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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王之王楚庄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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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伽叶身躯剧烈颤抖,但却还是拼命就要追过去。斗越椒看也不看,反脚一踢,已斜斜踢中莲伽叶之肋。莲伽叶哇地一下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一般,跌回到被敌人一群武士死命围攻的孔任身边。只听那灰衣人厉声道:“你是何人,为何总与老夫作对?”那白衣人尖声冷笑道:“我便是你专门的克星,怎能不与你作对?”说话之间,二人又没入林中。那边商臣又已接住婴儿,忽然手一挥,那些不怕死的武士又都退了回去。只这短短的一场激斗,景子职身边便已留下了好几具尸体,似乎他已接近末路,开始真正疯狂起来。
商臣哈哈大笑,道:“连天老爷都助我,谁说我不是真正的大位之人?孔任,莲姑娘,你们还不死心么?”孔任极力为莲伽叶支持元气,根本没有理他。莲伽叶咬牙站起,身躯摇摇欲坠,但却终于没有倒下,嘶声道:“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商臣忽道:“莲姑娘,你丈夫不顾骨肉之情,只为一个也想争位的人,便不惜牺牲自己的儿子,难道你也这般无情无义吗?你只要抢得景子职手中的我之孩儿,便算你夫君不肯应我所议,我也担保还你儿子!若是不然,嘿嘿……”那婴儿本已经微弱的啼哭之声又突然暴起,而且身子剧烈晃动,手脚乱舞,脸上隐有红意,显然是商臣用剑在婴儿脸上画了一刀。
莲佳叶泪如雨下,浑身连抖,颤声道:“大哥!你难道……你难道……”孔任垂泪道:“叶儿,我们不能做这种事啊……”莲伽叶忽然狠狠打了孔任一个耳光,袖中突然飞出一条索带,便要缠住孔任。孔任大惊,连忙纵身后退。不料这只是一虚招,莲伽叶本意也不过就是要他退开,此时一见他抽身,立刻拧身扑向景子职。
景子职本来与她并不相邻,虽然闻商臣之言心中已有戒备,防她前后突袭,但却是万万想不到,她竟然直接从孔任的方位袭将过来。景子职眼看手中婴儿就要被莲伽叶抢走,手中长剑已不及拦挡,心中大急,急速转身,拼着将整个后背暴露于莲伽叶,也要将婴儿遮住。搏斗之际,背对对方,乃是生死大忌。景子职竟然如此举动,自是神智微乱之下,不惜身受重伤,也要保住这关系自己父子性命的婴儿。
莲伽叶一袭不中,立刻变抓为掌,在景子职肩头拍了一掌。她救子心切,这一掌已用上了十成真力。虽然她早已受了重伤,劲力无法使足,但景子职已经经受不住,身子顿时前倾,便要扑倒。莲伽叶左手一抖,那本来袭向孔任的索带已经缠住了景子职,回手一抖,防他身子扑下,压住婴儿,自己不便夺取。这一抖之下,景子职身子登时回转。莲伽叶索交右手,左手直取婴儿。孔任大叫:“不可!”连忙和身扑上,一掌格在景子职和莲伽叶手掌之间。
莲伽叶气苦无及,怒道:“你……”孔任道:“我们不能轻信商臣!”莲伽叶泪流满面,嘶声道:“你不是人,你根本不是人!”索带忽然松开,直取景子职怀中婴儿,伸缩之际竟不输于人手。景子职运力相拒,但莲伽叶索带所绕角度极妙,一扯之下,景子职便觉手中婴儿已经拿捏不住,脱手欲飞。他慌乱之下身子上扑,右手抛去长剑,死死抓住了索带。
莲伽叶不顾孔任拦截,左袖忽然又飞出一根索带,直扑那婴儿。右手索带也同时松开。景子职见自己所抓之索带上的婴儿,已转移到另外一跟上面,百忙中一口咬去,居然咬住了那一根索带,但身体却完全失去了平衡。莲伽叶用力回拉,景子职扑倒在地,口中依然紧咬不放,但已群牙散落,鲜血淋漓。
孔任一脚踩住了那索带,转身向莲伽叶叫道:“我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我们不能做这种事!”莲伽叶一拉之下,没能拉动,景子职已是手脚并用,又抢住了婴儿。这时只听后面传来商臣冷冷的声音:“还不快行动!”婴儿的哭声更是凄惨。莲伽叶泪如泉涌,忽然双手一抛索带,一手拔下头上玉钗,飞身刺向景子职咽喉。她本不擅剑法,但现在心中悲急,这一扑之势便如雪山神鹰奋身下击一般,气势凌厉非凡。显然,她这一钗之击,实已不啻宝剑之威,要一下将景子职刺死刺伤,让其再不能跟自己挣抢。
孔任见莲伽叶出招致命,心中大急,一面叫道:“不可!”一面飞腾而起,打向莲伽叶手腕去路。他原想莲伽叶必定会变招而退,但莲伽叶此时情态已急,见这唯一的机会又将为自己夫君所破坏,心中悲苦无及。她疯狂之下,竟不闪不避,身子前扑之势更速,只求刺伤景子职,根本不管自己是不是会伤在孔任招下。孔任大惊,连忙回收劲力,却已是不及,只听扑地一声,孔任这一挡之击已打在了莲伽叶左胸之上。莲伽叶一声闷哼,眼中露出绝不可能的神色,嘴角慢慢渗出血迹,身子仰后便倒。
孔任心头剧跳,急忙放下手中原来所抱之婴儿,一把扶起莲伽叶。莲伽叶目光散乱,面色惨白,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孔任,口中只是道:“你打我?你打我?……你打我?”孔任心中痛急,催动真元输入她体内,垂泪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莲伽叶忽然从他怀中一跃而起,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嘶声道:“好,好,我是山野蛮荒之女,只知道母子情深,拼死救子,不懂得你中原的什么侠义节烈仁义道德!我怎么配得上你?我怎么配得上你这鼎仪天下、对父子之情视如无物的忘情圣人?”
孔任眼中模糊一片,扑通一声,竟自跪下,颤声道:“叶儿,是我对你不起……我们的孩子……”莲伽叶冷笑道:“谁是你的叶儿?谁是你的妻子?你的妻子根本就是你学的那些侠义节烈!你为它而生,为它而死,妻子可以不要,儿子更可以不要!你是大英雄大豪杰,你活着只有一个命运,就是要成万世景仰之人!我是小女子,我不识此,我只想安安静静过此一生,我只想我的理儿活得快快乐乐,又怎么敢耗你这大英雄的真气?”
她状似疯狂,重伤的产后之身,在夜风中随说话而颤抖,显得极是虚弱单薄。孔任心中更是痛惜无限,伸手便要拉住她的衣袖。莲伽叶身体一退,根本不要孔任碰她,但却根本掌握不住平衡,直往后面而倒。孔任连忙上前拉住,眼前黑影忽现,直扑景子职,而且身法凌厉,乃是斗越椒无疑。孔任心中大惊,但欲救却已不及,只得就近连忙抱起自刚才放在身旁之婴儿。斗越椒一把抓住了景子职手中之婴儿,紧接着一脚踢向了景子职。
他这一脚来势凌厉,景子职本来武功就远远不及,又身受重伤,若是被踢中,势必被直接踢死不可。景子职急忙身体急缩,往下一滚,总算避开了这一踢之威,但手中劲力已松。斗越椒运力一扯之下,景子职抱住婴儿的手已是松脱。
斗越椒大喜,但见孔任在旁,不愿再冒险去速杀景子职,回身便要先行跃开。孔任双手俱有所用,只得飞起一脚,朝斗越椒下三路踢去。这自是算斗越椒跃至时其势已衰,定然不得不落地回身而战。不料斗越椒身在空中,却忽运掌朝下猛击一掌,身子借反向之势腾高数尺,立时便要飞跃而出。景子职竭力纵起,拼尽全力朝都越椒手中的婴儿猛地击出一掌。斗越椒虽然急忙变势,这一掌却还是扫中了那婴儿。那婴儿哭声顿时极烈极惨,显然已受伤不轻。斗越椒大怒之下,反腿便是一脚。
孔任又惊又怒,却是阻挡不及。他正要怒杀景子职,却见景子职已被斗越椒踢得凄厉惨叫一声,整个身体已完全没入水中。莲伽叶忽然朝一边边奔边叫嘶声道:“孩子!孩子!”奔着奔着,忽然一个踉跄,竟然跌倒在地,但却立刻爬将起来,双手疯狂乱舞,又朝前拼命奔去。孔任顺着莲伽叶的目光看过去,却见那边商臣处忽然队形散乱,成自西正连叫“放箭!放箭!”,似乎又有强敌在趁他们注视这边、疏神之际偷袭。
孔任心中大急,心头极是恐惧商臣情急忙乱之下,不顾一切人的死活,要放箭射死周围所有敌人。但转眼间,他却又见弓弦响处,虽是箭飞如雨,那些士兵却都是把箭指向斜空之中,并未指向自己。只见斜空之中,先前那灰衣人已飞扑而至,又要抢商臣手中婴儿。孔任虽知那灰衣人来抢婴儿明显没安好心,但现在己方已经筹码尽失,婴儿若在商臣之手,那便无论如何难逃一死。因此,他情急之下,心中反而期盼那灰衣人先能夺得爱子。
那灰衣人袍袖挥舞之间,竟然不啻铁盾,虽然中了几箭,但多数仓促而放的弓箭大多还未及粘上就纷纷落下,依然如一头巨鹰般直扑商臣。商臣大惊,一剑斜掷出去,身子却从马上倒跃而起。但那青衣人似是知道他将向那个方向逃遁似的,袍袖挥舞之际,竟然便如翅膀一般,能在空中改变方向。他之随便一拂,便击飞长剑,身子仍是随着商臣去势而落。
商臣大惊,眼见那青衣人之袍已拂到自己胸前。他知那灰衣人之袍惊人凌厉,若是被拂到,定然筋断骨折,但自己却已再无物品可挡。情急之下,他想起灰衣人意在夺这婴儿,不暇思索,一把将所抓之婴儿尽力抛出。
那灰衣人显然早有准备,灰褐色袍袖一挥,身子已改变方向,便如一只大鸟般直追那婴儿去势。不料就在这时,忽然先前那白衣人也不知从何处现了出来,也是飞身来抢这婴儿。青衣人似是对那白衣人来抢极为恼怒,半空之中一指便向那白衣人飞跃之势袭去。那白衣人也变抓为指,身子在空中稍稍一顿,避开了这一指,随即挥掌横切,反袭那青衣人之腰际。二人似乎都是知道对方极是厉害,全心狠斗,反而都舍了那空中落下之婴儿。
那婴儿飞落之际,襁褓之布更是散乱,啼哭声音也是更高。斗越椒此时已将手中的小主公抱归属下,命他们保护带走,此时一见便宜,立刻飞身来抢。孔任头脑昏乱,再也顾不得手中婴儿,也飞身上前争抢,但却已慢了一步。
那青衣人见屡袭不中,又见孔任之子就要又被抢走,似乎不愿意与那白衣人纠缠,回身欺近,似又想先抢那婴儿。但他才一如此作势,突然又一回身,竟是要抢那被众兵甲保着、急急离开的德儿。那白衣人似乎知道只要抢到婴儿,便是落于下风,反而从不顾这些婴儿,总是趁那灰衣人抢婴儿之际,便去进袭,逼其退让。
那青衣人见此击不中,忽又自回身来抢理儿。斗越椒似乎是吃过大亏,一见那这二人朝自己这方向来,心头已自大惧,连忙抽身而退。孔任却是心头所系,骨肉连心,虽见斗越椒惊骇而退,自己仍是奋力向前。那灰衣人似是冷笑了一声,一振衣袖拂了过来。孔任立感劲风扑面,竟然难以呼吸,连忙憋上一口气,反手出掌向那灰衣人击去。
那灰衣人袍袖伸缩不定,忽地缠住了孔任手臂,轻轻一抖。孔任但觉自己整条胳膊都要被硬生生扯掉,但仍是不理,右掌出击时左手依然忍痛前探,便要抢回爱子。那灰衣人大怒,转身发掌,似要立下杀手。忽然,前面那白衣人也已是如飞而至,趁青衣人与孔任相争之际,一把抢住了婴儿,随即立刻便向江面上纵去。
灰衣人与孔任大惊,顾不得再行比拼,想也不想,立刻如影随形追将过去。那白衣人脚底之鞋忽然变得奇大,便如鸭掌一般,在水面上滑跃极速,踏波便有如平地,眼看就要逃脱。灰衣人忽然一声厉喝,挥手拂起岸边一块石头,从后面直取那白衣人。
那白衣人却并不回头,忽然扯出婴儿身上衣物,朝那石头侧面一拂,那石头顿时远远飞开。灰衣人立刻振石再出,那白衣人忽然一下将那婴儿整个猛地朝灰衣人抛出,便如暗器一般;自己则转身又向反方向急驰而去。那青衣人所掷出的石头,正正就与那理儿腰肋处相撞。理儿一声嘶哑惨叫,立刻落入了水中。
孔任见爱子落入了阴沉的江水中,也不顾自己水性不佳、落水地点离自己又远,疯狂地便扑入江中,要潜去救援。他现在心中已如刀搅,已根本去想现在这暗夜激流之中,捞回来的机会几乎等于没有。而且便即使捞着,理儿已被那灰衣人击中,那灰衣人劲力何等之强,理儿能活命之机会,又能有几分?
正在这时,孔任忽然听到水底一阵低低的声音传来,直震耳鼓,却正是当初要自己来楚任职救人的那位老人:“你儿子未必便死,我自然会相救。景子职已无恙脱身。你速回去救你妻子和二位夫人所托之子,不可轻忘道德二字。这里我来救你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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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碧血痴心 第 六 回 烟雨凄迷鬼门深(六)
孔任一惊,兼且被江水一浸,先前狂热也已消退,自思:“他说自己儿子未必便死,那便是还有一线生机。自己水性不佳,那老人武功见识和水性,皆胜自己十倍,由他去救,定比自己更好。”当下他想起莲伽叶生死无助,顿时再也不去想这话其实不过就是安慰自己、叫自己逃脱而已,立刻便跃回岸边。
商臣手下一面朝那逝去的白衣人和灰衣人方向放箭,一面又已有人开始半围了起来,要朝力竭昏迷的莲伽叶拢过去。孔任心中大急,飞身上前抱起莲伽叶,拳脚随手挥了两挥,凄喊声中,那些兵丁已是倒了大半。那些兵丁见孔任势如疯虎,忽然发一声喊,全都抱头而窜。孔任咬了咬牙,略一迟疑,又抱起了地上的婴儿,趁商臣那里人多嘈杂混乱未息、乱箭尚未齐发的时候,飞身逃去。
孔任想起那老人之语,一头又是扎入水中,可是却再也没有那老人的声音传来。他心头越来越怕,几乎都疑心那老人可能从头到尾都是在欺骗自己,整个人简直都恨不得立刻死去,以免面对这一切一切的可怕和可能。他定了定神,将莲伽叶再往上托了托,忽然手边似乎触到了什么。他心头剧震,猛然一下扑将过去,却觉那物迅捷之极,竟然一下就闪得再也不见,只模糊见到一个灰黑色的影子。
孔任心头剧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生性凶残的西江狗鱼、西江赶鱼?”他虽然不知此传说真假,但眼见此等水中猛兽出现,心头更是忧急疯狂。他发疯般地在水中一遍遍地搜找着,但却什么也没有。终于,他渐渐失去了知觉。
等孔任醒来时,却是在一处岸边,莲伽叶那昏迷不醒的身体也在旁边。敌人似乎没能来这里了,可是……可是理儿却也永远不能来这里了。
孔任呆呆望着这一切,似乎终于明白了这一切的一切,明白了理儿回来的希望已经等于没有;心头实已是说不出地恨自己,恨这个世界,也恨那从来都被自己奉为至理明言的原则和坚持。他心中悲苦无及,忽然一跃而起,拼命狂奔,似乎那能帮自己摆脱那一切痛悔和凄凉。终于,他慢慢麻木下来,又回到了莲伽叶身边,呆呆地望着她,忽然一下子抱起她,又拼命往前急奔。
孔任想起了铜绿山之约,想起了景子职,也想起了那位老人所说的话。虽然那老人极可能是在骗自己,虽然景子职也已经坠水凶多吉少,但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现在也根本无处可去,不去那里碰最后的一丝希望,又如能做什么?
孔任两脚加力,便往那里疯狂奔去。奔至中途,却忽然想起那老人和景子职似乎并未与自己约定何处见面,心中不禁又急。但他却也不敢留太明显的记号,只觉得那老人若是真心为自己,其武功远胜自己,定然能知自己心中所想,顺利找到自己。
等奔至大冶铜绿山时,天色已将亮。孔任不敢直接现身,只是找到那处废弃在密林中的破旧矿坑藏了起来,给莲伽叶运功疗伤。这矿坑本为百年前采铜所留,后来此处铜脉挖完,遂弃置不用。其内积水处甚多,极是脏臭污秽,土壁上也不时飞落蓬蓬乱物,分不清是受惊的蝙蝠,还是被带落的土石。建儿又哭又喊,但幸好声音早已嘶哑,这动静却也不甚大。
孔任冷冷望着那建儿,一阵阵要逼人发狂般的感情袭来,心头竟然不知是该恨还是该爱。在孔任失去儿子之前,那仁义道德始终在他脑中占据着优势,让他无法不顾。可是现在,在失去儿子之后,他却似整个心性都发生了可怕的变化,那从来视为不可撼动的真理和原则,已然全都变成了吃人的猛兽,变成了他的仇人。
孔任久久地望着那已越来越虚弱无力的建儿,终于还是闭上眼睛,颤抖着慢慢伸出手去,将他抱在了怀中。那种小巧和温暖曾经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得他眼中和心中都在哗哗流泪。他咬了咬牙,前洞后洞地寻找。终于,他找了几处杂草丛生所在,摘了些勉强还能认识的野果山菌之类,小心翼翼地挤汁而喂。那婴儿哭了大半夜,早已精疲力竭,喝了些山果之汁后,便沉沉睡去。孔任给莲伽叶运了一周天功,但虽然仍未醒来,但觉得她脉息平稳,已无险象,方才稍稍平息,想打个盹。不料心力交瘁之下,才一合眼,竟然当真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孔任醒来之时,忽觉旁边似畏畏缩缩站起一个人;定睛一看,却竟然是景子职。孔任只觉浑身热血汹涌,几乎恨不能将景子职撕成碎片吞掉。他一下扑上前,疯狂地掐住景子职喉咙,嘶声道:“你是怎么活过来的?那个人呢?那个人呢?我儿子呢?”景子职被孔任掐得两眼翻白,拼命道:“我……也不知道……我抱住一根芦苇通气,拼命地游,终于到了岸边。”孔任怒道:“那个老人呢?那个能在水底说话的老人呢?”景子职喘着粗气道:“我真的没有看见那老人……我真的什么也没听见……”
孔任心头如死,知道那老人终于还是在骗自己。他忽然一把甩开景子职,疯狂地朝那土灰之壁撞去。无数灰土下来,孔任眼前一片迷茫,心头更是如被鲜血的海洋淹没。景子职痴痴望着,根本不敢说话。
良久,孔任终于又平静了下来,直直望着景子职,忽然冷冷道:“好,这我不问你。我只问你,你嫂嫂的儿子最后被抢走的时候,你为何拼命上前补上一掌?”景子职低头不敢看他,只是道:“我……我……”孔任怒道:“你是不是想狡辩,说是想在抢回来的时候误伤?是不是?你可还记得你当初跟我说过什么?你们兄弟俩就是一丘之貉!可怜我的孩儿,竟然为了你这样一个小人而牺牲!”
景子职面色惨白,完全答不出来。孔任冷冷望着景子职,心头说不出的厌恶和悲凉,几乎就想将景子职立即格毙于手。可他看到那孩子,却终于还是压抑住,只转身冷冷道:“你孩子就在洞里面。马上抱他滚吧!”
景子职忽然扑通跪下,颤声道:“是我连累了救命恩人,是我该死……只是现在我们都已经被四处追杀,无处可去,只有相互扶持才能生存。我在外面云梦大泽中还有一批朋友,小儿日后习武也得请教先生,孔兄……”孔人忽然怒声喝道:“滚!滚!滚!”
景子职不敢再说,仓惶入洞,抱了儿子便走,走不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向孔任磕了三个头。孔任侧身不受,景子职却仍是磕完,这才蹒跚而去。孔任待他走远,似乎想挪一下身体,却忽然一跤跌倒。刹那间,他整个人再也坚持不住,疯狂地放声痛哭。
良久良久,他才终于又清醒过来,却见莲伽叶不知何时起,已正正站在身旁。孔任心潮激动,颤声道:“叶儿……”想要拉她,却又根本不敢碰她。莲伽叶脸色木然,毫无表情,冷冷地道:“我们的理儿呢?”孔任低头不敢看她,膝行而进,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莲伽叶忽然飞身纵上上面一块危岩,嘶声道:“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们中原所有的人!你们全都不是好东西!你们全都吃人!全都吃人!”
孔任心头酸苦无限,垂泪道:“是我对不起你……”莲伽叶泪流满面,喃喃道:“我初来中原前,师父就对我说,中原虽然繁华,但却人心险恶,可我……竟然还不大相信。后来见了你,我一心都爱上了你,更加觉得这话无稽。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们中原人比我师说的还要坏,还要无耻,还要狠毒!我恨你们!”孔任见她身处危岩,神情激动,其后便是铜山高崖,急道:“叶儿,你可别做傻事啊!我们还要为理儿报仇……”
莲伽叶忽然仰天笑了几声,眼中泪珠滚滚而落,痴痴道:“报仇?你还知道要报仇?”孔任心痛欲裂,却听莲伽叶又冷笑道:“不错,是要报仇,但却只是我要报仇,不是你要报仇!你满脑子都是损己利人,你满脑子都是自虐,你跟那些仇人根本就是一伙的!你们中原那些人的武功我现在敌不过,可我就要回去做教主,我要答应师父,练我教护教神功,我一定要杀死他们所有的人!我要发动本教所有的弟子,来一场真正的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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