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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王之王楚庄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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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任和莲伽叶受伤均重,但幸好俱未成内腑之伤,虽然疼得几欲晕去,但却终于还是勉强先敌住了那人。一时间,那人已无法单独伤他们任何一人,反而有被他们二人缠住之象。那人显然不愿纠缠,目光一闪,忽然一把将那襁褓朝外一甩。莲伽叶大惊,完全不假思索,便急忙随势要抢接。但那人根本乃是虚招,一见莲伽叶上当,立刻便是缩手,一个突跃,已飞身跃往林中,身形之快几逾闪电。
莲伽叶势若疯狂,不顾身上剧痛,批头散发便追了过去。那片小树林并不甚远,那青衣人身法又是快极,眼看就要没入林中,竟然从林中又跃出一位白衣蒙面人。那白衣人双掌一错,便迎向了这青衣人,姿势劲力之诡异,竟然丝毫不在那先来的灰衣人之下,而且更显轻灵。莲伽叶顿时如见了救命稻草一样,嘶声道:“师父!……”批头散发疯狂扑上,就要跟那白衣人一起合斗那灰衣人。不料那白衣人猛然一下转身,对莲伽叶一声冷笑。莲伽叶顿时被这一下惊得一怔,突地惨叫失声,身躯已被那白衣人踢得在地面连滚数滚。
那灰衣人似是没料到在这里居然还会有人阻拦,见后面孔任与斗越椒也迅速追了过来,不愿意纠缠,侧身便绕过那白衣人继续往前急忙奔。那白衣人见状,立刻紧紧追赶。二人去势俱是快如闪电,电石火光之际已经窜出数十丈。
孔任急忙再追,耳际却听商臣在后面咆哮发令:“抓住那个女的!”他心中一惊,连忙扑回,却见已有好几名黑衣人扑向了莲伽叶。孔任大急,猛然一下力透腰盘,腰际革囊片片碎裂,其中物事全数爆出。他情急之下,好几样物事不啻被人以重手法掷出,威力甚大。那几人武功都远不及斗越椒,更加不及那极力酣斗中的白衣人和青衣人,自是无人敢接这几下暗器,其势便缓得一缓。孔任急忙奔至,那几人忌惮孔任武功,迅速窜前围上,但却一时间无人敢上前。一片呼喝声中,那青衣人、白衣人和斗越椒已去得远了。
孔任连忙一手扶起莲伽叶,慢慢倒退到靠近景子职之处。那些黑衣人武功远远不及斗越椒,一见他们靠近,兼又见主公负伤,更都是心有惧意。景子职见孔任回来,立时精神大振,几剑逼退敌人,与孔任又回合在一处。二人都觉极其脱力,几乎连剑也举将不起来,相互望去时,对方身上都已是血迹斑斑,幸喜都还未受真正内伤。商臣见双方大杀一阵后,敌方三人竟又会合到一起,脸上更是阴沉如水。其属下都是尽数低头,不敢看他。
景子职一看形势,见己方已是精疲力竭,但对方高手离去,商臣也已受重伤,所惧者其实只有敌放弩箭而已。他知这实已是千载难逢的脱逃机会,若不在敌方斗越椒回来之前想法撤走,大家必然无再无丝毫望。他一咬牙,忽然一横宝剑,在怀中婴儿脸上划了一道血痕。
那婴儿突然受伤,立刻便是哭声震天。孔任惊呼声中,景子职已厉声道:“商臣,你现在也没什么可恃的了。若不放我们走,我们就与你的儿子同归于尽!”孔任怒道:“你……”景子职不答,又对商臣厉喝道:“你到底答不答应?”
商臣阴沉着脸,忽然一挥令旗,众军兵忽然朝前行了三步,而他自己却缓缓向后退了开去。孔任知这是商臣即将发令齐射的前兆,心中更是惶急,便用传音之术道:“他根本已无人性,快把孩子放开!”但是景子职却毫不理会,握剑之手反而更紧。
这时候莲伽叶已悠悠醒转,但神智依然似是甚是模糊,见到孔任在自己身旁,第一句话就是:“孩子!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孔任见她浑身欲血,脉象紊乱,竟然似有走火入魔之象,心头大急,只得拼命压住心头焦急,安慰道:“叶儿,别担心。既然是你师父亲自来了,那么她一定可以为我们抢回孩子的。你先好好休息,不然孩子没了娘可怎么办?”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根本不知道那人是不是莲伽叶师父。再说了,即使是莲伽叶的师父,那青衣人武功极高,未必便在白衣人之下。同时,自己与莲伽叶结婚生子并未告知她师父,即便被她师父夺到了孩子,又怎知孩子会被如何对待?
莲伽叶眼中神光散乱,刚刚发生的一切,简直就如一场连环几层的恶梦,将她的神智刺激得根本无法承受。她喃喃道:“她……真是我师父么?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孔任轻轻贴住她侧背运功,柔声道:“是的,没事的……”莲伽叶目光呆滞,喃喃道:“没事,没事……”忽然又掩面痛哭起来,孔任也是心如刀割。
这时忽然婴儿哭声反而变近,却是斗越椒举着婴儿飞奔回来,只是看身形似也受了伤。莲伽叶一见,立刻便势如疯狂地要上前。孔任见前面箭矢如林,而且斗越椒高举孩子,显然也是要以之相威胁,也就只能死死拉住莲伽叶。
商臣又惊又喜,道:“斗兄这么快就得胜回来了?”斗越椒脸色惨白,摇了摇头,似乎想要说话,却一时没能说出来,只是勉强将婴儿递给商臣。商臣小心接过,立觉自己筹码剧增,心下狂喜。他忽然又想起斗越椒离去后,剩下的武士谁也不肯拼命,顿时心头怒气勃发,猛然朝身边甲士们瞪了一眼,厉声道:“你们这群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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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碧血痴心 第 六 回 烟雨凄迷鬼门深(四)
那群武士都低下头不敢回答。斗越椒喘了口气,道:“臣本来是想等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再下手,不料他们才出到林内,其中竟然又窜出一名黑衣人,跟那白衣人一起合攻那灰衣人。那灰衣人再不敢手抱婴儿,便放下那婴儿狠斗,其他两人竟然也都不敢捡。三人狠斗之下,拼起了内力,结果这婴儿还是被我抢到了。只是臣……也被他们扫了一掌,是放迷烟才回来的。”说着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那一掌内伤不轻。
他停了停,又悄悄道:“主公不如以此要挟孔任和莲伽叶,让他们二人不管此事。那样的话,我趁景子职不备上前,或许可以不用伤及小主公,便取他性命。”说话间,那婴儿已啼哭得更是惨厉。莲伽叶心头如铰,嘶声道:“还我孩子!”
商臣点了点头,眼光一扫,缓步而前;左右甲士立刻执盾遮挡。商臣双手高举那婴儿,嘿嘿冷笑道:“孔公子,莲姑娘,世侄不幸现在在我手上。二位乃是为我大楚之民作事,在下与二位更是本无嫌隙,我自然也不会伤他性命。只是二位既然与我兄弟之争无涉,我便请二位做得干净些,从此抽身事外,莫要来趟这趟混水。此间之事一了,二位仍然是我楚国重臣。二位若是不信,在下现在便可当着所有人之面发誓。”
景子职知他心狠手辣,所说之话决然不能相信,尖声叫道:“他狼心狗肺,说话绝不会算数,孔兄切不可相信!”孔任也知商臣心性残忍,这言语之约束对于他来说,其实简直就可说是等于没有。现在爱子确实是在他手上,他虽然说话客气起来,显也是因为占尽优势、心中得意所致,绝非安着什么好心。但若是激怒了他,只怕他立刻便会对爱子不利。
孔任正自沉吟不语,商臣忽又道:“莲姑娘,你看清楚,我手中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丈夫手中的,却是别人的儿子。我本为嫡长子,现在又已嗣位为君,而王子职之流不过是乱臣贼子而已。无论论情,还是论理,我都应该为楚王。我知你心地善良,不愿做这血腥之事,因此便请与孔兄置身事外。在下与令公子根本没有利害关系,伤他于我何益?只要二位退出事外,我担保绝不会伤他性命。”
莲佳叶泪眼盈盈,一双眼睛只是望着商臣手中的婴儿。景子职见在商臣说完这话后,莲伽叶立刻转头望向孔任,虽还未发一言,但眼神中已是满是期望之色,显是盼孔任答应。可自己这一方本来就靠他二人相撑,才能勉强支持至此,若是他二人忽然置身事外,自己父子立刻便是死人。即便一时只为其所囚,也只不过是日后背些莫名其妙的罪名,晚些死而已。
景子职心头越来越急,再也忍受不住,嘶声叫道:“孔兄绝不可相信这人之话!父王说过他心胸狭窄,疑心极重,绝对难忘介蒂的!若是你们抽身事外,待杀我之后,他必然再杀你们,永除后患。”又怒向商臣道:“你这无耻小人!你真刀真枪斗不过我们,便要以此小人手段来逼迫!”
商臣厉声道:“呸!你还有资格来指责我?要说要挟,根本就是你在先!你挟我之子,乃是身家性命之事,以你心机之深沉,自是绝不肯轻易言放。而我挟他之子,却只不过是要他们不再多管这闲事。我本来就无害他之意,与你岂可相提并论?”景子职一时语塞,无法作答,只是怒目而视。莲伽叶听到儿子声嘶力竭的啼哭,便象是要接不上气一般,心中实在已如刀割。她望了几望孔任,见他仍是沉吟不语,忽然叫道:“我们……”
孔任身心都在剧烈颤抖,一边是“两个都不是好人,我又何必来趟这浑水?何不冒那一险?”一边却是三位婴儿的声声之啼:“父亲虽坏,婴儿何罪?况且你以为他真的会遵守诺言么?”父亲严厉的训责,已在他耳边响起:“我孔氏男儿,鼎仪天下,断不能弃危于不顾!男儿与懦夫,平时都是道貌岸然,真正之别便在于危难之际,是自己先抢妇幼之机、顾自己之命,还是能够挺身而出保护妇幼。若是你变成了庸人,为父必将你赶出孔门,永远不配再做孔门之后。但你若是成了懦夫,为父必第一个清理门户,绝不容情!”
父亲的话,从来都是孔任一生中最大的真理和精神支柱。从父亲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理念,都如同先天就有、融入灵魂一样,深深烙在了他的灵里肉里,令他根本无处容纳自己的私心和欲望。如今自己所面对的形势,不正是父亲所说的龙蛇分流的危难时刻么?自己这样弃危不顾,父亲知道后,会容自己活于世上么?自己的孩子,商臣也许还有些可能放过;可是商臣宁愿他自己的儿子和景子职的儿子同归于尽,若自己置身事外后,建儿哪里还能有一丝一毫的活命可能?景子职纵然再不值得救,可建儿又有何罪?难道自己就这样抛弃他,看着他惨死么?
孔任全身都在剧烈颤抖,忽然大声道:“彼此相挟,岂有了局?大公子若是信得过在下,便请听我一言。现在在你已经执掌国政,兵将已服,大事已定,根本不惧旁人再行反复。二公子如此而做,大半也不过是想保全血脉,苟延残喘而已。大公子何必背这无谓杀弟之名?你已经为此杀了尊夫人和二公子之夫人,无数人已经亲眼看在眼中,若是再手足相残,不留丝毫余地,国人日后定然疑惧离心,于你之政未必有利。更何况现在你之爱子乃是在他手中,你又何必以世子之尊,换几条苍黄之命?大公子若是相信在下,便由在下作个保人,商臣兄放下在下之子,放我等过河逃命。而我等过河后,便立刻在相望之处放下令郎。日后大家各自行事,二公子最多流亡异国,当乡野草民,或是最多也就是做做寓公,便如先前无数争位失败后的公子结局一样。那个时候,大公子心气平了之后,只怕连追杀都懒得追杀。如此之下,所有人都能共存,大公子更不必背上恶名,岂不是好?”
商臣仰天打个哈哈,嘿嘿冷笑道:“枉你负名士之名,却说出这般幼稚之话!便算我信得过你,却也信不过他。你此时只见我逼迫于他,便对他心生同情,却不知他心机之深沉,远不在我之下。要不然的话,父王也不会在立我为世子多年后,反而又犹豫不决。你可知道,要不是我发动在先,先发制人,现在的我只怕连苦苦哀嚎的份都没有?若说他日后能息了争位之想,那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我且问你,你日后能跟他一辈子、监视他一辈子么?便算你能跟他一辈子,以他之手段心计,又怎能真的被你束缚得住手脚?”他说完哈哈大笑,周围之人也哈哈大笑。那婴儿的哭声本已嘶哑微弱,现在更是被淹没于笑声中。莲伽叶全身颤抖,双手掩面,忽然站立不住,一跤跌倒在地上。
商臣狂笑数声,忽然面色一端,冷冷又道:“更何况现在本是我占优势,今日我若是不顾父子之情,你们三人早已绝无生路,哪里还能在这里讨价还价?可你要我先行放弃这一先机,放你们过河不追,到时候放与不放我之儿子全在你等,天下哪有这般便宜之事?”说罢又是一阵大笑。
孔任自己也知这建议确实是极显幼稚,这时提该建议,原也不过是抱万一之想;但现在为商臣断然相拒,心中却仍是酸楚极甚。他见爱子被对方高举手中,连声音都已经哭哑,心中已是如万箭穿心,又见爱妻悲痛欲绝,心中更是痛楚难当,几乎便要出声答应。可是自己怀中的建儿,却也一样声声嘶哑悲啼,自己难道就亲手去把他送入虎口?这又于心何忍?
孔任放眼望过去,见景子职也正极紧张地望着自己,眼中满是乞求之意。他的身上也是血迹斑斓,肩头伤口处仍是不时渗出鲜血,但仍是勉力举起长剑面向敌人,神情极是绝望。
儿子的哭声和父亲的训斥之声同时传来,一会这个声音大,一会那个更揪心,令孔任脑海中一片混乱,整个人简直都要崩溃:“我若不答应,理儿现在就要眼睁睁地死在我们面前!可是我却怎么可以只顾自己,而去以景子职父子两条人命,来换自己的儿子之命?多年来,父母尊长无不谆谆教导,胸中应有天下人,凡事当先人后己,以天下人为念;我也深深赞同,并认为是理所当然之事。可难道一真正碰到与自己利害相关之事,立刻便要将这些道德气节抛诸脑后,行那损人利己之事?自己儿子不能死,可景子职的儿子难道就该死?更何况当此之时,双方极尽相互挖苦之事,无不是要来争取自己,所列之事之理均未必是真。据自己日常所见,景子职虽然也有功利之想,但毕竟还是心性要较商臣宽和,而商臣所言未必是实。现在他父子之命俱在我手,难道我如卖肉屠夫一样,以害他二人之命来乞求换理儿可能的一命,遂这暴君之意?”他想到这里,心头一阵震颤,连身体都不禁微微振动起来了。
商臣察言观色,忽然笑道:“我所不放心者,不过是景子职再来与我争国。若是孔兄有意作保,何不听我一言?只要二弟自废武功,自断双臂,自然也就再也不能与我争权,我又何忧之有?我不但不会伤他性命,还会让他住豪华宫室,一生锦衣玉食,生活无忧。他之子亦是我之亲侄,同时又是赵老将军之血脉,我连认他做干儿子都能办到,又何必去赶尽杀绝多惹恶名?何况我身为楚王,虽然有家有庙,有权有势,却易于监督。你之才我亦甚是欣赏,只要你愿意,这司刑副卿仍是非你莫属。你身居朝内,一面为国办事,一面也可就近察访监督我。若依你之建议,他日后必居无定所,天涯飘泊,你又如何去监察他一辈子?”
他话说完,莲伽叶已颤声道:“大哥,这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景子职嘶声道:“莲姑娘,绝对不可!他鹰视狼顾,从来不给对手留下机会的。一旦入他囊中,他必定斩草除根,绝对不可能长期留下我们!孔兄千万不可听他之言!”莲伽叶不答,双手拉着孔任之臂,苦苦哀求道:“大哥,你想想啊,我们的儿子在他手中。我们本来也不是来参与他们夺位的,虽然未能劝得回他们兄弟之情,但却也不必把自己的儿子也搭进去啊。我们日后远离这里也好,你要继续当官也好,总之不去管他们兄弟闲事就好。我们就好好守着我们的孩子,把他养大,教他读书,给他娶媳,一生欢欢喜喜,那是何等逍遥快活?”
孔任心知商臣这话不过是要先软化自己,倘若遂了他心,他便算今日不杀景子职,日后囚禁之时,若要斩草除根,还不是有的是机会?那又怎生设防?何况他又有斗越椒为防护,到时候有了防备,纵然违约,自己又岂能轻易刺杀得手?而且更重要也更可怕的是,即使自己答应他,以他之心狠手辣手段圆滑,很可能永远都不放自己儿子。那样的话,日后他便始终可以以此相挟,自己岂非要一辈子为他做牛做马,成其爪牙?可是莲伽叶已如此痛心,理儿的哭声也已越来越是微弱,难道自己就眼睁睁要看到自己的孩子惨死?
孔任心中痛如刀绞,终于咬牙道:“阿叶,为人要有节义,怎么可做这害人之命救自己之命之事?我向来受圣贤之教,从来都是行事不独为己,万事当以情理为据……”莲伽叶凄声道:“可是圣贤可曾教你不顾父子之情?圣贤可曾教你以己之命救别人之命?更何况这景子职,也是死死想把我们绑在他身上,根本便不是什么好人,你何必去为他而牺牲我们的孩儿?你向来受圣贤之教,难道我便毫无教养、不通事理么?你睁开眼睛看看,这可是你的亲儿子啊!”她声声悲切,字字穿心,孔任听得心乱如麻,心下更是痛楚,只觉一边是骨肉亲情,一边又是圣贤之道,一时间竟全无决断。景子职神色更是惶急,只是不停地对商臣喊道:“你莫忘了,你儿子也在我手中!”又不住地向孔任道:“孔兄万万不可受商臣之骗!”
商臣忽然冷眼望着他们,忽然厉声道:“孔任,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我今日无论如何要免除这后患,你趁早不要心存幻想!我早已说过,我日后自有妻妾无数,绝然不乏子嗣。若是今日实在要不回来,我定毫不犹豫将你们全部击杀。你的儿子,自然也不例外!”
孔任咬了咬牙,厉声道:“若说两下皆和,我自然是赞成。若是不然,恕难从命!”商臣冷笑道:“好一个损己利人的好汉子!”身体微微后退,身边武士重甲围护,已经完全盖住了商臣的身体,只是微微露出那举着的婴儿的头。两侧之兵,也都望向成自西手中的令旗,只待令旗一挥,便令这几人万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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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碧血痴心 第 六 回 烟雨凄迷鬼门深(五)
莲伽叶知他即将发动,眼泪泉涌,颤声道:“大哥!他……要发令了,他真的要发令了!这可是我们的孩儿啊!你难道就真的要为了认那几个死理,不顾我们的亲骨肉吗?”孔任浑身颤抖,但父亲的严训却如炸雷一样,根本就象是在耳边阵阵雷鸣。若是要答应商臣之建议,以景子职父子之命来换自己孩子之命,他实在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正在这时,众人眼前一花,那名灰衣蒙面人不知何时竟又已冲了出来。那人忽然袍袖一拂,一股劲风袭去,商臣一下没能拿捏稳那婴儿,险些掉落。莲伽叶早已泪尽以血,眼见机不可失,陡然间一条索带飞去,就要抢回婴儿。那灰衣人桀桀怪笑,居然趁众人混乱之时,猛然袭向商臣身边。
商臣见他竟并不争抢婴儿,反来袭己,心头大骇之下,立刻保命要紧,一把将婴儿顺势朝他砸去。灰衣人一下让开,反而将婴儿拂向莲伽叶,双手袍袖齐振,掀翻了好几名就要挡在商臣面前的盾甲之士,冷笑道:“莲姑娘,老夫也是中原人,却怎么跟你丈夫所想不同?你们便不救,他们还不是至少得死上一父一子?你们又何必定要前来,硬多搭上你们自己的儿子?老夫今天偏偏就要来支持你!你还不快走?”
这灰衣人既与商臣近身剧斗,周围武士自是无人敢乱放箭。莲伽叶泪流满面,急忙飞身跃过就要抢婴。那灰衣人一袖拂开众敌,猛然一探,竟然抓住了斗越椒甩身乱舞,同时反身跟莲伽叶退在了一起。莲伽叶神情慌乱之下,几乎反手击向那灰衣人。那灰衣人急忙一手架开,道:“莲姑娘,情势危急,你往前逃,老夫护你!”
莲伽叶感激万分,正要反身跃开,忽听孔任厉声道:“不要相信他!莲妹回来!”但这时商臣属下早已扑了上来,他们先曾受商臣训斥怕死,现在居然一个个全不要命。莲伽叶听得孔任呼喊,心头酸苦,忽然嘶声道:“不相信他,难道还相信你?”
正在这时,那灰衣人忽然笑道:“不错,你正该相信他的!你一个山野女人,怎能知中原智计,知道老夫乃是要杀你?如此蠢笨,又如何配做这天下第一少年英雄之子的母亲?”他说话间,已猛然一掌,直往莲伽叶后脑重重劈下。莲伽叶虽然轻功卓绝,但这分神之际,根本闪避不开,只能绝望等死。
眼看她头就要被那灰衣人劈成两半,那灰衣人忽然怒喝一声,舍了莲伽叶,一掌击向旁边突也如鬼魅般冒出的白衣蒙面人。然而莲伽叶还没来得及庆幸,忽然后背一阵剧痛,几乎整个人都要散架。斗越椒一掌偷袭得手,又自猛地一爪抓来,趁莲伽叶全身剧震之际,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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