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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王之王楚庄王-第2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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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灯叹了口气,道:“这权位二字,确实是世间之害。可是这个世界,却又无法没有权位。”昭元道:“既然必然要有权位,既然必然要有掌权位之人,那么与其让别人去占这个位置、锐意害人,何不自己去做,使万民免遭荼毒,甚至普施恩泽于万民?我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我们四人都弃绝王位,是不是从根本上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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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万里伊人 第五十五回 天若有情天亦老(五)
悉达多等都久久不语。昭元轻轻叹道:“可是我也知道,我们本来的主张也并没有错。那么这是不是也本来就是一个无法解决的矛盾呢?为了救人,有的人多是先救眼前之人,有的人多会先衡量衡量,如何能救更多更远的人;这些都不为错,也都不为对。这个世界本来就要有人取前者,有人取后者,才能以矛盾对矛盾,解矛盾于无形。那么我们要立志度天下之人,这出世与入世,是否也都要有人来行?”
燃灯忽然微笑道:“弥陀,我知你主意已决,此番定会回到东土大展宏图。不过我问你,你要在西方建极乐世界之想,是否从此而绝?”昭元缓缓道:“世界本是圆通,万物都是物极必反。极西之地,焉知不是其实为东?”
悉达多微笑道:“好,好。出世之极,焉知又不是入世?”
昭元吟道:“出世入世皆救世,杀人救人皆度人。只要我等心中存度世之念,无论是出世还是入世,无论是杀恶人还是救善人,当然都是理所当然的善行,又何必计较什么手段?况且我国中有俗语: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虽然其本意与此并不太类似,但却也有些殊途同归之意。如今我们四人,乃至众弟子,都要救世度人,但却几乎所有人都只是在取出世一道,只取行善或超脱一径。这法门本身,是否已经太偏太过?能除一恶,焉知其不能胜行百善?”
弥勒等都是心头沉思,默然不语。昭元慢慢道:“不论是不是太过,我愿试做第一入世之人。若是圆通,则佛家自然能更加通融正理;若是有误,也可令万世后人以我为戒。”
悉达多双手合十道:“善哉,善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师弟,你有此番舍身来试之心,虽然还未成佛,但已是有了佛心。我这做师兄的,今天也要称你一声阿弥陀佛。而且我要晓谕天下僧人,令他们都问以阿弥陀佛,时时心中感念师弟的舍身之义。”
昭元摇手道:“师兄客气了。其实这些我等四人都早已心中知觉,而且也都各自在行,只是我今天讲出来而已。弥勒师兄和悉达多师兄都是出世为主,但弥勒师兄乃是出世中的入世,悉达多师兄乃是出世中的出世。我与地藏王,则分别是入世中的入世,和入世中的出世。我们四人,其实都已经各自在亲身为后世之人验证四种组合了,是不是讲将出来,又有何必要?只是这入世一途,凶险丑恶万般皆有。四人之中,现在是我武功最高,由我去试,或可自保。最起码不至于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试,便先见了拘魂使者。但说起来,这入世一道是不是功成,我却是心中无底。反而是师兄的出世之道,最便明理。”
燃灯道:“你们四人之道都将有大成。任何一道,其实根本上都与其他三道相通,说起来更似是一道的四大方面。弥陀地藏二人入世,却也需要教化来引领人心。弥勒二人要出世,却也要有强力来保护善念和镇压邪魔。你们需各有侧重,但却不可有所偏废,否则佛学定然衰微。”
昭元道:“是。弟子此番要回中土,天竺佛家一时无人能震伏群魔。弟子离去之前,当为天竺佛家流下方便修习的护法神功,以备不测。三位师兄弟都是聪明绝顶之人,但加修习,日后定然威震群魔。但论起义理之传,如师尊所说,我之念佛之道应是最适于已有坚定佛心之人,这个不一定人人能做到做好。要真正能教化所有世人,尽量面面俱到,还望各位师兄弟多多赠经,明确戒律,助那些佛心尚难捉摸之人也成正果。”
悉达多道:“这是自然。师弟还要呆几日?我们四人当多写经典,师弟携之同去,当不致缺乏。”昭元脑海中不由得又想起了伊丝卡,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要呆几日,总之是这些事都办完罢。我会将《易筋经》重写,使之与我的昊阳神功融为一体,方便修习。我已想好,与《伐毛》相应之篇,当名为龙相般若神功,以记此功乃是中土与天竺诸贤合力而成;与《洗髓》相应之篇,当名金身不坏神通。此二功任一功小成,都足以摄伏邪魔。”
悉达多都齐声道:“善哉,善哉。”昭元续道:“此外,婆罗门的须弥神掌、龙华化形大法和刹帝利的伽蓝圣手,亦都是天下正派不世绝学,并非有高下之分。若能对他们取长补短,一样威力无穷。学武之道,当专博并用,采众家之长而成一门之专,方有真正大成。若存门户之见,随意对某一路武功妄加漠视,不知变通,定然妄自尊大目光短浅,难以领会我辈初创之人之苦心。更为严重的,甚至会以为自己对某一路早已经领会通彻,自以为天下无敌,其实或许连五成之力都没达到。”
地藏王点头道:“这武学一道,我亦深有体会,当真是愈高者愈怕,总能觉其上更有境界。真正夸耀自满者,多只是半瓢水。三师兄用意是好的,不过依我看,三师兄遭遇过奇,武功过高,所传定然过于精深。后世之人无此奇缘,只怕难以真正领会,待到真正传到后世,却不知会被附会成什么样子。说不定那时衍生出无数绝技武功,个个都夸天下第一,实际上却都与三师兄本来期望相差极远还不自知。”
昭元知他说的确是事实,微微苦笑,正要答话,弥勒已笑道:“人之在世,但尽自己之力便可。后世之人自己若是不屑,那是谁也没办法之事。我们又何必太过执着?”
昭元笑道:“说的也是。这武功一道,也就如此了,倒是道理始终无穷。将来我有门下子女,或许还会命他来向各位师兄弟请教,多长见识,多观多念世上音容。”
悉达多也笑道:“彼此彼此。我也要告诫弟子,将来若是天竺佛学衰微,当前往中土另觅出路。这人要去得,自然得将三师弟所传神功好好修习,以备不时所需。我闻中土河湖秘布,三师弟一苇渡江的功夫,或许还能派上用场。”燃灯忽道:“悉达多,你说及天竺日后佛学衰微,可是有所感触?”
悉达多叹了口气道:“弟子确实是有些感触。师弟这次所提醒的除一恶胜行百善,确实让我觉得,天竺佛学可能有些缺乏以武功制胜之想。日后若是我等不在,后世之人不解我等虽然愿意相信人性本善,但绝不轻视其恶的一面,便有可能导致武学衰微。如此之下,他们只知精研佛法,不知自保根本,便还可能导致佛学衰微。中土本无佛学,但师弟秉承预防人性本恶之念,事事以武力为后盾,却反而可能终能令佛学在东土大昌。”燃灯微笑道:“那你莫非也是觉得,这世上到底还是恶性多些,是以弥陀的办法最终会更适合被采用?”
悉达多一怔,地藏王已笑道:“师尊,这似是成佛之问。”燃灯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世间许多难解之事,本就不属于俗人,乃是成佛之问。不解答,何以能成佛?不成佛,又何以能够解答?哈哈,哈哈!”
他笑声不绝,但却渐渐越来越小,最终于头目低垂,再无声息。昭元等见他情形不对,心中微奇,轻轻唤道:“师尊?师尊?”但燃灯却无丝毫之动。四人再一细看,却见他已玉筋垂下,身体渐渐冷了下来,竟是已在四人面前坐化。
四人目瞪口呆,都觉几乎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可是人人却又都明白,眼前的的确确就是事实。四人不敢去动燃灯之躯体,相顾无语,都是心中无限悲伤,几乎流出泪来。他们也不是不知道燃灯已九十高寿,本来便是风烛残年,随时而逝都有可能,心中也是都有准备的。可是现在燃灯竟然就坐化在自己面前,对他们来说,却依然还是难以接受。
良久,弥勒忽然哈哈笑道:“师尊坐化成佛,得悟大道,我们做弟子的,当为他老人家高兴才是。大家却为什么都作这等样子?”说着当先双手合十恭敬行礼,眼中却依然泪光隐现。昭元等三人也都是无限悲凄,但想及燃灯临坐化时确实是欢喜悟道而逝,殊无苦痛,当下也都敛容向燃灯行礼。四人心下都暗暗下了决心,要继续他光明世界的宏愿。
四人行礼已毕,外面侍奉的度母已进来道:“燃灯长老仙去,我等也是无限悲伤。我等自有办法为他遗蜕塑上金身,光耀后世。各位也不必哀伤,燃灯长老心愿得偿,成佛而去,并无可哀。”昭元等点了点头,见她看着自己众人,门外还有几人等待,知她需要自己等回避,才好为燃灯塑上金身。于是各人便都各怀心事,默默出了房门。
四人互望一眼,都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就连一向笑口常开的弥勒也是悲伤满脸。地藏王见宝相夫人迎面而来,看她神情,知道度母已向她禀报过,便道:“要不要告诉你师尊?”宝相夫人叹了口气,道:“我看不用了。”
弥勒也道:“师尊先曾说过,随遇而安。况且若是定要告知宝相夫人的师尊,恐怕会给他引起麻烦。”昭元等也都点头称是。宝相夫人道:“燃灯长老之丧,我们自有一套办法,能够既隆重,又不易引外人注意。各位不用担心后事。”
众人皆知她统领骷髅城多年,经验丰富,自然能将此事办妥,也就放下了心。昭元道:“师尊不喜奢华,还请夫人体念他老人家心意。”宝相夫人点了点头,道:“我晓得。灵儿在城头上很久了,谁劝也不肯下来。你去看看她吧。”
昭元叹了口气,来到城头,却见一大堆火的旁边,冰灵正呆呆望着远方。昭元知宝相夫人并未告诉他燃灯坐化的事,想了一想,也觉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便轻轻上前拥住她道:“小妹,夜深了,你也该睡了。”冰灵转过头看了看她道:“可是姐姐要是过一会就回来了呢?”
昭元道:“哥哥在这里等她。她一回来,我就马上去叫你。”冰灵道:“不!我要第一个看见姐姐。哥哥,你跟我一起等,好不好?”昭元见她目光真诚,显是想念伊丝卡之深不在自己之下,心头也不知是宽慰还是难过。当下他轻轻拍了拍冰灵肩膀,在她旁边坐下。
冰灵已是极困,见他来陪自己,便斜斜歪躺在他怀里。她望着夜空,喃喃道:“姐姐为什么要走呢?她是不喜欢你,还是不喜欢我?”昭元心中难过,勉强点了点头道:“是不喜欢我。”
冰灵摇头道:“不,我觉得姐姐其实还是喜欢你的,我担心她不喜欢的是我。可是为什么她不喜欢我呢?我真的好喜欢她呀。”说着眼中泪光盈然。昭元鼻中一酸,轻轻道:“她喜欢你的。”冰灵呆呆望着远方,忽道:“哥哥,姐姐是不是跟别人一样,不喜欢我喜欢你?”说着眼中的泪水已是直打转,在火光的掩映之下流溢着光芒。
昭元心下黯然,将她搂得紧了些,柔声道:“小孩子不要胡思乱想。”冰灵眼泪滚了下来,道:“我……知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爸爸妈妈都说我不是小孩子了。可我还是总以为我是小孩,我可以永远不长大,你们永远都这样疼我爱我。我本来以为,只要哥哥肯把我当小孩,哥哥的妻子也肯当我是小孩,我就可以永远当小孩,永远不长大。我看到伊丝卡姐姐很喜欢我,我就非常希望她当哥哥的妻子,以为这样我就真的可以永远不长大了。可是我还是错了,因为就连她也不喜欢我这样。哥哥,真的没有人能容忍我不长大吗?”
昭元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不会的。你累了,先好好的睡,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冰灵眼泪依然不断,轻轻道:“哥哥,要是姐姐一会肯回来,你就对她说,我愿意长大,再也不这样赖着你了,而且现在就不赖着你了,好不好?你求她不要走,说我很喜欢她,让她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她说的柔婉,但一字一句间,却是凄凉无奈之意尽显,眼泪也已湿透了胸前之衣。昭元鼻中越来越酸,轻轻在她小脸上亲了一下,道:“小妹不要瞎想。哥哥喜欢你长不大的样子,姐姐也喜欢,大家都很喜欢很喜欢的。她这次出去只是了结一些心事,等那些事情一完,她一定会赶回来见你陪你的。哥哥不骗你,你相信哥哥,好不好?”
冰灵轻轻点了点头,泪水渐渐止歇。昭元轻轻抚摸她的秀发,哄她入眠。冰灵眼睛渐渐迷离起来,忽然整个人坐了起来,指着天上道:“哥哥,你看,你看!”昭元顺着她所指一看,却见一个极小的白点正无声无息在自己头顶盘旋,状如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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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万里伊人 第五十五回 天若有情天亦老(六)
昭元吃了一大惊,连忙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原来那是一名白衣人骑着一头巨鹰在天上盘旋。那鹰通体漆黑,与夜空溶为了一体,远远一望,便如那白衣人自行在空中漂浮一般。只听冰灵道:“哥哥,你说那会不会是伊丝卡姐姐呢?”
昭元呆呆看了很久,终于道:“她不会骑鹰的。这个人似乎也是女子,但不可能是她。嗯,说不定还就是那天我们看到的、你也想骑的那头巨鹰呢。”冰灵喃喃道:“要是我们真能骑上这头巨鹰去找姐姐,那该多好啊。哥哥,你说是不是?”
她说者无心,昭元却是禁不住心中一动。他知鹰眼号称“滚豆之睛”,那意思是说雄鹰虽翱翔于天际,但地面的草丛里哪怕只有豌豆滚动,它也依然能看清楚。因此凡行走大漠之射手都知道,鸿雁等飞禽虽然飞得不比鹰低,也不比鹰慢,但要射鹰却比射它们难上百倍。这巨鹰如此神骏,定是在天赋的基础上还受过特别训练,擅长追踪。伊丝卡离开还不太久,周围又大多是沙漠荒地,若是能于鹰背上居高临下地搜寻,一见可能是的人便飞下去细察,那便可能性大为增加。若是自己真能借来一用,岂非对寻找伊丝卡大有帮助?
昭元正在寻思,忽然上面飘飘荡荡下来了一幅帛书,上面竟是自己已数年未见的中文近世楷体:“欲借神鹰,可先随我来。”昭元大吃一惊:上面这人似乎中土,与现在的自己本来相距万里,却怎么知道自己现在极想借神鹰?难道这女子知道伊丝卡的下落?
但转念一想,却又想起那天冰灵要自己朝天大喊想骑神鹰,那倒也未足为奇。他想了想,见那巨鹰只在自己头顶百丈处盘旋,忽然朝天道:“贵客既有借鹰之意,何妨降落与我等相见?”那白衣人忽然驱鹰朝城外飞去,越飞越低,终于停在远处的一座小丘上盘旋。昭元一看那小丘,心头大震:那正是冰灵生日那天的深夜,伊丝卡约自己出去的那座小丘。
那白衣人见昭元不动,又极快地飞了回来,抛下一书,上面写道:“事涉秘密,不便示人,还请易地细谈。”接着,那一人一鹰又缓缓朝那里飞去,显然是要自己跟过去秘密商量。
昭元心中越来越是惊疑,想了想,对冰灵道:“小妹,你回去爸爸妈妈那里好不好?哥哥要去跟那个神秘的白衣人说说话。”冰灵道:“是不是关于姐姐的?我也要去。”昭元道:“这个人敌友未明,还是要小心在意。她飞的又高又快,我怕她要是想调开哥哥,对圣城不利。别的也没什么,但是你不会武功,要小心些。”
冰灵嘟起嘴不依。昭元无奈,正要板起脸来,忽见度母前来道:“公子,燃灯……”昭元一摆手道:“先莫要谈这事。我要去查那白衣人究竟,你先来看护小主人。一但看到这个白衣人飞鹰过来,你就马上带小主人下城相避。”
度母看他神色,知他还不愿让冰灵知道燃灯坐化的事,便恭声道:“是。”昭元对冰灵柔声道:“你不能跟去,但是可以在这里看。要听度母的话,不要让哥哥担心。”冰灵知他绝不会允许自己跟去冒险,只好点了点头。
昭元远远望去,依稀见那白衣人和巨鹰在那小丘上落了下来。那白衣人已立在地上,似乎正在朝自己招手。他微一沉吟,摸了摸佩剑和短刀,跃上一马飞奔出城。那白衣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昭元的心头却也是越来越是激动。那鹰忽然腾身而起,那白衣人翻身跃上鹰背,连人带鹰直冲天上。昭元大惊,急忙回头要大喊示警,却见那边冰灵的身体也已直直飞入夜空,城头上一片旁人的急切呼喊,中间似乎还夹杂着冰灵的尖叫声。
昭元顿时明白过来,知这白衣人只是将自己引开,同时还有另一人全身黑衣,和黑鹰暗中隐藏在夜空中。那人一趁自己离远,便立刻冲下来抢人,再立刻南北异向而飞。昭元急怒攻心,但那鹰实在飞行太速。昭元才奔了百十丈,那二鹰便已是隐没夜空不见踪影,耳边也只有方才的啾啾鹰鸣和冰灵尖叫的回音,根本无可追踪。
昭元心头大痛,险些晕倒,但依然咬着牙奔到城头上。只见许多人都围在一起,焦急地朝天上张望,度母还躺在地上,显是受了暗算。昭元一把扶起度母,察觉出她所受伤甚重,但还不至于危及生命,当下狠命催动真元,要让她立刻醒转。
度母啊的一声,吐出几口鲜血,醒了过来,见昭元面色极是焦急,失声道:“小主人怎么了?”昭元道:“她被一人一鹰抢走了。你可看清那劫她走的人是什么样?”度母面色苍白,眼中泪光盈然,忽然挣扎着要磕头道:“我该死,我该死!”昭元拦住她道:“这不关你的事。我问你,那人是什么模样?有什么特异之处?”
度母双目垂泪道:“老奴真的是不中用,只是忽然觉得情况有异常,恍惚间似有物逼近,便立刻晕倒了。老奴害了小主人,罪该万死,罪该万死!”昭元见她情绪激动,怕她寻死解脱,伸手拍了她黑甜穴,令她先行昏睡。
昭元默想情形,心下惊急无可复加,眼前更是阵阵发黑:“这二人处心积虑要将自己引开,显然是对自己尚甚忌惮。可是度母毕竟并非庸手,武功不弱,经验丰富,对冰灵忠爱之心也无可置疑。这人虽然是偷袭,但一出手便能令度母如此重伤,其武功简直都可比梵天胁侍,并不会比自己低多少。这样的大高手要劫走冰灵,不知是要如何?难道真是拉玛和哈奴曼?可是这白衣人身形纤细,绝然是女子无疑。况且他们要抓冰灵,趁自己远离的时候早就可以动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还展示武功?况且婆罗教内,不是还有宝相夫人之师在暗中监视么?”
上次冰灵被劫,虽是自己人所为,但也已是惊险万分。这次此人来路神秘,而且似乎还是中土之人。其如此处心积虑,谁能保证背后无大阴谋,冰灵能不受折磨?昭元想到这里,更是心急如焚。但放眼夜空,却是丝毫无半点冰灵的踪影,简直比伊丝卡之去还要渺茫,却又何处去寻?
冰灵被劫的尖叫声还依稀在耳,音容笑貌也还在自己眼前闪现。昭元只觉打击一个接一个,眼前金星乱冒,简直透不过气来。自己答应过冰灵,说要永远陪她,那永远照顾她、不让她受伤害的话,简直都还一字字清晰无比。可是回想她与自己相识以来情景,简直可以说,自己倒有一大半时间远在万里,又有几天真正好好保护过她、呵护过她?
昭元简直觉得,自己离开冰灵去见那白衣人,实在是天下最愚蠢的行为。他心中懊悔无及,忽然一拳砸在石墙上。那大石立刻粉碎,石屑乱飞,旁人纷纷走避,他自己拳上也是鲜血淋漓,但却是丝毫不觉其痛。旁边一人递上几幅绢书,畏畏缩缩地道:“公子,这是……”竟然连话都有点说不清。昭元抓开自己先看过的那两幅,却见第三幅上却是用正体汉文端端正正写着:“仙宫选秀,无上之福,日月为颂,特颁天书。”
昭元心头大怒,几乎就要将这绢书扯得粉碎,但终于还是忍住。这一幅上的字迹与先前那白衣人两幅诱骗他的有些不同,似乎是某种制式字体,右下角竟然还盖有一方红印,意透其被,还真有点象中土的公文。而先前那白衣人之书,显然是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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