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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帚精的啼笑仙途-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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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该关心的不是神像,而是日子怎么过。杨小八好想搞懂朱老头是咋活下来的。
香炉里除了变色的霉米就是砂,那梁上满是蜘蛛结的网,窗帘子竹串一根根全已朽烂,地上的灰一踩一个深脚印。特别是庙外,离山下进庄的村道也就二三十步的距离,这二三十步的支道上竟全被野草爬满了,村里人恐怕好久好久没有进庙了吧。
“这俨然就是个破荒庙嘛!”杨小八愁得牙痒痒。
在地府干的是洒扫差使,谁料做了地校允且烧饣睢Q钚“诉F鹦渥涌寄ɑ遥ǖ揭话氩畔肫鹫饫锸茄艏洳皇堑馗咽峭恋兀猩窳捎昧恕S谑牵鞫派袷叮媵Ъ湔饣拿砑创蟊溲=艚幼牛昧酱畏Γ窒墓袷兜难钚“司投龅眉妇≡蔚埂�
这次是饿香火。
幸好她有点老本,吃过以后才明白为啥朱仲宁愿看着满庙的灰也不去收拾。没有香火可得,哪来的法力打扫。朱老头不知是不是没炼出实体,要像她这般动手扫也是做不到的,所以只有任它脏着了。
可是,为啥我一到阳间就有实体?
杨小八突然又想到郑周周和杨离所说的赤红筋脉,心说也许是这个原因?
“恐怕朱老头从来没回过庙吧,不知他平时在哪里野。”
不管怎么说,杨小八是有家了,还是自己一言九鼎不用看人脸色的家。把这个家打扮得像个家样,就是她眼下要做的事。
从后山拖来枯木做了一架床,没有被褥就拿树叶铺上。谁能想到一个土地婆,竟然过得犹如阳间的叫化子,连稻草垫子都没有,得睡在树叶上。还有,吃饭需要碗吧,可是这里也没。
这难不到杨小八,她放眼看了看四周,直接将一大两小三个香炉之中大的那个清空,以后这就是她的碗,说是锅也行,反正吃喝全都交给它了。好在做饭这事儿她听过不少,每每有亲人祭奠时总爱报食谱,连带着做法也会说个一二,好像多说一点就能多解一份相思之情似的。
“砰!”杨小八倒头躺在她的新床上,嚼着草根东想西想。初到“宝”地没朋友,就像以前地府一样,孤独啊。不过,朋友嘛,迟早会有的,像杨离一样。
精神上的需求倒可以自我安慰,身理上的需求可没法,唉……愁人呐。在阳间生活要么得有地,要么得有钱,她除了这破庙啥也没有。
正思到这里,突然听见庙后的山坡上有人说话。
杨小八一个翻身爬起来,凑到后窗掀开一截缝,瞧见一个系着蓝布碎花头巾的年轻妇人,带着自己三四岁的儿子正躬着腰在地上淘着什么东西。
“来宝呀,这种圆圆的白色的才是可以吃的,入了汤好香好香。”
“娘,是这个吗?”小胖墩举着一个比他手还大的白色东西。
“来宝好聪明,就是这个,大蘑菇的伞全撑开了没有小的味道好,但晒干以后味道更香。”
“嗞溜”杨小八被妇人说得一饿。那扫帚须下意识便伸向了母子俩的猪草篮子……
“来福,走,咱家去,够了。”妇人一转身,傻眼了。
明明快满的篮子已经全空,放眼四处找了找,哪有蘑菇影子。她突然怔住,不知想到啥,一把抱起儿子飞快下山,显见是惊慌不已。
既然这样,杨小八就不再客气,她家里已经多了一件家具:猪草篮子一个。
不过,看着小胖墩被母亲抱着飞逃的呆模样,杨小八开始想小离了。
心情不好,那就吃东西,白蘑菇东一个西一个全让她给生吃了。味道……怎么说呢,跟凌晨那大饼完全没得比。
……
半月之后,一股恐慌在陈家庄漫延。
刘三保家的小女儿去给刘三保送饭,送到田头只剩汤不见馍,他只能把汤喝光饿着下工回家才吃了个饱。
陈四是个屠夫,至从七天前开始,他摊子剩下的猪下水就没带回家过,任他怎么好好看着,回到家准没有。
佟十六是个猎手,前天好不容易与邻村合伙干掉一只熊,他分到一条熊大腿,等回家打开一看只有捆肉的绳子没有熊腿。怪说快到家时感觉身后倍儿轻,敢情是肉都没了。
愁眉苦脸的众人一边苦中作乐笑骂他是佟大傻子,一边说连樊寡妇家四岁儿子手上拿的糖糕也会莫名消失,你这肉还能不出事儿?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的怪事,使得里正召大家伙来到他最气派的琉瓦大院子里合计,最后得出一个结果,不管是糖糕还是熊大腿亦或是猪下水,都有经过同一个地方,那就是村中废弃的土地庙。
那庙荒了好些年,至从井龙王显灵以后,村人就没去过了。算算原先跟着家里长辈去土地庙上过香的孩子,现在活着的就一位,已经老得不能再老了,又瞎又聋,连说话都不利索,可见那庙废弃了有多久。
里正怀疑土地庙没了信众供奉,神仙早已走了,恐怕已被邪祟霸占了去。
一农汉说道:“是啊,好些天我都看见土地庙有烟气冒出来,一定是邪祟。”他可不知杨小八已经学会如何烧熟食物,那只是炊烟而已。
“这事还是得求井龙王。”里正一锤定音。
而杨小八却自言自语念叨着不知从哪听来的黑话:此树是我栽,是路是我开,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买路财!
还好她知道偷东西不是善人所为,住了半月都没让村人发现自己,成日躲在破庙里。吃饱喝足后就缩进泥像中翻看前几任留下的案录,朱土地的没有。杨小八不知是朱老头太懒没记录,还是他上任之后压根就没有案子给他办。
还别说,从这些案录中,杨小八大开眼界学到了不少新知识。各家的小私隐,各人的小愿望,善的恶的,只要来求过土地爷的,统统都记录在案。
“咯咯咯咯咯……”杨土地看见一桩案子笑得停不住。是一家境尚算殷实,喝水都长膘的妇人乞求土地爷,希望全村的大姑娘小媳妇甚至老婆子都变肥,这样她就不会被村人管叫母大虫了。
这种荒谬的祈祷,时任土地当然不会允。奈何这妇人心至诚,每次来都哭哭啼啼,还特执拗,不说求土地爷让自己瘦下来,而是抱着要肥大家一起肥的心态,节衣缩食也要购香买烛来供神。无法,这土地只得启用神力给全村男女老少都施了一个梦。
上书:小神忝受十根蓝香,实乃心所不忍;遂启用施梦术之上乘术法——招梦,致整村皆梦己肥,狠心恐吓之下除却了这女香客的浑号,方得清净。
招梦术?杨小八赶紧把与梦有关的文字全部翻来瞧。原来这梦还有三种玩法,入梦术最下乘,须待近处的人入睡之后才可进行;托梦术为中乘,不论距离远近都可以,但还是要等人家睡着;招梦术最厉害,可以立即让人入睡,哪怕站着跑着。
桃小七想得细,暗道这招梦术也有距离限制吧,或许是土地爷的法术只能到这个程度而已?施梦术是个好东西,她当然想学,只是不知从何学起。除此之外还有医治瘟疫的甘露术,甘露术也分了三个层次,有距离和人数的区别。
另外,没想到阴府就学到的清水咒也能给凡人治外伤,唯有这个她会。可是不懂的去哪学?又开始发愁了,孤苦无依真憋气。
……
村子里的桂花树旁摆起了香案,陈家庄的男丁全都聚在这里诚心祈祷。
井龙王莫浚子刚刚从西海度假归来,便有信众上门进供,心情当然是极好的。他怀里的新宠氽美娘露出崇拜的目光娇嗔道:“大王好厉害。”
莫小龙王捋捋须:“走,美人,去听听村民这次又求何事。”
一龙一豚化身成灵气来到井上的供台前,被这乌泱泱满是人的阵势给惊着了,这又不是大祭祀的日子,来这么多人干啥?
氽美娘此刻不单单是崇拜,简直想赖在莫浚子身边永世不离开的心思都生出来了。
待莫小龙王听清村民所求事由,稍一思考便知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那新来的土地婆整出来的,神又不需吃粮食,她这是恐吓村民去供奉她,所以才搞出这些事来。朱仲那孬人终于把烂摊子丢脱手了,这下来了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嫩货。
且看本王如何收拾她。
第1章 。007
且看本王如何收拾她。
“快看!”里正呼道:“左高,右双平,消灾香!”
众人顾不得再作虔诚样,俱是抬头望去,果然是这样。三个香炉里的三支香都是左高右双平,这是妥妥的消灾香,井龙王要帮他们赶走邪祟。
次日,村民派井龙王要来收拾杨小八了,她还啥都不知,净琢磨着吃什么。那条熊腿被她烤得一面焦一面半生不熟,捏着喉咙吃了两天才吃完,猪下水好大一股腥味,她又不知道怎么去腥。想来想去,还是偷村民现成的食物最好。
可是现成的食物不好找呀,最后“聪慧如她”认为偷厨艺最为靠谱,这才是一劳永逸还长了本事。
正想到这里,神像胸前突然出现一张符箓,杨八凑过去一看,气得差点跳起来。
“太欺侮人了,给我这么个破庙还好意思收我缮护费!”
没吃的可以去偷,但是没香火去哪偷?杨小八一看截止期限就在明天酉时,上面言明这已是第三次催缴。才耽误了七天而已,处罚的滞纳香都快够一个月的费用,加起来一共足足要二十根黑糙香。
“燕霞山城隍爷的□□都黑透了,还有那朱老头子,明明有半个多月该他付!”
杨小八转来转去恨不得抓光满头愁发,是,她现在土地婆,她辖下有一整座村子,符箓上记载有一百零五户人家五百八十人。这还是五十年前的,实际上现在陈家庄有一百七十户一千多口了,可那又如何,人家根本压根就不信土地。
唉……在地府天天叹气,到了阳间非但没改变,生活起来反而更艰难,屁事没做平白欠了一屁股债。
“呵呵呵。”化成黄膳守在破庙门口的井龙王莫浚子正在阴笑。
刚刚他看见一道符箓飞了进去,猜也知道肯定如往常一样是城隍发来催缴缮护费的符箓。杨小八带了多少老本来他不清楚,朱老头带的老本全在陈家庄耗光了他是清楚的。
……
午时中,杨小八已经没再发愁了,反正她没香火,就不信城隍还敢把她这个新任土地婆给撸了。稍稍装扮一翻,特意等到烈阳下的大中午外面没人时悄悄潜进村去。现在当然是学厨艺要紧,城隍的缮护费急也没用,懒得急。
常听阳间的人烧纸钱时给亲人念叨,说什么一定会学精本事在世上好好立足,让亲人莫担心之类的保证。也就是说,有了本事才能吃喝不愁,厨艺也是本事之一。她身手相当灵活,出了庙几个闪身就进到一户村口的农家。
“啊?”莫浚子傻眼了。赶紧跑过去仔细检查他布下的禁固阵法,本是用来挡住杨土地伸向村路的法术,免得再有村民被偷食物。现在别说法术,哪知竟连她的幻像都挡不住……
旋即莫浚子摇身一变,一个竖有犄角的龙人幻像便出现了,紧随杨小八而去。跟着她走了十几户人家,最后看见她被一个小孩子发现后就坐下聊起天来。
莫浚子又一惊,暗道这杨小八居然敢以实身现世,立着耳朵听了好半天,一无所获。若不是有那柄扫帚在,他都快怀疑前面的杨小八是个普通人了。
“姑娘,你哪村的?”孩子娘终于听见动静从灶房跑出来问道。
“我就是这村的,住在村外的土地庙。”杨小八笑盈盈地说道。讲完惊知说漏口了,可是再解释已经来不及。
正在思考怎么圆过去,赶紧把脸上的笑容又堆重三分,哪知那妇人惊得倒退三步。
退后的妇人发现儿子还在杨小八身旁立着,猛地冲过去拖走,大喊:“孩儿他爹快来呀!”
妇人一看就很利索,她警惕地伸手作出防御姿势,不允许这只缺了半截门牙,披头散发的美妖靠近:“你别过来,别过来!妖怪你要作何,青天白日……”
妇人吓得瑟瑟发抖,原来真的有妖怪!原来真的有妖怪!打死她都不敢相信妖怪还敢在大中午进村。她把妖等同于鬼了,以为妖白天不敢现身。今日近距离见到传说中的妖怪,妇人全凭本能在行事。又是直呼妖怪又是大唤自家丈夫,就没想过她全家老少是不是“妖”的对手。
“大姐?”杨小八懵懂,我只是住在庙里而已,为什么就让你们害怕了?若说我是土地神,你们会不会更害怕?
“啊!别吃我啊!”妇人歇斯底里大叫。
“妖怪在哪里!”扛着一柄锄头的黑壮汉子奔来厉声喝道。纵然知道是妖,这一家之主的汉子亦凭着本能在保护自己的家人免遭屠害,他没有别的想法,只知要豁出了性命赶跑吃人的妖怪。
面对两个大人脸上无法遮掩的恐惧和憎恶,杨小八欲哭无泪,按说她的确和他们不同,说是妖也算不上。就算精怪就称作妖,却也没想到妖在阳间如此不受待见,可她现在已经是土地了呀,还是上了名册的正神。
“娘,她哭了……”小孩子的思想没有大人那么复杂。
原本见杨小八一时没反应,预备找准时机抱儿子跑的妇人听得这话一时顿住。
饶是杨小八没心没肺,连日来藏起的悲伤在此刻也兜不住了,干脆痛痛快快地嚎啕大哭。
“孩儿他娘,这…不像妖啊?”汉子说道。
……
太阳斜照,不知不觉院子的气氛已从恐慌转为忧凄。
杨小八一把鼻涕一把泪,搜肠刮肚编了一长串半真半假的身世,使得那妇人也跟着抹泪。
“杨居士,小妇人真没听说过你的平等庙,想必在很远的地方吧,你孤身一人来到这里真是不容易。难为你看得上咱村那破庙,唉,看你弱弱小小的身上肯定也没啥功夫,村人丢的那些东西也不像与你有关。我看呐……”妇人说着看向自家男人。
夫妻二人一时都明白了什么关窍,眼里透出敬畏。
“陈大嫂你想说什么?”杨小八揪掉鼻涕问道。到了阳间就是不同,一哭就流水出来。
她把那鼻涕顺势蹭在了自己的绿裙上,在地府从没流过鼻涕的她根本不知如何处理这东西。院中一家三口也不以为意,庄户人家若不是穿着新衣裳,本就是这种习惯。只是杨小八身后不远处偷听的莫浚子看得直犯恶心,同时他又大为惊异,确定杨小八真的是实身,不然哪来的鼻涕。
“杨居士。”陈老幺皱着眉头,用他那一惯憨厚的声音说道:“咱村的土地爷是认你作庙祝了,庙中无米无盐,土地爷就……”
杨小八听汉子慢慢讲完,顿时眼前一亮,敢情他们都发现东西被偷了,遂怀疑庙里不干净,所以陈大嫂才一听说她住在庙里就忙喊妖怪?如今,这丢了的东西不能叫被偷,只能叫拿,陈家庄村民不上供,是土地爷看不过眼亲自动的手,当然不能叫偷。
万幸,陈家夫妻完全相信土地爷有那等本事,自然而然地就把前因后果联系上了,这……这真是让她杨小八省了好多事啊。
杨小八心里大喜,方知村民仍是敬神的,差点就脱口而出她就是土地神,还好最后关头刹住了嘴,要不然可能会被当成疯婆子。
陈老幺隔房的大伯便是早早就分家的里正,他留下内人陪着杨小八,急急忙忙去找大伯。没两刻钟,村里说得上话的大老爷们纷纷涌到这里。
杨小八睁着两个无辜的大眼睛东瞧瞧西看看,有问必答,故意不说明白,由得他们瞎猜。
男人们互相交换眼色,认同了陈老幺的猜测,唯有这样才解释得通。若土地庙真的进了妖邪,村里早就不太平了,哪能仅是丢点吃食。还有,杨小八身边那柄刻有太极图样的八须扫帚,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东西。
于是,见礼的见礼,赔罪的赔罪,俨然已经确定了她庙祝的身份。至于为何土地爷要请这个过于纯真甚至愚傻的俏居士为他(她)打理小庙,这就不是他们能干预的事了。
陈大嫂安慰道:“杨居士,你就好好的在庙里住着,放心吧,里正都开口了,保准你饿不死。”说完又叹道:“好好的一个漂亮姑娘,竟然是个从小生长在道观里的可怜孤女,造孽啊。”
莫浚子从头看到尾,很想作个法让村人看到他的幻像,好出声质问杨小八嘴里的破绽。看着陈家人跟杨小八越聊越亲,他决定给村民一点颜色瞧瞧。他们不是说要给庙里上供吗?好,就从上供那天开始。前脚上供,后脚我就给你们降雨,管你庄稼有没收完。
经过陈老幺两口子和里正这么一解释,村人的恐慌瞬时就消了,供杨小八这土地庙的庙祝吃喝就是小事一桩,大事当然是先要给井龙王上香还愿,若不是井龙王,他们哪那么容易就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第1章 。008
莫浚子屁事没做白得了两回香,还愿香的诚意不比求神香低,弄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怀疑这只是杨小八的第一步,第二步就该收香火了,那个会装疯卖傻的新土地一看就不是善茬。
如此一来,他的孝敬肯定会被摊薄,他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土地神管得了什么?村里的春播秋收,一年四季的浇灌几时少得了他井龙王,他的功能明明最大,凭啥不给他立座龙王庙?
说起这事儿他就来气,村民拜祭他都是在井边随便摆个香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野路神。他拿出十八般武艺才享有今天的成就,别以为取得那些愚蠢凡人的信仰是那么容易。
就在莫浚子缩回井底苦想下一步的时候,杨小八正吃着村人送来的大鱼大肉,惬意自在得很。
陈老幺搬了一架木床来,佟十六扛进一张方桌并几张木凳子,几个汉子在房顶盖新草,里正家的捎来几件换洗衣裳……陈嫂子立在杨小八身后给她梳头,杨小八嘴里嚼着东西非常配合,没一会儿一个坤道头就梳好了。
至于这位庙祝算不算道士,村妇们也不管,反正不能让她把头发披在身后。村人所求非常质朴,只愿冷落数年的土地爷不要再显神威为难他们。
心情若是愉悦,这时辰就过得快,没一会儿天就黑了,帮忙的村民一离开,杨小八发现这破庙经过收拾突然宽敞不少,也有了正堂外堂之分,神像上的长明灯终于燃起来了。她走进自己休息的内堂小屋,看着那摇曳的灯火心里一时暖暖的,活了这么些年,就从没谁像今天这般照顾过她。
杨小八揉了揉酸酸的鼻头准备睡觉,又总觉得有啥重要的事情没解决。
“哦对,收今天村民供奉的香火,还有缮护费!”
之前她认为城隍根本没理由收她土地庙的香火,受了村人的恩惠之后才意识到她有责任交纳。村人敬重土地神,因为神会保佑他们,她的神位又是城隍授予,小城煌大城煌一级一级递上去,乃是天庭,天庭统管阳间世运,受世人敬拜。就像她在地府洒扫,地府要发给她香火一样,有因有果。仅她一个土地庙立在这里,谁知道这是啥,哪会有人敬她。
“七根!”杨小八看见神象头顶出冒出的七根黑糙香并不怎么兴奋,虽然看似轻轻松松就搞到七根,好似很好赚。实则今天村民为了弥补往年的亏欠,卯着劲儿烧了几大摞,算起来诚意并不足,最多就一两成。
心里怪不舒服的,隐隐有些失望,当她伸手去取香的时候,简直是绝望了。眼睁睁看着香火在她手碰到的那一刻变成雾气消失了……
“啊?”杨小八几近崩溃,突然想起朱老头子有提醒过她,受香火时她人一定不能在场。当时她在干嘛?
她在干嘛?她这个笨蛋就在屋里吃肉啊。
整了一天,敢情是白忙活,杨小八欲哭无泪。头一抬,旋即想到村人既然是敬土地神的,那之前几十年干嘛去了?还有,他们明明拉了一牛车的香和纸钱,在庙里只烧了一小半,另一大半又去哪了?
与其在屋里想,不如出庙去找原因。杨小八来到陈家庄大半月,第一次想到要去拜访邻居,比如邻村的土地庙。她向来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学着朱老头发现她时的样子融进神像中,用神像的灵力放眼观察四周,捕捉四周何处有灵意。
两刻钟后,她就来到了刘家庄的土地庙前。
结果并不好,她理所当然的被拒之门外。属于主人的止步阵法把她牢牢档在外边,就算用实身走进去,可这门也是死死关住的,她自知是客,再张狂也不敢把人家的门给砸了。
“又来?朱土地尚欠我十颗蓝香尚未归还,新来的又想借?别以为本神不知,又到给城隍交香火的日子了。”从门内神象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和朱仲的老态浑音有很大区别,屋内的土地爷应该是个中年人。
杨小八苦着脸,原来人家早就看透她打的鬼主意,赶紧收起小心思,细声细语地说道:“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借香火的,今天我受了十好几根香呢。只是过来串串门,你这可不像是待客之道啊。”
“待客之道?哼!别以为本神不知,你这扫帚精走到哪霉到哪,你就是陆阎王扔给董阎王的麻烦。你接任刚半月,董阎王就挨了一回批。”
“咱们是咱们,阎王是阎王……”
杨小八话没说完,门里的土地爷就暴喝一声:“我是董阎王的人,和你们第九殿都不对付,你快快给我滚。”
董阎王明明是她的恩人呀,他和陆阎王现在关系不好了么?以前明明是好兄弟,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那……谁不是董阎王的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到了这里大神小神一个也不认识。我的土地庙在村人处都没有信仰力,我……”杨小八说不下去了。
“我就是刘家庄两百年前过世的乡绅。”门内土地爷的声音缓了些:“你可以叫我刘土地。实话告诉你吧,也该你倒霉,燕霞山只容得下一个小龙王,他恰巧选了陈家庄。”
这怪不了谁,谁叫陈家庄最富饶人口最多,幸好莫小龙王的手没有伸到其他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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