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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亲狈友·下部-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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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佑山抹抹脸,侧身挪了挪打开床头灯,拿过手机,一看来显,登时睡意全无。
是疗养院打来的。
武甲接通了电话,“喂,你好……”
杜佑山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手心里沁出冷汗,一种不好的预感游然而生,他惴惴不安地看着武甲,而武甲再也无话,唯有电话那一头时断时续的说话声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尤其刺耳,杜佑山不用靠近手机便能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
周伯父过世了,毫无预兆。老人晚饭时破天荒地喝下一碗瘦肉稀饭,护工们都以为他朽木逢春,身体微有好转了。凌晨三点,值班医生照例去巡查,氧气罩、输液器、恒温空调,一切如常,唯一不同的是,仪器显示屏上的线条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拉成了一条直线。
武甲合上手机,一脸淡漠,躺下来默然许久,说:“关灯吧。”
杜佑山摸了摸他的脸,想劝,却不知怎么劝。
“关灯吧,”武甲用手背挡在眼睛上,语气里已带上了哀求:“很刺眼……”
杜佑山俯身把他抱紧在怀里,嗓音发颤:“想哭就哭吧。”
武甲咬紧下唇,眼泪默默地涌了出来。
杜佑山一遍一遍地抹去他的眼泪,吻他冰冷的额头,“乖,别憋着。”
武甲犹如溺水的人捡到救命稻草一般,狠命扣住杜佑山的肩膀,全身剧烈地发抖,咬破了的下唇渗出血来。
“傻瓜,别咬自己啊!”杜佑山紧张地抚摸他的嘴唇,努力往他嘴里伸手指,“咬我好了,牙齿松开点,乖……”
武甲卸了力气,短促地喘了几口气,终于痛哭失声。这一刻从灵魂最深处发出的悲恸,控制不住,如何如何的痛啊——周烈,你在哪里啊?
杜佑山从来没有听到过武甲的哭声,他们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时,杜卯杜寅还嗷嗷待哺,转眼两个小鬼已经上小学二年级了,这么多年的同床异梦,这个刚毅冷漠的男人几乎没有显示出任何弱点,任打任骂,遭受天大的委屈和欺辱也不皱一皱眉,更别提掉眼泪,他心里荒芜得一片萧条,无欲无求,唯一的精神支柱——
周烈,一个何其幸福的男人!杜佑山嫉妒到肝痛!
武甲在哭声中喃喃着重复一句话:“周烈,你爸爸死了……周烈!你爸爸死了啊!”
杜佑山颤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他身上那么多病,多痛苦啊,去了也不一定是坏事……你别哭坏身体……”
武甲捂着眼睛,哭得天昏地暗,泪水打湿了两个人的衣服,这番声嘶力竭的痛哭牵动腹肌,扯开了伤口,薄薄的棉衫渗出斑斑血迹,他却浑然不觉。杜佑山不知所措地抹开他糊了一脸的泪水,哑声求道:“宝贝,你哭轻一点,伤口都裂开了。”
武甲哭得缓不过气来,急促地连连换气,疼痛催逼得他盲目地按住腰间的伤口——当然止不住痛,反而痛得眼前一黑,眼看全身力气都松散了。杜佑山眼看这情形越发危险,赶紧松开他,在凌乱的床上找手机拨急救。
“杜佑山……”武甲惶恐地抓了一把。
“我在呢。”杜佑山重新揽过他,哄孩子一般轻轻摇晃:“我在你身边呢,别怕。”
武甲紧了紧手臂抱紧枕边的人,突然传来的噩耗让他苦心修筑的心墙坍塌了,前所未有的无助笼罩在头顶,有个人陪着自己才不会那么孤独可怖。
杜佑山把武甲的脸捂进怀里,撩起被单擦擦他被冷汗浸透的短发,“丧礼我来安排,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由于武甲的伤崩裂后恶化了,又入院休养了三、四天才控制住伤情,再加上黄历上的日子一直不合适,周伯父过世后,直等了九天才出殡,这一天是十二月二十,选举换届和这事凑一块儿去了。
清晨,武甲坐在沙发上,给小杜卯整了整校服,“你们好好上课,不用去送爷爷了。”
杜卯鼓一鼓腮帮,“我想请假去送爷爷。”
杜佑山没好气:“大家都忙着呢,没人顾得上你们俩猴崽子。”
“我不是猴崽子。”杜寅委屈地扁扁嘴:“武叔叔,爷爷的儿子要把他接到哪儿去?”
“接去更好的疗养院吧。”武甲勉强笑笑。
“那以后我们还能去看他吗?”
“不能了,”武甲顿了顿,解释道:“那家疗养院很远,医疗措施更好,乖孩子,你不用担心。”
杜寅懂事地点点头,在送给爷爷的画角落写上:“祝爷爷身体健康。”
杜卯送的是个手工课上做的小飞机,他扯着哥哥求道:“杜寅,你也帮我在机翼上写字吧。”
“你自己写嘛……”杜寅不乐意。
“我的字很难看啊。哥哥~求你了~”杜卯星星眼。
杜寅无奈,用水彩笔在杜卯的小飞机上写下:“祝爷爷天天开心。”
杜佑山拎起脆弱的小飞机,“好了,你们该去上课了。”转头唤道:“桂奶奶,今天麻烦你送一下。”
杜卯壮着胆子拉住爸爸的西装下摆,小声嘱咐道:“爸爸,你要小心点拿,别把我的飞机压扁了。”
什么破玩意儿!出门就给你丢掉!杜佑山正欲发作,一瞧武甲的脸色,便不做声了。
武甲用个纸盒将小飞机和画都放进去,拍拍两个小孩的脑袋,“我会替你们送给爷爷的,你们放心。”
两个小破孩一蹦一跳地跟着桂奶奶出门了,杜佑山找出一件灰色毛衣给武甲套上,“陵园那里风大,别着凉了。”
武甲站在全身镜前,虚弱地扶着他的手臂,“你今天不去关心一下换届的事?”
“嗤,爱换谁换谁。”杜佑山不屑,扶着武甲坐进轮椅里,弯腰在他的眼角落下一个吻,“今天什么事都不管了,去替我的情敌做孝子。”
武甲勾住他的脖子,另一手从他腋下穿过,搂住他的腰,下巴则支在他肩上,静静地相处了一会儿,低头将脸埋进了他的肩窝,柔声说:“谢谢你。”
杜佑山无法抑制地狂喜,激动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武甲居然主动对他示好,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会员代表大会在省博物院会议室召开,魏枕溪老先生依然是名誉会长,他起码有五年没有在公众场合露脸了,魏南河命杨小空搀扶着魏老步入会议室,立刻引起会场内的骚动,杨小空面上云淡风清,心里却慌张极了,不时扭头去看魏南河。
魏老先生如此德高望重,不仅是那一招神话般的“开天眼”,更多还是几十年如一日为保护文化遗产和在晚辈的培养交流上曾做出卓越的贡献,门生众多。几位老一辈理事看到魏老异常激动,离席围上来,寒暄道:“魏老,您有福啊,有这样的徒弟继承衣钵……”
魏老正欲开口胡言乱语,魏南河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挡开众人,“爸,您就坐这吧。”
魏老精神抖擞地坐了下来,瞪着灰蒙蒙的眼睛东摸摸西摸摸,敲敲杨小空的手背:“媳妇儿,这是哪?这么吵!”
杨小空惊吓不小,连忙把收音机的耳塞塞进他耳朵里,老人有昆剧听,别提多老实了,一个人在那自得其乐。
魏南河捏着把汗,他就怕杜佑山临时搞什么花样,于是冒险把老爹抬出来压场子,不想杜佑山那龟儿子居然缺席。
文化厅、文物局、博物院等单位的代表致词,演说一个接一个,魏南河抽出一支烟,在扶手上敲打,“小空,过了今天,我要叫你杨会长了。”
杨小空窘然道:“魏师兄,你就取笑吧。”
“我没取笑你,你以后会明白,这不是一场闹剧。”在会议室里不能抽烟,魏南河焦躁地四下张望,还是没有见杜佑山,他把烟叼在嘴上,又拿下来在手中转动,想了想,说:“我实话告诉你吧,没有我爸的威信和我跑动关系,你就是有触物即知的本事,照样没人理你,短期内想有什么动作根本不可能。小空,我帮你,虽然有私心,但还是希望你学有所用。将来怎么发展,你会有什么改变,都很难讲,请你千万记住一点,这社会有很多事善恶难辨,不管你做什么都必须有底线,有损国格和人格的事不能做,你懂吗?”
杨小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发誓。”
魏南河一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选举后魏南河和杜佑山仍旧是两会理事长,各会副会长分别三位,会长杨小空,社会各界人士和会中大多数理事的态度很明确——魏枕溪老先生为奋斗在文化保护上的人们做了个好榜样,他的嫡传弟子要延续不仅仅是鉴定技术上的权威,还有对保护文化遗产的满腔热情。年轻没关系,没有经验可以锻炼,只要认知和观念不出偏差,有师父魏枕溪的教导和师兄魏南河领路,杨小空有能力胜任。
杨小空明知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可坐上首席还是很慌张,他打开魏南河给他准备好的演说稿,局促地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理事和行内的前辈们,你们好……”
风云突变,暗潮涌动。
从此以后,旧的神话正式退出舞台,一个新的神话拉开序幕。
过个节
夏威不是傻子,什么事只有他不想办,没有他办不到,尤其是假正经,简直是他的拿手好戏,公务员笔试第三名,面试第一名,只等着去单位报到上班。
不可思议,假道士竟然要当公务员了!段和差一点儿喜极而泣,觉得自己包养这小白脸也是值得的,故而对夏威也没有管得太严了。
夏威闲暇无事,到超市去打几天假期工,守在门边及时替顾客提供购物车。绑架事件让那小子受打击不小,跟遭了雷劈似的,着实安分了一段时间。元旦前一天下班回来,夏威拿了工资颠儿颠儿上交给段和,在当了一年吃软饭的小白脸后,他总算趾高气昂地拿出一点男人样,从裤兜里抽出三张百元大钞,潇洒地抖了抖,用手指掸得啪啦啪啦作响,“见过这么多漫拧没有?”
段和这个月的课时费和杂七杂八的福利不算,单基本工资和过节费就拿了四千,他瞅了眼夏威手里三张可怜兮兮的钞票,本想寒碜几句,转念一想,如此打击对方的积极性不太厚道,于是故作惊讶地赞道:“哇,你才上了几天班就是三百,真了不起!”
夏威揉揉鼻子,一头扎进段和怀里,大摇尾巴撒娇:“和哥哥,其实我拿了六百。”
段和挑眉:“哦?你还有三百块私房钱?”
“不是不是,”夏威扭捏着说:“我给你买了个新年礼物。”
段和心里一暖,笑道:“又不是小孩子,还送什么礼物呢!三百块买了什么?手表?领带?墨镜?”
“啧,怎么会是那些没用的破玩意儿?”夏威掏出一把手枪,眉开眼笑:“你看,M1911,喜欢吗?”
“啊啊啊!”段和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咆哮:“你又从哪搞来的武器?给我放下!别指着我!”
“我从玩具模型店买的仿真枪,做的超级逼真!”夏威很委屈:“你不喜欢吗?”
段和黑着脸:“你自己想收藏就直说了,别说什么是送我的,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
“嘿嘿嘿……”夏威摩挲着手里的枪,一脸馋样,“我每天下班都会去看它一眼,总算有钱买了……”
段和不为所动,从柜子角落翻出组装土枪和钉枪,摔在地上:“你有它们还不够吗?”
夏威嫌弃道:“它们多丑啊!”
“我告诉你,收藏仿真枪是犯法的,你个死法盲!”段和劈手夺下他的宝贝手枪,“你看,我们家里有三把,一把判五年,三把就是十五年!”
夏威晴天霹雳:“你你你,骗人!”
“谁骗你了?”段和把枪全丢进一个纸箱,裹上大号透明胶,一脚踢进床下,“这次就算了,下次你再买枪回来,我就给你丢进垃圾焚烧场里!”
夏威趴在床边往里掏,声泪俱下:“我,我还想拿到小七和为屿他们面前显摆显摆呢……”
段和捏住他的爪子,“你就不能培养一点正常人的兴趣吗?”
“正常人的性趣?”夏威咬着手指眼巴巴盯着段和。
段和冷汗雨下:“……”
夏威扭出一系列美少女战士变身的动作:“圣虚子,变身……”
段和痛苦地扭过头去:“又来了……”
夏威在变身过程中迅速扒去全身衣服,最后一 丝 不 挂地圆规状以脚尖点地站稳,一手叉腰,一手比出“V”字横在眼前,“代表茅山派,消灭你——”
段和眼角抽搐:“你不冷啊……”
夏威提醒道:“还不快呱唧呱唧?”
段和抬起沉重的手,有气无力地鼓掌三声。
夏威一个狗扑摁倒段和,欢快地甩着尾巴:“和哥哥,我来了……”
段和泪奔:世上好人这么多,为什么我偏偏栽在一个变态手上?好讨厌啊!
自从汝窑观音拍回来后,杜佑山把它搁在父母遗照上一层的供桌之上,每天都记得烧几炷香,念念有词,虔诚无比。武甲问:“你和它说了什么?”
杜佑山回身搀着他的肩,一本正经的说:“我求它保佑的事太多了,不知道它记不记得,所以每天要重复一遍提醒它。”
武甲缓慢地扶着椅子坐下来,劝道:“你别太贪心,求它保佑全家无病无灾就行了。”
元旦,桂奶奶照例请假几天回家过节去了,往常这时候,都是武甲忙里忙外照顾两个小鬼,如今他受了伤动不得,杜卯杜寅皆拍胸脯说会伺候他,结果,杜卯煎鸡蛋时把锅烧了,杜寅烧开水差点煤气泄漏。大过节的,鬼哭狼嚎太不吉利,杜佑山忍下痛打儿子一顿的冲动,亲自下厨。
冰箱里剩的瘦肉、青菜、虾仁之类食物,全拿出来洗洗切切,一股脑丢进锅里,杜佑山笨手笨脚地忙活了大半天,总算煮出一锅大杂烩方便面。由于调味包里的辣粉放太多,两个孩子辣的直流鼻涕眼泪,敢怒不敢言。武甲兴致缺缺地吃了两口,放下筷子,对孩子说:“都不要吃了,我们打电话定餐吧。”
俩孩子如蒙大赦,嚎啕着扑向武甲:“武叔叔,你怎么不早说啊!”
杜佑山只差没把筷子捏断了:“我做的东西就这么难吃吗?”
武甲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不,特别好吃,只是医生说吃辛辣食品会影响伤口愈合。”
“也是也是,那等你伤好我再做给你吃。”杜佑山立时笑成一朵花,赶紧打电话去酒店订了桌好菜送过来,末了,还嘱咐一句:“越快越好!”
两个小孩饿着肚子跑到楼下大院里和小朋友们一起放烟花,武甲挪到沙发上去看电视,杜佑山跟屁虫般粘着他,“亲爱的,吃个水果吧?”
武甲婉言谢绝:“不用了。”
杜佑山揽着他没有受伤的另一侧腰,“明天带你去拆线。”
“嗯。”
“你还疼吗?”
废话,当然疼!武甲淡然道:“不怎么疼了。”
杜佑山搂着他,温温柔柔地从额头吻到嘴唇,自顾自陶醉:“你说,我们这样恩恩爱爱的多好……”
武甲不想动力气去较劲,只好任由摆布,心不在焉地配合他做唇舌运动,哪想杜佑山越吻越缠绵,欺身压上来,大有就在客厅解决欲火的架势。武甲单手扶着杜佑山的肩膀,笑容颇无奈,偏开脸道:“好了,够了……”
“不够……”杜佑山噙着他的耳垂呢喃:“武甲,我们结婚吧。”
武甲一愣,登时冷下来:“杜老板,拜托你别出洋相。”
“我绝对不出洋相。”杜佑山急切地扳过武甲的肩,宝贝般捧着他的脸求道:“我知道你不情愿和我在一起,你放心,没有任何契约栓你,我已经找律师办过手续了,我的遗产继承人是你,我单方面尽夫妻义务,你不会吃亏的。”
武甲转不开头,便垂下眼帘错开杜佑山热烈的眼神……面色寒如冰霜,保持沉默。
杜佑山知道对方摆出这个架势,双方又将面临一场冷战。他现在不能拿什么事直接威胁武甲,也不想再用那种近乎无赖的方式了。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对戒指,紧张得有些结巴:“我,我们私下定一个承诺,今后是夫妻,互相平等,不再是雇佣关系。”
武甲终于开了腔,口气波澜不惊:“我会拿你的钱去找周烈,对你不公平。”
“你随意,”杜佑山点了点头,眼圈酸痛:“我不在乎。”虽然什么都看透了,但还是很不甘心,嘴上说不在乎,又有谁能忍受另一半的心里记挂着别人?若不是爱惨了,怎么可能如此委曲求全?
杜佑山这没用的男人,说没两句话便是一副要哭要哭的模样。武甲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不由自主地心痛,“你要我给你什么承诺?”
“我知道这些年我做了很多混账事,一笔勾销了吧!从今天开始,我什么都听你的,无条件对你好,只求你试着接受我。”杜佑山握住他的手捂在自己心口上,眼中尽是殷切之情,一如小杜卯求哥哥帮忙一样诚恳。
武甲觉得好笑,却不知怎么的红了眼眶。这世上,没有人比武甲更了解杜佑山。杜佑山的本性软弱又任性,自小是个衣食无忧,被爱包围着的少爷,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之后妻子过世,他的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而孤独,缺爱缺到饥渴的地步。两个人同床共枕八年,早是老夫老妻了,七年之痒过后才开始谈真感情,何其可笑!武甲不断催眠自己,这不是爱,但若说完全没感情,根本是自欺欺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个人相依为命,谁都离不开谁,哪怕有一天他真的找到周烈,要离开杜佑山也是一番痛彻心扉的割裂。
“给我一次机会。”杜佑山如是哀求。
同样一句话,十年前段杀也说过,那时两个人是过命至交,彼此惺惺相惜,他对段杀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可还是毫不留情地一口拒绝:对不起,我不爱你,不给机会,一次都不给。
然而段杀和杜佑山终究不一样,许久,武甲轻声说:“我答应你。”
这一天是黄道吉日,杜佑山十分迷信,定做的戒指前几天就送到了,他偏要按捺着等今天。武甲扶着杜佑山的手臂,勉力给杜家两老上三炷香,拜了三拜。
酒店的饭菜送来了,两个小鬼乐颠颠地跑回家吃饭,心思细腻的小杜寅发现武叔叔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爸爸的戒指也换成了和武叔叔一样的款式,他偷偷和杜卯说了,杜卯大惊小怪地扑向武甲,“武叔叔,我看看你的戒指!”
武甲缩了缩手,“有什么好看的?”
按武甲的个性,定一对白金素戒就够矫情了,可是杜佑山这人闷骚透顶,戒指乍一眼看过去没什么花样,实则嵌满了密密麻麻的的碎钻,灯光一照晃眼得厉害。杜卯大大咧咧地拉着武甲的手,“我爸送你的?”
“嗯。”武甲应的很不自在。
杜佑山把欢喜都放在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怎么样,爸爸眼光不错吧?”
杜卯啧啧叹道:“姓杜的真小气!怎么买这么小的钻石?”
杜佑山笑容顿敛,没等儿子说完,恶声恶气地呵斥:“滚!”
杜卯悻悻地坐回杜寅身边,嘀咕道:“凶什么凶嘛?哥,以后我给你买围棋子儿那么大的钻石,你戴在手上连手指都弯不了。”
杜寅一脸鄙夷:“我才不要呢。”
“为什么不要?”杜卯瞪眼。
杜寅咬着小汤勺,小声辩白:“我,我又不和你结婚……”
“谁说只有结婚才能送钻戒?”杜卯急赤白脸地怒吼:“我给你什么你都得要,敢不要我把你爸那老乌龟关进小黑屋,饿死他!”
“喂!你皮痒了吧?”杜佑山脸上阴云密布。
武甲握住杜佑山蠢蠢欲动的拳头,失笑道:“杜卯,乖乖吃饭,别变着法子骂你爸。”
杜卯狠狠掐了杜寅一把:“你要不要?”
杜寅哼唧一声挨下了,怯怯道:“你送给小虎吧……”
杜卯想想也是,除了哥哥,还有别人可以欺负,便恶霸状抖着腿说:“等我有钱了送你们一人十个。”爸爸有好一段时间不打人了,况且最近对武叔叔言听计从,杜卯明显忘记了老爸暴躁如疯狗的杀伤力,嘴贱贱地又添上一句:“不过要等我爸翘毛我拿到遗产再说……”
杜佑山喀拉一下把啤酒罐捏扁,杀气汹涌地立起来:“我看我是太久没有打你们俩狗东西了!”
武甲忙挡着:“童言无忌,大过年的,你别打人……”
杜佑山早已挥出一巴掌把杜卯从饭桌上搡了下去,杜卯被打习惯了,不哭也不闹,就地打个滚,夹着尾巴逃回自己房里。
杜佑山这才刚撒完气,眼一瞥,看到长的和杜卯一模一样的杜寅委委屈屈地缩在桌角,火气又腾腾腾窜上来:“滚一边去!看到你就火大!”
“关我什么事嘛……”杜寅眼泪汪汪地贴着墙壁,刺溜刺溜往里屋滑去。
武甲揉揉太阳穴:这父子仨没救了!
谣言四起
杨小空在魏南河的指导下,开始学习鉴定玉器。古玉和古瓷在包浆等方面有一定的共同点,精通古瓷对于鉴定古玉有不少举一反三的作用,况且杨小空拥有魏老当年自学所不具备的一手资料和理论学习功底,还有一项更重要——他有眼睛,而魏老没有,故而他更容易将后天勤奋补充的理论知识和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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