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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右安门外-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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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觥!�

  我无法描述那种感觉,恶语伤人六月寒,我只觉得脊背发凉,当初那个成就了我们的人,现在却成了毁灭我们的元凶!

  “你是不是打算跟公安局举报我?成,那你就去吧,那样咱们就同归于尽,鸡飞蛋打,鱼死网破。”

  最后几个字,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让人听了打心眼儿里觉得,我到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便离开了酒吧。

  我说:“成,那咱们看谁能扛到最后。”

  当时我脑子里一阵阵的诠释雷声一般的轰鸣,仿佛有千军万马过境一般,我不知道这是我那句豪言壮语的冲撞还是肝火上升顶进了脑腔,总之,我在离开酒吧之后,就一路昏昏沉沉回了排练室,我不想回家,我不想面对汤小燕那张脸,我也没心思去找周小川,看见他我就会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是我毁了桥,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我,这种想法我控制不住,更无法消除,我现在只想一个人找个地方好好安静安静,让我脑子过滤过滤,让我能镇定一点想出个办法来。小九为了林强已经失去理智了,周小川为了桥的将来更是寝食难安,这两个人都没有精力来应付别的,目前也只有我才能镇定下来想个对策,我也必须镇定,要是连我都乱了阵脚,桥也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不能让对方阴谋得逞,无论如何我得扛到最后。

  当时,我这么想。

  把车子停好之后,我进了排练室所在的大楼,走在一个人没有的楼道里,看着声控灯在我眼前亮了,又在我身后灭了,我一直走到排练室门口,在掏钥匙去开门时却发现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这把我给吓了一跳,我心说着不会是贼吧,都这节骨眼上了,要是再遇上贼也太添乱了,这不雪上加霜嘛,可一转念,不对呀,这是密码锁,贼能进去也真够有点儿能耐的。

  最后,我还是决定推门进屋,就算是贼也无所谓了,我正好跟他搏斗一番,撒撒我这一肚子邪火。但门打开时,我却并没有看到半个贼影。

  屋里的,是小九。

  “九儿?”我打开灯,“你怎么来了?这黑咕隆咚的怎么也不开灯啊?”

  “嚼子?”从沙发上爬起来,他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不想在东四呆着?”我知道他怎么想的,走过去,我坐在沙发上。

  “嗯……”点了点头,他冲我苦笑,“你也不愿意回家?”

  “不愿意,烦。”我点上烟,深吸了一口。

  那天晚上,我和小九在排练室呆了一宿,聊了一宿,抽了一宿的烟,我给他讲了我调查的经过和最终结果,我告诉他得冷静,不能乱来,得想对策,为了桥,也是为了强子。

  “太狠了……太狠了……”小九低低的念叨,手指关节攥的喀吧喀吧响。

  “九儿,归根结底,是我把桥给弄成这样的。”我把烟头扔在地上,恨恨的踩灭。

  “……也不能这么说。”半天,他叹气,然后搭住我肩膀,“是他太心胸狭窄。”

  “你这么说还不如打我一顿呢。”我苦笑。

  “打你?我还指望着谁能打我呢,让我清醒清醒,别这么半死不活的。”小九也苦笑,他点上不知道是第几支烟,看着一地的烟头,再次长长叹了口气,“嚼子,你说……强子现在干吗呢?”

  “不知道。”我摇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听见身边传来一声啜泣。

  “九儿?九儿?别哭。”我轻轻安慰他,“没事儿,啊,等这阵子过去了,再让强子回来就成了。”

  我当时说得挺轻松,我也一直以为这事儿过去之后林强就能回来,但事实证明,我错了。

  周小川要赶林强走。

  “川川,这个咱从长计议行吗?”我一直跟着他进了洗手间。

  “我没法从长计议。”打开水龙头,他很随便的洗了把脸,然后关上龙头,抓过毛巾轻轻擦着,“这事儿,你让我怎么从长计议?”

  “强子又没进去,取保候审等于无罪释放……”我仍旧想辩解,却被他打断了。

  “不是一回事儿。”周小川看着我,“他得为他的行为负责吧?”

  “他、他不也没干什么吗……”我有点茫然,只剩了怔愣的力气。

  “没干什么?”周小川重复我的话,“这要是没干什么,那什么才叫‘干了什么’?嚼子,我不是不仗义,都是这么多年走过来的铁哥们儿,我这么下狠心我也难受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点头。

  “事儿变成这样,我已经不能留他了。”把毛巾搭回横梁上,他用那双熬红了的眼睛看着我,“我知道你跟他有交情,可你想想,要是他还留下,以后让‘桥’怎么混?”

  “你就这么怕让人戳脊梁骨?”我扳住他肩膀。

  “你就这么不怕让人戳脊梁骨?”我反问。

  “川川……”我觉得有块东西堵在胸口,憋得我心脏一阵阵的疼得要死,我全身无力,连抓着他的手也无力起来,周小川挣脱我的束缚,表情很认真的注视着我。

  “建军,我是队长。”

  一句话,六个字,我已经全然无语。

  我打心眼儿里恨我自己,但凡当初我不招惹汤小燕,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一系列灾难,为什么那王八蛋不找我下手?!你有什么气撒在我身上不成吗?为什么要毁掉我周围的人?!为什么要毁了我的乐队?!

  “川川,我求你了,我真求你了!你别让强子走!你说,我怎么着才能弥补?啊?只要你开口,让我怎么着都成,真的,川川,我这辈子就求你这么一回不行吗?!”

  我从没这样哀求过,当年我和家里断绝关系,说断也就断了,因为我觉得我没有做错,但这次不一样,我是万恶之根源,我罪大恶极,现在就是让我下跪,我都不带犹豫的!

  但周小川没那么要求我。

  “建军,我也求你一件事。”他眼里都是哀戚,看了我半天才终于开口,“别求我,也别告诉小九是我让强子走的,要不他肯定不干,我这辈子,就干这一件亏心事,你别揭穿我。”

  我全身发抖。

  当天晚上,我再度失眠。

  我想我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我跟这儿给大伙添什么乱惹什么事儿啊?敢做不敢当,我他妈还是人吗我?我想要不我揣上板儿刀找那酒吧老板拼命去?还是说我买凶杀人?要不我干脆伪造交通事故撞死他?种种稀奇古怪的念头在我脑子里转,转得我一团混乱,然后在旋转中,我渐渐把理智找了回来,沉淀了下来。

  我得承担我做过的一切。

  我得通知警方这件事,我不能再隐瞒下去了,再这么下去我会疯了的,我宁可让周小川恨我,也不能再骗他。

  我当时是这么决定的,我准备第二天就去跟周小川实话实说,可是是却再一次让我当头棒喝,让我措手不及。

  “建军,你看新闻了吗?早新闻。”周小川问我,语调挺紧张,“咱们原来唱歌的那个酒吧的老板,昨儿个晚上让人给杀了。”

  “什么?!”我一下子喊了出来。

  “真的,说是他欠了别人的钱,那人帮他干坏事来着,好像还是个黑道儿上的人,结果俩人在谈判的时候就动手了。”

  “那,那个杀人犯呢?”这才是关键,那个人十有八九是给小九毒品的人!

  “持枪拒捕,当场击毙。”他说得很随意,我却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那天,我告诉了小九这件事,他和我反应一样。

  “死无对证,强子这辈子都膝不清罪名了。”双手捂住脸,他悲哀的长叹,然后无力的对我开口,“嚼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川儿真相了,这些事儿,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桥’是咱俩给毁成这样的,咱俩只能好好补偿,没别的道儿可走。”

  我没了一切言语能力,我有种让人给扔在海里的感觉,咸的发苦的海水楞往我嘴里灌,我没法儿呼吸,也没法儿求救,我想挣扎,却发现手脚都让人给捆上了,根本动都动不了,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在极端痛苦中一直沉到水底。

  但我的痛苦,却远不止如此。

  藏毒事件爆发的第二个月,林强离开了“桥”,他写了一封公开的谢罪信,把一切罪过都揽到了自己身上,然后,再跟我说了两句嘱咐的话之后,他走了。

  他说:“我不怪川儿,裴哥,这事儿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他又说:“我这么干纯粹就是为了九儿,你别告诉他是川儿让我走的。”

  他还说:“我跟你们混的这几年,特高兴,真的,打心眼儿里高兴。”

  他最后说:“告诉九儿,以后有工夫……就来找我玩儿。”

  说完这些话,他走了,没有告诉别人,也没让任何人送行,他上了南行的火车,回了上海。

  只留下一封谢罪信,和缺了鼓手的“桥”。

  小九发了疯一样的摔东西,他骂林强没种,骂他没良心,就这么一声儿不言语的跑了,算什么男人?他说有本事的回来啊!堂堂正正的回来啊!行,你走,你这辈子都别回来!我兹见着你兹抽你!我要你的命!我要你的命!!

  我和周小川死拉活拽才总算把他劝住,挣扎中他撕破了周小川的衬衫,但他一句话也没说,我知道,他理亏。

  我们都成了罪人了!我和汤小燕的婚姻,小九醉酒之后的大意,周小川让林强离开“桥”,我们都亏欠了彼此,而且不是一星半点儿,林强也时,那天,是他带小九去那个酒吧的,是他把小九灌醉的。

  我们确确实实都是罪人。

  ……

  那天,总算让小九冷静下来之后,我回了家,回了那个已经一个多月没回的家。

  迎接我的是二咪子,柔软的小身体在我腿上轻轻蹭,我稍稍感到了那么一点儿温暖,但看到了汤小燕时,这仅有的一点温暖也消失了。

  她提着行李箱从楼上走下来,眼睛红肿,好像刚刚哭过。

  “老板死了。”看见我,她开口,见我不说话,她走到我面前,“建军,我该走了……我心里一直有他……你心里,也有别人。对吧?”

  我仍旧沉默,沉默中等她的下文。

  “慕川……真的是依恋那条河吗?”她抬头看我,嘴角带出一个悲哀的笑容,“你好好养着慕慕吧,等他长大了,别跟他说我是他妈,我不会认他的……”

  我盯着她看,她也看着我,然后说了最后一句话。

  “离婚吧。”

  当天晚上,汤小燕走了,她除了一些必需品,什么都没有带走,但她说过的话,却永远刻在我心里。

  “慕川……真的是依恋那条河吗?”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震荡。

  我摇头。

  上楼,走进卧室,儿子正在床上睡着,睡得那么香,细小的呼吸声在极安静的房间里回响,我走过去,轻轻上床,把小小的身体抱进怀里。

  “慕慕,以后,就只有爸爸带着你了……”我在他耳边低喃,嗅着儿子身上淡淡的奶香,我前所未有的,又如此强烈的,有想哭的感觉……

  

  我爱周小川。

  我爱他,爱他胜过爱任何人,但我曾经那样伤害过他,这种伤害是双刃剑,在戳痛他的同时也深深戳痛了我。

  我难以描述和他之间的细微变化,似乎已不再是当初那两个屁事儿不懂的孩子,成了恋人,就不再是哥们儿,我们在得到的同时也失去了,失去了什么,我说不好。

  “川川……”我俯身沿着他后背一路轻吻,“给幕幕当妈吧。”

  “什么……”好像没听清我说的话,他气喘吁吁的问。

  “我说,我离婚了。”凑到他耳边,我低语,“我和汤小燕……”

  “在我床上……不许提别人!啊啊——!”霸道的呵斥终止在拔尖的呻吟中,突然的深入显然弄疼了他,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他用力抓着床单,脸整个埋进枕头里。

  “好好,我不提了。”扶住他已经开始无力的腰,我继续动作。

  “建军……慢点儿……”哀求终于低声叫了出来,努力配合我节奏,他试图最大限度放松身体。

  “太快了?”我有点恶作剧的问。

  “不是……疼。”喘息声中已经满是痛苦了,“疼死了……轻点……”

  没有说话,我稍稍减轻了力道,速度也放慢了些,直到听见他不再那么急促的喘息才继续着侵略。

  “你怎么老嫌疼啊?”俯下身去咬他肩膀,我低笑。

  “废话!谁让你老这么野的!”口头讨伐被身体不由自主地迎合弄得不够强硬,反而有了点娇嗔的味道,周小川在讨伐之后低声骂我,我却觉得那些咒骂也属于撒娇的一种。

  “要不咱换个姿势?”止不住想偷笑,我挑逗一样的问。

  “别……别……”带着慌张语调的拒绝淹没在一声有点惨的叫声中,我把身子向后挪,然后抱着他一下子换了体位,由伏在床上变成跨坐在我身上,从未有过的深入和难以言表的羞耻感让他控制不住的大声呻吟。

  身体重叠在一起,肌肤相互摩擦制造出可以烧断脑神经的热量,我有点失去理智,折磨他的方式也有点出圈儿,尝试着他的道德观念所无法接受的姿势,冲破了那个瘦小身体难以承受的极限,我一直到他哭着求我停下来才从他身上离开。

  眼泪好像有些失控,他一直擦,却一直止不住。

  “怎么了?真那么疼啊……”我想去安慰,手却被打开了,周小川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拽过杯子蒙住脸。6BC7CE94ED:)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


  “川川,生气了?”我开始紧张,凑过去抱住他,掀开碍事的被子,我抬手帮他擦眼泪,“别哭,别吓唬我,我刚才……”

  “不是。”他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什么?”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原因。

  “因为‘桥’。”话里有重重的鼻音,他叹气,然后眼睛失神的看向前方,“咱们怎么办啊……”

  “……强子。”不由自主念叨出这个名字,我想说什么,却没表达出原意,“再找一个鼓手吧,还能怎么办。”

  “鼓手好找。”边说边费力坐起身,他把被子拉到肩膀,“和咱们之间的磨合就没那么容易了吧,咱们弄出这种事儿来,谁还……”

  “这没什么。”我把脸埋进他肩窝,“肯定能找着好的,不在乎的,也能踏踏实实打鼓的。”

  “……嗯。”吸了吸鼻子,周小川向我靠了靠,“建军,你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他话一出口,我心里揪着的疼,我看不了他这么可怜,就好像当年在西单小堂胡同,看见他在连暖气都没有的简陋房子里熬冬天的感觉一样,他是个挺坚强的人,他骨子里有股不服软的劲头,但这种强硬从他身上体现出来,就让我觉得可怜得要命。让我想立马全力以赴为他上刀山下油锅,让我想所有的一切都替他包揽,让我想跟他说所有掏心窝子的话。

  “‘桥’不能没有我是吗?”握住他的手,我轻轻啃咬他指尖。

  “……嗯。”点头应着,他无力的叹气,“你当年,可是跟我保证过,不管什么时候都跟我是一头儿的。”

  “那没得说。”我轻轻抚着他锁骨上的吻痕,“我给你当一辈子桥墩子。”

  “我跟你一块儿扛着。”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他抽回手,又把被子拉高了些,“都这裉节儿上了,我也得往水里跳了。”

  我半天没说出话来,我心说周小川啊周小川,你糊涂了?什么叫“这时候也该往水里跳”啊,你不是一直都在水里头站着呢吗,你扭头看看,我就跟你旁边儿呢,是不是?九儿也在,咱不一直都在一块儿吗?你小子是不是让河水给冻木了?都忘了自己在哪儿了吧?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换句话说,你还知道自己是什么吗?我跟小九,我们都是桥墩子,你也是,你还是挑大梁的那根儿,你以为你真是那在桥面儿撒欢儿跑的啊?错啦宝贝儿,你起根儿上就没从水里离开过。

  “……冷了?”我摸了摸他微凉的脸颊,“要不关了空调吧。”

  “别关。”拉住我胳膊,他不让我去拿遥控器,把被子又裹严实了点儿,他摇头,“不用关。”

  “不关,不关那就抱着。”我靠在床头朝他伸手,“来川川,抱抱。”

  “你带孩子带出毛病来了。”他终于笑了,那种笑容让我看了特高兴,也特踏实。

  “嗯,我有俩宝贝儿,一个叫慕慕,一个叫川川。”把他轻轻搂进怀里,我闻着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儿味道。

  “行,我是小孩,小孩好,有特权。”他点头,然后问,“对了,你老不在家,慕慕怎么办?”

  “我找了个保姆。”我说。

  “保姆?”他重复,“可靠吗?是正派人吗?现在这种案件……”

  “你放心。”我笑着打断他,“绝对可靠,是我姐。”

  “你姐?!”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你不是已经跟家里……”

  “对,但我姐跟我还有联系,我这些年来的事儿她都知道,我刚离婚,她电话就打过来了,问我孩子有没有人管。”

  “可这样不给他添麻烦吗?她也有孩子吧?”

  “有,我也说不给他添乱了,可她非要帮忙,说不能让慕慕受了委屈。”

  “嗯……”周小川听了,轻轻叹着,“慕慕有你这么个爹,也真是够受罪的。”

  “可不,我也想呢,想着想着我就害怕,人说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容易心理不健全。”

  “那你再找一个。”带着笑音的话响起。

  “嗯,没错,我再找一个,我这不就找你来了吗?”我咬他肩膀,“给慕慕当后妈吧。”

  “后妈一般都是反面人物。”他笑出声来,“就是白雪公主的继母那类型的。”

  “你是一特例。”我说,“你绝对是一好后妈。”

  “成,那我就好好疼慕慕,我得让他学好,不能随了你。”

  “哎,凭什么我儿子不能随我呀?”我故意抬高音量,“不随我随谁?随你?”

  “随我怎么了?随我好歹是一正人君子,不像你,流氓假仗义。”

  “胡说八道!”我捏他胳膊,“谁流氓假仗义了?合着我跟你眼里就是一彻头彻尾的反派?原来说我活土匪,这又说我流氓,你损不损哪?”

  “对你,不损白不损。”他打开我手,“你别忘了啊,你可是我奴隶,我是你主子。”

  “啊?这都哪辈子的事儿了你还记着?!”我哀号。

  “那没辙,我记性好。”边说边笑,他半天才停下来,然后淡淡开口,“建军,我想去把头发剪了。”

  “什么?”我吓了一跳。

  “我说啊,我去换个发型。”他解释“剪短了,再也不留长头发了。”

  “多可惜呀。”我轻叹,“都留这么长了。”

  “不可惜,换换心情呗。”他侧脸冲我笑。

  我没说什么,没反驳,没阻止,于是,第二天,周小川九去剪掉了一头长发,当他顶着蓬松的,孩子一样的发型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有一种一切都重新开始了的感觉。

  “好看吧?是不是显得特精神?”他摸了摸头顶,“特‘恰同学少年’吧?”

  “没错没错。”我赶紧点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你贫死了。”他瞪我,“别那么多废话,就跟我说好看不好看吧。”

  “好看好看。”我说,“特飒。”

  那年那月,周小川告别了一头长发,他没有留恋或者惋惜,我却稍微有那么一点儿,对于逝去的岁月,对于我们曾经不知道好好珍惜,现在想起来却觉得太珍贵的过往。然而我毕竟是个向前看的人,我想闯下去,和周小川一样,我有闯出一番天下的冲动,为了这种冲动,我想我停不下来,我会跟先前一样,对着未知的未来,一猛子扎下去。

  一九九七年,盛夏,“桥”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燥热中,我们顶着大太阳,扛着少了一根支撑的桥面。小九没再说什么关于林强的话,他拒绝在提起那个“背叛”了他的人,他说他以后唱歌不会在偶尔厂一句就回头看一眼身后了,“鼓手”两个字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名词,而不再是爱人的代称。

  我沉默。

  关于找新成员的问题已经渐渐有了眉目,周小川说他看中一个相当不错的,可就是还没谈妥,我说你别急,这事儿急不得,慢慢儿来,咱还有的是时间。

  我们的时间的确挺多,在找到鼓手之前,可以好好调整一下心态和身体状况,为了“桥”的重新整合,也为了迎接新鼓手的到来。

  九七年是挺好的一年,最大的事儿是香港回归,电视媒体没完没了的报导,人民大众没完没了的兴奋,我挺感叹,我突然想邓小平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也该含笑了吧?这小老头儿一直都笑眉笑眼儿的,笑眉笑眼儿中就鼓捣出一个改革开放来,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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