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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四) by 黯然销混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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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郎，你还没看清她的为人吗？她杀人哪用得着任何借口？天剑山庄有没有得罪过她，或者只是在言语上的冲撞，这些根本都不重要。八月十五她是杀定山庄庄主，你们得想办法阻止，不能再任她这般胡作非为了！”奋力的一拍桌子，林靖云豪气万千的大喝一声。倒不是真的担心天剑山庄的生死存亡，只是这些武林名宿让元生圣母见一个、杀一个，不用多少时日，江湖上将再无人能与她为敌。
原本以海瀛的武功，要制住元生圣母并不是难事，只不过这名护妹心切的老好人，始终无法与她正面对敌。林靖云忧心，这几个武林名宿再不摒弃门户之见，齐心协力的对抗元生圣母，魔长道消……难不成要将整个武林拱手让给她？
“此事确有蹊跷。元生圣母既已约战，实在没必要再杀害天剑山庄的弟子，更不该将贺少庄主打成重伤，这不是更加激怒庄主？届时为了替儿子报仇，将所有怒气发泄在鱼寒露身上？面对一个怒气高涨的使剑高手，任鱼寒露的枪法再好，也难有胜算吧？”摇了摇头，商人性格的冯辰，始终无法理解元生圣母的所作所为，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怎么会有人傻傻的去干？
“其实有没有打伤贺少庄主，天剑山庄庄主必定会全力应战。鱼寒露已经一连杀害了数位功力不弱的武林名宿，若稍有大意，就算是天剑山庄庄主，也未必能讨到丁点好处。所以元生圣母将贺少庄主打成重伤，无非是想给个下马威，谁想与她为敌，这便是下场。”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庞仲青，忍不住的插口。
真龙会馆的大掌柜，算计人的方式仍是太过斤斤计较，有时，这些武林中人做事，赌的就是一口气、一时冲动，元生圣母将贺之岚打成半残，也许只是她高兴这么做而已。
“不！其实还有另一层深意，贺庄主就只有贺之岚、贺心岚这对宝贝儿女，现在贺之岚被打成重伤，若医治得不好，可能这辈子就这么废了。你如果是贺庄主，你会怎么做？我当然是尽全力的医治宝贝儿子，什么八月十五？什么约战？哪有自己儿子的性命要紧？L摇了摇头，林靖云有些不谅解的瞧着这几个大男人，为人父母的心情他们哪能了解？
辛辛苦苦拉拔大的儿子让人打成重伤，自然急着寻访名医救治，哪还有心思应付什么决战？
“靖云说的极对，我不能让小妹这样一错再错，我得亲上天剑山庄一趟，阻止这场决战！”皱紧的浓眉始终无法舒展，海瀛仍旧抱着一丝希望，他相信海沄并不是那么丧尽天良，他这个做大哥的，在她心中总有一点份量。
“海大侠，若你去了天剑山庄，那这里该由谁主持大局？”不禁有些焦急，冯辰表面上为了大局着想，可是暗地里很为自己威信不足而气恼，他更加心急想得到太阴极珠或是能参透那本绝妙的枪谱。若是他的武功够高强，这些江湖中人还敢如此不当他一回事？
“是啊！少了海大侠，天剑山庄又不能前来助阵，正道的力量一减再减，只怕不是元生圣母的对手。”连忙的帮腔。庞仲青看得十分明白，那些武林中人只不过是表面上服从冯辰的调派，实际真遇上生死存亡的关头，所谓的武林大会不过是一盘散沙。
“不是连络了太平府？”难掩心急的提醒，林靖云盼望着能从太平府那里听到一些宝贝儿子的消息。
“不知为何，太平府至今仍未回复……”刻意的表现出不在意，但是冯辰心底却十分介意。以他跟梁冷涵的交情，他的结拜二弟应当在接获英雄帖后，片刻不停的赶至忠义分堂助阵才对。
“会不会也出事了？盟主跟小皇爷不是结义兄弟吗？就算没有这层交情，以太平府在江湖上的名望，接了英雄帖也该派个人来才对？”说风禁不住就想到雨，林靖云愈胡思乱想，脸色愈是苍白，荀听柏等人正向着太平府前去，万一也扯进麻烦中？那还不如一开始就留在她身旁，也免去了他们母子俩分隔两地。
“不会的！‘刀皇’的名号，小妹还不至于胆大妄为轻易去招惹。若真的太平府有动静，江湖上不会没有任何风声，妳别自己吓自己了。”握紧自己爱妻的手安抚着，海瀛知道林靖云是关心则乱。
太平府是什么地方，就如同他们定安府一样，大大小小的事情多如繁星，一时半刻间无法前来也是情有可原，不必太过多心。
“这样吧！离八月十五还有一段时日，我就等到太平府前来帮手后，再到天剑山庄去阻止这场不必要的决战！”
“我是肖盈月。”俏脸罩了层寒霜，那名青衫姑娘隐含怒意，瞧着这一桌的男人。
嬉皮笑脸老不正经的纪万年，绷紧一张俊脸老实、木讷的荀听柏，眼盲心不盲斯文俊秀的凤惜，以及蓄了一头长发却披着纯白袈裟，老是挂了抹看透世俗之事笑意的妙双。
肖盈月恨透了这几个男人，尤其是纪万年，为什么偏偏就在最紧急的时刻撞上他们？
“哈！我就说是嘛！肖姑娘身上的香味，我是绝对不会忘的！”用力一拍大腿，纪万年得意的瞧了瞧妙双、再瞧了瞧荀听柏，他这份功力可不是浪得虚名。
虽然明知纪万年不是那个意思，但在旁人耳里听来总显得有些暧昧，肖盈月怒气不息的瞪着那个口无遮拦的男人。
“不过妳也奇了，好好的为何要扮做其他人的模样？而且什么不扮，还扮个死人，妳不避讳啊？”摇了摇头，显然比较欣赏‘过去’那个肖盈月，纪万年望着眼前的青衫姑娘，美虽美，面相总有种福薄、命薄的感觉。
“不必易容，我就生成这副模样！我和竹叶青是双生姐妹。”冷静的回答着，肖盈月突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她为了竹叶青，隐瞒着这个秘密数十年，虽然不痛不痒，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一样。
“不可能！竹叶青从没说过她有双生姐妹！”想也不想的反驳，荀听柏略有敌意的瞪着肖盈月。他没办法忍受有人拿他好友的容貌玩乐，那名青衫姑娘最好取下那张几可乱真的人皮面具，否则休怪他无礼。
“这是我们姐妹俩的私事。”冷冷的瞧了荀听柏一眼，肖盈月心底很为自己的姐妹高兴，她看得出来，荀听柏是真心的为竹叶青打抱不平。
“那倒是。竹叶青虽然只是个丫环，不过太平府可不是寻常地方，那个小姑娘又得宠，出出入人、里里外外多少人照顾着，还有好几个以酒为名的姐姐妹妹们陪伴。说老实话，竹叶青比起一些平常人家的姑娘，命好得令人妒嫉哩！反观肖姑娘，跟了个鬼鬼祟祟的师父，行事作风自然光明磊落不起来，就连张脸皮都是假的。说妳是竹叶青的姐妹，说不定会拖累她哩！”
一张嘴既刻薄又恶毒，纪万年说着兴起，一点都没注意到肖盈月铁青的脸色，眉飞色舞得意得不得了。
“肖姑娘别介意，纪万年说话总是这样……”
“我不会跟他一般见识。”一声冷哼，肖盈月故意不理纪万年，由着那个男人去口沬横飞，她还不了解他吗？愈是显得在意，那个混账就愈得意，怎么能顺他心意。
“肖姑娘急着赶路，有什么要紧事？”惯常的面带微笑，凤惜记得他们在大街上碰头时，肖盈月的心跳、呼吸万分急促。他猜想她若不是在赶路，便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让她心烦意乱。
“还能有什么事？八成是去跟她师父会合，然后耍些阴谋诡计危害江湖。”气恼肖盈月对他不理不睬，纪万年明知对方发了一手好暗器，真要翻脸自己一条小命哪够她打杀，偏偏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怎么刺激怎么吐出来。
“真要比起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也好不到哪里去！”冷冷的睨了荀听柏一眼，肖盈月似笑非笑的回答。
“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太平府发生了什么事？”侧着头想了一会儿，凤惜心思细密的串联着所有事情。他们在离太平府不远的小镇上撞见肖盈月，而她又是一副竹叶青的模样，最有可能就是她正从太平府离开。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轮到肖盈月事不关己似的喝着热茶。一听见有消息，好事的纪万年跟心急的荀听柏坐立难安。
“肖姑娘，别这样嘛！大不了我吃点亏，替妳传消递息不收钱。”
“你知道圣母在哪？”
“唉！那有什么难事？她前不久才离开白芦药林，还杀了几个不长眼的无名小辈。以我的推算，下一步她若不是向着挂剑阁，就是向着天剑山庄，看哪个倒霉撞上她喽！”
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唯恐天下不乱，纪万年嘿、嘿两声的瞧了瞧凤惜，随后挟了块糕点塞入嘴里。倒是那名双目已盲的俊秀年轻人，一点也不以为意的喝着热茶。
“不会是挂剑阁。”平静的说着，凤惜相信以元生圣母的实力，不会去一个人去楼空独留十三柄名剑的地方。
“那倒是，御剑天尊失踪这么多年，你姐姐出嫁了，你又在这里，去挂剑阁只是自讨没趣，元生圣母肯定上天剑山庄找麻烦！如何？肖姑娘把在太平府里听来的消息说出来，我就派探子替妳送信！”当当、当当的打着如意算盘，纪万年虽然掌管武林中大大小小的消息，但是事情总有轻重缓急，比起天剑山庄即将遇上的麻烦，他还是比较关心太平府。
“容天南死了，凤怜被软禁，梁冷涵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干脆、利落的说出。肖盈月扔出的消息，字字句句铿锵有力。
“什么？”急得跳了起来，荀听柏打死都不会相信他刚刚听见的话，倒是凤惜冷静的按下他，关心则乱，还是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要紧。
“肖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妳说的可是太平府、太、平、府啊！”虽然喜欢兴风作浪，可是这回牵连太广，纪万年一点也不希望这是真的。死了一个容天南、不见了一个梁冷涵，这岂只是大事，整个江湖都会被掀翻。
“可不就是太平府！真要心狠手辣一点都不输人啊！”冷嘲热讽的笑着，肖盈月是为了调查竹叶青的死因，并且为她报仇才潜入太平府，谁知道让她撞上了这件丑事。
这让肖盈月更坚信毒害竹叶青的人仍然躲在太平府，一个连养育自己、栽培自己的母亲都敢杀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妳把话说清楚！”面色铁青的质问着，荀听柏气得浑身发抖。他不容许有任何人污蠛太平府，他更加不愿相信，在他心中像神一般无所不能的梁冷涵，竟然又一次的失踪、生死未卜？
“清楚？我怎么能说得清楚？你该去问梁冷涟他们母子俩！”嫌恶的啧啧数声。肖盈月不愿再去回想太平府里那些勾心斗角、自相残杀的事情。
“梁冷涟……母子？妳不是说梁夫人已经死了吗？”
“我有说梁冷涟的亲娘是容天南？”
“……什么！”
与烧刀子碰头后，这两名只对梁冷涵一人忠心耿耿的小姑娘，交换着彼此打听得回的消息。因为时间紧迫，所以凤怜说得不多，当晚发生了什么事，烧刀子及女儿红仍是一头雾水。
她们唯一清楚的，就是梁冷涟害惨了他们，不仅陈绍、高梁死了，就连容天南也让这个逆子杀害。凤怜提醒，她们不能继续待在太平府里，但是退路若没安排好，也不能轻举妄动，总之绝不能让梁冷涟起疑心。
假借要采买困脂水粉的名义，女儿红正大光明的走出太平府。大门在她身后关上那一剎，她的一颗心差点就自咽喉间跳出来，从没想过要跨出太平府竟需要这么大费周张。
确定没有人跟踪，女儿红小心翼翼的租借几辆马车、安排民房，甚至带出些珠首饰暗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她长这么大从没自己出过远门，这一回却要逃亡，一想到这里女儿红的眼眶中泪花乱转，太平府怎么会变成这样？
“女儿红？”低声的叫唤，白丹凌眼捷手快的将这名仅差一步就在大街上放声大哭的小姑娘拉入暗巷中。
听见熟悉的嗓音、瞧见熟悉的身影，女儿红不顾礼法的扑进白丹凌怀里，呜呜咽咽的释放出这一阵子的委屈与害怕。
“傻丫头，别哭了！妳的宝贝少爷很平安，其他人都还好吧？”温柔的拍着女儿红背脊安慰。白丹凌才刚回到这里，就发觉太平府的守卫全都换了一批，戒备更加森严。正愁不知该如何潜入府里，居然就在大街上碰上女儿红，看来老天有心帮他们一把。
“烧刀子很好，可是少夫人让人软禁在仪园里，是她要我出来安排退路，我们不能再留在太平府了。”
“安排退路？真不愧是女诸葛。我本来打算潜回太平府里救她，正在发愁不知该如何避过护卫，她倒是已经计划自救了，果然是凤怜妹子。”
简单将梁冷涵的下落交代一声，白丹凌听着凤怜的计划。她们几个不逃则矣，一旦离开了太平府就得彻彻底底的脱离它的势力范围，绝不能让梁冷涟再有机会捉人。
白丹凌频频点头称是，更交代女儿红回去通风报信，要他们到曲家村外的小渔村会合。拼着性命不要，他也要保护他们一家子到天山，到了天山，自然有他师门的人会接应。
“看来梁冷涟还是不死心，仍派人到处搜捕我跟冷涵。我留在此地只会坏了妳们的计策，所以……这个交给妳，请妳埋在榕园内梁夫人最爱的榕树下……”
接过白丹凌小心翼翼递过来的骨灰罐，女儿红哪里会不明白，终于忍不住的跪了下去，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第六章
仔仔细细的将骨灰罐包好拽在怀里，女儿红擦干眼泪，强装若无其事的回到太平府。女儿红认认真真的考虑过好一会儿，决定还是先向藏不住心事的烧刀于隐瞒此事。
那个直来直往的姑娘，虽然已经知道了容天南的死讯，但是死未见尸，还下算真的伤心。可是手捧着骨灰罐，女儿红是结结实实的感受到那种心痛，容天南为人正直、严肃，对她们姐妹俩一向疼爱，知道她竟落得如此下场，女儿红忍不住又是一阵鼻酸。
片刻不停的往榕园潜近，女儿红总觉得不该让容天南多等待，她肯定很想回到自己熟悉、珍爱的吔方。
榕园里那棵老榕树，正是容天南最喜欢的地方，过往总是时不时的见到她在树荫下打坐、乘凉，女儿红知道梁冷涵想将母亲的骨灰罐埋在这个地方。
早已将护卫们交班的时刻牢记在心，女儿红沿着小径轻易的避过那些岗哨。真该感谢梁冷涟的过分自信，还有被蒙在鼓里的护卫们逐渐卸防的警觉，近来府里的巡逻不再那么森严，她和烧刀子两个小姑娘潜进潜出也不再那么艰辛。希望很快的，她们就能平安离开这里，早一些与她的宝贝少爷会面。
刻意避开埋着陈绍、高梁的地方，女儿红不想惊扰那两位好姐妹，绕到大榕树的另一头，望着盘根错结的树根发傻，她究竟该将骨灰罐埋在什么地方？
认准了个位置，女儿红牙一咬的动手挖着，背脊不禁窜起几股寒意，这才想起竹叶青也是死在这里。看来榕园的风水确实有问题，不只梁夫人，她的姐妹们也都死在这里，所以榕园总是时不时的吹来一股凉风，看来阴气真的有些重。
“咦？”惊疑的瞪着土里埋着的瓷罐，女儿红皱着细眉将它挖出，已经先有人埋了一坛骨灰罐在这里？
将瓷罐拍干净，女儿红大着胆子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瞧了好几回。瓷罐看上去还很新，所以埋得不是很久？是谁将它偷偷的藏在榕树底？骨灰罐里装的又是谁？
口里诵念了几声佛号，心中请求着对方谅解，女儿红咬了咬牙的打开瓷罐。看来‘化成灰都认得’只是一句假话，盯着罐里的白灰，女儿红没有半点头绪，不过倒是眼尖的发现一枚刻着蝴蝶的玉佩沉在里头。
“这玉佩……好眼熟……”将那枚刻着蝴蝶的玉佩挑出，女儿红盯着它半晌，她肯定见过这玉佩，只是一时半刻间想不起来曾挂在谁人身上。
“不是有意打扰，请别怪罪、请别怪罪。”一阵阴风刮过，女儿红连忙将玉佩摆了回去，小心翼翼的将瓷罐结结实实的埋进土里，然后再挪了挪位置，在隔邻处动手挖着。
“夫人，希望妳老人家在天之灵，保佑少爷能逢凶化吉。”口中念念有词，女儿红脑袋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好奇着骨灰罐中是不是也藏有东西。
“夫人，莫见怪、莫见怪……”像着了魔似的打开瓷盖，女儿红吓得差点将整个骨灰罐摔烂。江湖上人人争夺的太阴极珠，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摆在罐里？女儿红小心的取出太阴极珠擦拭着。
也许是她的宝贝少爷不想再理会这些江湖恩怨，又或者是想留下些什么陪伴母亲，所以才会随手将太阴极珠放进去，不过她也是鬼使神差的将它拿了出来。
说不定是冥冥之中，梁夫人是希望这个佛门王宝能留在她儿子身边，危急时刻能救他一命。
“夫人，我一定会将太阴极珠交还到少爷手里。”不舍的将骨灰罐埋进土里，女儿红跪在榕树下，双手合十的低声说着。他们一定能再回到太平府，然后再将梁夫人风光大葬，永远不受这种委屈。
依着白丹凌指点的方法盘腿调息，梁冷涵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四肢百骸稍微舒爽些。但六月飞雪的毒一日未清，他就一日摆脱不了这种仿佛一针、一针扎进心口的刺痛。
俊脸禁不住的有些苍白，他真的无法想象，容天南忍着这病痛忍了有多久，为了不让他担心，所以一句一字也没提起过。童宛阳这女人心地竟然如此恶毒，居然用这种方法去对付一个替她养育儿子二十余年的女人。
“小兄弟，不舒服吗？瞧你脸色挺差的。”扛了两大箩新鲜青菜的老农夫，正巧从梁冷涵身旁经过，瞧见他脸色发青、嘴唇发白，忍不住关心的问了几句。
“不！不碍事……老人家，你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吗？”无法妄动真气，梁冷涵还是勉强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压下去。再往前走就到了荷花提起过的村子，他得开始打听大石叔及小山父子俩的下落了。
“不、不！我住村外头，每日挑些新鲜青菜送进村子里，糊口饭吃！”老农夫乐天知命的笑了笑。
梁冷涵很为他高兴，像这样平平凡凡的过日子，总好过像他们这些江湖中人成日打打杀杀，天晓得何时会死于非命，镇日提心吊胆的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那……不知道老人家听没听说过，村子里有一位大石叔？”帮着忙，替那名老农夫扛起一箩菜，梁冷涵陪着他漫步走进村里。羞让那些江湖人士瞧见他现在的模样，只怕不是笑死他们就是吓死他们，堂堂太平府的小皇爷居然在做这些搬搬抬抬的粗活？
“大石？村子里没这号人物啊！我在这里住了一辈子，村里、村外有哪些人家，我都一清二楚，绝没有叫大石的人。”摇了摇头，老农夫很肯定的回答。
梁冷涵有些泄气的拧起俊眉，他本来就是听了荷花的一面之词，就不顾自己身体的病痛，硬是赶到邻村来打探。也许，真的只是眼花，大石叔跟小山父子俩天大地大的哪不能去？为什么要躲在邻村等他来找？
“这样啊……”轻声的叹了口气。梁冷涵无声的嘲讽自己，只是想逃避吧！他该为容天南报仇，可是她死前却要他们兄弟俩不得反目，他该如何是好？该怎样才能让梁冷涟明白，他从没想过要跟他争，太平府是梁冷涟当家做主，就永远都是他当家做主。
走了两步，那名老农夫‘啊’的一声大叫起来，梁冷涵狐疑的望着他，就瞧见那名老农夫张口结舌，想说又说不出来的模样。
“老人家，你别急！慢慢说，不要紧！”拍了拍老农夫背脊替他顺口气，梁冷涵平静的说着，有消息便成，他不着急。
“村子里确实没有一个叫大石的人。不过……前些日子，田川兄家里来了个陌生人，病得挺重的。我瞧田川兄父女俩整日忙进忙出，也不知道和那人是什么关系？”
走进村子里，老农夫热心的向梁冷涵介绍着。谁家的闺女要出嫁了，谁家又要讨媳妇，像这种平静、安逸的日子，不知为何，才是梁冷涵午夜梦回里怀念不已的。
“那……田川叔的家，该往哪走？”
“小伙子，那个大石叔是你什么人？怎么这么紧张他？”
“我有些事情想请教他，只不过……还不能肯定那人是不是大石叔……”
看着梁冷涵苍白的脸色，老农夫很佩服他的毅力，即使下懂医理，老农夫也看得出来梁冷涵病得很重。一个如此高挺的年轻人，多走两步就猛喘息，鼻尖开始冒出细汗、俊脸煞白，老农夫猜想那个叫大石叔的，说不定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这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是来求医的。
“别气馁！别气馁！田川兄父女俩就住在这条街最末的小屋里。快去吧、快去！”误会了梁冷涵是来求医的，好心的老农夫连声催促，有病就得赶紧治。
“多谢老人家。”斯文的笑了笑，梁冷涵一拱手道谢，随即向着街尾那间小屋迈步走去。
“你觉得……肖姑娘的话，有几分可信？”靠着窗子探头探脑，纪万年看着肖盈月吹熄了蜡烛休息去了，鬼鬼祟祟、嘀嘀咕咕的追问着妙双、荀听柏及凤惜的意见。
看来肖盈月真的不打算离开了，大大方方的吃纪万年的、喝纪万年的、住纪万年的赖定他了，还要那个男人蚀本的去替她传消递息。
“你不相信？”愕然的瞪着纪万年，荀听柏发觉自己永远无法弄懂那个男人在想些什么。他如果不相信肖盈月的话，为什么还那么亲昵的邀请她？客栈的房钱、饭钱全替她付了，就连派探子去送消息也分文不取，真不明白纪万年究竟在唱哪出戏？
“这问题得问你，太平府这么容易来来去去？”很了解荀听柏为何会如此反问，就连纪万年自己都不大明白，既然都不相信肖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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