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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断章-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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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人长笑,伸手挽住汤的右手,举起拂尘,往西南方遥遥一指:“少君,你看那
是何方?”汤举目观看,只见彼方红气隐隐,冲上空中:“那是中州嵩洛王畿所
在。”“然也,你可知今王为人?”“我闻那羿王荒暴不仁,天下生民苦不堪言,
只是我亳邑僻一方,王政不及,目下倒也平安无事。”“这就是了,九州万民,
如今身在水火之中,少君为一方诸侯,向称仁德,岂可置之不顾?兀自纠缠一己
私情!”“可……”“亳邑虽有德政,只能庇佑一方,于天下何益?少君,旁人
有所计较,那是旁人的事情,”道人语音忽尔拔高,“今少君有为之躯,遐迩归
心,若不能应时趁势,进取中原,解民倒悬,可不枉在这人世走了一遭!”声如
铜钟,远远传出,直激得山谷鸣响,天地色,四野风生云起。汤惕然而惊,胸中
豁然开朗:这位道长所言极是,亳邑终究狭小,能庇得几人?男儿在世当有大志,
我只行我直道,有益于民,无愧于心便是了,何必去管他人用意如何?横亘在心
头多日的乌云忽然一扫而尽,回身向道人一躬到地:“多谢老师,一语惊醒梦中
人,不然天乙几乎自误。”道人手摇拂尘,拊掌笑道:“少君心结一解,六百四
十年太平之基肇于今日矣!少君,贫道去矣。”汤本欲问他六百四十年所指何意,
见道人要走,忙道:“请教老师尊号高名?今天乙心结虽解,尚有许多疑难,老
师乃世外高人,见识胜于天乙万倍。天乙不敏,敢请老师屈尊随我回府,天乙也
好早晚请益。”道人摆手而笑:“不必,不必!”只见云光腾腾,生于道人足下,
道人轻挥拂尘,道袍飘摆,冉冉升入入重霄,笑声朗朗,兀自从空传来:“贫道
多宝道人是也,少君勿须忧虑,自有高人襄助,管教成就太平。”
正文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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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修改从十一章起重发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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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天命玄鸟降生商
雨过天青,夕阳垂地,一道七彩长虹出现在东方,横跨南北,清风徐来,空
气十分清新。
亳侯癸今日原欲出去狩猎,不想午时过后,阴云四合,狂风挟着惊雷暴雨,
闹腾了半日,亳侯无奈,只得枯坐家中看雨。
此刻见雨过之后,晚景颇为佳美,不觉来了兴致,唤了几名从人,驰马平原,
赏玩落日。
苍山滴翠,商水浩浩,映着夕阳,如碎金片片,缓缓东流,亳侯与从人驻马
一处高坡之上,指指点点,意兴颇高。
亳侯癸出身高贵,轩辕黄帝之后,五帝之一帝喾高辛氏嫡派血裔,不过历数
百年传承,又经尧、舜、禹三代,已颇为衰微,名虽为侯,不过为帝喾守墓而已,
所辖地域不过数十里,人民不过万余,又非要冲之地,田土也不丰腴,也无什么
物产,百姓只是耕种捕鱼为生,因此自禹王猝逝之后,中原骨肉纷争,刀兵不息,
亳邑尚是安宁如故,并无诸侯兵马觊觎侵扰,在这乱世也算得上一处人间乐土了。
“君侯,你看那水边,好像是一只大鸟!”从人力牧忽然用马鞭指着西北方
叫道。
众人以力牧所示方向看时,只见暮霭之中,商水转折处的岸边有一团深青色,
隐隐有两翅之形,似乎真的是只大鸟,只是一动不动,许是在日间的风雨之中受
了什么伤损,落在此处,不得起来。
“走,看看去!”癸扬鞭一击马臀,当先驰下高坡,力牧与从人连忙紧跟上。
也不过是二三箭之地,马蹄扬处,转瞬即到,众人到了地头,勒住马缰往下
看时,哪里是什么大鸟,却是一名年青女子,身着黛色衣裙,倒在水边,不知是
死是活。
众人连忙下马,癸叫力牧扶起那女子,只见她面色苍白,双目紧闭,长眉飞
入鬓角,姿容甚是俏丽,癸乃是穷乡小侯,连封地也未曾出过,见闻甚少,左右
有几个婢女侍候,相貌见识都甚是平庸,自来未曾见过如此丽色,不觉心中一跳,
脸上有些发烧。那边力牧伸手探女子鼻息,触手冰凉,想是在雨中受了风寒,幸
好虽然微弱,呼吸尚存。只是风雨初歇,那女子全身衣衫却很干燥,并无一些湿
气,躺在水边地上,也无一点泥污沾身,众人心中都觉疑惑,只是救人要紧,也
无暇细究,癸叫力牧将女子扶上自己马背,自己与从人牵着马匹在后步行。好在
亳侯封地狭小,此离侯府也不过五六里而已,步行也用不了多少时候。
回到府中——说是侯府,也不过十几间房子,养着几十口人,甚是寒酸——
癸命人将女子扶入内室,又叫婢女打来热水,为女子洗脸,又叫人做了姜汤,慢
慢灌下,许久,那女子缓过气来,悠悠醒转,只是两眼呆怔,也不问身在何处,
也不问身前何人,问她她也不答,扶她坐起就坐起,扶她躺下就躺下,吃饭就吃
饭,喝水就喝水,自己全无主张。
“君侯,看这姑娘模样,许是在暴雨中受了惊吓,失了神志,一时难以回复。”
为首老婢叹了口气,转身对癸说道。“这等如何是好?”“慢慢将养调理,许能
恢复也未可知。”“如此,你们好生侍候,不许怠慢了。”
自此那女子就在亳侯府中住下,光阴荏苒,不觉过去二三月,亳侯府中,左
右只是平淡如前,日复一日,天下势却已大变:东夷后羿,本是按兵不动,见启
王暴卒,诸侯纷乱,时机已到,兵出甘关,箭扫四洲,血战连月,杀阵连云,鸟
木由、童律、庚辰、狂章、繇余、乌涂、奔云各路诸侯难敌后羿神箭,纷纷授首,
万里中原,白骨蔽野,人烟凋敝。后羿平了群雄,奉了子罕直奔阳城,太康举城
袒背出降,后羿听了嫦娥之言,将太康与太康诸弟仲康、少康与家眷百余口悉数
弃市,推子罕做了天子,后羿自为首相,凡内外大权,都在掌握,子罕号为夏王,
拱手而已。
这天下纷乱,换主易王,左右都与亳邑全不相干,启王病卒之后,天下动荡
更甚,八百诸侯互相攻战,兵马往往已临亳邑切近,却总是像遇到什么绝大阻碍,
或绕行、或擦边,从不入亳邑地界,甚是希奇。
那女子安安稳稳住在亳侯府中,初时只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如木头人儿
一般渐渐地有了些神智,也有言语,只说自己名叫青娥,避乱来到此地,家乡何
处,何以来到此地,绝口不提,癸也并不多问。
青娥每日只在院中太阳底下坐着,到了晚上就回房睡觉,自从青娥来到家中,
癸便不再出外游猎,镇日只是在家守着她,仿佛只要静静地看着她,心里就满满
地溢出欢喜来。
一个月过去,癸终于忍不住,请了几名远房的婶娘去向青娥求亲,那青娥略
略想了想,就淡淡地点头答应了。癸不曾想求亲这般顺利,欣喜若狂,吩咐下人
置办起婚礼,虽然已是加意隆重,然而他侯府寒微,也不过是将侯府上下装饰了
红灯红布,请了邻近父老十几桌,便算是成婚大吉。
洞房当夜,癸上前去拉青娥的手,方一触及,就如火炭一般灼人,慌忙缩手
看时,掌心已是通红一片,青娥却只是坐在床上,静静地看他。癸自惭形秽:这
画一般俊俏的人物,想必真的是天上来的,不是我消受得了。自怨自艾了一番,
此后每夜,夫妇虽然是同席而眠,却都是和衣拥被,癸从来也没碰过她的身子。
数月过去,青娥曼妙的腰身渐渐有些粗大起来。癸是一脉单传,因父母故去
得早,方继了爵位,年岁尚轻,无甚阅历,虽见青娥腰身渐粗,只道是婚后日子
安稳,有些发胖,并不在意,那老婢中间却有几个看出端倪,便过来跟癸禀告,
“夫人的模样,却像是有了身孕的样子,君侯何不请巫医前来瞧一瞧,若果然有
了身孕,且是个男丁,则子姓有后,老君侯在天上也必喜欢。”癸听了禀报,心
中一惊,心中明白了几分:是了,青娥必是受情郎遗弃,流落于此,无依无靠,
不得已才嫁与自己,他这样想着,不但不以青娥腹中并非自己骨血为意,心中反
倒对青娥加倍的怜惜起来。
次日请族中巫医过来为青娥诊脉卜筮——说也奇怪,那大夫为青娥把脉,触
及肌肤,就安然无事——癸很是奇怪,他却不知当日雷云暴雨之中,天后乘瑶姬
昏迷之时,在瑶姬身上下了禁法,男子若心中带着情欲触碰瑶姬肌肤,便觉如火
炭一般,痛苦难当,巫医年纪已然老迈,对青娥也无男女情意,自然诊脉无碍,
他却是碰之不得。
巫医诊过脉,又拈了蓍草卜祝,站起身来,向癸和青娥一叠连声的道喜,说
道夫人果然已有身孕,且脉象洪壮,十九是个男婴,这也罢了,方才起卦,爻辞
云: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从这爻辞来看,这孩子恐有天子之份哩!
青娥听了,手按小腹,轻轻抚摩,神思不属,苍白的脸上有了几分血色。癸心中
颇有涩意:纵这孩子将来贵为天子,与我又有何干?我喜之何有?心头种种思量,
颠来倒去,只是并不说出,教人取了谢礼送与巫医,那巫医拄杖告辞去了,合府
上下闻得消息都是喜气盈盈。
青娥身子自此一天比一天笨重,又过了七八个月,直到来年三月里,方到临
产之期,府中从人婢女都道是君侯骨肉,并无一人疑心,只有癸自己心里明白:
我何尝与青娥有过肌肤之亲,这腹中胎儿与我实无半点关联。不过,从青娥来我
家之时算起,青娥怀胎已是十二三个月了,看来青娥果真来历非凡,只恐真是天
女下降,原与我这凡胎俗体无缘。
不提癸心中思想,三月一十五日,春光大好,青娥腹中胎动,稳婆婢子上下
忙碌,烧汤端水,自不必言,癸站在院中,看着婢子们在青娥房间进进出出,心
中又是关切,又觉得甚为苦涩。
忙碌了一个白日,至当夜子时,月到中天,忽而光芒大盛,炽烈有如正午炎
阳一般,癸与众人抬头看天,心下骇异不已,再过得片刻,那日轮中隐隐似发出
铮然一响,一道金光如丝如缕,从日中疾射而下,投入青娥房中,三投再起,青
娥房中红光透出,紫雾氤氲,形如凤鸟,昂首展翅欲翔,只听房中婢子惊喜叫道
:“生了!生了!夫人生了!”癸方在骇然,闻言心中一喜,正欲开声叫问,忽
听那婢子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咦,这是何物?”癸急闯入房中看时,只见青
娥躺在席上,稳婆手中捧着一个尺许长的一个金色大蛋,左右婢女都立在当场,
悄无声息,癸见了也是一愕,下意识上前用手抚摸那大蛋,手指方才触及,忽听
得喀喀微响,蛋壳如莲花瓣一般裂为九片,内中现出一个孩儿,如粉妆玉琢一般,
哇哇啼哭不止。稳婆婢女又惊又喜:“果真是一位公子,恭喜君侯,恭喜夫人。”
癸见那孩儿十分可爱,抛下心头疑惑,上前抱着怀中,轻轻抚拍,那哇哇只是啼
哭,并不稍止,让青娥抱去,拍抚安慰,也是无用,直哭了半个多时辰,众人都
没了主张,面面相觑。
忽听门外从人来报:“君侯,门外有一道者求见。”
道者?何以夤夜来访?癸口中说道:“请进来!”一语方毕,已有人在内室
门外朗声道:“君侯,贫道稽首了。”葵一惊,回转身来,见门外廊檐下立着一
名道人,道髻高挽,水合道袍,大袖飘飘,见了亳侯,微微躬身稽首。癸连忙答
礼:“不敢。”只听得屋内小儿啼哭,一声高过一声,癸脸上略略有些尴尬,道
人听得,微微而笑:“君侯,屋内啼哭的是否令郎?可否抱出来让贫道看看?”
癸心中思量:听闻修道人常怀异术,也许他有什么法子能止住孩儿啼哭也未可知。
当下亲自进屋将婴儿抱出,递与道人,道人接在怀中,那婴儿大哭不止,道人轻
轻以手摩弄婴儿顶门,低声说道:“正域彼四方,命厥後,奄有九有。邦畿千里,
维民所止,肇域彼四海。汝何为啼哭不止耶?”那婴儿听了,果然不再啼哭,只
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珠看那道人,那道人哈哈大笑,又问癸道:“令郎可曾取名?”
“小儿方才降生,尚未取名。”“如此,贫道僭越,为令郎取个名字如何?”癸
躬身道:“老师肯为小儿取名,那是最好不过。”道人拈须沉吟:“此子当有四
海,为天下一人,取名‘天乙’如何?”“老师所取,必是嘉名,在下多谢老师。”
道人微微而笑,从怀中取出一枚玄玉凤鸟,佩于婴儿胸前,复将婴儿递还与癸:
“君侯,此子非同寻常,贫道别无它物,唯
正文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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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从来人心无餍足
话说方今天下,子罕在位,后羿恃仗武力,涤荡中原,慑伏四方,自己做了
首相,统领六师,任东夷旧臣招灵、次民、巫立、空桑、寒促等人分掌夏之天地
六官,军国庶务悉由东夷族人参决议定,内外大小百僚臣工噤若寒蝉,无敢多言
者;又命逢蒙执掌禁军,宿卫宫廷,早晚不离子罕左右,名为侍从,实则形同监
视,子罕名虽天子,非但无处分朝政之权,连自由也是难保。子罕心中气闷,又
不敢形于颜色,也曾思量要削夺后羿之权,然而后羿势力遍布朝中,他身前并无
一个得力之人,终究是无可如何,这也不消去说他。
岁月如箭,倏忽已有数年,好在后羿虽然专擅,赖有招灵、次民、巫立、空
桑等忠贞老臣管理政务,用法宽简,倒也颇有条理,四海很是宁定,姓多赞后羿
之仁德。
这一日正逢五月初八,子罕王后简贞生辰,嫦娥与内外百官夫人一起进宫为
简贞贺寿,至亥时方回,后羿携手接入,见嫦娥面罩寒霜,十分不悦,问道:
“今日王后生辰,大家进宫聚宴,娥妹却为何这般不欢喜?”
嫦娥并不理他,坐下兀自生闷气,良久忽然问道:“君侯以为,今我们的日
子,比在东夷如何?”
“娥妹为何突然想起问起这话?如今我们大权在握,四海归服,比之昔日在
东夷局处一隅,有如天壤之别。”嫦娥嗤声不屑:“以我看来,今时不及昔日多
矣!”
“呃,娥妹这话怎么讲?”后羿不解。
“我们在东夷之时,可用看人眼色,受人指使?”
“娥妹这话又怎讲?你如今贵为首相夫人,一呼百诺,还有何人能指使于你?
又有谁人能给你气受?”
“怎地没有,大有人在,今日王后生辰,我少不得低声下气,与她斟酒传杯,
这还不是受人指使,看人眼色?”
“我道是何事,原来你为此事不悦。不过简贞乃是王后,又逢生辰,你与她
斟几杯酒,也算不得什么。”
嫦娥哼了一声,又是半晌不语,后羿甚感无趣,正想说些什么别的题,嫦娥
幽幽道:“君侯,你可还记得我们定情那晚所说的言语?”
“自然记得,我后羿此生,绝不敢有负于娥妹,如违……”
“不是这话,”嫦娥打断了他,“君侯可还记得?我们后来说道,若有一天
君侯得了天下,必立嫦娥为后,母仪天下,为万人之上。”
“这……”后羿不由沉吟。
“君侯何故迟疑至今?公子罕何德何能,可久居天子之位?我们当时不过以
他为名罢了,如今诸侯已平,君侯仁名也已播于天下,何不叫那子罕退居,禅位
于你?”
“这……禹王骨血,如今只有子罕,禹王待我恩重,我不忍蘧言此事,恐有
逼迫之嫌,总要子罕主动让位于我,方是完美。”
“那子罕若永不提起禅位之事,君侯也就不问么?”
“呃……”后羿一时语塞,“此事来日方长,也不急在一时。”
“来日方长,”嫦娥冷笑,“你对禹王骨血倒是情意深重,当日将太康诸人
腰斩弃市,如何又那般忍心?”
后羿怫然不悦:“夏启乃弑父逆子,他的子孙便是孽种,岂可与子罕相提并
论?”
嫦娥心道:你这话说的倒漂亮。却也不再纠缠此事,续道:“人无害虎意,
虎有伤人心。大丈夫遇事须当早决,不然终贻其害。君侯便等得,那子罕名为天
子,大权尽在君侯手中,心中岂无怨气,怎知他无异谋?他一日在位,我们便如
与虎同眠,何时方能安心?”
后羿不以为然:“娥妹多心了。朝廷事务、宫中动静在我之掌中,那子罕不
过膏粱子弟,能有什么作为,焉能为害?”
“君侯……”嫦娥还待再言,后羿摆手道:“娥妹不必再说,天时已晚,此
事容后再议。”
夫妻二人躺下,嫦娥心中恚怒,使出小性儿,当夜碰都不让后羿碰一下,后
羿心中懊悔,说了许多赔情的话,嫦娥全不理睬,后羿无奈,只得翻身自己睡去。
一夜无话,捱到天明,两人起来梳洗了,用过早膳,后羿上朝视事,嫦娥坐
在正厅,想了一会,唤府中下人:“与我请逢蒙将军过府议事。”下人领命而去,
约有顿饭工夫,逢蒙随下人来到相府,朝上躬身道:“夫人在上,唤小将过府,
有何吩咐?”两眼时时瞄向嫦娥身上。
嫦娥心中厌恶,屏退左右,笑道:“将军,我有一事拜托,不知将军可愿承
当?”“夫人只管吩咐,小将无有不从。”
“将军,你上前来。”逢蒙连忙上前,此时离得近了,嫦娥身上幽香透入鼻
端,越发意马心猿。
只见嫦娥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小绿色绣囊,递与逢蒙,逢蒙心脏怦怦乱跳:
“夫人,这是……”
“此中有我木雕的乌雀数只,白鹿一头,将军慎密收藏,如此如此……”逢
蒙听了大感失望,继之紧张道:“夫人,事关重大,可曾与君侯商议?”
嫦娥嫣然一笑:“不曾,莫非定要君侯吩咐,将军方肯为我做事么?将军放
心,此事虽然干系重大,但我担保将军必无性命之忧,只是君侯有所责罚,却须
将军担当一二。”
逢蒙见嫦娥美目流转,巧笑倩兮,魂儿都飞到九天之外去了,连忙道:“夫
人说哪里话来,夫人吩咐,不消说小小责罚,就是要小将赴汤蹈火,小将也是在
所不辞。”
嫦娥又是一笑,微微向逢蒙福了一福:“如此,偏劳将军了,此事你知我知,
将军万不可对第三人提起,就是君侯……”
“夫人放心,这是何等大事,小将岂是多口之人,纵然君侯问起,小将也决
计不说。”
“那么,我就不多留将军了,日后恐有人疑心。”
“小将省得。”逢蒙告辞而去,嫦娥立在厅上,看着他离去背影,微微冷笑。
数日之后,天气晴和,子罕出游狩猎,逢蒙、柏皇率侍卫相随——子罕亦是
禹王之子,颇有勇力,一身武艺虽比不得后羿等人,却也远在常人之上,朝廷之
事容不得他这个天子插手,也唯有外出游猎之时,方觉得有几分畅快,故此子罕
最是喜爱狩猎,逢佳日十九要出外游猎,朝臣也不以为意。
君臣一行百余人出了阳城西门,转到嵩山脚下,只见得前方草丛里窜出几只
野兔,子罕张弓搭箭,箭箭中的,左右侍从齐声喝彩,子罕兴致越发高涨,一骑
当先奔在前面,将众人甩出许远。
逢蒙见状,暗想:“是时候了。”假意贪玩景色,落后数步,将嫦娥所与绣
囊从箭袖中悄悄取出,打开口来,诵了一遍嫦娥所教咒语,只见袋口中一道白气,
几缕黑雾涌出,被山风吹去,飘散不见。逢蒙心思:也不知有无效用,左右也疑
不到我身上,我且以计做来。将绣囊收入衣袖,复打马赶上,却越过柏皇马前去
了。
子罕驱马持弓,呼啸向前,忽听得空中鸟唳,众人抬头观看,只见好几头大
黑雕在天上盘旋,子罕一见大喜,勒住缰绳,翻身向天,“嗖”的一箭高高射去,
只听得天上数声哀鸣,两只大雕从高空直落下来,正正是一箭双雕。左右彩声如
雷,子罕意气飞扬,高举角弓,回身向众人挥舞示意,随即纵马急驰往雕儿落下
之处,要亲自拾取了挂在马后,以显今日射雕手段。
奔出里许,看看将到其地,见那两只雕儿落在草丛之中,露出羽毛,正欲上
前,忽见前方矮树林里刷刷声响,走出一头大鹿,立在那儿看他。子罕勒马看时,
见那大鹿全身皮毛雪白,修颈长腿,端的是好生漂亮。世上都说白鹿乃天子祥瑞
之兆,子罕见了,心中更是大喜,掌中弓箭随心而动,白羽箭出,直奔白鹿,那
白鹿惊鸣一声,急欲躲时,哪里来得及,臀后早中了一箭,那白鹿痛鸣声中,四
蹄一蹬,往前直窜,一眨眼转过山崖去了。子罕哪里肯放?长声呼哨,拍马急追,
只听身后柏皇与众人连声呼喊:“大王!大王!慢着点儿,山道峻峭,留神足下!”
子罕一心要猎取此鹿,全神前驱,哪里听得见,转过山崖,见那鹿倒在前方不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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