一天三把,每隔几日南竹店里的伙计就来收一次,下次再来的时候结钱给他。云伞的日子渐渐好过一些,甚至觉得自己富裕起来,偶尔也买些肉来吃,不知不觉身上也不那么单薄了。云伞就一直这样平淡单纯的生活,专心钻研做伞的手艺,没有再到县城里去。

过了个把月,寂静的路甲村小小的热闹了一下,说是墨临考完乡试回来了,而且气色不错,八成是要中了,村民们奔走相告,或去村口迎接,或去墨临家道喜。墨临的双亲自然是低调,连说要等放了榜才知道,如今八字都没一撇,嘴却笑得已经合不拢了。

云伞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扫人家的兴,还是等墨临来找他再为他庆祝不迟,另做了一把红色的伞,写了“状元及第”,怕伙计来取货混在一起收走,放在角落里藏着。

云伞早也盼,晚也盼,每到私塾上下学的时候就格外留神墨临的身影,却一直没有见到人。后来陆陆续续听到些消息,墨临家给他专门请了先生,不用再到私塾来念书了,还为他花钱买了个书童。

云伞听了心里空落落的,想了想又开解自己这也不错,墨临早就想要个书童,若是父母选好的,以后就不用被吊起来打,或者挨手板了。

转眼到了十月,丹桂飘香,桂榜发放,墨临高中解元,正是同阶举人中之魁首,另补保德县令。送榜的人马一到,整个路甲村都轰动了,佟家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宴,来道喜来攀关系来提婚事的都要把门坎踩平了,往大了说,墨临明年去京城会试若是再能得中贡士,未来便是平步青云,往小了说,即便会试考不中,回来至少也是个县令,而且墨临才十五六的年纪,前途正是不可限量。别说是路甲村,就是整个保德县几时出过这样的人物,也怪不得旁人疯狂,都拽着自家读书的孩子前去拜会,想沾些灵气。

里外找了几圈,墨临却不见人影。

“小伞……”墨临进了堂屋,只见满地做伞用的东西,于是开口唤道。

“墨临!!”云伞从厨房蹦了出来,还拿着菜刀就要往墨临身上扑。

“……你慢些……”墨临指着菜刀,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云伞赶紧把菜刀放好,没等回头,就已经被墨临抱在怀里。

“想我了么?”墨临将下巴枕在云伞肩上,喃喃问道。

“想。”云伞实话实说,然后转过身来仔细端详墨临。

这天墨临穿的是黑缎子暗有万字纹的罩衫,衣襟是深红色的,衬出里衣两条洁白的领子,叠得整整齐齐,再配上高挑的身材,十分沉稳成熟,若是脸的棱角再分明些,就真的跟个大人一样。

墨临淡淡的笑:“我每日都在想念小伞,总算是逮个功夫逃出来了。”

云伞笑的开心,乐颠颠的跑去拿了红伞给墨临撑开看:“为你做的。”

“状元及第”四个字写的歪歪扭扭,难得字都是对的,看的出是有仔细查过。墨临摸着伞上的字,心神有些恍惚。

云伞说:“明年你去京城赶考的时候就带着这伞,一定会得状元,到时候就可以做大官了。”

墨临说:“我若是中了状元,就不能在村里呆着了。”

云伞愣了愣,这他倒没有想过。

墨临拉过云伞的手:“我将来若是远走天涯,小伞还会不会和我一起?”

云伞为难的说:“可是你已经有书童了……”

墨临说:“这都没有关系,你只说要还是不要?”

云伞皱着眉头:“……我弟弟还没回来……”

墨临笑了,轻敲他的头:“你倒是总有理由。”然后牵着他的手就要出门。

“去哪里?”云伞问道。

“既然你送伞给我,我自然是要回礼,去县城请你喝一杯如何?”墨临说。

“为何要去县城?”云伞奇怪,村里不是也有酒馆么?

“不大方便……”墨临微微一笑。

云伞明白过来,他们俩一起,被村里人看到自然是不好,传来传去早晚要传到墨临家里,免不了又是一顿好打。“那好吧……”云伞将门窗都关好,然后随着墨临从不起眼的小路拐到县城去了。

不多时两人就到了保德县城,黄昏时的集市最是热闹,云伞蹦蹦跳跳的拉着墨临走着看着,遇到喜欢的小玩意就拿在手里摸摸,又舍不得掏钱的样子,墨临去问多少钱,总是没等人家答话,就被云伞拉走了。

墨临笑他:“我给你买下有什么关系。”

云伞说:“我有钱的,而且我也没那么喜欢……”

在拥挤的人群中,两人不自觉的手拉着手走了许久。

云伞突然拽了拽墨临的袖子,指给他看:“那就是县衙门了。”

墨临抬头看去,“保德县署”四个镏金大字在夕阳照耀下熠熠生辉。

云伞说:“你不是补了个县令,以后就来这做官么?”

墨临笑:“话是没错,但要等现任县令离职才能补上,县令大人正是年富力强,补他的缺,不如再向上考来的快了。”

云伞挽住他的袖子,笑嘻嘻的:“你穿官服,一定特别威风。” 撒娇似的头也靠在墨临肩膀上:“你现在就挺有官样……”

墨临笑:“难道我额头上刻了个官字么?”

云伞突然仔细的盯着墨临看,目不转睛,看得墨临有些脸红:“你看什么?”

“不是官字……”云伞认真的指着墨临:“是个王字。”

“啊?”墨临下意识的用手去摸额头。

云伞却突然跳开了,跑远几步回过头来:“你是大老虎!!”说着还用双手做成爪子:“嗷……”

“……”墨临呆在当场。

“哈哈……”云伞已经跑远。

“什么跟什么……”墨临只好扶额。

终于抓住那个乱跑的家伙,按在酒馆的座位上,墨临点了些清淡的小菜,又要了一壶酒,为云伞斟上。云伞盯着小盅里清澈的液体,凑近闻闻,浓烈的酒味呛了鼻子,于是皱起眉头。

“要先吃些菜再喝……”墨临为他夹了些菜。

“我是第一次喝酒呢。”云伞十分坦率,夹起菜送到嘴里,然后很震惊的捂住了嘴:“……好吃……”

墨临见他这样噗嗤笑出来:“也是第一次在酒馆吃饭吧……”

云伞忙不迭的点头,然后起身恨不得将整盘菜都夹到墨临碗中:“这个好好吃……”

墨临笑着没有拦他,转头对小二又点了同样的一盘,放在云伞面前:“咱们一起吃。”

云伞见墨临的碗实在是装不下更多,便作罢了,然后很小心的吃着。

墨临仿佛看见云伞身边冒着幸福的泡泡……

墨临边吃边给他讲些赶考中的见闻,云伞完全不为所动,依旧沉浸在美食带来的幸福中,墨临苦笑一下:“喝酒啊,看你都要吃饱了。”

云伞如梦初醒,举起酒盅来:“……恭喜你。”

墨临轻轻与他碰了小盅,笑着喝下。

云伞也学他痛快的灌了下去,清甜的酒在口中还不觉什么,咽下去就觉得一股火直接烧到胃里。“啊……”云伞掐住喉咙。

“好喝吗?”墨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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