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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诺利亚传说-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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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保佑你!”赫飞茨立即回礼。
乡镇看到有人居然穿着整套货真价实的大司祭行头出现眼前,男女老少争相恐后地打招呼,真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莫沙卡看到他代替少爷为回礼疲于奔命,忍不住连连窃笑。
丝罗娜趁机旁敲侧引:“你家少爷比大司祭还尊贵?”
“马马虎虎吧。”忠仆的保密意识可不是盖的。
月露村的本地土著有月族与鸟族两个少数民族,还有一些分不清是游客还是本地的柏斯人。想到糊里糊涂把别人的羽毛踩到脚下引发的决斗,丝罗娜立即目不斜视,老老实实跟着银翼背后牵马随行,一直走到一座洁白的露天神殿前面。
月露神殿得名来自它的结构。左右是正常的两翼殿,但前后堂却是只用华丽柱子装饰的殿厅,月夜没有墙壁的阻隔,柱子完全暴露在银光之下,月华侧泻,柱影憧憧,十分神秘动人。
“向梭罗与斯诺维娜问安!”
“向斯维维娜问安!”
殿主维维安女司祭与大司祭互换了同行间的问候。
“据说维维安已经75岁。”银翼拉着丝罗娜的手跟随司祭进入右殿。
“可是她看上去只有40多岁!”
“这正是圣医女的实力。”
怀着无比崇拜的心情,丝罗娜又惊又佩地从后打量着女司祭。她的服饰除了花纹与带子是银色外,与赫飞茨无异。她的背影略显丰腴,仍显着清楚的曲线,完全是风韵犹存的少妇模样。
“向梭罗与斯诺维娜问安!”
“向斯维维娜问安!”
大司祭之下是司祭,再下面是辅祭。月露神殿有两名司祭,三名辅祭。另一名司祭是78岁的卡娅司祭,维维安的姐姐,她看上去同样未及五十,乌发梳成层次鲜明的三垂髻,配了不同色的蝴蝶发饰。
丝罗娜观察到两名女司祭正面左胸上别着睡莲白玉章,大司祭却没有。与女司祭同迎的还有另一位女辅祭,她头插白羽,身着白袍,配黑底红边肩帔,左脸有块晕状粉色胎记,左胸亦有紫玉莲章。
维维安司祭展颜一笑:“这里是医药女神梭罗、圣医女和斯诺维娜女神(本地人崇拜顺序斯诺维娜排最后了)三位一体的神殿,我们除了是斯诺维娜的神官,还身兼传承医术的医女。身上配有这种睡莲章的神官,都可以称为‘医祭’。”
“医祭?”
“维维安大人,卡娅大人----”
谈话被清脆的声音打断。众人循声望去,后堂方向蹬蹬闯入一名少女。那少女扎了很多别致的小辫子,可惜脸上满布青黑疑斑,赶走了许多可爱。她身上白袍红肩帔,左胸却是绿莲章。
紫莲标记的那特女辅祭嗔怪道:“芙若亚,又冒冒失失的。”
“有人晕倒在地,我救不来,请大人们赶紧去看看!”
不待向客人解释,医祭维维安抽身拔腿,以不亚于年轻人的速度,朝芙若亚的方向奔去。
月露殿后殿原本也四面临风,但被改造成了适合救治病人的结构,四面垂挂着巨大的植物帘子,青色帘子从缝隙中滤出舒服的光线,若干个小炉子仔细地熬着奇怪药汁,药香卷着暖意弥漫在空中。
“不要搬动她!”
“大家散开点。”
……
丝罗娜尾随医祭来到病人晕倒的现场。
一名老妇垫着布躺在卡娅司祭的怀里,而维维安不断地往病人脸上、身上、手上的裸露部位扎上一根根丝针。
银针静立在老妇干瘪瘦弱的皮肤上,却不渗出丝毫血滴。
四周散落着形形色色的病者,全都屏气凝神望着两位祭司娴熟的动作,唯独丝罗娜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失声“呀”了出来。
莫沙卡比较沉稳,却也被吓得目瞪口呆。
“嘘----”银翼二话不说,捂上了丝罗娜的嘴,呼着热气在她耳根轻轻解释,“不要大惊小怪。听说,圣医女神殿治病救人,除了药物,还有一些神奇的手法,比如用被神眷顾过的小银针扎病人身上特定的位置,就能把病人治好。”
卡娅怀中的病人衣饰简陋污秽,棉袄破损处是溢出的败絮,显然是贫穷的百姓。被几针扎下,她醒转过来吐了几口鲜血,血渗到卡娅身上。卡娅取过辅祭递来的布,轻轻替她拭过口边的血迹,才示意辅祭替手接过病人。
“失礼了,”卡娅一丝不苟地朝赫飞茨大司祭抱歉道,“为了迎接您的到来,今天我们特地穿上正式的服装。现在,请原谅我们必须先替换下这些神圣的衣服。虽然,神官在神殿里衣冠不齐是大不敬的行为。”
“斯诺维娜女神从不在乎这些小节。您请便!”赫飞茨使用了敬称,因为对方即使比自己位阶低,可年龄与经验都不折不扣是前辈。
大司祭并非首次来月露村,糖城城主曾经派他来代捐过一大笔钱,以至还盖了个很别致的房子。
“这房子保管得真好。”
房子运用了洁白的石头建造,门前还栽种了一池子睡莲。睡莲是耐寒的花朵,淡雅的绿莲叶安逸地漂着,白花骨朵儿亭亭倚在一旁,就像安静等待情人归来的少女。
得到大司祭的赞许,接待他们的男辅祭脸上露出尴尬的笑意。
“请原谅我擅自动用了它的一个角落。因为我是男性,在神殿里住很不方便,司祭大人委托我成为它的临时住客与管理员。”
丝罗娜见过的男性斯诺维娜神官很少。这位长得比银翼还高的男人手脚修长,似乎超过了正常男人的比例。他的声线不像普通男人那样哑沉,倒有些像那个土狼华尔素;丰润清秀的脸非常白,映衬得嘴唇红艳,如果他不是一头偏绿的短发,把属于男性的方型颌骨与小得有点不自然的喉结完全展露出来,配着这一身白袍与黑底红边肩帔的神官服,还真有点像女人。
“兰博辅祭,你身上怎么没有莲章呢?”
兰博流利地回答:“睡莲是我们这个地区一起贡献给梭罗女神、圣医女和斯诺维娜女神的鲜花。白玉莲章代表最高阶的医祭,接下来是紫莲与绿莲。绿莲只是刚入门的学徒。而没有玉莲章的就是普通神官而已。”
“医祭只能由宣誓终身不嫁、献身给梭罗神的女人担任,所以男性神官身上是不会有玉莲章的。喂,好奇心放慢点,你赶紧挑个房间。”
“呃,这不是你的工作吗?”
“那好,我的床或者地板?”银翼坏心地笑道。丝罗娜俏脸一红,她忘记现在根本不用付食宿费,房间床铺足够他们任意挑选。
丝罗娜越发肯定银翼与赫飞茨的此行是要进行什么大计划。表面上,赫飞茨与这些神官说是周期性的游学交流,但他们几个又不都是神官,没必要长住,但他们准备的物资足够在这里生活一个月。
晚餐是一顿味道古怪的大杂烩,奇怪的青菜与过于味咸的肉类使人心情不畅。丝罗娜把兴趣转移到他们一行的目地上来。
“急什么,明天我会带你去看在奥玛森也无法看到的奇迹。”
“奇迹?我们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呢?”
“反正,一定会有比游山玩水更有趣的事。”银翼言之凿凿,让人更心痒难熬。
大概是晚上七、八点,神殿方向传来热烈的集体吆喝声,正好吸引着无所事事的人。丝罗娜与银翼、莫沙卡三人循着声音寻到月露殿前面的空地上,看到一群男女热火朝天的练武景象。
丝罗娜能从外观上大体分清三种人。插羽毛的是月族人;腮下有翼形刺青的是鸟族人;没有这两种特征的是外来人,当然外来人就不能光从衣着上分清是本地的还是游客。
大概三四十名年轻人,分作了三组。
第一组男女掺杂,头插白羽,手持长扁担,互相整齐地吆喝着口号,比划着相同动作,似乎在做基本练习。那些羽毛像被牢牢固定在头上,随风使劲地舞着就是不掉下来。月族女辅祭那特,手持长棍,穿着在这个春寒料峭时分稍显单薄的便衣逡巡在旁,不时出手指点着。
另一组全是女子,她们赤手空拳,似乎在研究学习一些拳脚功夫。定睛一看,指导者竟然是维维安司祭。
还有一组,在众多火把映照下,刚好看到脸上的小刺青。他们人手一对擀面棍,不分男女地两人一组,配合着口号,你来我往地进行攻防练习,最具可观性。
银翼首次看到许多女子一起练习武艺。这些看上去似乎未行成年礼的少女们,完全不会弱质纤纤,而是英姿飒爽。她们一起齐展手脚时,就像春夏河边盛大生长着的丛丛芦苇,随风招摇,生气勃勃。他感觉到一只激动的小手压在自己胳膊上,便下意识地回握起来。
“作为女子,她们的双棍耍得不错!”
“谢谢……”
“汀娜,你的手像冰一样!”
“暖得很。”丝罗娜从左右袖筒里抽出互握取暖的手,举在银翼眼前翻了一下。玉葱般的十指,在橘黄昏暗的光线中泛着白润晕光。
“……那这只是谁的?”发现自己握着的是另一只苍白小手,银翼背脊僵凉,缓缓转过头来。
----相关番外《安莉&;#8226;奈波德》
24 夜莺埃冬
更新时间2007…9…23 15:13:00 字数:2482
粉脸透明,红晕可疑,明明只是十四五岁的少女,却把三个外地客人吓了一跳。
“谢谢称赞。”被风吹乱的留海,扫过少女稀薄的笑容。
“不……客气。”
银翼凉了半边身。如果是个刺客,他完全感觉不到这个人的存在,早死几百回了。
苍白得鬼魅一般,女子的小女安然被握在英俊男子的手里,两颊红云烧得快要头顶冒烟。丝罗娜干咳两声,手肘猛撞青年腰眼。
“……失礼!”银翼猛地松手,借着训练场上的光源,他立即发现女子腮沿上的翼形刺青,不禁头皮一紧。
“你是鸟族人?”丝罗娜好奇地问。
少女点点头,却秋波含情,凝望着银翼。
“对不起,我对未发育的女孩没兴趣。”银翼迅速换上一张木头脸。那少女顿时泫然欲泣,变脸之快,堪比月光的速度。
“格儿辅祭,现在不是你教导双棍的时间吗,我会告诉司祭大人你又偷懒了哦!”
突然传来男辅祭兰博的声音,当众人再回过头,少女背影已经出现在训练场上了,可说来无声去无息。
莫沙卡夸张地拍拍胸口,哎哟叫道:“吓死你家爷爷我了。怎么没半点脚步声,比猫还厉害。”
“伤脑筋,格儿辅祭就是这样没存在感,没吓坏你们吧?”兰博笑着替同事抱歉道,“但是她确实比较害羞。”
“害羞……也许吧。”丝罗娜把酒馆里碰到的月族女子当起了参照物。
“姑娘是外地人吧,银翼先生这样做也没什么错。”
“如果想避免纠纷,碰到鸟族和月族人与异性搭讪时,最好的方式是当事人正面拒绝。”夜风把银翼丝一般的头发扬了起来,他五指当梳,理顺了头发。
一旁的兰博看着,但觉青年迎风驻立时的姿态,有如霁月清风,连云也要嗟叹。
“不过,你们一定是说了刺激她的话。”
“什么?”
像是善意的提醒,男辅祭向四周望了望,把声音再压压低说:“她已经24岁了。”
“……”丝罗娜觉得这个月露村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有趣。
眉月当空,万籁俱寂,河风无法钻进人们的睡房,便使劲地敲着窗户。
反差巨大的处境早让帝国小公主养成浅眠的习惯。正是睡意朦胧的凌晨,辛劳敌不过一阵隐隐约约、婉转悠然的嘤鸣,硬是把丝罗娜从睡梦里扯了出来。
丝罗娜把窗户打开,让风把温暖的空气吹散,又再懒洋洋地躺在床上。
声音起伏有致,优越清扬,然而,整段听来,总是继继续续,段不成章,让躺在床上欣赏的人既无法听个酣畅淋漓,又无法安心入眠。丝罗娜百般无奈,终于睁开了眼睛。
“好吧,让我看看你是精灵还是鬼魅。”
空旷天际黑中泛蓝,镶嵌着孤月与淡星,山丘附近灌丛比树木更多,视线辽阔开朗。
丝罗娜扯过银翼送的羊绒长袍裹在睡裙外,蹑手蹑脚拉开房门,走下楼梯,灯笼也不掌了,轻抬起大门的活闩闪出屋外。她虚掩门板,也无暇多顾背后是否有人,急不可待地循声觅去。
风从河边沙沙地穿过森林,月华冷酷地注视着大地。凌晨的野外,初春泥土的芬芳悄然绽放,犹如美丽的花。仿佛被这深夜密林传来的声音所震,除了大自然的呼吸,再没有其它生物的动静传入少女耳里。
寒气从漏洞百出的衣着上渗透全身,脚忘套靴子,尖利的石头开始把它刮得生痛。丝罗娜呵着双手,吐着白气,却怎么也找不到准确的方向。那美妙的声音已经清晰连贯,被空旷的野外扩散到无处不在。不需要亲见,她也听得出来,这种绵延不断、透彻天际的妙乐,其实来自一种体型极小的鸟儿。
这歌声是那么的熟悉,教人如此牵心催肠。
奥玛森明丽宽广的天空下,曾经伫立着华丽繁荣的皇城,皇城内有一座百珍苑。那里也有一只这样的鸟儿,不惧初春的峭寒,在荆棘丛里筑巢,从子夜到黎明,燃烧生命般地绽放歌喉,无私地倾情演唱。
它诵颂繁荣,倾吐厄难,呼唤温暖;它抚慰死亡、淡化杀戮、化解仇恨。亲人、敌人、友人,他们的音容也与乐章交织一团,走马般闪烁心头。
“我的奥玛森----”
丝罗娜双手掩面,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卷着毛裘,挟风从后把她紧紧圈起。四周空气冰凉,唯独这处香软和暖。温润的气息在耳边逡巡,传来银翼浮沉不定的低语:“再哭,我就把鸟打下来。”
“银翼先生,万万不可。”
兰博辅祭轻裘缓带,举着一个纸灯笼好整以暇地信步而来。他如敷粉的白脸就像被冻出的颜色;体高肢长,又似竹竿飘飘,与手中孤灯刚好相映成对。
“今年好早啊,”他欣喜地笑着,“夜莺埃冬,欢迎回来!”
*****
月露神殿左翼,一左一右供奉着两尊真人比例的神像。左边神像,一手轻托蒙面女子小像,一手执长矛,看来应该是医药女神梭罗,小像则是圣医女;而右边手执宝剑和弓箭,头戴花冠,定是斯诺维娜无疑。
神像细腻的质地纯净得犹如流动在白莲上的光。和神像一共登堂入室的还有一个T型鸟架。
“那是夜莺埃冬的宝座。”
蚊蚋般的魔音把看着鸟架入神的丝罗娜吓了一跳。
“辅……辅祭大人,您真是神出鬼入。”
“叫我格儿。”格儿辅祭的声音本身就有如透明般的存在。
“格儿……辅祭,你说这是昨晚那只夜莺的?”
“你也听到了么?”外貌与年龄严重不符的人幽幽地问。
月露镇附近地区称呼三月为莺月。不知何年的三月,一名男子心急火燎地带着中毒的情人来求医,赶到月露村已经气绝身亡。绝望的男子抱着尸体沉水自戕,似乎是情爱之神的怜悯,令他化成夜莺,整个春夏都啼唱着思念恋人的爱情之歌。
丝罗娜无法想像小鸟能从神话活到现在,可无论是谁都言之凿凿说那夜莺便是莺月传说的主角埃冬。
“夜莺每年3—9月都会留在这里彻夜唱歌。”
“这也证明不了什么吧。”
“除了他,又有哪只雄夜莺愿来没有雌夜莺的地方呢?”
这个金丝架没有链子,难道鸟儿会自己站上去?丝罗娜兴致勃勃地端详着,刚想深入发问,一转头,哪里还有格儿辅祭的影子。
注:现实的夜莺,是会南迁的鸟类,而且只有雄性才会在繁殖期努力唱歌
25 梭罗神树(1)
更新时间2007…9…24 17:58:00 字数:4168
“天下第一”的神树在丝罗娜心里曾经有过数十种模样。它可能会发光,满树闪耀着星般光芒,比夜光树还要漂亮一百倍;它可能浓艳如火、馥郁胜花,犹如掌枫叶与金靥桂的完美结合;它甚至还可能有抵天之高、擎攀万丈。
可真正的奇迹往往需要超越人类想像,才能被世人千百年地崇仰。
沿着河岸往下走,据说是通向柏斯最南面的出海口,那里会有海军驻守,但丝罗娜毋须走到那个位置。就在河流接近村子外缘之处,出现一个叉口,有个小岛般的土块横生生栏在河心,水流劈波而过,再到对面合二为一。奇迹就在小岛上面。
“别看它像一座林子,其实只是一棵树。”赫飞茨眼神里浸满自豪与惊艳,丝毫没有夸张的成分,“梭罗神树,独木成林,一树天堂。”
莫沙卡由衷称赞:“何止是奥玛森没有,只怕斯诺利亚大陆也仅此一处!”
丝罗娜眼前豁亮。先是月露河口,它聚集了那么多的水,映出了天空的湛蓝,也复制了它的宽广。可最想不到的,还是那么巨大如岛的绿荫工程,居然只是一棵树。
“闻名不如见面!”银翼为树的气势磅礴倾倒万分。
半个村子大小的岛屿,被一棵树衍生出的巨硕绿冠所覆盖。
葱绿长青的伟岸树冠,冠沿外缘的树叶直伸到水里,垂下的软须被风吹得婆娑起舞,意态风流。这些极有名堂的触须,像暴露空气中的根,贪婪地吸取阳光与水分,然后又争相恐后地帮助母体爬攀土壤、扩展地盘,以至于根连根,根成干,干长根,互相衍生缠绕。
丝罗娜突然问到:“里面有夜莺么?”
一棵树长得如此宏伟,得生出多少树干?大大小小、数目众多的的燕雀鹭鸟交替徘徊,觅食河滨。鸟儿们雪白赤红,褐白靛蓝,唧唧嘎嘎,好生热闹。
“应该没有,月露村的夜莺就是传说的埃冬,你昨天不是见过了么?”
丝罗娜脸一红,心想还以为有多隐秘,现在人人都知道她夜半听歌去了。
“它真的是莺月传说中一直流传至今的鸟吗?”
“不关心,这不重要。”赫飞茨白她一眼,像是说小姑娘不抓重点,“第一代圣医女是名字叫安莉&;#8226;奈波德的女祭司,她为了拯救垂死的心上人,向一位路过的神灵换取神力。她透露说,这个神就是医药之神梭罗。安莉&;#8226;奈波德得到力量后,神赐给她一棵树作为隐居的地方,以免她与情人相对哀不自禁。”
丝罗娜知道这个故事。成为圣医女的少女,必须对那位情人一直心怀爱意。这种刻骨铭心一旦消逝,或者移情别恋,力量都会立即消失,不但那位情人会重新死去,少女本身也会立即衰老渐死。
她装作一无所知地耐心聆听着。
“那棵树在神力帮助下长成森林般的形态,主树干上据说有个巨大树洞供人隐居。当上一代的圣医女情人去逝,她力量也会缓慢地逐年消退,在此之前可以去寻找另一个心甘情愿的少女继承力量。”
圣医女们好像都喜欢云游在外,她们历代学习了丰富医术,每隔一段时间便回来村子传授给其他医女,最后变成今天的规模。
“大司祭少说了一点吧?据说圣医女的情人却可以大大方方地去追寻幸福,转爱他人,这真是有够讽刺的一种继承,简直就像故意折磨人的精巧圈套。”
银翼只信仰斯诺维娜,所以大胆地把这种制度嗤之以鼻。
“那些渴望圣医女继承下来而积极挖掘人选的世人,也是自私得可以。自己害怕疾病死亡,追慕延年益寿的力量,便冠冕堂皇地称颂这种痛苦,引别人上钩。”
“说得对,死了就死了,为了别人自己痛苦地活着,却没有回报,多不值得。”莫沙卡一般都紧随少爷的鞍前马后。
“这世间也找不到至善或极恶,村民的自私大可忽略不计。不过我倒希望您能理解圣医女的心意。”赫飞茨眯着眼睛看着他半晌,声音里有股洞察人心的力量,“您大概未曾试过想守护什么人吧?”
银翼长眉一扬,并不作答。
“您在乎过什么?有时候,心里至极的痛苦其实是对方的不幸福,而不是自己的悲惨。”
好像是感受深刻,赫飞茨一向镇定的语气也开始颤抖。河风鼓荡起他暗金色的直发,发丝乱舞下的眼神,也因映上水色而流光逸彩,仿佛变回了廿年前激情洋溢的青年。
丝罗娜对这番话的的记忆,也定格在了这一刻。
“可以狠心虐待自己,却不可以狠心漠视别人。在爱的面前,总会有人极富牺牲精神。就姑且称之为愚蠢吧。可谁又没有犯蠢的时候?而那些村民,也不过是随之产生的小小附加物而已。”
银翼知道那是大司祭感同身受的自白,他思量着还是及早转移话题吧,也就努努嘴揭过不究。
“那是什么?!”丝罗娜眼尖,“如果只是一棵树,怎么上面独独长出一棵光溜溜的树干,而且繁花如炬?”
葱郁的树冠中央,突兀地冒着一株直树。树冠光秃,全是火炬状的小红花,在一片绿意中出尘不拔。
“哟,已经开花了吗?”大司祭放目远眺,也看到了她所指的红色,“那是传说由斯诺维娜亲自种下的英雄树呀。”
英雄树?
丝罗娜没来得及打听英雄树的来龙去脉,已经开始要当苦力。岸边原本就停靠着三只小舟,估计是打鱼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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