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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穹-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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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荡公子点头道:「好名字!有钱就是老大,一点不错;同时这玩艺儿,本来就跟韩信将兵一样,多多益善,愈多愈能发挥威力。这名字大吉大利!」
跟着又朝文老九望去道:「你呢?」
文老九答道:「小的名叫文有道,人称文老九。」
浪荡公子道:「你念过几年书?」
文老九道:「小的没有念过书。这几年在外面穷混,为了挣一口饭吃,多少也还识得几个字。」
浪荡公子道:「你既然没有念过书,为什么要将名字取作文有道?」
文老九道:「这名字不是小的自己取的,假使公子认为不恰当,敢请公子另外为小的取个名字。」
浪荡公子沉吟了一下道:「既然你被人喊作文老九,那就用不着改了。若是被叫文老大或是文老2,则不改也不行。这么说,我以后仍喊你们‘钱老大’和‘文老九’就是了!」
钱、文两人暗暗高兴。他们看得出,这位浪荡公子显已醉得相当可以,这时对他俩来说,无疑是一种安全的保障!」
浪荡公子打着酒嗝,忽然又问道:「你们……两个……可知道……这城中还有什么好去处?」
钱、文两人的一颗心,再度跳快起来。不过,这次与上次不同的是,上次是由害怕所造成,这次则是出于一股无比的兴奋!
文老九故意思索了一下道:「这儿城中的几处地方,公子差不多都已知道,同时,玩来玩去,也总是那么「套!」
浪荡公子连连点头道:「说得对极了,玩来玩去,总是那么一套……一点……点……点……意思……都……都没有……呢!」
钱老大低声道:「公子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歇歇?」
浪荡公子摇头道:「不……不打紧,我……我每天……差不多……总是这个样子,习惯了。」
文老九接着道:「公子假如有兴致,小的昨天倒是听到一桩新鲜事,只是路远了点,并不在这附近。」
浪荡公子忙说道:「路远不是问题,什么新鲜事。你快说!」
文老九道:「说的人,称之为‘赶三关’。」
「什么叫做‘赶三关’?」
「银关、金关、美人关。」
「银……金……美人?你说得清楚一点好不好?」
「据说在襄阳有一大户人家,老员外也是武林中人,膝下只有一名孙女,这位大小姐已至及笄之年,老员外为选一位乘龙孙婿,特摆下一座武擂,由该庄三名护院武师主持。这三名武师,均具惊人之能,主擂时以衣色分三极,第一级称黄衣总管,第二级称蓝衣总管,第三极称青衣总管……」
「你这扯到哪儿去了?」
「小的话还没说完哩!」
「那么,继续说吧!最好说得有条理一些。」
「是的,公子。这三极总管,分主三阵,如有人能将青衣总管打败,赏白银一百两,打败蓝衣总管,赏黄金一百两,打败黄衣总管,则妻以孙女,托以家财。自此即为该宅之新主人!」
「果然新鲜得很。」
「公子想不想去试试?」
「值得考虑。」
「噢,对了!小的还忘了一点,没向公子报告。」
「什么事?」
「听说这位待字闺中的大小姐,人长得标致极了,丹凤眼,杨柳腰,美过九天仙女,远胜月殿嫦娥……」
「妞儿一身武功怎么样?」
「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
浪荡公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文老九变了变脸色道:「公子何故发笑?」
浪荡公子笑得打跌道:「全是一派胡言!本公子天天在城中就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这回事。」
文老九心头一宽,连忙接着道:「这种事当然不会有人在公子面前提起!」
浪荡公子道:「为什么?」
文老九道:「公子足迹所至之处,凡是江湖人物,回避尚恐不及。谁还敢在公子面前放肆议论短长?」
浪荡公子打着酒呃点头道:「这倒是实情。」
脸孔一偏,接着问道:「那么,你又是听谁说的?」
文老九道:「小的也是昨天晚上才听到的,说这话的人,是小的以前的。个把兄弟,小的敢向您保证,这事绝对假不了!」
浪荡公子道:「谁?你以前的一个把兄弟?」
文老九道:「是的。」
浪荡公子道:「那么,现在呢?现在还是不是把兄弟?」
文老九道:「当然还是。」
浪药公子道:「那为什么要说以前的一个把兄弟?」
文老九道:「小的不会说话。」
浪荡公子道:「也许你太会说话了……呃……好的……那么,我再问你,这‘青’、‘蓝’、‘黄’三阵,是不是一定得从第一阵‘青衣总管’开始打起?」
「不一定。」
「怎么说?」
「据说打擂之人仅可量力行事,从第一阵开始因无不可,但要如不将区区百两银子放在眼里,而自信具有越级挑战之能力,亦可径间第二关,或是直叩第三关!」
「这一点确很特别。」
「小的……那位……把兄弟说,他离开襄阳时,擂台已经摆下第五天,前前后后只有一个人赢得五十两白银。」
「你说多少?」
「五十两白银。」
「五十两白银?」
「是的,五十两整!」
「最少也该是一百两,五十两是怎么个说法?」
「据说那个人只跟第一关的青衣总管打了个平手,老员外认为很是难得,特别送了他五十两,作为登台的一点表示。」
「知不知道此人之名姓?」
「据说是华山派的一名弟子,约莫三十来岁,姓名则未经提及。」
浪荡公子沉吟着自语道:「三十来岁……照年龄算……应是该派的一名二代弟子,华山派第二代的弟子,在当今武林之中,称得上是高手了,结果竟连第一关也未能通过……唔……的确有去看一看的必要!」
钱、文二人听了,心中好不欢喜。
浪荡公子忽又抬头问道:「登台打擂之人,有没有一些什么必须遵守的规矩?譬如说,通报姓名、师承、门派,不许使用兵刃、暗器,或是什么的?」
第二集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万花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万花
文老九道:「什么限制也没有。据说在擂台前面悬着一束彩带。共分黄、蓝、青三色,想过哪一关,只需抽出一根带子系在腰间,上台之后,便由主持该关之总管接战。兵刃可以使用,暗器则必须事先声明!」
浪荡公子头一点道:「好,明天上路!」
文老九道:「公子现在准备到哪儿去?」
浪荡公子道:「万花楼!」
第二天,辰牌时分,由洛阳南下新野的官道上,在一阵得得蹄声中,出现三人三骑。
三人正是「钱老大」、「文老九」,以及那位到处招惹是非的奇士堡二少堡主——「浪药公子」令狐平!
中午时分,三骑来到伊川附近的一个小镇上,浪荡公子向两人问道:「你们身上还有多少银子?」
钱老大道:「小的身上还有七八两光景。」
文老九道:「小的身上差不多也是这个数儿。」
浪荡公子约略计算了一下道:「唔!七八两加上七八两总共二十两不到。你们两个以为,就这点银子,就够咱们三个这一路去襄阳的花费?」
钱、文两人齐声道:「节俭一点,应该尽够了!」
浪荡公子摇摇头道:「那是你们的事,本公子可节俭不来!」
钱、文两人暗忖道:、真是妙透了,主人花奴才的银子,居然还得处处摆排场,真是旷古奇闻!
浪荡公子显然并不理会两人怎样想。跳下马背,牵着缰绳,径向镇头上一家饭馆领先走去。
进入饭馆,这位浪荡公子,果然说到做到。他为自己点了满满一桌菜,还叫来一壶酒;却吩咐钱、文两人另坐一桌,只替两人喊了一盘粗面馒头,以及一碗最最便宜的白水蛋花汤!
他向两人解释道:「江湖人物顶讲究的便是规矩和仪注;既然名分是主仆,彼此之间就不能没有一个界限。」
最后,他向两人问道:「你们说是吗?」
钱、文两人为了即将到手的八百两银子,不得不恭恭敬敬地一声一句道:「是的,公子!」
就这样,这位浪荡公子一路吃好的住好的,餐餐有肉,顿顿有酒,人歇上房,马饲美料;钱、文两人则咬紧牙关,跟在后面忍饥挨冻。
但是,银子只有十多两,又能经得起花多久?结果一行才来到南阳地面,便告一文不名!
这一天,浪荡公子将两人叫去身前问道:「你们两个这一带有没有熟人?」
钱、文两人一齐摇头道:「没有。」
两人在这一带真的没有熟人吗?鬼话!
因为两人全都明白这位大公子问这话的用意,只要回一声有,接着来的,无疑将是:那么,劳神去借几个来花花吧!
两人再傻,也不会傻到未见甜头。先去举上一笔债!
所以,两人这时回过一声没有,心中均止不住暗暗得意。两人心想:现在且看你这位大公子在我们两人身上还有什么脑筋好动的!
没想到,浪荡公子看见两人一齐摇头,非但没有露出失望之色,反而显得甚是高兴地一拍膝盖道:「真的一个熟人都没有?好极了!」
钱、文两人,面面相觑,一时全猜不透这位浪荡公子葫芦叟究竟卖的什么药?
浪荡公子眼光四下一扫,低声接着道:「记得城外来路上的那座树林吗?」
钱、文两人,迷惑地点了点头。
浪荡公子满意地悄声又说道:「本公子的意思,你们两个现在懂了没有?今夜月色不佳,正好方便行事,懂吗?去干它一票!」
钱、文两人,大感意外,他们显然做梦也想不到这位奇士堡的二少堡主竟会说出这种话来!
浪荡公子见两人面有难色,忍不住又问道:「怎么样?」
钱老大讷讷地道:「这个……」
浪荡公子追问道:「这个怎样?不敢干还是不愿干?」
文老九咬了一声道:「我们两个是无所谓,只怕将来万一传了出去,对公子之名誉,也许不无妨碍,所以,咳咳……」
浪荡公子接着道:「我要你们两个去。就是这个意思!你们担心什么呢?你们是你们,我是我,要万一传出去,关我什么事?」
钱老大还待要说什么,文老九忽然伸手一拉道:「老钱,公子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还争辩什么?走,走,走!」
走出客栈大门,钱老大忍不住抱怨道:「老九,你怎么没有想想……」
文老九轻轻一哼,冷笑着道:「我没有想想?嘿!我看你才没有想想呢!要是依了你,你说怎么办?你真想跟他硬顶到底?」
钱老大有点气馁道:「如今怎办?」
文老九叹了口气道:「怎办?好在这儿已离襄阳不远,只有到城外我小老婆那里,看能不能先拿几两出来应个急了!」
钱老大精神一振道:「是啊!我几乎忘了你老弟在这里还有一位如夫人,事不宜迟,快去,快去!」
文老九忽然端起面孔说道:「不过,文某人话可说在前,亲兄弟,明算账,这笔银子,不论多少,只能算是小弟……」
钱老大满口应承道:「这个当然!」
文老九手一摆道:「那么,你且在这里等着,小弟去去就来。等银子拿到手,咱们再找个地方,消磨上两个更次,这小子不好侍候得很。咱们已经说过这里没有熟人,要装样子就不能不装到底!」
钱老大点点头道:「放心去吧!」
城外,文老九摸黑来到一座三合院前,纵身一跃,翻过土墙,蹑手蹑脚地去到西厢窗户下。
他也许因为心中惭愧之故,不敢出声喊门,仅以手指节儿,在窗沿上轻轻叩击着。
屋里的女人,隔着窗户低声问道:「是小魏吗?」
小魏?文老九不禁一怔!
但他马上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心头火冒三丈,几乎当场气炸!
呀的一声,门开了,一个女人探头道:「进来呀!死鬼。」
文老九不由分说,冲过去兜心便是一脚!
等在街角暗处的钱老大看到文老九提着一个布袋匆匆走来,不由得眉飞眼笑地迎上去,大拇指一竖道:「还弄上这么个包包儿,真佩服你老弟设想周到。」
第二天上路之后,浪荡公子在马上向两人笑着说道:「本公子没有说错吧?风高放火,月黑杀人,就跟骚娘儿们偷汉子一样,只要手脚干净,尽管壮着胆子干。像现在咱们不是轻轻松松又有银子花了吗?」
第二批银子花光。襄阳也到了。
三人进入城中,马上获得证实,消息一点不假,那座武擂就设在西门城外!
在一家客栈歇下之后,浪荡公子向两人拍着胸口道:「明天你们瞧本公子的吧!包你们要银子有银子,要金子有金子;要能连下三关,你们便是未来的钱粮总管!」
钱老大道:「小的想向公子告假半日。」
浪荡公子道:「干啥?」
钱老大道:「小的有个姑妈,住在这儿东乡,小的想趁此机会前去看望一下。」
浪荡公子道:「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快去吧!」
钱老大称谢离去后,浪荡公子向文老九问道:「你有没有姑妈在这儿?」
文老九愣了一愣。赶紧赔笑道:「小的没有。」
浪荡公子忽然又问道:「喂!我问你,钱老大这个家伙为人靠不靠得住?」
文老九又是一愣道:「公子……」
浪荡公子皱了皱眉头道:「也许是我多心,不知怎么的,我总怀疑这家伙很可能就此一去不来!」
文老九心中暗暗一动:是啊!这厮要是连我的那一份也给领去,就是一千六百两整,换了我文某人,一样难说得很,要真被这小子不幸而言中,我文某人为谁辛苦为谁忙?
浪荡公子打了打呵欠道:「我这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当然不会有这种事,既然明天要登台,我可得先睡了;你要吃什么,自己吩咐店家吧!」
说罢,懒懒然推门入房,和衣倒在炕上,不久即告睡去。
文老九徘徊在院子里,眼看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心中愈想愈不是滋味。终于,他毅然作下决定:横竖没有几步路,马上赶去看看!
不是吗?小子人已带到,任务便算完成,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
可是,事情就有这么巧。他这厢正待举步,抬头忽然看见有人招手,招手的不是别人,正是钱老大!
看到钱老大,文老九一颗心顿如大石落地!当下连忙三步并做两步,向前厅走去。
钱老大悄声问道:「小子呢?」
文老九轻轻回答道:「睡了。银子到手没有?」
钱老大摇头道:「还没有。」
文老九微愕道:「为什么?」
钱老大低声说道:「李总管马上就来,看到小子之后,说是一人一个整数儿!」
文老九又惊又喜道:「真的?」
钱老大道:「我干嘛要骗你……啊,轻一点……李总管来了!」
李总管是个大胖子,脸色红润,衣着光鲜,后面还跟着一个提烟袋的二爷,看上去气派俨然。
文老九知道那只乌袋里装的,不是金珠子,准是金叶子。
李总管并不跟他两个打招呼。由哈腰的栈伙领着路,径向后院走去。
文老九胳膊一碰道:「过去瞧瞧。」
钱老大连忙拦着道:「就等在这里好了。他看房间不过是个借口,马上便要回头,急也不急在这一会儿工夫!」
钱老大没有料错,李总管果然不消片刻工夫便从里院走了出来。
钱、文两人苍蝇见血似的趋前低声道:「没错吧?总管。」
李总管寒着面孔点道:「不错,你们两个很能办事!」
第二集 第二百二十二章 险死
第二百二十二章 险死
夕阳镶出西天的一抹绛红。漫天匝地的斜阳将渐翳的金光涂染在叠翠的青山上,似是披起了一衣红衾。
一道瀑布由峰顶倾泄而下,峻崖峭壁间突石若剑,令水瀑分跌而坠,击撞处轰然有声、气势迫人。山腰处是阔达数丈方圆的平地。瀑布落至山腰时聚水成潭,潭底有伏流泄水,常年不满不涸,倒映着满山郁荫,澄碧如镜。
潭边有一方大石,却架着一围泥炉。袅袅炉烟被轻风吹成一道软弧,与垂于岸边的树枝勾手;茶香若有若无,飘溢于水汽淡雾间。
一个老道人盘膝于石旁,一柄拂尘横放在膝上。他须发皆白,怕已有七八十岁了,垂目打坐,不发一语。
微风撼树,似欲将夕照下满树流红曳落于光润起伏的水面上。隽秀奇峰,衬以漱玉清流,宛若仙境。
此山名为伏藏,位于塞北之外冬归城西二十余里。
那冬归城原是一小集,人口不过数百。然而却得天独厚。依山傍水,加上地处中原与外疆的接壤,塞外游牧的各族每到严冬腊寒之际,便来此地休养交易,冬归之名亦由此而来。
久而久之,此处渐成规模,后经有志之士引水为渠,筑土为墙,终修建起这座塞外的冬归大城。而此城亦成为历代兵家的必争之地。
现任冬归城主卓孚豪爽不羁,破格起用优秀人才,加上冬归城本就是各族人口往来频繁之地,国力日渐盛隆,深为中原汉室所忌。
两年前朝廷借口冬归城未能及时上纳贡品,派出大将军明宗越引兵来征。几年战祸下来,冬归城已是元气大伤。幸好冬归城主卓孚平日爱民如子,将士各各用命,百姓也拼死抗击外侵,加上身为冬归城守、号称冬归第一剑客的梵溟轩领兵有方,更借了冬归城的坚固城防,才勉强支撑到现在。然而冬归城久攻不下,中原汉室大伤尊严,不断派兵增援,城破已是迟早之事。
此时正是早春三月,斜阳欲沉、牧童晚归之时。夕照映射下,但见明媚远山中,天空纯净得不染一尘。花香弥漫,雀鸟啼唱。蜿蜒而去的河溪边上,奇花异树夹溪傲立。虽是值此塞外苦寒之地,却也别有一番江南水乡的胜景。
宁谧山谷中,变故突生,一阵急促的蹄音踏碎了伏藏山的幽静。一匹快骑从冬归城直奔伏藏山而来,晚归的林鸟纷纷惊飞。那马儿浑身是血,口喷粗气,马上乘客半身伏于鞍上,面目根本看不清楚,惟见掌中持着一柄明晃晃的长剑,剑身已被血水染红。
刚刚到了山脚下,那马忽然前蹄一软,将马背上仗剑的骑士掀落在地。那骑士用一个灵巧的侧扑化去撞向地面的惯力,直起身时却触发了腰腹的伤口。一个趔趄,以手中长剑支地才勉强撑住身体。他看看倒在地上的爱马,早已是口吐白沫,命在旦夕,不由心神一散,长长叹了口气,仰天躺在地上,就似虚脱般再也不想起身了。
那人就像是刚从血水中泡出来的。已分不清身上的斑斑血迹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适才长达三个时辰的激战不但让他失去了亲人、朋友,甚至还有国家。幸好他凭借过人的武功拼死杀出重围,暂且摆脱了追兵,逃到这伏藏山下。然而他的体力已完全透支,虽然心底念着他拼死要来见的那人,却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在丧命前赶到山顶。
他身上大大小小共有十余处伤,最触目惊心的无疑是额上那一道剑伤,已经结疤的伤口就像一道暗红的符咒。如果江湖上人称「炙雷剑」齐追城的那一剑再深半寸,他必将头破额裂,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然而这还不是他最重的伤势。最重的是胁间被「穿金掌」季全山扫中的一掌。在乱军群战中为了躲开几支重兵器的袭击,他几乎是用身体去撞向季全山全力施出的一掌。
致命的却是插在小腹上的那枚毒镖。已完全麻木的伤口根本感觉不到疼痛,流出的全是散发着腥臭的紫黑的脓血。发镖者有一个江湖人闻之心寒的名字——毒来无恙!
他强撑着望向来路,远方的冬归城已成一片火海,映得天空如血般的殷红。「梵溟轩,你不能这样倒下,你的爱妻幼子都命丧敌手,一定要报仇啊!」
此人正是冬归城第一剑客梵溟轩,他身材高瘦,虽已是浑身浴血,一双眼却依然如晨星般明亮,胸腹更是挺得笔直。他喃喃自语,强压丧妻失子之痛,努力振作精神,深吸几口气,盘膝调息一阵,这才奋力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却亦坚定不移地向山顶行去。
迂回的山路愈行愈险。两边危岩高耸,树荫盈峰,拂过的山风在空谷中犹若铁马铿锵。
梵溟轩越行越高,古朴的石阶青苔丛生。踏上石阶的最后一级,前方蓦然便是一方山腰间的平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汪清潭,一方大石,大石边正坐着一个老道人。瀑声隆隆灌入耳中,更衬得老道面容肃静。
「大师!」梵溟轩来到老道面前,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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