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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诺利亚传说-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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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来吧,让我们一起欢笑开颜!”
  激荡的鼓乐掺入唐尼悠扬的琴音和歌韵更显精彩。弥留的客人从各自四零八散的席上聚到一块,继续谈笑风生,觥筹交错。大家击掌和节,尽情欣赏着黄昏以后的美酒佳肴、醇歌妙韵。
  “叫青年们出外干活,
  要他们来采集野果,
  要他们猎取野马和黄羊,
  让我们欢聚,开怀作乐!”
  越唱越起劲的唐尼被舞娘灌了两杯酒,乐不可支,一屁股坐到桌子上。脸大红的老板干脆拔拉光黄铜做的碗碟,站到桌面上,一手拿只碗,一手扬着碟,手脚并用敲着节拍跳着和唱着:
  “叫青年们架着鹰去狩猎,
  叫猛犬去追踪咬倒猎物,
  用石头打翻狐狸和猪猡,
  让我们优雅地喝起赞歌!”
  ……
  千万别遗漏任何可疑人物!迪墨提奥凑趣看了两段,趁机观察这帮迷失在莺歌燕舞中的观众里是否有追捕他们的人。
  奥玛森几股势力都在找公主,太平静反倒不正常。
  大厅一无所获,迪墨提奥从店外绕到后院,检查马匹和马车的状况,再由走廊回大厅。当穿过走廊时,他突然看到声称喝多了想回房的依欧迪斯正和一名女子站在厨房旁交谈甚欢。从女子服饰看,好像就是进餐时曾被吉格拉老头拿来取笑的姑娘。
  可别乐不思归了啊。。。。。。
  迪墨提奥并不希望别人说他古板,只担心地扬扬手,依欧迪斯略感意外地回头挤眼。为保证女眷的安全,他得和依欧迪斯互相分好工,所以如果有一方未能保持良好的精力各职其守,那可有点伤脑筋。
  唐尼和依欧迪斯各自流连,男人们的房里就只剩下作息规矩的苏撒和喝倒了的吉格拉老头。几张木床一字排开,两人各自在两端安睡,半点也没觉察到有人进来。
  迪墨提奥皱皱眉头。苏撒睡在靠门一端,吉格拉老头则临窗而卧,随着高低跌宕的鼾声,肚子与胸口清晰而明显地起伏着,全身呈现非常突兀的“大”字形。
  真是让人心安的家伙们呀。
  令人奇怪的是,鼾声比意料中的要低调许多。迪墨提奥好奇地探身过去,不禁哑然失笑:那张聒噪无双的嘴不知被谁塞入一团袜子,让震天价响的声浪变得稍能为人接受。被捉弄的人依然从容就睡,安详甜美。他虽然很想问问这是谁的杰作,转念一想,终究不忍心叫醒别人来满足自己微不足道的好奇心。
  “今晚在这里睡的人呐,即使会做梦,也是噩梦吧。”
  依欧迪斯的话又一次勾起他共鸣。
  “殿下,夫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忠实的皇家骑士今晚要做的就是回复本职,紧紧守在公主殿下的睡房前,严防一切可疑的蛛丝马迹。
  下次投宿,应该找个晚上有灯的地方。
  找位置放好小油灯,迪墨提奥轻轻挪动身体,摆了个较为舒适的姿势坐下,注意不弄出声响惊扰房里的佳人。丝罗娜和奈苏美杜共处一室,既便于安全,也省房钱,至于合不合礼数,这种时候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了。
  油灯燃尽以后,很难看清状况。入夜的走廊没窗,近楼梯口处透上一些光晕,几乎漆黑如墨,伸手不辨五指,正是迪墨提奥抱怨的地方。
  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多带点钱?
  钱够的话,旅途就不必那么捉襟见肘了。迪墨提奥仍然为无法给公主提供更舒适的环境有些难以释怀,他自己也为这种心情奇怪,或许是过度的自尊心令他觉得这也是对能力的一种贬损吧。
  话虽如此,年轻的队长差点忘了自己一向出名的慷慨,常常把俸禄轻易地借给部下,当然也从没指望过能收回来;至于身上佩戴的饰物——生活出名朴素的人又怎会有多余的值钱货呢?迪墨提奥苦笑地摇摇头,习惯性地摸摸脑勺,一下触到发梢,留了十年的头发一朝剪掉,至今有点儿陌生。
  奶奶如果看见他把头发卖了,一定会骂吧?微弱而柔和的火光在翠目中泛起一丝涟绮,挑起了迪墨提奥着意抑制的担忧。这次出走,不告诉她也是无可奈何,老人身体一向不好,希望别再受刺激了。。。。。。
  一旦停止活动,脑子就不由胡思乱想起来。离开国境线时,据说被某人控制了神智的巴格将军已经控制了奥玛森由中部到东部的地区,因为受到西南部原桑切尔斯领地,现划分迪卡图亲王兼管地区势力的阻挠,才没将触手伸及整个西部。巴格看起来只把目标定在原奥玛森地区的“王”,似乎想以独立来引诱六族援手。事实上他也做到了。
  真是迅雷不及掩耳!巴格被异教徒控制的事还没浮上台面,六族也确实至今按旗不动,表面都默许了前者的地位。
  如果哥斯基提亲王的遗族和迪卡图亲王能联手,事情可就变简单了。
  巴格被人控制神智的消息即使传出去,也只能被当作谣言。不过东南部同样属于另一皇室支系的势力——哥斯基提亲王,准确地说是遗孀哥斯基提王妃,迪墨提奥更加苦笑连连。后者也作势向中部挺进讨伐巴格,但立场却与前者大相径庭!
  仗着手中有刚出世的婴儿便吵着要登基,完全无视早已成年的小公主,这觉悟连亚术尤利那的维士比甸亲王还不如。要知道成为奥玛森之皇必须完成的契约,等到婴儿结婚生子得什么时候?
  迪卡图亲王是朗吉士四世的至亲,打的是尊王旗号,要迎回丝罗娜公主作女皇;维士比甸亲王已公开恢复奥玛森姓氏的决定,率兵从南方赶回东部,行动指日可待;哥斯基提王妃那边却完完全全以“公主未嫁”为理由让儿子自行登基称帝,急功冒进之心引人侧目。
  现在奥玛森正是这主要的势力全力寻找丝罗娜公主,既有要救她的,也有要杀她,废她的,不一而足。
  丝罗娜决不甘心被看作叛神之徒而投降,与其冒着危险穿越封锁找到迪卡图亲王,倒不如直接到皇后陛下的娘家求助,这是下策中挑上策。
  可是胜基伦国会为这种血缘就冒险对抗强大的叛军吗?届时如果在侧面受到包括翠丝庭族人在内的六族哪怕一两股势力夹击,后果将不堪设想。迪墨提奥又皱了皱细长的眉头,松松蜷累的长腿,换了个坐姿。这时,油灯猛烈地摆了几下,瞬间发出明灭的光。
  迪墨提奥赶紧护着灯焰,火舌舔到手心,他下意识地缩缩手。
  公主殿下的未来,可千万别像这盏灯才好。。。。。。
  也千万别像这条走廊的漆黑一团!奥玛森皇宫夜里会挂上美丽的夜明珠,迪墨提奥不由想自己是不是也会成为那样一颗明珠。
  更小心翼翼地护着灯火,贴在墙壁上的耳朵隐隐听到楼下传来的歌乐声,让忧心的他略感心安,漆黑中还能感受到一点人气,总算令人宽慰。
  木做的楼梯传来细微轻响,被微弱光团包裹的人影缓缓走上。刚进入黑暗的眼睛有点儿迟钝,等迪墨提奥完全反应过来,人已来到跟前。
  “——你拿着灯想给谁看?”
  “瞎子点灯不一定是给自己看的,迪墨提奥大人。”
  唐尼看不见光亮的眼睛透着笑,递上手里配有小罩的桐油灯,迪墨提奥不得不接过手。
  “看来您对我的成见蛮深的嘛。”
  准确地说,应该是戒备。迪墨提奥心里嘀咕。
  “听说你手持长公主的钻石信物时,差点想独吞而不帮殿下赎身吧?”再联想初见面时,这个瞎子还想让少女卖笑为自己赚钱呢,现在居然期望别人对他有敬意?”
  “哎哟,不知者不罪,再说娜娜当时也没反对。”
  “请不要利用别人的纯真为借口。另外,请别再妄称殿下的昵称。”
  但是不这样叫好像也不行,不管了,就是不能让这思想不健康的家伙对殿下这么亲昵。
  “不是说大家都要掩饰身份吗?这种时候如果还拘泥于身份的话。。。。。。”
  “让你知道我们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种冒险。”
  *****
  前帝国亲卫骑兵队长和流浪的瞽目乐师互相用平静又低沉的声音针锋相对着,突然之间,一声响亮的马匹嘶鸣扯破了夜幕的宁静。紧接下来两人就听到更多的牲畜叫声此起彼落,很快,人类活动也加进来了。
  “踏雪号?!”
  两人异口同声喊出第一声嘶鸣的来源。同一时间,后院传来杂七杂八的声音呼叫道:“救火啊!马厩失火啦————”
  木做的楼梯震动起来,那是因为七、八扇房门都同时被粗暴地打开。后院骚动让客人待不住了,破门而出,准备视情况而作出行动决定。
  “怎么回事?好浓的烟!”
  “骡马还在下面,快去看看。”
  “幸好货物卸下了,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他妈的,这客栈还真不安宁!”
  “别骂了,赶紧去!”
  砰砰砰,楼板抖动加剧,迪墨提奥正准备敲开公主房门,门呀一声先自己开了。
  “后院冒着大烟!失火了吗?刚才我们的马好像在叫?”
  丝罗娜探出的脸微现倦意,整齐的衣冠显示她并没有开始就寝。
  “夫人,请您带唐尼去苏撒的房间,把大家叫醒。看好我们的行李,一旦我发出信号,大家立即出发!”
  如果依欧迪斯在场,就可以多一人手分配护卫工作,可是此人竟在混乱关头不知跑哪儿风流去了!唐尼是瞎子,奈苏美杜身子不便,他无法抽身前去查探情况。
  “殿下,跟紧我,以防敌人声东击西!”
  迪墨提奥像下达紧急行军令一样,在短短瞬间便完成向不同对象下达指令。丝罗娜点点头,伸手取过路上购买的铁剑,跟在部下身后。
  一楼的人都跑到院子去了。二楼房客原本不多,陆陆续续地赶去看热闹。奈苏美杜、唐尼来到聋子苏撒和村长的寝室,连消带打把二人扯了起来,转眼间收拾好行李,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唐尼突然问:“是不是还有人没出现?”
  奈苏美杜才想起原本应该还存在的一个人。
  “真是的!这种情况下依迪竟然失踪了!”
  如果她知道依欧迪斯现在不晓得在哪个温柔乡里云雨行乐的话,肯定要以海女神“卡尼索兰”的名义,赐予不知律已的后辈觉悟一击!
  “踏雪号!皇家铃!”
  两匹名马的主人不约而同地喊道。皇家御马被人割断缰绳而在院子里徘徊,特别是踏雪号,显得异常兴奋,不断出发高昂的嘶鸣。
  “有人要袭击马!”
  马与主人经常心有灵犀,迪墨提奥迅速了解到状况。院子的骚动不大不小,火灾很快被发现是一堆半湿的柴造出的假象。许多人发现马匹都被割去缰绳,甚至有些马匹被惊吓得逃离了客栈。
  “难道有敌人想弄走马,让我们没有前进的工具?”
  “好险!也许敌人是为了制造混乱来偷袭我们,所以才没把我们的马刺杀在马厩里!殿下,小心有人混水摸鱼!”
  丝罗娜正想走前几步招呼马儿回来,迪墨提奥担心她落单,赶忙喝止。几声口哨,其实足以让两匹御马乖乖地走过来了。
  一阵骚乱,院子溃不成众,店老板与女侍被人围着骂个狗血淋头,无非是责怪保卫不力,索要赔偿。迪墨提奥事不宜迟,朝二楼寝室窗户位置大声呼喊,让奈苏美杜赶快领大家离开,准备上路。
  “可是依迪呢?”
  丝罗娜清点人数以后也发现近侍不见了。
  “不要管他了!如果数五下我还见不着他,就让他滚蛋!”现场混乱后,居然没有后续的异动,迪墨提奥对莫须有的敌人忧心忡忡,只想一走了之,而队中的生力队员居然失踪,作为态度决定论者,不埋怨也天理难容。
  “殿下!恕小人来迟,让您受惊了!”
  “依迪身上的气味可真沁人心脾啊。。。。。。”
  唐尼对突然冒出来的依欧迪斯用鼻子进行地毯式搜索,然后发出耐人寻味的感叹。
  村长被人从热睡中唤醒,一肚子不満,此刻再忍不住要哇哇大嚷:“真是狗娘养的客栈!苏撒办事真不牢靠,还指望你跟我一起为民请命呢!”
  所谓大业就是找昔日的伙伴、今日的税务大官理论村子税项。村长一腔热情,却从没有得到过旁人的赞同。苏撒背对着村长,但由于后者是耳聋的苏撒唯一能听见其说话的人,因此赶紧转身来道歉。
  依欧迪斯的事却被忽略而去。他松了口气,连忙转移话题。
  “迪墨提奥,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
  “本想现在就离开,可晚上即使有月亮,赶路也不安全。”
  奈苏美杜有点可惜地望着天空。
  星星不错,月亮没来凑趣儿。
  “赶夜路不是不行,关键是要防敌人夜袭。我总觉得,如果来捣乱的家伙不是为了趁混乱偷袭,那一定是想吓唬我们,好让我们连夜赶路后伏击路上。走或不走,都是个问题。依迪,你看起来精力充沛,就留守马车与马匹。其余人都回房间吧。我们以静制动,不变应万变。天亮便出发,大伙醒睡点!”
  “各位,”丝罗娜很认真地对所有人吩咐一件事,“以后出门在外,你们都叫我汀娜,或者娜娜,大家互相称呼之间,也都把敬称去掉,免得引人注意。”
  众人点头表示明白。
  是夜无事,又是一个失眠的夜晚。
  

金药树之夏
更新时间2008…11…27 13:40:40  字数:5172

 夏天的村庄,夏天的花,夏天的人们,夏天的情。
  有些村庄的某个季节是特别美丽的,而大树头村的这个场合就是夏天。
  薇儿塔娅司祭是首都大神殿年纪最小的女神官,才二十二岁,当神官资历却有六年之久。今年夏天受命前去“大树头村”,一个位于胜基伦首都梅兹蒂亚以东一天半马车距离的小村子,给村子里的神殿进行半年的支援培训。
  “据说那个村子的神殿去年开始就只有最后一名老司祭在运作,为了赶在明年考试前让村里的志愿者得到足够的训练,只好申请一名‘精力充沛、性格开朗、专业严谨’的老师。”
  带着简单而郑重的嘱托,薇儿塔娅穿着轻便凉快的夏装,带着配剑与简陋的弓箭,独自前往大树头村。雇佣的马车只负责送她到村头,车上的客人好奇地打量着这位身材修长均匀、容姿端庄的女子,目送着她迈开轻快又有些不知方向的步子消失在村口。与乡下人截然不同的气质,她就像夏天突然闯进的清气,夹着村子浓郁的花香,注定成为今年夏天又一道美丽的风景。
  村口有两个年代古老的树墩子,薇儿塔娅估摸着这应该就是村名的由来。可是她却觉得类似“金药树村”、“香铃村”、“金风村”这类的名字不是更贴切吗?
  被少见的乡间风貌所震撼,女司祭打着喷嚏前进着。明明是以百合为国花的国度,这里却是异样的光景。从村口开始,一路上密密匝匝种着的金药树,稠浓的嫩绿叶子间长满洁白或鹅黄的风铃装花串,飘散着的蜜香招惹着嗡嗡嘤嘤的蜂群,美丽间杂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危险。这些树不花钱就到处播花撒粉,连地上都粘满一层蜜胶状的花毯,让外来者毫无准备的五官受到了“幸福”的冲击。
  村里的顽童迎面跑来,看到陌生的女客人,每张小脸都兴奋地开了朵花。
  薇儿塔娅的魅力并不依赖五官的精雕细琢。她深褐色的眼睛炯炯有神,眼窝深邃,鼻梁拔直,身材比普通女子要高挑,姿态均匀,四肢修长,光是站着就让人感觉到与众不同。乡下人对美的崇拜非常直接而坦率,她带着一大串尾巴,轻易就找到神殿的所在地。
  “最近开始犯腰疼,眼睛也看不清楚了,”诺顿婆婆,灰白的头发藏在颜色陈旧的头布下,一张老脸像秋打的菊花,但是和谐地散发着活性的光辉,就像夏日的气候,湿润温暖,“斯诺维娜神殿的侍奉已经好久没有年青漂亮的姑娘了,大家都有点期待呢。”
  也许是因为年岁的关系,老人缩成了正常人的三分二高,年轻的女司祭不好意思去问对方今年几岁了。
  “侍奉女神是受人艳羡的工作吧?只要通过艰难的考试,一辈子就差不多等于衣食无忧,更何况女神官们也没有邻国那些诸如不许结识异性的奇怪规定。”接过老司祭递来的散发着异香的水杯,她一饮而尽,才发现里面泡了几朵铃形小花。
  清凉的砖式结构,沁人心脾的花饮,没有年轻姑娘的斯诺维娜神殿,真是不可思议。
  “再充裕的生活也只是她一个人的吧?要成为女神官,必须通过国家神殿的艰难考试,外貌、文武俱备。这附近几个村子的女孩出生率很低,有女孩子家的人都急不可待地等她们长大后嫁给其它地方的有钱人以便富泽家庭。漂亮能干的女孩子,从十四到十八岁之间若通不过两年一趟的考试,便来不及多等了。”
  “为什么不直接申调几名女神官过来?”
  “开始的时候,殿里不还有几名老家伙撑着嘛,可是现在老家伙们都不在了。去年,才四十岁的莫尼竟然仅仅因为脚滑而摔到谷里,我都叫她那几天不要出远门的呢……”
  絮絮叨叨地像拉着熟人在聊家常,完全不像才刚刚认识的样子,薇儿塔娅最后一根弦也松了下来,拉起老司祭瘦骨嶙峋的手,安慰她说:“诺顿大人,这未来的半年请放心地交给我吧。”
  ———————————————
  白色黄色的海洋,便是窗外的风景。
  神殿的庭院,居然还种着三棵红色紫色的异类,香味比普通的要浓。难得放假的午后,却被这样惊艳的花香,熏得完全没有睡意,初来报道的薇儿塔娅只好出来庭院散步。头上的碎花在微风的抚摸下,不时簌簌落下,如闻天籁。
  村里的花树长得特别高,碗口粗的树干,因为过于密集而猛地往头顶的天空扎,越长越高。但是神殿的庭院有着充足的空间让它们恣意生长,横向发展的扇形树冠简直就是神赐的美丽。不知道是哪一代人的主意,还故意围着院子的树架了一溜子木架,可以让神官们轻易地登上去采摘鲜花,连梯子都省了。
  年轻司祭学着早上老人的样子,登上木架,摘了一朵红色小花,去掉花瓣,舔了舔花萼的底部,尝到了甜滋滋的蜜味。
  “扑哧————”有人在笑。
  “谁?”
  “不是颜色鲜艳味道就更好的哦!”一个人影从一棵白色金药树上跃了下来,竟然是个瘦弱少年,“白的跟黄的味道才更甜。”
  说着,他也顺手摘下小白一朵,一捋就把光秃秃的花萼递了过来。薇儿塔娅下意识地接过,轻舔。
  “好香————”
  “你应该说好甜!”少年爽洁的笑容跟花蜜一样甜美。他整了整肩上的两根带子,原来背了一罗筐的金药花,白的黄的都有,还盖了盖子。
  “你……”
  “不要说那个字,”少年阙起小嘴,瞄了一眼这脸生的女子,醒悟了什么,“你就是诺顿婆婆说的老师吧?听说你要来教这里的姐姐们半年。”
  “是的,我叫薇儿塔娅,你是?”
  “露西尔,我经常来找婆婆看书识字,这些花有一半是帮婆婆摘的,还有一半我会带回去做成点心再拿过来,所以,不是偷哦!”少年似乎很在意会被人误会,一溜嘴地解释。薇儿塔娅了解地点点头,其实她半点也没在意什么。
  “鲜花糕、鲜花饼,还有鲜花丸子,你喜欢什么呢?我晚饭后也给你带点来?”
  “完全没有听说过……”口水已经溢满了女司祭的口腔。
  “呐~现在是婆婆冥想的时间,我就不打搅啦,晚点见,我会让你见识我家姐姐高超的厨艺!”少年说完,就像兔子一样飞快地溜到墙头,身子一翻,消失了。薇儿塔娅追过去一看,墙头下哗啦啦跑过三个小人影,原来是有两个同伙在下面。
  “露西尔,不是女生的名字吗?”后知后觉地想着,鼻子里突然钻入了一股特浓的香风,不由得“哈哧哈哧”了起来。
  ————
  学生一共七名,但都一般。一般不是指没什么漂亮姑娘的意思,而是说,要想通过下年的文武考试,这些候选人应该都不可能及格的吧?
  如果照正常的标准判断,她们还是回家结婚嫁人比较好。可是看到老司祭期待的眼神,以及不时流露出来的叹息,薇儿塔娅说不出这种客观又残酷的话来。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那位年纪最大的十八岁依丽娜还有点可塑性,除了武艺差了点————话说,她自己的妹妹埃拉拉不也是在上一次的武试中落败吗?
  必要时,干脆跟国家神殿申请特殊情况下的条件豁免好了。
  “老师,请快来帮帮依丽娜!”
  十四岁的南茜是年纪最小的学生,今天清早,训练时间没开始就跑来神殿,圆圆充满稚气的脸上,满是心急火燎。
  她是依丽娜的邻居。还带着床气的薇儿塔娅,站在寝室里,洗梳都没准备好,小姑娘从大门口一路叫嚷,诺顿婆婆颤巍巍地在后面,一摇三摆终于也跟着进来了。
  南茜跑得脚上的草鞋都歪了,她喘着气,扯着急促的呼吸,无法有条理地说清自己的来意,诺顿在旁边说:“是不是她亲家派人接她了?”
  点点头,小姑娘喝完几口女神官递来的水,终于缓下气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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