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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四) by 黯然销混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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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也是，府里守卫森严，肖姑娘没理由能这么简单的出出入入……”点了点头，打从一开始荀听柏就不愿意相信，太平府里怎么可能兄弟反目？最后还被害得这么凄惨？太平府的主人不是这种人，他更从没听说过梁冷涟还有另一个母亲，这肯定是肖盈月编出来的谎言。
“不！肖姑娘没必要撒这么一个谎，我担心太平府真如她所言，已经完全变样了。”忧心忡忡的皱紧俊眉，凤惜寻求支持似的朝着荀听柏伸出手，后者想也不想的握紧，若真有什么意外，那他们同病相怜了。
“这么说也对，像太平府这种豪门大院，总会有只有丫环、奴仆才会走的暗道、小径。肖盈月是竹叶青的亲姐妹，说不定她们俩早就互通有无好些年，肖姑娘对太平府的里里外外了如指掌……”沉吟了好一会儿，纪万年想起自家风波小筑的探子。别瞧那里似乎就他一人，一旦有事，那些探子们也会从不知哪个角落里闪出来。
“我们现在该推敲的，是肖姑娘为何会一改初衷的留下来。”望着肖盈月那间客房，妙双难得的露出凝重的表情，他依稀嗅着了杀气、还有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我都答应了替她跑腿，她自然留下来好吃、好住啊！你真当人人都像你一样劳禄命啊？”
“妙双大师察觉到什么？”侧着头询问，凤惜是靠着声音、气味来认人，他感觉得出，肖盈月遇上他们之后，说话的语调、脚踩的步伐一变再变，他说不上来，总觉得肖盈月有所隐瞒。
“不！现在还说不上来，但我担心……肖姑娘会留下来，其实是……”
“有阴谋？”
“无凭无据，你也只是猜测而已，走一步算一步吧！咱们四个大男人，还怕她一个弱女子？”
听见纪万年说得豪气，其余几人强忍住想笑的冲动。四人当中就属纪万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再加上肖盈月气恼的就是他，如果真有什么阴谋诡计，那也是冲着他来的。
“时候不早了，先回房休息吧！等天一亮，回到太平府就知道真相了。”跟妙双一样，有些不放心肖盈月的意图，不过没有任何证据，凤惜也只能自己多留心了。
“啊……你说他们俩也挺有趣的，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真是好感情啊！”扬了扬眉，望着荀听柏及凤惜离开的背影，纪万年意有所指的啧啧有声。就凭他在情场打滚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发觉？要不是凤惜真是个瞎子，根本就是眉来眼去、眉目传情。
那两人也许还懵懵懂懂、一无所知，可是纪万年却很清楚，若不趁早掐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啊！怎么说都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也算得上有交情，纪万年不希望这两个武林新秀就这么自毁前程。
“随缘吧！”牛头不对马嘴似的应了一句。妙双很明白纪万年关心朋友，只不过感情这种事，如果能够说得清、道得明，他那位神威无敌的师兄黑霞老祖，当年也不会栽在海沄手里了。
等纪万年及荀听柏那两间客房也熄灯休息后，肖盈月房里的烛火却亮了起来。这名青衫姑娘面无表情的走向庭院，仔细的瞧着墙角的刻纹，那是鱼寒露留下的记号。
他们已经习惯了每到一处地方，便会在特定的角落里留下记号，若附近有自己人，便会前来帮忙完成任务，肖盈月哪会不知鱼寒露要刺杀的对象是谁，她必定会暗中助他一臂之力。
天剑山庄里处处透着股肃杀之气，山庄里巡守的弟子们个个怒不可抑。元生圣母杀了他们几名兄弟、打伤少庄主，更扬言派爱徒鱼寒露于八月十五挑战庄主之事已经传遍整个江湖。
平日里威风惯的弟子们，哪曾受过如此大的屈辱，个个磨拳擦掌的嚷着要报仇，不过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天剑山庄的这场灾劫恐怕无法安然渡过了。
“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人去找一个穆新枫，居然敢回我找不到？出门云游又如何？他还能插翅飞吗？”气愤得一脚踹翻茶几，心急如焚的贺心岚在大堂里怒斥着那些办事不力的师兄弟们。她大哥命在旦夕，再拖下去就算救活了也成个废人，天剑山庄这块招牌得靠谁扛？
“小师妹，穆神医那招‘神龙见首不见尾’，就算是风波小筑的纪万年也找不到他啊！”面对任性又不讲理的贺心岚，那些师兄弟们敢怒不敢言。
这几年庄主专心闭关修习更进一步的武学之道，山庄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全由贺之岚、贺心岚兄妹俩说了算，如今少庄主重伤，更加没有人压制得了贺心岚的气焰。
“我不管！总之把人给我揪出来。大哥有什么事，我唯你是问！”怒瞪着回话的山庄弟子，贺心岚冷冷的警告。
那些师兄弟们忿忿不平的离开大堂、甚至离开天剑山庄，有的是为了少庄主寻访名医，更多的是一走了之。谁都不想留下来面对元生圣母，江湖上有太多关于她的传闻，凡是见过她、得罪过她的绝没有好下场，树倒猢狲散，有多少人肯跟山庄共存亡。
“小姐，少庄主急着要见妳。”前来通报的丫环急急忙忙的奔了进来，贺心岚二话不说、足尖一点的窜了出去。
贺心岚知道山庄中没多少人是真心服她，不少人不讲义气的一早就偷偷溜下山。她爹为了八月十五的决战仍在闭关，她大哥又半死不活，贺心岚让庄里的事务弄得烦躁不已、又急又怒。
她担心她大哥若真有不测，天剑山庄就彻底的分崩离析、名存实亡，祖先打下来的基业就这么毁在她手里。
“大哥！”瞧见贺之岚惨白的脸色，气若游丝的模样，贺心岚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的扑到他身旁。她哪曾见过他这个模样，在她心目中，贺之岚永远是俊美、英挺的翩翩公子、少年侠客，怎么会是这种油尽灯枯的样子。
“心……岚……这是……这是梁大哥……派人送来的信……”接连咳了好几声，贺之岚吃力的将信交到贺心岚手里。
摊开信纸，里头确确实实是梁冷涟的字迹，贺心岚俏脸禁不住的有些泛红。认真、爱恋的瞧了瞧，却让梁冷涟提出的要求惹火了。
现下天剑山庄大敌当前，那个男人却要他们派人马去阻截荀听柏？虽然贺心岚一样不欣赏那个木头木脑的傻子，不过他可是小刀皇梁冷涵最钟爱的弟子。她不清楚梁冷涟、梁冷涵兄弟俩究竟哪里不合了，但是对付荀听柏等于同时得罪了梁冷涵及海瀛夫妇，天剑山庄就是活该当垫背的去牺牲吗？
“妳……带几名师兄弟，照梁……大哥的指示，别让……别让荀听柏回太……平府……”气若游丝、吃力的说着，末了呕出一大口血。贺之岚知道他时日无多，就算穆神医出手相救，也注定是个废人了，他再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医好了也不良于行。
“大哥！现在大敌当前……”气得连连跺脚，忠心留守在山庄里的弟子们已经不多，贺之岚居然还要她带一票人走？留个空城要如何应付八月十五之战？
“正……正是大……大敌当前，我才要……妳离开……我会……我会修书一封，让妳带给……梁大哥，天剑山庄可以……可以替他暗中……处理荀听柏，但他……得让妳……让妳成为太平府的……女主人……”
“大哥！你在说什么？我没那个意思！”
“傻……傻丫头！妳……妳心里想什么，我……我会不清楚？”扯动嘴角的笑了笑，贺之岚又开始咳着、呕着。他知道贺心岚作威作福惯了，凡事又爱争胜，与其说她爱梁冷涟，倒不如说她爱的是‘太平府女主人’这个头衔。
江湖上跟天剑山庄门当户对的武林豪杰就那么几个，挂剑阁的少主人凤惜已经明摆着不会娶贺心岚，定安府的少主人荀听柏又是梁冷涵的爱徒，嫁给他似乎矮了那么一截，贺心岚也不会要：武林盟主冯辰虽然年轻有为、事业有成，但他不全算是江湖中人，真龙会馆与天剑山庄总有些不相衬，算了算去就剩梁冷涟，而贺心岚也明示、暗示过好几回，非君莫嫁。
“心岚，山庄的这个劫数，恐怕是过不去了……妳当上……太平府女主人后，得靠妳……重建天剑……山庄的威名了……”语重心长的叮嘱着，贺之岚知追就连他爹都没有把握能胜得了鱼寒露。
鱼寒露已连杀数名武林名宿，重挫了天剑山庄的气势，所以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由弟子们离开。天晓得元生圣母会不会大开杀戒、赶尽杀绝，不必要无辜的弟子们留在山庄里陪葬。
等在屏风外，梁冷涟安排了几名心腹丫环照顾凤怜的日常起居，如今正在更换着他精心挑选的衣衫。换上了喜气的红衣，凤怜娇艳得像新嫁娘似，梁冷涟痴痴的望着她出神。
“少爷。”等在一旁的丫环们，有些心惊的询问着。她们全都知道凤怜的身份，更明白梁冷涟的所作所为天理不容，无奈地位卑微，就算同情凤怜的遭遇，也不敢表示意见。
“行了！妳们都下去吧！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上来！”低喝一声，梁冷涟屏退所有丫环，即使她们不像烧刀子、女儿红那样难缠，草木皆兵的梁冷涟仍旧不敢大意。
柔情似水、小心翼翼的在凤怜的细眉上添上一笔。梁冷涟爱恋不已的痴痴望着这个他此生最在乎的女人，迫不及待的向她诉说这段日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分享他的喜怒哀乐。
梁冷涟说得兴起，凤怜却像个精致的人偶似毫无反应。愣愣的瞧着凤怜，好几次梁冷涟冲动的想取出她颈后扎着的金针，只是他不敢，因为一旦取下金针，凤怜肯定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
“凤怜，我知道妳现在一定很恨我，对我有所误解，但我相信……有朝一日妳一定能明白我对妳的一片真心。这个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比我更爱妳、敬妳、怜妳……二弟他根本不懂妳有多珍贵，他配不上妳。”
梁冷涟自言自语，像是在劝服凤怜，却更像在说服自己。似乎只有这样不断的提醒，他才能相信自己比梁冷涵更加优秀、比梁冷涵更加的适合凤怜。
喃喃自语了半晌，无意间抬头看向凤怜，让她嫌恶的眼神逼得无处可躲，梁冷涟心惊瞻跳的连忙退开。
她仍是那么恨他，恨那个不忠不义不孝的无耻之徒。
“凤怜……我会再来看妳，妳一定回心转意的。”不知是在安慰着谁，梁冷涟逃命似的离开仪园。他太爱这个女人，爱得承受不起她一丁一点的鄙夷。
梁冷涟前脚才刚离开，凤怜嗖的一声站起，美目燃起一股怨毒。烧刀子早就取走了那枚金针，她早就行动自如，只是在没安排好退路之前，她能忍，绝不轻举妄动。
咯咯声轻轻的自窗边传来，烧刀子贼兮兮的冒出头来，嬉皮笑脸的翻进屋里。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梁冷涟来仪园探望凤怜时，正是仪园警戒最松懈的时刻。
“少夫人，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呵呵的笑了起来，刀烧子忍了那么久，终于可以活动筋骨、一层身手了。
“好！咱们这就离开，梁冷涟的所作所为，老天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环伺了这间屋子一眼，凤怜只在妆台前取走了一枚刻着蝴蝶的玉佩。她只有一个丈夫，而那个男人是刀皇！
第七章
啪的一声，一桶脏水就这样直接从窗子往江里泼了出去。破旧的小屋内，一名穿着缝缝补补的年轻姑娘，不情不愿的清理着治伤用的瓶瓶罐罐，还有那些她这辈子没听过、没吃过的中药渣。
田敏只是个不出众的平凡姑娘，没离开过渔村、没见过超过十两的纹银，她也想尝尝让人伺候的好日子，只不过田敏很明白，她没有那个命，能在这个小渔村里安安份份的过完这辈子，就算是她的福气了。
啪的一声又一桶脏水倒进江里，田敏口里嘀嘀咕咕的念念有词，手中出气似的敲打着泡在水里的衣裤，心里则将她家里那个不速之客的祖宗十八代全咒骂了一次。
“阿敏，药煎好了吗？”一名老渔夫拖着跛了的左腿，一步一步的走近小屋，又沉又哑的嗓音急匆匆的叫唤着。
“药煎完了！咱们也没银两了！再这样下去，他还没死之前，咱们父女俩会先饿死！”怒气不息的放下木棍，田敏瞪着自己的父亲。
她知道他心肠好，遇到有不平之事总会挺身而出，但做人得有个限度，不是她不肯帮、不肯医，他们父女俩以打渔为生，真的救治不了那个人，那些药材他们真的买不起。
“不许妳这么说恩公！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恩公所中之毒也不能不解。”气愤的吼着自己女儿，田川激动的浑身直发颤。从他仍旧魁梧的身形不难猜想，过去时日的田川必定有过一番轰轰烈烈的日子。只不过岁月如刀，再英伟的人也敌不过年华老去，如今的田川稍一激动便猛烈的呛咳起来。
“恩公？爹……他是邻村的大石叔，我见过他！他跟他儿子也是打鱼的！”
“妳不懂……”
“我懂，他救过你性命嘛！如果不是他，你哪能站在这里，好啊……我信啊！就算他从江里将你捞起，救了你一命，现在你也将他捞起，算是还了这份恩情了。我们为什么非得让他白吃、白住，还得花大把的银两替他医病，那个病没得医了，吃再多的药也不会好！”
“阿敏……恩公那不是病，是毒……”
“我管他是病还是毒？医不好就是医不好。爹啊！好心也有个限度，咱们得掂掂自己的斤两。”
“怎么会医不好？恩公他福大命大，铁定是村里的大夫不管用，快到城里去请……”
“还请？怎么请？咱们已经没有银子了！”
愈吼愈大声，田敏不想再跟她爹多纠缠。总之她不想想办法、也想不出办法了，就连她一点一滴给自己攒下来的嫁妆，也全‘孝敬’了她爹的那个恩人。就算有什么恩情，她也算全还清了，田敏不会再为那个人多费一丝一毫精神。
扔下洗了一半的衣物，田敏气得扭头便走，怒气不息的跨了几步，便迎头撞上一名斯文、俊秀的年轻男子。
即使田敏再怒、再气，也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两眼，她这辈子还没瞧见过像画一般神仙似的人。而眼前的年轻男子，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剑眉星目、俊秀挺拔，就算多给田敏几个脑袋，她也想不到竟然有人能生得如此好看。
“姑娘，大石叔是不是住在这儿？L拱了拱手，梁冷涵平静的询问着。谁知道一听‘大石叔’这三字，眼前的那名渔家姑娘脸色立变，先是恶狠狠的瞪了梁冷涵一眼，再转头朝着小屋冷哼数声。
“没有！这儿没有这号人！”听见有陌生人在打探大石叔的下落，原本回到屋里的田川立即奔了出来，暴躁的脾气与田敏如出一辙，毫不客气的怒吼。
“你是他什么人？”瞧了自己亲爹一眼，田敏赌气的转头问着梁冷涵，等于承认了大石叔就住在他们这间小屋里。田川气得冲上前来，抡起拳头就想教训田敏，梁冷涵眼捷手快的迎上前去，轻轻一掌格开。
“请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有些事情想问问大石叔。”虽然没有用上内力，但毕竟是习武之人，梁冷涵担心误伤了那名仍在气头上的渔夫。不过就在交手的那一剎，梁冷涵察觉到对方并不单纯，那格挡、劈砍的手法，分明是有一定功力的江湖中人。
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梁冷涵，一名衣着光鲜、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到他们小渔村来。田川知道自己的恩人并不是重病跌入江里，而是中了剧毒体力不济，他怀疑眼前的年轻人，根本是来赶尽杀绝的，所以更加不能让他见到在屋里疗伤的恩人。
“让他进来。”屋内传来浑厚、低沉的嗓音。
梁冷涵微微一愣，他肯定听过这个声音，而且这把嗓音，还像是隐含了精纯、深厚的内力，分明不是一个普通渔夫该有的嗓音。偏偏梁冷涵却知道，嗓音的主人正是不折不扣的捕了大半辈子鱼的男人，那位失了踪的大石叔。
显然对屋里那个男人十分敬畏，田川拉过不情不愿的田敏让开一条路。梁冷涵警觉的一步一步走近，如果他没听错，屋里那个男人的呼吸、吐吶全是最上乘的内功心法。
谁又会想到，在小渔村里捕鱼，名不见经传的大石叔，居然会是个武林高手？而他和儿子无意间救了重伤的梁冷涵？天下间真有这么巧的事？
推开门，梁冷涵微拧俊眉，盯紧盘腿坐在角落里的大石叔。不同于那些渔人，他灰白相间的长发随便披散，面容有些风霜却不减其英伟、俊朗，背脊很挺、手脚修长。
如果说他是名隐居的武林高手，绝对有大把大把的人相信，不过梁冷涵却很肯定，‘大石叔’真是邻村的‘大石叔’，因为他见过他。
“真的是你……”松了口气，梁冷涵突然觉得真相即将揭开，心情似放松又似紧张。他总觉得萦绕在自己身上的谜团不简单，现在见着了这名‘大石叔’，他更坚信背后的故事肯定不寻常。
“你是什么人？”看了梁冷涵一眼，显然不认得这名年轻男子，大石叔冷淡的询问着，未了气虚的咳了两声。
梁冷涵瞧了瞧大石叔的脸色，再看了看守在屋外一脸忧心的田川，不禁想起田川提起他中了剧毒之事。天下间竟有这么多巧合，梁冷涵一样中了六月飞雪的剧毒，看来他跟大石叔真的十分有缘。
“晚辈梁冷涵。”恭敬的一拱手，梁冷涵老实的自报姓名。一听见‘梁冷涵’三字，田川忍不住的啊了一声，太平府刀皇这响当当的名号，真的算得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梁冷涵？没听说过这个名字。”闭上眼，大石叔吃力的吸了几口气，随意的摆了摆手就想打发对方。即使他外形仍旧硬朗，可是剧毒已经一步一步的啃食他的身体，再也无法掩饰他的疲累。
“前辈记不记得，你儿子曾救回一对男女……”担心线索就此断了，梁冷涵连忙的补充说道。
仿佛记起什么似，大石叔慢条斯理的睁开眼，仔仔细细的瞧着梁冷涵，未了意义不明的冷哼一声。
原本一直打量着梁冷涵的田川，紧张的看着大石叔，他认识对方很多年了，那一声冷哼代表了数个意思，个个都能让他不寒而栗。
“梁冷涵？我记得了……你不可能是他！”简单、冷淡的回答。大石叔若有深意的盯着梁冷涵，仿佛想看穿那张好看的面皮底下，究竟是何妖魔鬼怪。
“前辈，我已经没事了。”
误会大石叔以为自己伤重不治，梁冷涵连忙的解释着自己的际遇，神医穆新枫是如何的费尽心神替他捡回一条小命，听得田川连连点头，迫不及待的想找到这名神医，好来医治他的恩人。
“老夫说你不是梁冷涵，你便不是梁冷涵！那个年轻人的面容早让阴毒的内力毁坏，一张脸烂得几见白骨，就算医活了，那张脸也肯定见不了人。你说！你怎么可能是他？”
听完大石叔的话，梁冷涵不知该不该信，可是他却莫名的浑身凉意。他确实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他早将前尘往事忘得一乾二净，第一个说他是‘梁冷涵’的竹叶青，回到太平府也遭人毒害死无对证。梁冷涵害怕这背地里根本是场骗局、是个阴谋。
“那个小姑娘心肠之狠毒，就连老夫都看走眼……”又是一声冷哼，大石叔眼神中难掩怒气及杀意，却又像牵动了旧伤一般猛咳起来，神态在顷刻之间苍老了许多。
“前辈说的小姑娘……是不是……竹叶青？”
“原来她叫这个名字，人如其名倒是挺相配，迷得我那个傻儿子晕头转向，就连老夫都给蒙混过去。”
提起石小山，大石叔的眼神难得的温柔、慈祥，就像天下间每个做父母的人一样，总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操心。他中了剧毒跌入江中，幸运的遇上了田川父女捡回了条命。
本来生死有命，他前半生造了太多的孽，老来碰上了这么个外貌天真、心思恶毒的小姑娘竹叶青，也算是他的报应。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那个痴痴傻傻的儿子，田川曾回到那个渔村替他打探消息，没想到连石小山也失踪了。他不信那个女人真会狠得下心肠，对付他那个单纯、好心的傻儿子，除非……
“小兄弟，你过来！”
眼露精光，大石叔连忙的招了招手，梁冷涵不自觉的走近。五指为爪冷不防的捉向梁冷涵手腕，以他的功力没道理避不开，可是大石叔更进一步的封死他所有退路，看似简单的一捉，其中包含了最上乘的擒拿。
替梁冷涵把着脉，未了掐了掐他的手臂，仔细的审视着他的骨骼、经脉。大石叔喜形于色，口里不断念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最后看向梁冷涵的目光，掩不住的温柔、慈爱。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梁……梁冷涵……”
事情进展得比凤怜想象中更顺利。不仅武林盟主捎来书信要太平府相助，就连天剑山庄的贺心岚都领着一票山庄弟子直接前来拜会。
凤怜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梁冷涟可以不理会冯辰提出的请求，总不能不接待天剑山庄的贺心岚？所以一连几日全让她给绊住，凭空多出了喘息机会让凤怜等人逃亡。等梁冷涟察觉不对劲时，她们早到曲家村与梁冷涵、白丹凌碰面了。
马车不疾不徐的向前驶着，驾车的烧刀子换了一身粗布衣衫，俏脸上也用着易容的米粉涂涂抹抹，猛一看完全认不出她来，就是一个其貌不扬的普通姑娘。
“烧刀子，慢一点！少夫人很不舒服。”掀开帘子，女儿红焦急的提醒。
让梁冷涟软禁这段日子，凤怜受制于那枚金针，虽然那个男人已经手下留情，可还是或多或少让凤怜的血气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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