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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东晋奇谭 第二部桃花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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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言之见那人无事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突然想到自己使用法术有可能使陶渊明起疑,迅速转头回望但见陶渊明垂头一口咬著一枚野果轻嚼,似乎没有注意他手中突然变长之物。这番情形,亦让薄言之心中忍不住再次一动。
谢灵运赶上前去从容接过薄言之手中枯藤,三两下将那吓得两眼紧闭的青年解开。哪知那人随後睁眼见他安然无恙之後,立刻拜在谢、薄二位脚前连连磕头,嘴里直呼「贵人」不已。
「这是何意?」谢灵运笑道:「我们救了你的性命,也不必如此抬爱尊称罢?」
「或许我们今晚住宿之地有著落了。」一直沈默不语的陶渊明忽然插上一句,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谢灵运更觉啼笑皆非,不由回头向忘年好友连连看了几眼。
「两位贵人,请速速与小人动身吧。我家主人早已恭候多时,只等两位贵人大驾光临解忧消灾。」那人见谢灵运迟疑,连忙把头磕得更勤。
「你先起来,好好说。」薄言之皱眉令道,他声音虽不高但自有一股清冷凌厉之意,那人不敢违抗只好怯怯地站起来。
「小人李甲,是这山中李员外府的家仆。因我家小姐三年前被妖怪所迷,请了无数高僧法师驱逐也不见其效,故而上山来找东林寺的慧远禅师相助驱妖。」李甲恭敬说道:「老禅师指点,我只需往这个方向走,若遇救我性命的贵人,便能为我家主人消去这次奇灾。」
薄言之见李甲说完又想磕头,但又惧著的目光因而愣在原地,一副站也不是跪也不敢的尴尬模样,当下忍不住轻轻掀起了些许唇角。
李甲猛然看著皎洁月色下银衣翩翩、眉目无比清俊,神态微显温和恍非尘世中人的薄言之,心中不由离奇大安,先前的惧怕之意也收敛了不少。
「你倒是对你家主人颇为忠心,又得慧远禅师指点,真让我无法推拒。」谢灵运见这人语言真诚不似作态,再加上此番相遇是他好友慧远禅师所料,他知慧远精通佛法知晓天命,因而决定随李甲前往。
「小人是孤儿,从小被我家主人收养。二位恩公……不,两位大贵人,我家主人心地善良常常抚老济孤,他老人家生平只有一女爱若珍宝,这麽好的人本不该受此一难。万请二位看在老禅师面上,随小人前去看看吧。」
薄言之见谢灵运有意见往,心中怜那李甲忠心为主也跟著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陶兄,我们一块前去罢。」谢灵运转身相邀,「有瓦遮身胜过在荒山夜宿。」
陶渊明微微一笑,起身拾起粗长树枝做成火把,接著踩灭火堆拉过悠然啃著嫩草的灰骡向谢灵运那边走去。
李甲大喜过望连忙殷勤上前接过陶渊明手中的火把,小心为他三人引路。
「此去愚兄倒要看看灵运有何驱妖赶怪的妙法。」陶渊明牵著他的坐骑慢吞吞跟著谢灵运身後,悠悠开口说道。
「陶兄,别说笑啦。我看说不定是有人装神弄鬼,糊弄世人。」谢灵运摇头。
「这位贵人,你不知道,我家主人所遇的一定是妖孽,绝非有人装鬼。自打三年前我家小姐被一阵怪风刮入後院,跟著那里被团团迷雾所封之後,我们便不能进入了。」李甲听谢灵运之言忍不住回头说道:「不管主人请了多少法力高超的高僧与道长都不能驱散雾气,最後只要驱妖法师开坛做法,他们便被一股怪力吸到半空,落下时四肢头颅分成无数块,鲜血淋淋其状惨不忍睹,所以至今再也无人敢前往主人家捉妖。」
「难怪你们想到慧远老禅师,不过你所说的事也真有些奇了。我谢灵运平生只做诗文,虽有研习武艺但何来驱鬼的本事?」谢灵运听到这里也不禁微微动容。
「什麽?您,您就是大名鼎鼎、才情盖世的康乐侯?」李甲肃然起敬,嘴里对谢灵运的称呼也变得异常尊敬。
「我瞧你日後若像陶先生一样辞官归稳,有了这个文人的名头混饭吃骗骗人也饿不坏肚子。」薄言之微微讽道,他有些看不惯世人将谢灵运吹捧上了天的模样,因为这也是直接导致身旁这个男人狂傲自大的原因。
「这倒是个不坏的主意,到时言之是要做替我铺纸磨墨的俏书僮呢,还是四处为我宣扬新作的热心人呐?」谢灵运嘻嘻笑来,「不过无论是哪样,我也不会亏待言之你的哟。」
「你就贫嘴罢,等会儿不自量力与异界中人接触,若遇危险别指望我来救你。」薄言之淡淡说道。
「我不信你忍得下这个心眼睁睁看著我死。」谢灵运说道握著薄言之的手紧了紧,人更是贴在薄言之耳垂轻声笑道:「再说你舍得让我这个、每七日供你饮一杯鲜血的好心人遭逢不测吗?」
薄言之感到谢灵运吐在他脸侧的气息温温暖暖的,拂动贴在耳廓边的发丝弄得他那里酥酥麻麻的痒得厉害,正欲板著脸斥责,一偏头不小心见陶渊明宽大的袖袍轻轻松松掩著拉拽骡马的缰绳,眼里望过他与谢灵运时掠过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薄言之忽然莫明一阵大窘,慌忙别过头更加凶狠地瞪了谢灵运一眼。
「总之,先去了李府看看情况再说罢。」压下心中没缘由涌升的情绪波动,薄言之沈声说道。
此後谢薄二人不再说笑,他们一行四人走了大半个时辰,终於来到李府建在山腰的宅院。那李员外夫妇果然生得慈眉善目一看就是面善之人,只是满面愁容。他们见了李甲请来的救星如迎神仙,跪下连连请求谢灵运与薄言之出手相助。
在路上谢灵运听李甲将李宅闹妖一事说得详细,这会儿也不再问,托扶起两位老人家令他们引路去後院。
陶渊明与薄言之默不作声,跟在李家人身後听李甲向员外夫妇说了谢灵运身分,自然又是跪拜请安闹腾一阵才来到後院。
谢灵运放眼看去,见後院中飘溢一团淡淡的银色薄雾,四周树木调零,芳草枯萎,正中一口凿开的池水黑若木炭之色,远远的便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气,令人倍觉不安。
「小女被刮来後院後,此处立即罩上怪雾无人能入。」李员外说著,李甲上前向院门走去,那大开的院门像被一扇透明的墙堵住一般,任他如何用力也挤不进去。
站在最後的陶渊明飘然上前,伸手敲了敲大开的院门正中,那片透明的所在发出几声「梆梆」的脆响。
「果然有妖孽作祟,看来寻常人不能入内。」陶渊明话音落下,薄言之却挑了挑英气的眉毛晃身轻轻松松走入院内。
众人大吃一惊,还没有回过神来谢灵运忽然抬脚,大模大样地从後院门中穿过站在了薄言之身旁。
「这可怎麽得了哦,以前强行闯入的法师与高僧都落了个粉身碎骨、血肉模糊的下场,现在侯爷与他的朋友不顾危险进去了,身旁又没有避邪的法器若要有个三长两短,叫小老儿如何向朝廷交待啊!」李员外急得满头大汗,又是担心谢薄二人生死,又是害怕日後惹来祸端几欲痛哭。
「老先生莫怕,我这两位朋友既然能进去,表示他们正是化解你家劫难的有缘人;而且慧远禅师也说了他们能救出你的女儿,你先带家人安心去前面安住,我留下照应即可。」陶渊明微笑安抚,他虽然没有报上姓名,但举手投足间蕴含超脱俗世的悠然仙气足让人立起敬佩之心,李员外被他目光气息所慑依言领著家人退下,只有李甲自告奋勇留下来陪著陶渊明等谢、薄二人出来。
陶渊明见了,著实夸了李甲数句接著令他事後在此院中栽下桃树。
「先生,为何不种别的树,单栽桃树呢?」
「桃木辟邪,自古如此。」陶渊明笑道,转眼打量了迷雾重重的後院一眼,目光中透著几分淡淡的异彩。
「我非尘世中人,进来除妖自然不会损坏身体。你跟著跑进来干什麽?嫌命太长麽?」薄言之回头发现院中雾气在他二人进入後变浓,身後距离几步的院门也看不大清楚,心知此地危险身为凡人的谢灵运还敢堂皇闯进来,岂不是自寻死路麽?
「谁让你那麽快走进李甲说的这麽恐怖的地方,我不放心。」谢灵运拉著薄言之的手漫不经心地笑道:「言之行事就是太急。」
薄言之微微一怔,「那你不担心你自己也来到这个地方?」
「咦?刚刚没想过唉,只顾著想把你逮出来了,没料到我也平安进来了。」谢灵运摇摇薄言之的手,「反正我进来了也没事,想必上苍有意让你、我二人救那李家小姐,言之别责怪我而想一个人独占这份功德哦。」
薄言之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这些年他与谢灵运相处下来情谊日深,彼此之间隐生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暧昧情愫,但这层亲厚又好似与家人的感觉颇不相同──
他们现在若一日没见著面儿,心里就想得慌,而且都不愿对方身陷危险之中,遇上棘手事时恨不能以自身代为涉险,这般全心全意只留意彼此的举动早已远远超出对朋友与家人的信任。所以薄言之知道谢灵运此时不可能乖乖退出後院,他只好沈下脸任由谢灵运拉著,走上了李家小姐在後院的绣楼。
楼里尚算洁静,看来那妖怪道行颇高,用法术将这无人看管的绣楼打理得井井有条。谢薄二人来到绣楼正屋,看到一名模样还算干净的年轻女子静静端坐在床上低眸不语。
「你可是李家小姐?」薄言之轻声问道,见那女子大腹便便好似已快临盆,他不由皱了皱眉。
「啧,哪里来的妖孽这麽奇怪,为何定要迷惑这种容貌普通的女子呢?」谢灵运见那女子目光呆滞,眼中毫无神采对薄言之的话置若罔闻,心知对方一定是受妖术控制;他平常总认为被妖魅所缠者应是非比寻常的美人儿,如今见这女子相貌平平,谢灵运心里非常奇怪。
「我哪知道?或许这段孽缘与她的前世有关呢?我以前魂魄寄托在琴剑中辗转尘世之时,也曾亲眼见过夙世姻缘,前世一对有情人在後世相逢,有的年龄相差过大,有同为男子或同为女子者,也有的一方为人一方为畜者……我瞧著他们不能再续前缘也觉无奈。」
「没料到言之的心也如此柔软,我只道你不会理别人的闲事呢。」谢灵运说著,在薄言之反唇相击前拉著他坐在外堂的榻上。
「干嘛?」薄言之抬眸,见到谢灵运随後压下的那双清亮的眼睛。
「在妖怪来这里之前好好休息一会,等下还要留著力气与他斗。」谢灵运看著薄言之的双眼说著,解下背上负著的古琴将它小心放到榻床最里面,然後舒舒服服地躺下来──手,自然而然握上薄言之的胳膊。
「言之的身体比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变得暖和多了,服下鲜血後以实形呆在人间的天数也变长了;虽然现在你的皮肤摸起来仍然有些凉,但是已经不像最初那般寒冷,若是炎炎盛夏拥著言之而眠倒也舒适。」
「你把我当什麽?」薄言之好气又好笑地抬起另一手,使劲敲敲谢灵运的额头。
「你说呢……」谢灵运转头正待接著说笑,但薄言之正好抬头向他的脸望来,这番动作让他的嘴无意轻轻擦过薄言之微凉的双唇,轻轻一点仿佛还带动了几缕粘在唇上的细细发丝。
瞧著薄言之平时淡漠的黑眸里掠过几许亮亮的光芒,身子不僵也不动安然接受他的动作,谢灵运感觉到了心中禁不住柔软,对刚才无意之举没有感到丝毫尴尬。他与薄言之四目相对良久没有说话,再过了一会儿,谢灵运伸手将搭在薄言之面上的那几缕发丝拨了开去,借著绣楼昏暗的烛光温柔凝视对方俊美的容颜。
「怎麽了?想什麽这麽入神?」薄言之绽开唇,迎向谢灵运炯炯的目光问道。
「如果言之有朝一日能够彻底脱离鬼道就好了。否则数十年後,我成了白发苍苍的糟老头子,若再这样每晚拥著青春年少的你入眠,想那画面真有些让人受不了。」谢灵运长笑说著,移手轻轻抚了抚枕边人的脸颊,「若要有白头那一日,我也当与言之共度才行。」
没料到在这样宁静舒心的时刻谢灵运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听到後半句薄言之心里也不禁一暖,他伸手握住男人在他脸上温柔游走的手掌正要扬眉说话,院外突然刮过一阵声势浩大的飓风。
「小心。」薄言之起身将古剑抽出塞到谢灵运手里,「那妖来了。」
谢灵运点点头扯过榻上被单将古琴严严罩好,这番细心让薄言之颇为动容。因为当他的魂魄附在琴剑中时,这两样古物不管用什麽方法也不能摧毁,但当他真身出现时,若琴剑有何损失他定会魂消魄散无法轮回再世为人。谢灵运平时看重琴剑亦是为保他真身安全。薄言之没料到在这危险时刻,眼前人还一心只想著他,心里自是非常感动。
然而不及让薄言之道谢,绣楼微微震动屋梁颤抖,一阵低沈的脚步声由下方慢慢传来。
谢灵运对薄言之使了一个眼色,两人隐在李家小姐床边帘後,听到脚步声来到主屋後停了停,随後一个略带邪魅的语声朗笑道。
「何方高人进了我的屋子,快请出来相见。」
薄言之闻言心道不好,只见一道凛冽的寒光袭向站在他对面的谢灵运。危急中不假思索,薄言之衣袖翻卷,瞬间数十道有如云岚的银色绢布凭空出现,束成一块像一团巨大的棉花般拦在谢灵运身前,挡住了那道劈向他的厉光。
「哧。」布匹与光束相撞各自化为粉末与乌有,谢灵运大喝一声举剑飞身抢出,凌厉的剑气由剑身挥出直刺攻击他的方向。
「嘶。」这声好像划破衣帛的响动之後,绣楼里恢复了平静,四下朦胧的烛光忽然明亮了起来。谢灵运收剑退回薄言之身旁,与身边人一块向那边看过去。
站在他们面前的「人」不是他们之前听到脚步声时想象的庞然大物,也没有一张狰狞丑恶的脸──
被众人认定的妖孽其实是个非常俊郎的青年。他身披一件淡青色的长袍,身形极其高挑,五官端正是世间少见的美男子,与谢薄二人比较亦相去不远;只可惜他眉宇间绕著一股淡淡的邪魅之气,眼神太过阴狠桀骛,难免影响人对他好感。
「你们两个,一个半人半鬼,一个借著足以并列散仙之流才能使出的高强剑气,难怪可以进入我布下的迷阵之中。」青衣人打量谢灵运与薄言之数下突然开口说道。
「唉,不是我多事。我记得慧远禅师说过,神、人、鬼、妖各有其命数不可越界成亲。我看你也不属人间罢?为什麽偏要与人相恋违背天意?」谢灵运正色道:「劝你早日回头,放过这家人的女儿吧。」
「笑话!你以为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便让我放人麽?」青衣人仰天大笑。
「那你要如何才离开这个女子?」薄言之冷声问道。
「既然你们插手此事,那请凭本事说话。只要你们破了我的迷阵,我就永不扰此女。」青衣人走到李家小姐身前,伸手摸了摸她隆起的腹部嘴边噙起一抹微笑,「这里面有我精心育了三年的东西,若换是你们也定不会轻易罢手吧?」
谢灵运还要再说,脚下突感不稳。他连忙奔到榻边抱起了古琴,转身见到脚底的条条木板似有生命般跳动不休,齐齐弹起向他击来。薄言之晃身上前手臂轻扬,拉过屋中桌椅拦下木板,谢灵运趁势跳出窗外,吸气向下轻点。
「当心。」突闻薄言之关切的声音传来,谢灵运感觉数股劲风向他迎面扑来,心中亦是一凛。睁眼看去,院中树木的枯枝化为柄柄长剑飞舞著向他刺来,地面也在这瞬间裂开,无数利器由地中突现,正等著谢灵运落地时将他戳得千疮百孔。
薄言之抓住谢灵运左肩,两人暂且悬浮在半空,飞身避过树剑靠近绣楼窗户,与那青衣人照了面。
「我这阵法还没有完全发挥威力,你们若找不到破阵的关键死在这里,亦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
正说到这里,那青衣人忽然面色微怔,原来薄言之另一只手拎著的正是李家小姐。
「你的法术颇为厉害,看来不是普通的鬼魂,从我手下救人竟不让我察觉。」青衣人微微勾起了唇角细细凝视薄言之,眼里忽然露出一种非常奇怪的神色。
「言之,你带著我们两个人如何能再斗……」
「闭嘴。」薄言之斥道,忽然在一声惊雷般的巨响之後,他看到从四面再次攻击而来的树剑坠落下去,地面也恢复如常。他惊疑未定,带著李家小姐与谢灵运缓缓飘身降落到地面。
「我的阵居然不攻自破?」绣楼里的青衣人同样非常惊讶,他眨眼来到地面伸手抓向神情呆滞的女子。
「你讲不讲信用?」薄言之袖中挥出一团寒气挡在李家小姐面前,跟著与谢灵运一块将女子护好。
「就算我今日走了,难道你们能永远守在这里麽?」青衣人见谢灵运手中兵刃隐隐流动的强劲剑气,好似不想再斗昂头想了想然後笑道:「若你们让我取出她腹中之物,我便永不再来此地。」
「你并不看中这名女子,又为何迷她三载?」谢灵运心思敏捷,瞧出端倪不由追问。
「你要知道,寻找一名天生俱有双阴之脉於七月初七出生,又刚好十七岁的处女已经相当困难。好不容易让我碰上一个,向她腹中注入妖界最深处的秽气之後仍然能保持性命、将秽气孕育成阴珠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我怎麽舍得离开无功而返致使三年心血毁於一旦?」
「既如此,你拿了此珠快些走。希望你能遵守诺言,永不再犯这户良善人家。」薄言之打断谢灵运还想再问的话冷冷说道。
「你倒爽快,名字是什麽?」青衣人眼中笑意更浓。薄言之皱眉不语,见对方来到李家小姐身前,将手探入她高高隆起的腹中,一阵掏索之後取出一枚鸽蛋般大小寒光闪闪的珠子。
李家小姐的腹部随即恢复平坦,身体丝毫未损只是猝然晕劂。
「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等我心情好时会再来找你玩玩。」青衣人将手中之珠放入口中咽下,然後对薄言之缓缓说道:「你若不说自己的姓名便记住我的名字罢,云破苍。」
薄言之尚没答话,谢灵运却挟好古琴伸臂连琴带人揽著他,用另一手在他脑後轻轻来回搓揉,「这名字取得马马虎虎,言之你记不住也没什麽。」
「你这人也胆大得相当有趣。」云破苍皱眉看著谢灵运揽著薄言之的手臂眼里闪过一抹异色,但是他接下去没有再说什麽,晃身即刻消失。
桃花源第三章
第三章
眼见此事已了,谢灵运将琴交给薄言之,伏身抱起李家小姐与身旁人一块走出後院门,看到陶渊明手中握著一枚竹笋模样的东西,正悠闲地喂他那头灰骡。
「陶兄,你好兴致!大半夜的也能找到东西喂你的坐骑?」谢灵运见状不由轻笑。
「没办法,这畜生爱在夜间多吃一餐,比人还难伺候!」陶渊明笑道。
「可不是?刚才这位先生找到可以喂骡的东西拔起来时,後院中发出一声巨响,小人还以为您二位也遭遇不测吓了好大一跳。」李甲在边上插话,一眼看到谢灵运手中的女子,喜得眉开眼笑连忙跑去给李员外报平安。
「原来陶先生『无意』找到破妖阵的关键枢纽,还『顺手』将它拔出喂了骡,才让我与灵运捡了条命回来。」薄言之淡淡说著道谢。
「啊?是这样麽?」陶渊明半眯著眼儿,好似有些惊讶地看向薄言之。
「难怪云破苍之前对他的妖阵这麽有信心,原来那狡猾的妖怪将最关键的东西放在院外?」谢灵运怒道。
「所以我们要多谢陶先生的救命之恩。」薄言之接著再说了一句。
「只怕此时轮到别人向你二位道谢了罢?」陶渊明说著,闻讯赶来的李员外率人将他女儿接去休息,一群人对著谢灵运又是磕头又是拜谢,薄言之也被团团拥住,他再看向四周,见陶渊明牵著那头灰骡慢悠悠的远去了。
等李家人闹过好大一阵之後,谢灵运与薄言之被这家人千恩万谢地送去厢房,薄言之想到破阵的巧合心里总觉有些奇怪。
「言之,你是否觉得陶兄身上有秘密?」谢灵运美美品尝李家送来的可口饭菜,含糊不清地问道。
「原本我没有在意你的朋友,但他若通晓玄门法术,我倒想好好请教一下,看看有没有让我早些脱离鬼道的方法。」薄言之没有完全变成人之前以谢灵运的鲜血为食,人间的饭菜对他丝毫没有吸引力,这顿美味全便宜了谢灵运。
「这个容易,我发觉陶兄与原来不同似乎对我有所隐瞒,心里也相当好奇。」谢灵运当即决定,「用过饭後我们去看看他一个人呆在房里干什麽?」
「偷窥他人隐私似乎不大好……」
「言子,你书呆子气又来了,陶兄那麽聪明口风又严,如果我们不将他的秘密闯破,他能如实相告吗?」谢灵运嘻嘻一笑,「再说我认为没什麽比可以帮你脱离鬼道更重要!」
薄言之皱眉还想说什麽,谢灵运放下筷子擦擦嘴,一把抓过他的手向屋外走去。薄言之知道谢灵运向来放浪惯了,兴致一来想干什麽就一定要做到,任何人的面子也不会给。他也懒得再劝,顺手收了阴阳伞入袖跟著谢灵运走出厢房,见李甲正牵著陶渊明那头灰骡往马厩那边走。
一问之下才知陶渊明将此骡送给他了,并叫他好好将其喂养终老,还说善有善报能保好人一生平安。谢灵运心念转动之下叫李甲明日去官府驿站送信,让康乐侯府的随从不必寻他,待他玩得尽兴後自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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