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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诺利亚传说-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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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姑母您相中的孔雀?”储君殿下开始按赔率盘算自己能赢的数额。
“孔雀?哪里?”蒙塔莎城主故意搭起凉棚四下张望,“别逗了,我只看到有只老鹰在场上。”
“……”
青年选手先走到场边向释放野猪的工作人员嘱咐几句,然后再走到野猪出口的正前方,如果野猪出来,与他大概有百余步远,算上攻击人时狂奔的初距,正好是几十步内的杀伤距离。猴子妈妈虽说当助手,却诚然不愿真心承担工作,挺个铁叉懒洋洋地站到墙根附近。如果是中型以下的野猪,两三个女人合力,其中一人叉住猪的耳后根,祭出乱棒也能揍死,可是这么凶悍的公野猪,万一给那青年一箭挠个不痛不痒的,她打算马上窜观众席落跑。
迪墨提奥不理会别人的指指点点,凝神屏息开始他的拉弓引箭。箭囊里有黄昏团兄弟搞到手的四根雕翎“杀矢”----一种重量大,射程不太远,但穿透杀伤力特别大的长铤三棱镞箭,一根精品打造费就要一个银币。
他还带着防止割伤手指的黑犀角扳指,上面镶嵌着奇怪的金银丝,类似怀里那块黑底嵌金丝的誓言石,据说能守护每位族长百发百中。
对射箭好手来说,器材准备充分后,就不花太多心思在上面了。射箭是人在射箭,并非器材射箭,要用心灵挽弓,如果梦魇弓不肯承认它的使用者,就跟普通长弓没有两样。青年吸气入腹,轻轻的压气下沉,腹部绷得紧紧的,慢慢推弓勾弦,大拇指自然弯曲指向掌心,食指靠在脸颌下面,弓弦对正鼻、嘴和下巴的中央。
要确保箭的撒放效果,他必须保证三根手指能完美工作,因为不同手指的用力变化,直接会改变箭的飞行方向。箭上食指用边过大或撒放滞后,箭会飞高;箭下中指与无名指会影响箭的飞低;手指弯曲时肌肉泄力不畅或内扣,会让箭偏左;反之,会让箭偏右。
他呼吸慢而稳,沉而静,全身呈现出完美的“十”字用力姿势,上下左右给人无限伸展的感觉。
观众们看着这位青年架箭从容、前推后走的美好姿态,都衷心相信他是日日苦练才能有此成就。唯一美中不足,便是那黑弓只张出七八分满,到底是这青年力有不逮而露拙,还是狂妄自大的松懈?
“他以为自己快得过野猪?”经常在树上伏击野猪的某些猎民嘲讽道。
而有些观看过初赛的女子用不忍的眼神怜悯起青年,她们不是赌徒,所以更有怜花惜草的心情。
银翼有种奇妙的感觉----那个男人今天这么高调的站在场上,便是故意来向他示威;即使现在站着不动,眼望前方,也早把心中箭头对准了他这边。
工作人员看到场心青年点头示意,便按照事前的吩咐,拉起闸门。
不要说猪,人也能清楚地闻到格斗场里血气带起的死亡味道。公野猪在阻挡自己的门上撞了良久,突然发现屏障解除,没有半秒迟疑便冲了出来!
两道黑影疾射,在空中交接。
人们总用“闪电”来形容速度,但究竟有多快,没人说得出来。
可今天之后,应该有人会说,比怒奔的野猪快一倍。
观众们还没有来得及把惊呼的拟声词吐出,又得把它吞回去,口水吞咽的咕噜声一片一片。
公猪死了,死在离青年大概三十步的距离。眼神好的观众跟身边眼神不好或者注意力没集中的人解释说,猪大概在三分一的距离时开始中箭,然后奔多了三分一的距离,便直接倒地。
黑衣青年的箭,整整半枝没入野猪眉心,这是任何野兽都没有悬念的致命点。
男人女人们下意识去掏蒲草碎,一摸,空的。他们过早地释放热情,却不知道真正好戏在最后。
场上,空气凝结了几秒。突然,有位柏斯青年用嘹亮粗犷的歌声打破宁静。
就像扩散的水圈,歌声荡了出去,十个、百个、千个观众受到感染,一起击掌和节,展开合唱!
“以车辋做弓,以车轴做箭杆,以车头当箭头
射断了青松,射掉了山峰
射倒了巨鹿,射毙了巨蟒
野猪害怕他,猛虎也发抖
骑着赤红马,拉弓满月圆
熊王波背儿,纵称森林之主,也终被他征服
从今往后,人们尊称他“背熊跑下山”
莫要不信,莫要不服
斯诺维娜在世,也会称他作英雄!”
一句又一句,野猪格斗场唱颂着《猎人英雄》的主题歌。被征服的观众沸腾了,他们忍不住要对这位一箭射死公野猪的年青勇士献赞歌。
在大家的眼里,那位传说中背着无敌强弓、骑着神马踏遍南柏斯山林的男人,那位即使是熊王波背儿也被一箭毙命的猎人英雄“背熊跑下山”,在今天赛场上复活了!
爆发的掌声就是今天最好的节日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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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杀矢:箭的一种。因杀伤力强而得名。《周礼&;#8226;夏官&;#8226;司弓矢》:“杀矢、疾矢,用诸近射、田猎。”郑玄注:“杀矢,言中则死。”
2、“以车辋做弓,以车轴做箭杆,以车头当箭头”:请参考木制马车轮的样子…
27 庆功小憩
更新时间2007…12…17 8:44:00 字数:3384
节后的野猪镇,除了需要清算赌金的人,其它旅客都迅速撤离了。刚才还热闹的集市转眼间就冷冷清清,活像膨胀的猪膀胱球,被耍玩者不小心一脚踢破了包裹它的鹿皮。
“罗巴克,你这个小气的叛徒,既然决定把所有注投在猴子妈妈身上,却又只压三十个银币!”因为野猪先生和小姐的最终获胜者是金发美男子和耍猴少女,依纱赔上夫人又折兵,不但赌注成空,心爱的猎猪犬也不幸挂彩----幸好城主蒙塔莎的医疗队水平也是一流的。
“我们早该想到他来自堪地亚那,乱七八糟的人他认识最多。”格兰纳安慰着娇妻。
“美丽可爱的依纱,别为俗气的劳什物愁坏你漂亮的眉额。你输了多少,我请你们喝回多少。”
钱迷罗巴克在五只余威犹在的猛犬威胁下,只好祭出弃卒保帅一招。
结婚后几乎无缘染指钱包的格兰纳呵呵笑着,隐晦地流露出一丝痛快,结果被老婆大人发现,用指甲尖轻轻掐了手腕一下:“哎哟……那个,对了,依迪,还是你厉害,居然能在那种时刻想起唱《猎人之歌》。如果不是你高明的煽情,那帮贵族老爷们也不会让迪奥赢!”
知情者都在传小道消息,银发帅哥与金发美男据说只差一两票。
依欧迪斯没觉察外表憨厚的男人在转移枪口,只当作是老友的称赞,食指当仁不让地轻弹留海,装腔作势作抚琴状:“受到某瞎子的启发,我发现自己也有吟游诗人的潜力。”
“你的潜力是让朋友口袋里闪光的小东西长翅膀?”依纱和所有渴望银翼赢的人都痛恨那个领唱山歌的家伙。
“安啦,黄昏的兄弟今晚请喝酒,罗巴克,付账的人算你一份。”
“没问题!”
“狡诈,就知道你想趁机省钱!”
“背熊跑下山”的代言人,奥玛森的金发小子,现在正与久别重逢的丝罗娜公主就野猪奖赏的问题讨论着。
迪墨提奥终于单独地与他誓忠过的少女说上话。
宫女打扮的公主被掳走时,他忧虑她被不知情地伤害;罗巴克送来公主一路平安的消息时,虽然知道没有性命之虞,却又害怕公主受到委屈;然而亲眼看到丝罗娜化成的琳娜出现决斗赛场上,同时又猜到了银翼的真实身份,他便突然生出微妙的不确定情绪:两个原该对立的人气氛怎么比想象的好?他的公主到底是以什么态度出现在这里,甚至说,贸然上前相认会引起公主不快吗----他陷入到一片名为犹豫不决的泥沼里。
公主也没主动与他相认,是信任还是遗忘还是受到了胁迫?这让他有点别扭。
相信主君的选择,全心全意地信任守护的对象,这是包含在誓言里的信念,他不能动摇。
等待重逢与出言相认之间的时间拖得有点长,从提心吊胆到忐忑不安,再到落下心头大石的过渡里过分压抑,他反而拘谨起来,不知不觉用上标准的礼仪,而忘记按公主的吩咐在民间使用隐藏身分的称呼。
“殿下,可以的话,我想把它送给依迪的朋友。大神保佑,谢谢黄昏团的帮忙,我才能更早地找到您。”
“迪墨提奥,记住,在外边要叫我娜娜,”丝罗娜出言纠正他的多礼,“这是属于你的荣誉,完全由你决定。”
“不,我必须为这个请求抱歉。雷电之实已有位堪地亚那的商人买下,所以并非一无所得。加上希亚王子的借款,我们有一笔不错的资金,也许可以招募厉害的佣兵带殿下回奥玛森。”终于可以提及想了好久的回国计划,他少有地啰嗦起来。
丝罗娜注意到“借款”一词,也满意地点点头。她欣慰同样心高气傲的部下能掌握好骄傲与权宜的节度。她私下里审时度势了好久,现在是没脸再去胜国求助了,最好结果似乎就是借一笔钱请佣兵出手。
借钱只需要还钱,皇族之间借钱的情况很多,并不丢面子。
至于柏斯这边,虽然博达奇储君、尤里斯王子也在,丝罗娜却暂时没有拜访的打算。
“权贵们都是自命不凡的美女,你表现得越在乎,越会遭白眼。”唐尼漫不经心的歌声里总能让人淘点有用的话。
“一流女人与三流的区别,在于前者更会吊人胃口。”女亡魂说得更直白易懂。
失误是难免的,但必须转化成下次可供借鉴的经验。柏斯不能变成第二个胜基伦。
丝罗娜向忠实的守护者道出真正想法:“也许我们需要停留两天。”
迪墨提奥也简洁地表达态度:“谨随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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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团在野猪镇郊外的营地上,燃起了热烈的篝火,一帮沉浸在赢钱气氛里的男人抱着廉价麦酒的小桶,忘情地畅饮吹牛。
唯一的两名女性,其中年长一位,仿佛与酒有仇,绯霞染脸犹自不肯放下酒杯。
另一名少女却静静地隅坐在篝火边,橙色火焰吸纳完男人们呼出的欢乐气息,跳得更加活跃,使她的茶眸流波滟滟。她时而陪兴巧笑,时而沉默不语,正是满怀心事又郁结难解的表现。
“罗巴克,快把你又臭又长的外号藏起来,弄点新鲜的!”
光喝酒吃肉也是会腻的,所以男人们不停变换助兴游戏的花样。罗巴克出身黄昏,他的绝技就是趁所有人喝得舌头大的时候,用绕口令难倒对手。
向他挑战的黄昏团员早学乖了,上来就封他的嘴。
“那好,我们来玩问答游戏。互相问对方一个问题,答错者罚他倒立喝光这杯酒。”
“好,你听着:鸡从哪里来?”
“当然是蛋孵出来的。”
以为把对方骗下陷阱的男人咧嘴一笑:“那蛋又是怎么来的?”
“伙记,”黑鹰摇头叹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我拒绝回答。”
依欧迪斯也喝红了脸,此时不由得出手相助,他站起来向老搭挡挑战:“重来重来,你这滑头!问题换我问: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别以为这就能难倒他!罗巴克得意地答:“当然先有蛋。你看,鸡会叫会跑会吃虫子,蛋什么也不会,就像我们生产发明东西一样,最低级的总是最先出现。”
老实人格兰纳为他的答案鼓起掌。
“错错错----不是所有蛋都能孵小鸡,可是母鸡没有公鸡也有蛋,所以应该先有鸡!”
所有人都为疾狼鼓掌,罗巴克只好认输,倒立着喝光了酒,沫子呛满了头脸,鼻孔里也灌满了酒花。
……
“美男子,今晚一半是你的庆功会,可是怎么倒像跑了情人又丢魂似的,连酒都不多喝?”依纱开始闹醉,露出结婚前的不拘小节,调戏这个现场最帅的男人。
格兰纳也在酒兴的帮助下拉着大家起哄:“对对,主角必须表演一个!”
“那就罚冰块说笑话,要求是大家都笑、罗巴克却不笑的笑话。”依纱给他丢个大难题。由于这种情况下男人要拒绝女人的请求比较无礼,于是有人同情地想,如果只让没心没肺的罗巴克笑而其它人不笑,还比较容易。
依欧迪斯好心地当起和事佬:“还是直接罚他喝酒吧,说冷笑话可不能算数。”
如果是平时,很少碰酒精的金发青年大概也会立即灌上两杯以躲开不擅长的表演,可他看到整晚在陪饮外便不怎么快乐的丝罗娜,立即改变了主意。
他一本正经地放下酒杯:“不,我正想让你们见识一下骑兵队的幽默。”
闻言,众人危坐恭听。
依欧迪斯曾向大家简单地提及他与当骑兵小队长的伯父是同僚。迪墨提奥清清嗓子,开始说起某件关于由列斯老人的趣事。
皇城宫苑理论上不管什么角落,都不可以私开赌局,但赌博经过历史沉淀,已经成为大家心照不宣的地下活动,反正不太猖獗就好。由列斯因为刚刚赌输不大不小的一笔钱,决定故意去整一下同僚。某日,他与当值的迪墨提奥调班(事件发生时,骑兵总帅还是迪墨提奥的父亲,说到此时,当儿子的有点迟疑,顿了顿才假装不在意地继续讲叙)----大家都知道,所有执勤队长里会较真进行突击检查的,也只有年轻的迪墨提奥。
老人穿着一身阅兵时才套的盔甲,站门口冲里面大声喊:“马站前面狗站后面,鸟人站中间----”
皇家养动物的人也多,除了骑兵队、猎犬队还有信鸽队与猎鹰队。
措手不及的众人心虚地乖乖排队。
由列斯发现还有步兵队的人没算进去,他们正与带着鸟的信鸽队及鹰队的人混站一块,于是补充说:“鸟大的站左边,鸟小的站右边,没鸟的站中间!”
“……”
除了黑鹰,以及一直保持平静的讲故事者,所有男人女人都笑爬倒地。
“骗人,不是真的……哈哈,笑死我了,娜娜,快告诉我们这不是真的。。。。。。”依欧迪斯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手里的酒洒到篝火上,这下火焰也被逗乐了。
小公主正笑岔气,哪里还有力回答。
28 迪墨提奥的愧疚
更新时间2007…12…18 19:47:00 字数:3388
呼……呼……
风穿过阴霾的峡谷,萧瑟凛冽,为暗夜下的广揉天地增添了无限的凄凉恐怖。
丝罗娜睁目四及,除了那道不见天日的黑暗谷口,周围全是朦胧的迷雾。她脚下赤足,直接踏着腻滑湿冷的大地。这种情况让她一阵畏缩----明知道陷入噩梦,却别无它法地朝着唯一能分辩的方向前进。脚下泥土越变越松,行走其上,脚也越陷越深,可不能停下,因为只要具有求生本能的人,本质上便不会允许自己在梦魇里坐以待毙。
峡谷缝竟然被穿过了,浓雾形成的灰暗视野开始稍有扩散,她不寒而栗:四周慢慢出现一个个轮廓清晰的墓碑,齐刷刷占满身旁两边的空地,风冷厉地穿梭在它们的行列空隙之间,化作刀尖刮到裸露的皮肤上----虽然没有痛感,但是某种抓不住的感觉加剧了人的恐惧。
墓碑散发着只可意会的怨念戾气,少女不舒服地仰首望空,迷茫空散的视线立即被空中飞舞的银丝纠缠。
“父皇?母后?皇姐?”
那丝结出一个个模糊的人影,完全不能详细地描述他们的模样,但造梦者的下意识是强大的,自我暗示令她迅速为所有影子标上了身份的签识。一个女子开始朝远方飘荡,那方向浓雾褪尽,隐隐露出光亮,她向梦的主人伸出苍白的手,丝罗娜毫不犹豫地紧随而往。
……
又是这种古怪的梦。被冷汗浸湿后背的丝罗娜陡地睁开双眼,无声地回味着梦境。
虽然平时也会有伤感的回忆之梦,但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梦,只会发生在类似酗酒的行为之后。
'是你的缘故吗?女亡魂阁下?'
没有任何回应,这家伙!丝罗娜撇撇嘴,倒也习以为常。她想起自己被说动心的过程。女亡魂说她身上布满悲伤,而这个无法从内心恸哭出来的女人正缺乏这种东西,于是附着在自己身上,据说还可以分担一部分令人沉沦的负面情绪……
两个人既然五感相通,这样的效果也不奇怪了吧?
与迪墨提奥重逢后,女亡魂认真地吩咐,暂时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要求丝罗娜继续保守秘密(朵娃从来没有向罗巴克涉露女亡魂的事),这令小公主颇为难:她怎么能不信任自己的誓忠者?
“每个人都有保命的秘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而你也不过替我守秘罢了,有何不可?”
没考虑是否被偷换概念,丝罗娜觉得也说得通。
帐篷外原野的黎明,恬静而优雅,洁净的蓝天慢慢伸展出一抹玫红的簿纱,接着青蓝色的曙光悄悄地占领树丛原野下的角落,勾起一阵阵鸟儿的晨鸣。
野猪镇郊外几个小帐篷围成的营地中间,灰白的篝薪还没完全褪去余热,散发着细微的烟味,大概是最后一个醉汉倒下前并没有忘记往里面多添几根备用的木头。
如果用篝火烘烘地面,再支起三角帐睡会很暖和,可是彻夜狂欢令人们忘记干这种琐事----能勉强挣扎回帐蓬的被窝也相当厉害了。丝罗娜只喝了少量麦酒,嘤嘤嗡嗡的鸟鸣很快让她清醒过来。
她扭动身子,从温暖的窝里钻出整颗脑袋往帐口一探,果不其然,金发青年正以剑柱地,披着羊毛斗篷倚帐而寐。
晨光自帐幕天窗透落,装点着他修削的身影,少女呆看一阵,发现被守护的感觉竟然有点陌生。
“难道我受虐待惯了吗?”苦笑着叹口气,她突然发现跟银翼“旅游”的某些细节开始变得模糊,整段记忆有种奇怪的倾向,仿佛变得像那些被毡幕晕化开的阳光一样不真实。
青年终究还是被细微的动静惊醒。
“你是野马吗?”丝罗娜轻轻皱起她的玲珑小鼻,“年纪轻轻便睡不踏实,老人说过会提前衰老的。”
奥玛森有个传说,据说野马跑得太快,人类根本没办法像捉牛或者驴子一样,驯服它们收为已用。那时它们跟所有动物一样躺着睡觉。某天,马群首领从睡梦里被脚步声惊醒,发现很多人影在马群中穿梭。它惊怒嘶叫,和同伴一跃而起,却发现尾巴被人类一根绳子一匹马地绑着!所有马一起惊慌逃离,那些被绑上尾巴的,有些被人类合力捉住,成为家马的祖先;有些强壮的反拖着人类逃出重围,得幸脱身。从此,受惊的马就闭眼站着睡觉,永远保持最清醒的状态逃避敌人的袭击。
有些贪心人在偷袭马群时一下绑了两三匹马,结果被分尸而死,所以人类又无意中发明了“马裂”这种酷刑。
“吃好睡好运动好,由列斯队长的三大健康法门。”
“没有区别,我还是会醒的。”
人从平稳的睡眠状态醒来,又或者故意屏息凝气,都一样改变了空间原有的呼吸频率,真正对工作上心的护卫应该能分辨出来。
丝罗娜语带愧意:“别太苛求自己。”
“放心,我从不刻意而为。”不知何时,他把这种守卫意识变成了本能,如果这叫苛求,也只是因为心里确实想做到最好。
迪墨提奥稍稍整理一下仪容,如果在以前,他可不敢守在公主帐内,那会给皇族女眷蒙上污名;而且在公主面前整理仪容也是不敬,不过他现在的心态有点纠枉过正,巴不得时时刻刻让公主置在眼皮底下。
胜国王宫内,他只是稍稍离开一会儿便差点酿出大祸,那才叫万死不辞其咎。
丝罗娜和衣而卧无需换装,五指当梳慢慢地理着头发----以女仆身份与银翼同室而居,使她都快失掉公主应有的矜持了。
金发青年才想起要避嫌,初到营地的公主不会知道后勤物资的存放位置,所以决定帮她取点洗漱的水。
当迪墨提奥端着牛皮水囊回来时,发现丝罗娜竟然已经重新点燃了一堆新篝火。弱小但坚韧的火苗慢慢地舔着身边大小排列有序的木柴枯叶,相当专业。
“是用‘火煤’点的?”
丝罗娜得意地晃晃手上的竹木管子,表示肯定。
“他送的吧。”迪墨提奥猜测着。既然不是从胜国王宫带出来的,那便是从银发王子手中得到这种东西。
少女耸肩默认。其实这是女亡魂除了黑皮手册外的又一顺手之作。
军用民生里,在家出门都需要方便的生火器具。最古老与廉价的是“火袋”,即小腰包里放着金属火镰、火石及干燥的火绒,任何人都可以拥有及使用,只要技巧好,是最保险的工具。
另一种是奥玛森民间发明然后流传甚广的“火精”,小竹筒里有用粗糙的土制纸卷出的紧密纸卷,含着加工过的磷粉,点燃后再吹灭,让它保持红色的隐火,保存在管子里。不过要复燃它便得很有技巧地吹,一口气必须突然、短促而有力,军队的夜行夜袭或民间抽水烟者都会配备。它的弱点是保存时间很短,防潮性能很差,有人甚至吹不燃。
第三种就是丝罗娜手上的昂贵“火媒”,贵族皇亲都喜欢的火具。它起初是堪地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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