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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帆舞 作者:舞沫-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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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一。”
低声一唤。皎月宫中阴暗的一角缓缓走出一个身影,眉清目秀,正是那日湖边的小厮。
“让人给花家兄妹传个信去。别整天只知道卖肉卖笑,卖得忘了自己原来是干什么的。”淮漓念着,不怀好意地勾唇一笑。
念一乖顺应过,笑意盈盈,却也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这时,远在锦菊楼的花莫君和花莫姬突地一齐打过一个冷颤。
花莫君望了望天道:“难道……又要冬天了?”
这边,我离了淮漓那,并没有马上离开皇宫,而是去寻东帝。
原本,我以为要找到东帝需费一些功夫,只是没想到他就在皎月宫旁。听到那并不陌生的琴声,我很快便见到了花园亭中弹琴的人。
一如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颀瘦的身子,挺直的脊背,以及优美的腰线……
他自顾自弹着琴,对我的到来似乎毫无所觉。纤指落下,清冷寂寥的琴声便缓缓道来,且静且雅,偶尔透出些许的不甘愤慨,难以捕捉,最后却都归于寂寞。
我缓缓地走过去,微风一阵,让花香缭乱的花园中突然拂来一阵寂静如雪的清凉,淮仁之手指一顿,若有所感,转头望了过来。
“姑娘?”他惊诧地站起身,脱口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下意识地看向四周,幸好他弹琴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因而早已经屏退了护卫。放下心来,却又微微黯然……
“你是为了淮阳王的事情来的?”
我没有应答,只缓缓走到琴旁,悠然坐下来,素手轻触琴弦,几个音便缓缓流泻。
我不会弹琴,也不懂得弹琴,唯一的优势只是在于我的脑子。就像我向王吴华学武,向白露学笛一样,我靠的,不过是对动作的过目不忘。
我抬头看了淮仁之一眼,另一只手轻拂过琴弦……
白露曾对我说过:丝竹之音,讲究予情于琴,琴便是心,心便是音,此为最高境界。然而,我历来所奏之乐却完全不同。因为只是浅显地记住动作,并不会弹奏,所以无心。琴音无心,便无爱无恨,无欲无念,空无一物,于是,只留一片洁净。
我看着淮仁之的脸色从诧异到震惊,随后是沉思、复杂,心知他并不是和私念欲重的人。只有心中有愧,心中有悔,且留存善念的人,才会为这‘无心’的琴声触动。
“看来,我这次来,倒是有些多余。”我浅浅微笑,收手道,“陛下心存仁善,必不会不顾这世上唯一的兄弟血脉,纵使天家国事,也定能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吧。”我说。却并未有半分恭维之意。
看得出,淮仁之本人,对于淮漓并没有太大的敌意,至于为何会如此三番五次地寻衅,只怕和淮天恩那只老狐狸脱不了关系。
如果说,怀恩先前说的都是事实,那么淮沐阳将军的死,很可能和淮天恩有着莫大的关系。只是,淮沐阳的意外逝世,使得这件事近乎无疾而终地了结了。而他的儿子——淮漓,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却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作为淮阳将军唯一的亲生儿子,淮漓可能知道的事,可能接触到的东西,都是淮天恩要顾忌的。为此,他大可用千百种方法杀了淮漓,然后堂而皇之地推卸掉。但是,他却没有这样做……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姑娘。”正在此时,淮仁之的一声唤将我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说来冒昧,见了姑娘多次,还未询问姑娘的芳名……”
我微微回神,笑道:“是伊人疏忽了。”屈膝行礼,不卑不亢:“草民胡伊人见过东帝陛下。”
淮仁之闻言,上前一步,虚扶到:“我说过,叫我仁之即可。你都唤淮阳王作狸猫,却不愿唤我的名字吗?”
我知道自己应该疏远,不能被卷入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之中。
然而,也许是眼前的笑容太过寂寞,寂寞得过于空旷,一片苍白,仿佛不将周遭的一切吸进其中填满,便会随时消失一般……
突然间,我的心便有着微微的动容,不自禁地,扬起一丝微笑,安慰似的唤他道:
“仁之……”
眼前,那单薄苍白的人突然有了一丝生气,那一丝丝的欣喜集聚起来,让他整个人都瞬间生动了起来,展露出宛如一个孩子般的欣然。
我看着他,心底的不安再次响起,提醒着——必须远离。
然而,那一刻,我并不知道,惊艳广陵曲后的随意浅笑,和那一声漫不经心的称呼,会那样深地镌刻进这位寂寞帝王的心中……
………………
离了宫,我便缓步回到了淮阳王府中。
刚一推开门,便见玉无言和王吴华分坐在我的房中,两人的神情有些出神的恍惚,似乎是已久候多时的模样。
我微微一笑,径自走到桌前坐下。取过茶杯,满水,品茶。纤细的指尖翩然点过白玉杯面,浑然的漫不经心。
王吴华冷眼坐在一边,漆黑的双眸倏忽瞬过一丝复杂的光。许久许久,他忽然站起身,跪在了我的面前:
“小姐……”
前一世,人间冷暖,于我,不过初尝。那些未经挑开的背叛丑恶,已然让心蒙上了一层灰。这一世,纵使冷清淡然,嬉戏观望,却终不过是一层壳,为着内心的骄傲尊严,才牢不可破地护着。
懂得,看透,却要如何接受?
既然当初选择了背弃,如今又何苦顶着那张愧疚的脸?是因为曾经也动过真相惜,还是因为人心肉成,叫岁月刻了一道疤?
自古多情空余恨,不若就此全部舍弃了罢……
“如果你想救他,便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在进宫见了淮漓和淮仁之后,虽然我并没有从两人口中得知什么,但是,我却想通了一些事,一些陈年的旧事……
淮天恩作为君王,无疑是不可多得的天才。然而,人无完人,淮天恩最大的弱点就是:他生性多疑。就如同三国中的曹操一样,这样的君主也许伟大,也许枭雄,却如何也撇不了对人的一层防,哪怕那个人,是曾经陪自己出生入死过的亲兄弟也一样。
这些,我能想得到。淮沐阳一定也能想得到……
王吴华迎着我的目光,似乎思虑了一番,最终沉下声,低低地说道:
“小姐,你知道我的身份么?”
我看了看他,缓缓勾起唇角:“原先,我以为,你是东帝的人。现在看来,怕是我只猜对了一半。”
王吴华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略显狰狞的面上忽然闪过一丝无可奈何的神色:
“小姐猜到了。”
我既不应,也未点头,只是垂下眼,望着杯中的茶水道:“我只是想,若你不是淮天恩的人,那以他的性子,你纵使帮的是淮沐阳,也会因为羽翼过丰而被除去。但是你没有。这一点,曾让我以为,你是淮天恩的人……但是……”
既然是淮天恩的人,那为什么在淮沐阳遇害之后,他会陪在淮漓身边?如果说是监视,他对淮漓的关心和护卫,却又全是出自真心。若说是日久生情,我却是不信的。毕竟,当年濡亲王待他如兄如弟,他依旧是说叛就叛。何况是一个区区淮阳王呢?
那么,剩下来,只有一种可能性。
“你是老东帝的人。”
是东帝,也不是东帝。王吴华的主人,不是淮天恩,不是淮沐阳,而是那个传言被烧死在御书房的老东帝。
王吴华并没有回答。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缓缓说道:
“陛下他,是我平生见过,最伟大的帝王……”
如此一句,一段尘封已久的历史便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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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陛下他一直很看重天恩陛下,也一直有想把他立为储君的想法。”王吴华淡淡地开口,往昔的情景不由缓缓浮现眼前。
彼时,一个是心机深沉的千古一帝,一个是少年老成的皇家子孙。两人之间,除了血缘羁绊,更多的,却是来源于考量的目光。一次次试探,一次次考验,作为‘父皇’的老东帝时刻在揣测,他的这个子嗣是否具有‘为人君’的才能。
而一直以来,淮天恩的表现也的确都很合老东帝的心意。直到那个女子——薛宜蝶——我的母妃的出现。
“那时,天恩殿下府上也有许多美姬,他或宠爱或冷落,全凭心情,从不痴迷。陛下便也不去过问。然而,直到薛夫人……”王吴华说着,目光不由向我望了过来。
自古以来,帝王可有情,却不可专情。有情,能让理智的帝王更加强大。而专情,却会让强大的帝王失去理智。就像那时的淮天恩,他所表现出的对于薛宜蝶的疯狂。离经叛道,甚至不为世人和舆论所动。
“后来,陛下他亲自下访,强行将薛夫人从天恩殿下那带了出来。”
眼见着一向被自己看重的儿子不断沉沦,老东帝终是无法坐视不管了。他将薛宜蝶从淮天恩手中带离,看来似乎是解救了那个被囚禁的女子。然而,却是想狠狠地断了这个会成为淮天恩死穴的可能。
“但是,事情却远远超出了陛下的预期。”王吴华紧抿着唇道,“小姐,您知道混沌珠的事吧。”
我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关于混沌珠的传说有千百种讲法,传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只是,关于宝珠认主一事,却是确有其事的。”
东朝的混沌珠,这颗带着玄幻色彩的宝珠,作为东朝的护国所在,一直被东朝人和东朝皇室所膜拜。然而,那时,就在老东帝带出薛宜蝶,得知她怀了淮天恩的子嗣,想迫她**时,这颗混沌宝珠却绽出了认主的光芒。
早在带薛宜蝶离开时,老东帝就知道,她,已经成为了淮天恩的弱点。他爱她入髓,甚至为她不惜舍弃一切。而她,自始至终,却未对他动过半分情谊。于是,他迫她怀上了他的子嗣,有了这一层血的羁绊,她与他,便注定要纠缠不清。
老东帝知道,他必须切断了薛宜蝶和淮天恩的这份联系。然而,混沌珠的神示,却告诉他,那女子腹中的,是上天选中的东朝未来的君主。这叫他,要如何逆天而行?
“后来,陛下独自想了一夜,最终和薛夫人达成了一个协议。”
他要她腹中的,未来的东朝君主。而她,他则许诺,给她期许的自由。
于是,就有了那一段老东帝对薛宜蝶青睐有加,着她守护混沌宝珠的事。
“那么,那个孩子现在……”毕竟是在这世上可能存在的,唯一的‘我’的亲人啊。
王吴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犹疑:“失踪了。”
失踪?我抬眸,冷冷地注视着他。
且不说淮天恩视薛宜蝶为命,得知她怀有自己的子嗣会如何倾心关注。就是老东帝,就着宝珠选主,也会天罗地网地照看着。那孩子会失踪?
“其实……”王吴华低叹一声道:“这件事,其实是东朝皇宫的秘辛……”
他说着,低垂着头,巨大的阴影衬得面上的那道疤痕愈发狰狞。
“自薛夫人和陛下达成协议后,便一直住在宫中的一处深院。稳婆、奶娘和一干人等也早被安排在了院中待命。就等着薛夫人临盆的那天……”
然而,那时的众人,谁也没有想到,那一天的到来会如此可怕……
“那天,薛夫人刚产下麟儿,就听到屋里的稳婆一声惨叫。当众人赶进去时,屋内早是血流成河。而夫人和公子都被一个黑衣人挟持在手,那黑衣人的武功奇高,纵使挟着夫人公子,也应对得从容有度,还斩杀了数名侍卫……”似乎是下意识的,王吴华抚上了面上的伤疤。
“你……”我微微一怔。
“实不相瞒,那个时候,在下就是薛夫人院中的侍卫之一,而负责侍卫工作的……”王吴华微微一顿道,“正是当时的淮沐阳,淮将军。”
自始至终,老东帝都没有断绝过要除去薛宜蝶——这个可能成为淮天恩死穴的女人。所以,他命自己的另一个亲生儿子——淮沐阳守住那个庭院。他要他保护薛宜蝶直到她顺利生产,也要他,在薛宜蝶一产下孩儿后,便即刻诛杀。但是,这一切,却因为一群突然闯入的刺客乱了套……
“后来呢?”我昂起头,直视着王吴华。“不要告诉我,因为刺客太强劲,你们没有追到。”
王吴华被我一噎,不由无奈一笑:“小姐的感觉还是这么敏锐。”他微顿了顿道,“其实,那时,我们是没有去追。”
天边的云彩厚重翻腾,沉甸得仿佛即将要陨落。
王吴华缓缓闭上眼,任天光肆意地洒落在自己的皮肤上。
“因为那个孩子……是妖孽……”
“……那个孩子的头发,还有眼睛……全都和狐妖一样……是银色的……”
‘碰’的一声,手中的茶盏瞬间落地。
我惊愕地站起身,注视着王吴华道:“你说什么?!……”
………………
后来,王吴华告诉我,当年事发的时间,正是他24岁时,也就是距离我出生的七年之前,因为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疤痕,所以他记得格外的清楚。
我闭上眼,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数月前,在楠朝魔宫和白露促膝长谈的情景……我记得,他的生辰,正好与我相差七年……
七年,银发银眸,这个世上,还可能会有雷同的人么?握着手中的亲子坠,我突然有些迷惘。
记得先前君无双告诉过我,泓妃年少时,曾有过一个深爱的人,也曾与那人相守过一段时日。然而,造化弄人,他二人最终却是得了个有缘无分的结果……君无双也告诉过我,泓妃曾诞下过一个男婴,产后没多久,却遭仇家来袭,一干护卫拼死掩护,才保住了泓妃一命。而那个刚出生的男婴在打斗中,不知了去向……
这样的描述和王吴华所说出入极大,而后,我又询问了胡邵濡,据他回忆说,泓妃是在入宫后两年产下的我。从泓妃东朝产子被抓,到她入得天朝皇宫,这中间近5年的时间断层却无从追究……难道……我竟是有两个哥哥不成?而且,其中一个还……
“白露……”
我低唤着。心头涌出一股不知是酸楚还是不安的窒息感。
如果,他真的是我同母异父的兄长,那他与我……
夜光如水。夜凉,如水啊……
………………
“主子。”
亭台楼阁,雅致庭院,一名男子随意坐在庭中,正对着一株含苞待放的月季。只见,他留着一头青丝,柔顺垂下,一身白衣胜雪绽放,在月光的照耀下,晶莹地闪现出奇幻的光芒,给人一种别样的清新雅致。
一名灰衣老者走到他面前,恭敬居礼道:“主子,王吴华已将宜蝶小姐以前的事说与了公主,公主应该已经猜到了公子的身世……另外……”老者微顿了顿,抬头望了眼面前不言不语,只淡淡注视着那半开月季花蕾,一动不动的白衣男子道,“穆如的遗体被送回来了。”
寂静的,仿佛是花瓣落地的声音。
白衣男子淡淡呼出一口气息道:“把她和穆卿葬在一起吧……毕竟,她是穆卿唯一的亲人了……”
“是。”老者应过,便躬身退下了。
月下,一阵疾风忽然拂过院中,那未开的花蕾,竟是被生生扯下了一瓣花瓣来。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舞,仿若灵性地在空中飞翔。低旋,飘舞,最终落在一间房门口。
先前的老者缓缓推开房门,皎洁的月光便顺着他的步伐步入了房内。
大厅的正中,一棺简朴厚重的棺材定定地放着,老者缓步走上前,目光便直直地落在棺内女子安详的面容上。
“如儿,你生前报不了那位小姐的情,死了,便好好佑着她吧……老夫老了,无所谓报应的……”
他说着,苍老的目光慈祥地落下。棺中,赫然是死去多日的小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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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晚风轻袭,我坐在庭中,不觉身边缓缓走近了一个身影。
“倒也算个美人儿。可惜了,是个女儿身。”
循声望去。月光之下,只见那人背光而立。三千垂顺青丝,肆意披散在肩头。一双美目如墨雅致,点点晕开,带着丝邪魅狂傲,又似皓月明星般晶亮通透,眸光轻转,叫人抑不住心头一跳。
“花楼主。”我敛下神色,轻唤道。
“呵呵。”花莫君唇角微扬,灿若桃花,“既是美人儿,便允你唤本君为莫君吧。”
我闻言轻笑,也不答。看来,这花莫君的另一重人格,除了性取向,性格上也是有些不同的。
“美人儿可是在想,本君的性格与白日里天翻地覆?”俊眸微眯,带着份洞彻人心的凌厉光芒。
我掩眉抿唇,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应是白日里的你,更能装些。”
一语落罢,便见花莫君一瞬的怔愣,随后,他仰着头,‘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这般无所顾忌的笑法,若是换成了他人,定是会让人觉得粗鄙不堪。偏偏落在花莫君身上,却叫人觉得有说种不出的肆意和畅快——桀骜不驯,随性之至,如此风流人物,倒也少见。
他笑停了之后,便将一双俊朗的眼眸复又挪回了我身上,带着几分打量的意味:
“若你身为男子,本君此时大约已经爱上你了。”
半笑的神情,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
“呵呵,多谢楼主抬爱。不过,楼主深夜造访……”我微笑而言,拨开了花莫君的话。
他沉吟地看了我一眼,也不多言,便自怀中拿出一物放到我面前:
“你的那些男人,各个都跟精似的。”
我接过来物,无视于他口中的那份咬牙切齿,顺手打了开来:
名单印章若干、人皮面具若干、毒药灵药若干、武器机关若干……呵呵,看来凤旭扬他们还真是对我放心不下啊。
“还有呢。”见我一一看过了手中的物件,花莫君懒懒摆手。黑暗中,转瞬走出一个人影。
“明月?”
“参见主子。”
花莫君看了一眼暗处的明月,转而对着我勾唇一笑道:“小伊儿 的艳福还真是不浅啊,连本君都有些羡慕了。”
三分妖媚,三分惹火,还藏着一分阴谋隐隐绰绰,让我不禁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花楼主抬举了。”
凤目一凝,花莫君倏忽敛了面上的笑,冷目望着我:“本君说过,允你唤本君莫君。”
气息一触即发,白影游鸿而至,一把挡在了我与花莫君之间。
“楼主,您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四目相视,不退不让。明月就这么挡在我面前,与花莫君对峙着。良久良久,那张倾倒众生的脸庞上却忽而绽出一抹笑靥。如花,如酒,惑人心神。
“是啊。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花莫君说罢,仿若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忽的向着我魅惑一笑。鹅黄悠扬,我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时,花莫君便绕过了明月来到我面前。
“呵呵,本君今日心情大好,便送些礼物好了。”他说着,伸手抚起一缕发束,垂头在我耳边轻轻落下一吻。
明月即刻旋身攻来,眼见着便要碰上,花莫君一个急升,转瞬便落在了十米之外。
“小伊儿,本君还会来的。”
长袖微扬,随风而侧,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花莫君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明月望着他消失的地方,微顿了顿,遂回过身,定下了气息。
“如何了?”我轻声问。
明月会意,遂递上了一笺信纸于我:
“主子,淮阳王已被放出来了。”
他说,我轻‘嗯’一声,细读过纸上的字句,嘴角不由扬起一丝浅笑。
“明月,你说,咱们碰到的人,怎么各个都不简单呢?”
没头没脑的感叹,莫名其妙的疑惑。明月闻言,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只垂着眸,任月光的投影顺着俊挺的鼻翼下滑成画。
“大约,这就是主子的魅力所在吧……”
一言,定格。
我惊愕地抬起头,陌生地瞪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仿似冰山的人:“都说双生子心有灵犀,我原本还以为你和旭日是特别案例,现在才知道,你们其实是一个模子。只不过一个外向,一个闷骚。”
说道‘闷骚’二字时,某人的冰脸似乎不自然地僵了一瞬。
我见状,也不知是玩兴大发,还是一时兴起,便鬼使神差地笑问道:“明月啊,你和旭日到底是怎么长大的?为什么你们的性格那么天差地别?”
话音落下,恰逢晚风微凉,吹过一阵若有似无的花香,带着些熟悉气味的沉静,清甜散开……
“主子,您相信明月吗?”
“你一直都是值得我信赖的,不是吗?”
我微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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