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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王之王楚庄王-第2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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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多时,忽然又是一阵嘈杂,却是地藏王和宝相夫人闻声而来。宝相夫人一见昭元情形,便知已然全无踪迹可寻,本来的一丝希望顿时完全破灭,险些当场晕倒在地上。地藏王扶着她到昭元身边,急道:“完全没有踪迹?”
昭元不发一语,将那几幅书递了过去。地藏王默然不语,忽道:“会不会是那位离开了的姑娘……”昭元木然道:“不可能。”地藏王一想,也觉不可能。悉达多道:“那会不会是宝相夫人之……”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宝相夫人之师的身份,毕竟周围之人绝大多数还不知道,于是便立刻住口。弥勒和众人相望一眼,也都摇了摇头。
宝相夫人慢慢苏醒过来,却只是死死瞪着昭元,不发一语。昭元心中痛如刀绞,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低声道:“我对不起她,我没有保护好她,该死的是我。”宝相夫人忽然一把揪住昭元,嘶声哭道:“我把女儿交给你,你……你……”后面的话已是哽咽得出不来。
地藏王叹了口气,拍了拍昭元肩膀,叫他不要太过伤心。昭元忽然心中一阵郁闷,一个声音似乎在脑海中大叫:“他们都走了,他们都走了,他们都走了!你一个都留不住,你还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他想起不数日之内,便有三位与自己极亲密之人离自己而去,自己的生命简直就象是已被他们带去了大半。若说伊丝卡的离去虽令他极为痛心疾首,但还不是完全出于意外的话,燃灯的忽然坐化和冰灵的突然被劫,却是完完全全出乎了他的想象。他们一个是几乎被自己等视为永恒的生命,一个则是潜意识就觉得自己和她都已彼此是对方的一部分,何曾想过半点他们会突然这样离开自己?
自己先还曾想过开玩笑,想看冰灵着急的样子,贪恋一下兄妹间的亲情和笑闹,似乎这样能弥补一下自己白当哥哥、任劳任怨的“吃亏”感觉。可是现在,她却突然眼睁睁地在自己面前被劫走,自己却是毫无办法。自己如此窝囊,又怎么还有资格去做她心目中无所不能、永远爱护她的哥哥?
昭元只觉自己简直全无一用,在这个世界上便似全为多余一般。自己总是想给别人带来快乐和祥和,可却总是致人伤心和苦痛。他呆呆地望着漆黑的夜空,手中那方天书随着夜风微微而动,似乎便是冰灵那无助的身体和心灵。而宝相夫人的悲痛欲绝,更加令他无地自容,愧疚满心。忽然间他头脑晕眩感陡然增强,喉头一甜,竟然哇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地藏王大惊,知昭元心魔奇盛,若不压制,行动便即将如狂。他连忙大喝一声:“灵儿还等着你去救,你若疯了,谁能去救?”昭元木然道:“他们一南一北而飞,故意就是要让我们无所适从,却又从何追起?何况他们若都不是真方向呢?神鹰翱翔,我们凡人又如何去追?”忽听一人大声道:“神鹰可制,心死无医。弥陀,你不记得我迦搂罗之部,乃是神鸟一族么?”却竟是迦楼罗的声音,似是他也不知什么时候赶了回来。
昭元忽然眼前一亮,猿臂一伸,已抓住迦楼罗领口,急声道:“你有金翅大鹏可以骑乘?”迦楼罗被他一抓几乎透不过气来,知他心中已急,忙道:“我知天下万禽之性,你……先放手!”昭元放开了手,两眼红丝隐现,死死瞪着他,盼他回答。
迦楼罗喘了口气,道:“我族依山而居,见山地所产之鸟多比平地要大,想来这等巨鸟,也肯定是产于高山之上,为洪荒所遗。”昭元冷冷道:“我只问你,有无何物可以追踪?”迦楼罗见他双眼泛红,心中微惧,道:“我族中以金翅大鹏为神,但自古至今,还未见神亲现。但我想此等高山定然极易寻找,所以……”
昭元双目瞪着他,几乎就象要喷出火来。迦楼罗吓得几乎不敢说话。昭元忽然流下泪来,呆呆道:“依旧是没有希望,依旧是没有希望。”地藏王道:“只要人活着,就总是有希望。劫灵儿的人身份诡异,但武功既如此之高,行事也当顾及身份。我看这人不见得会如普通之人一般,以浅薄手段为大乐,未必便会对灵儿有眼前之不利。你不是也说过,世上只要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和死硬不化之士,便没有人能忍心伤害灵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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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万里伊人 第五十六回 一失手成千古恨(一)
第五十六回一失手成千古恨
昭元心头一动,忽然想起:“那天书上乃是中文,难道是被劫往了中原?只要不是天竺,便不会因为婆罗门教而受致命歧视。”他正要说话,果听悉达多道:“这上面乃是中文,似乎也不象是天竺之人特意模仿所为,大约可以排除是为天竺之人劫去。你不是要回中土么?或许有朝一日,你能在中土遇见她也未可知。”弥勒道:“不错。我们在天竺这么多年,从未听说哪里有如此巨鹰显现的。看来,她应该不会是落在天竺某地的婆罗门或刹帝利手中。”
昭元心潮涌动,忽正容对宝相夫人道:“夫人,我无可保证能找到灵儿,但却依然记得我对她许下的诺言。我决意要尽我所能,爱护她一生一世。”宝相夫人见他说得斩钉截铁,全无畏缩之意,痛悔微平,升起一丝希望,但却依然泪眼迷离,说不出话来。
昭元环顾了四面众人,缓缓道:“我知这等巨鹰乃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但是我今天在此发誓,就算没有巨鹰,用我一生一世奔波跋涉,我也要找到她,从此不让她再离开自己半步。”
地藏王等见他语中透着无比的坚毅,也似乎不再激动外露,但眼中那种无可遏制的疯狂之象却并未消褪,都是心头难过。弥勒道:“我们知你心中难过,但……”昭元道:“你们放心,我知道如何做。我会尽全力而找,但不会盲目乱奔,更不会实在找不到,就迁怒于普通之人。”
他顿了顿,又道:“他们故意南北而飞,自然是要让我们摸不准他们的具体方向,无从找起。但我就只认这天书之线,自往先往中土复国。若是成功,便可调动一国之智之力来明查暗访。只要他们还在这个世上,我就不信查他们不出。”
地藏王点了点头,道:“也好。与其受人调动,盲目奔波,不如以己为主,布天罗地网,按部就班来找。”昭元目光忽地黯然,看了他们一眼,幽幽道:“若是找不到灵儿,我……可能多少年也再不回来了。当今天竺形势诡异,虽然有你们主持,但亦不可不强自身。我当留此数日,写下龙相般若神功和金身不坏神通两大绝学,但却无可亲自指教了。”
弥勒、悉达多和地藏王见他已又能考虑大势,知他虽然心中依然苦闷,但毕竟已复常态,都点了点头。昭元一言不发,转身直奔正厅埋头伏案疾书。他不敢去自己和冰灵同卧起的房间,甚至不敢多看任何冰灵摸过的东西一眼,生怕自己会抑制不住,马上掷笔去找寻。他没日没夜地写着,生怕自己有一丝一毫的空闲想起伊丝卡和冰灵,便连饮水之时,也是手不停笔。一连三日,无论是谁来劝他,他都不肯停笔,即使眼中已满是血丝,也丝毫不困。
到得第四日上,昭元终于亲眼看到,眼前的密密麻麻的天竺文字,已被度母领人裁订成册。他呆呆地望着这呕心沥血的所录,心头忽然一动,险些又浮起她二人的影子来。
昭元缓缓站起,只觉全身说不出的痛,几乎连走路也是不稳。无论如何,自己终于可以不再管顾后面,前面的路也已清晰了起来。他走过侧厅,见地藏王等都在相候。宝相夫人虽无泪痕,但眼中悲意却似是比先前更加厚重;见了他过来,居然也还是理也不理。昭元心头一片沉重和惭愧。地藏王道:“三师兄,你累了几天几夜,先去休息一下再走吧。你路上之物,我们已准备妥当。”
昭元哈哈一笑,道:“既然已经准备妥当,又何必休息?我现在就走。各位保重。”悉达多见他虽然神态还算镇定,但其实却已一刻也无法多呆,根本留之不住,轻轻叹道:“灵儿被劫,我们都很难过。但你也不要太伤心,需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昭元见他们眼中也是疲累之意尽显,知道自己这几日奋笔疾书之时,他们其实也放心不下,在旁边陪自己熬了数夜。他鼻中一酸,道:“多谢师兄弟指教,我省得。我知道先要保全自己,才能去做别的事。”
弥勒道:“师弟,你放心去吧,这里我们也都知道照顾自己。师尊之灵,亦有我们供奉。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会保佑你我的。”昭元点了点头,见远处一队十余匹驼马已被牵出。他向众人团团揖了一揖,却是不敢看宝相夫人,道:“各位保重,我去了。”说罢举步便奔过去,翻身上马便要尽快离开此地。
忽听宝相夫人道:“弥陀,我有话对你说。”昭元停马低头道:“夫人有何吩咐?”宝相夫人怔怔望着他,忽然又流下泪来,道:“弥陀,我知道我不该怪你,但实在是心中难过。”
昭元垂首道:“不,夫人怪的是。我没有照顾好她,确实是有错在先。”宝相夫人道:“你……若是很久以后还找不到她,你也不要……”昭元忽然截口道:“不,我一定会找到她的。”宝相夫人面色一黯,不再说话。昭元深深吸了口气,对那几个从人道:“我不要从人。你们都回罢。”说着一下拉住那将后面驼马串绳,头也不回地打马而去。
昭元一路出城、出沙丘,都是直线而行,丝毫也不回头,似乎是只要盼离那里越远越好。直到已是走了数十里,后面已是完全看不到城池之影了,他才慢慢辨明方位,取正方向朝北而行。他本以为离城越远,自己就越能冷静下来,可是现在离城越远,心中伊丝卡和冰灵的影子就反而越来越是清晰,而她们的柔弱、无助、惊恐和哀怨,更似笼罩得自己几乎走不动。
昭元更加地不敢回头,只是木然朝前而行,直到很晚很晚,他才终于扎下帐篷休息。可是他望着才扎好的帐篷,却依稀又觉得,那似乎就是自己和伊丝卡万里同行时的帐篷。他想进去,可是又不敢进去,因为他怕发现伊丝卡不在里面。他呆呆地躺在帐篷外的沙地上,呆呆望着天空,天空中的群星似乎也和他一样彷徨犹疑。他只要一闭上眼睛,便觉得眼前似乎有那白衣人和神鹰在恶狠狠地朝自己扑来,可是一睁眼,前面就又是死寂一片。
昭元终于又想起了妈妈。对,在他心目中,这个世界上唯一没有给他带来痛苦的,好象也就是妈妈。尽管自己一生下来就没能见到她,但是自己却从来也没有恨过她,她也更是现在唯一能给自己带来温柔安慰,能让自己坦然去面对的女子。
可是自己能够坦然去面对妈妈,真的是因为是她没有给自己带来痛苦吗?昭元忽然一阵苦涩:不,那是因为是唯一没有被自己带来的痛苦所伤害的人,就是妈妈,因为自己这个不祥之人,根本就没有机会伤害她。
几天几夜的疲倦毕竟还是无可抵挡,昭元终于还是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竟然又是一个黑夜。原来他已睡过了一整天,即使是白天沙漠的烈日,也没能把他晒醒。他呆呆望着依然是漆黑的前方,脑中似乎不再象白天那样昏沉了,可是心中却更是迷茫。他只觉自己的前面就如这永无止境的黑夜一样,再也无可摆脱。他知道自己一定做了很多的梦,可是他一个也记不起来,也根本不敢记起来,因为他怕每一个梦伴随着的,都是自己深深的愧疚。
他甚至觉得,自己简直比伊丝卡和冰灵还要无助,还要恐惧。自从神陵功成后,世上已没有强力威逼能够使他恐惧了,可是他却害怕自己心中的愧疚,怕得无以复加,但又无所逃遁。
昭元忽然一跃而起,将帐篷收好,踏着星光继续而行,似乎是要逃避那种害怕,那种恐惧。无论天亮天黑,只要他没有走到走不动的时候,他就绝不止歇,因为他怕在自己没有精疲力竭的时候停下来,会被心中的影子压得再也透不过气来。
他就这样不停地走着,心头终于又恢复了一些平静。可是他知道,那两个影子是永远消除不掉的;一时间的模糊和潜藏,只会预示着将来的更加清晰和沉重。
昭元叹了口气,不愿意再想这些,而极力去逼自己想复国、复位的情景。他甚至努力逼自己想樊舜华会怎样对待自己,可是出奇的是,对这样一个从前自己总是避若蛇蝎的问题,无论所设想的结果如何,他都已经完全不在乎了。终于,他不再徒劳地逼自己去想了,只是放松心神,任它如何驱驰。
昭元昼夜行进,即使出了沙漠也不投店住宿。不上十日,他已又到了那座自己曾和莫西干等三人翻过的昆仑山口,莫西干等三人的形象忽然清晰起来。他站在那山口朝前张望,只见远方昆仑余脉山势苍茫,虽然眼前似乎并不十分高大,但在他此时特殊的苍凉心情衬托下,却更显得有一种极浑厚极巨大的气势蕴藏其中。
昭元呆呆望着,忽然有了一种想法:中华先古的神话传说许多起源于此地,确实也是有其道理。当日度母称莫西干等三人为“昆仑三圣”,他心头曾忍不住偷偷发笑,但现在回过头来细看这昆仑气势,却终于明白了昆仑在周围诸部眼中的神秘和高大形象。
昭元心情略畅,纵马缓行,这次自然是大致为下坡。走了一天多,前面又现出那片巨大的沙漠。他继续前行,来到沙漠之中,却忽然又觉那昆仑余脉出奇地高大起来,以至于他自己都怀疑起来,迦楼罗所说的高山,是不是就也包含这些。可是这山如此广大,虽然远远看去是山,近看却是变化极缓的微斜之地,可说是山极大后,到了山中反不觉其为山。那等巨鹰,肯定当栖于险峻之山上;可这等之非山之山,又如何能被那些巨鹰看上眼?
昭元又走了好几日,终于又穿出了沙漠,来到了月氏人活动的边缘。他没有表露身份,只是回看那些似曾相识的小小的绿洲。回想起一两年前自己西去的情景,似乎一切的景物还是相同的,可是心情和满腔的抱负,却已是截然不同。当年自己一路西行,乃是抛国弃家,全无抱负,看起来虽是全无生活之目标,极为颓废,但却开朗无比。现在,自己心中不但有国有家,还有了两个自己永远也无法摆脱的影子;虽然是目标明确无比,可心头却出奇的沉重和压抑。
又行了几日,眼前本来一直若隐若现的绿意忽然广大清晰起来,自然是来到了月氏王城所在之洲。昭元才一入王城,便有门官认了他出来,飞马进去禀报。昭元心中本来似乎对什么都不甚关心,既不催促,也不阻止。但他想起这几位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马上就要相见,也还是渐渐激动了起来。
过了一会,前面几骑如飞般冲来过来,他不看也知道就是莫西干等三人。莫西干勒马跃下,哈哈笑道:“兄弟,你终于回来了!那位姑娘伊丝卡呢?”昭元面色一黯,苦笑了一下,摇摇头道:“我终于还是没能留住她。她走了。”
莫西干吃了一惊,但立刻道:“不管怎么样,兄弟回来就好。来来来,我们去见父王。”支奴干笑道:“昭元,他这么高兴是因为他已抢先生了个孩儿,现在已经会走路了。我们两个虽然同日成婚,但现在还是光杆。”依维干叹道:“真是没想到,他虽年龄为长,这事居然也占了领先的便宜,真是不公平。不过好歹还有昭元更是尾巴,我们也能有些安慰了。”
昭元与三人重逢,见他们哈哈大笑、欢喜慷慨之意溢于言表,也不自觉地受其感染,豪侠本性又再升了起来。他捶了莫西干一下,道:“好,好,果然是大好事,看来这事还真是大有冲喜之效。”忽地又故作神秘地道:“你们有个外号了,知道不知道?”支奴干奇道:“是何等之号?”昭元笑道:“骷髅城中有下人称你们为昆仑三圣,你们不知道么?”
依维干大笑道:“真是好笑之极,我等居然也成圣了。”莫西干道:“要让昭元说,他肯定要说这世上之神圣本来就是这样来的。不过这次名字似乎还不错,还有昭元这小子作见证,那是跑不了了。我们又何必谦让?”昭元笑道:“昆仑本来便是神说之地,再多几位神圣,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不过这个且不忙吹嘘,我们还是先去见伯父。”
四人直奔中心大殿跟那老王见了礼,那老王自是喜之不禁。一名鬼方公主抱着一个伊呀学语的小孩过来,让昭元抱了抱。昭元知是莫西干之子,见他白胖可爱,心中也自欢喜。依维干笑道:“还有,我们离开的日子里面,还悄悄做了舅子。说起来你也有不少功劳。”昭元一怔,笑道:“原来鬼方太子夫妇也做父母了,那可真是可喜可贺。”
那老王笑得合不拢嘴,道:“若非贤侄之力撮合,现在这等喜事何来?那样只怕不但不是喜事,中间若是又有大仗,还会变成丧事。近来我国中万民安居乐业,东西商旅闻听我们这里已大是安定,来往也多了许多,我们都大获其利。说起来,贤侄的确是高瞻远瞩啊。”
昭元一听,心头便如被那深深隐藏的痛又刺了一下,急忙摇头道:“其实,根本上还是你们自己想和,我不过一牵线人而已。想来伯父也听三位兄长说了,我们这么多人,费尽无穷心力,想去撮合的另外一场战争,终于还是未能成功。”
那老王点头道:“是啊,我听说此事,也为他们而难过。只是他们人在其中,确实也是身不由己。国与国之间,终究还是互不信任之念容易成为根本。我们与鬼方,也只是尽力而为而已,再加上有些运气,才成就了这一代。其实就算这一代不再战,又怎知数百年后依然不再战?即使现在,我们彼此之间也不能说全无防范。”
昭元点了点头,道:“说的也是。战争虽难避免,但若彼此能不成世仇,则不会再有杀俘凌降之事,起码也算是不幸中之一幸。”那老王忽然笑道:“好了好了,我们重逢乃是欢喜之事,这些国事乃是伤脑筋之事,且待日后再说不迟。对了,你和他们说的那位姑娘……”莫西干急道:“爹!”那老王见众人神色怪异,立刻便住了口。昭元脸色黯然,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她说不再恨我了,但是要离我而去,另寻良人而嫁,再图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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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万里伊人 第五十六回 一失手成千古恨(二)
莫西干默然不语,道:“你没去找她?”昭元摇了摇头,喃喃道:“她要避我,便找也找不到。她若不避我,我终能见到她。我这次来,是要请各位帮我探探附近可有极高大险峻之山,最好是其上有体形极大、能驮人而飞的巨鹰栖息的。”依维干道:“这却是何用?”昭元缓缓道:“冰灵当着我的面,被两只骑巨鹰之人劫走了。”依维干惊道:“他们能打过你?”昭元叹了口气,将那天的情形大略说了一遍。
莫西干等静静听完,都是心中暗暗吃惊。那老王道:“我也活了六十多年了,还从来没亲眼见过能有巨鹰驮人的。看来要去问那些祭司和更老之人了。”莫西干道:“传说中自然是有,但实在难以相信。若问祭司,定然是说有,可却又让人根本无从找起。我看,还是去问国中老人为好。不过也怕难有什么答案。”支奴干道:“昭元亲眼所见,自然不会有错。反正我们都问吧,尽力无悔就是。昭元你也不用太担心,她们最终还是会找到的。”
昭元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行四出查访吧。我们既是兄弟,又都是年轻人,就不用什么接风洗尘之类的了,还请伯父见谅。”那老王见他说话虽然平和,但神色间忧愁极深,知他其实是一刻也等不得,只得点点头。
昭元想了想又道:“伊……伊丝卡也顺便问一问。她是金黄色头发,蓝眼睛,比较好认。”莫西干之妻忽道:“你是说金黄色的头发么?”昭元道:“不错,与我们大不相同。”莫西干之妻想了想道:“我忽然想起大约就在几天前的一件事。那天我抱着小儿在城头上看集市中的众人,忽然小儿指着其中一个独走的人大叫,好象很感兴趣的。我一看,原来是一个人头发金黄,眼睛也似是蓝色,甚是引人注目。只是……只是那人是个男人。”
昭元越来越惊,几乎就要疑心那是伊丝卡,可最后听她说是个男人,心下顿时大是失望,道:“你没有看错么?”那鬼方公主肯定地道:“不错,看装束肯定是个男人。我们这里,其实本来也偶有头发异色的商人来做生意的,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象这样引人注目。”
昭元忽然心中一动,急道:“会不会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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