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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忧伤-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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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同意。”古地说:“而且,我们最先就是被国民军接纳的,这或许是一种命运的安排。”
  “我们不可以远离这场战争吗?”袁维绪心中还充满那一天的战斗带来的恐惧,那一场战斗他们都幸运的活下来了,可下一次呢?可以肯定的是,这支部队在休整之后还是要上战场,她亲眼看着那么多人刚刚还活生生的,突然就变成了尸体,她害怕承受这种感觉。她说:“我们可不可以找一个离战场比较远的城市居住下来?”
  古地问:“我们靠什么生活?貌似我们什么技能都没有。”
  袁维绪说:“我们有双手,还有头脑,不至于会饿死吧。”
  古地摇摇头,说:“我们对周围的情况都不了解,你知道哪个城市远离战场吗?还有,这是三十年代的中国,虽然历史改变了,但是国家贫弱的局面看起来并没有改变,远离战场,就一定安全吗?也许,在路上我们就会遇到土匪,恶霸。你又都是漂亮的女孩,在乱世,这反而是件危险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其实并没有什么选择。”

  第十章 从军行

  “有人过来了。”路晓飞说:“是司徒军医。”
  大家一起转过头去,看见穿着军常服的司徒军医正朝他们走来。女军官戴的是船形软帽,长度刚好到膝盖的裙子,长靴,看上去既有军人的英姿,又充满女性的柔情与美丽。
  袁维绪突然一笑,说:“我同意参军了。”古地看了她一眼,她接着说:“因为军服挺漂亮的。”
  “倒!”古地有点无言以对。
  “在聊些什么?”在野战医院里,司徒军医无疑是最忙碌的人,当然,也有稍微空闲一些的时候。她虽然还记不全他们几个的名字,但是她一直很关心他们,在她看来,他们就是一群孩子。而且,她还听说他们无家可归了(显然她也把他们的无家可归理解为他们的家在帝国军发动的这场战争中被毁掉了),更认为自己有义务关心他们。把他们托付给她的那个不知名的军官和那位陈排长都先后阵亡,最初发现古地他们时对于他们身份的疑惑自然也没有人再注意过。如果他们当时穿的不是军版的户外运动装,而是别的什么,又会是什么结局呢?巧合,也可能就是注定。
  “我们在聊,将来会怎么样。”对于年轻漂亮的女性,古地从来都是自来熟。司徒军医不算很漂亮,但是在战火纷飞中能见到这样的人,已经和见到天使差不多了,而且身着军装的女性往往都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将来?”司徒军医在他们身边坐下来,微笑着看着他们说:“你们相信革命一定会成功,对吗?”
  凌杳点了点头,这话他刚才已经对伙伴们说过了,他现在对司徒医生说:“封建帝制一定会被共和政体所取代,这是历史的必然。”
  司徒军医赞赏的看着他一笑,说:“那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我们的问题是,现在怎么办?”袁维绪哀伤的说:“我们无家可归了。”真的,过去这么多天了,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她,他们出现在了70多年以前的时代,他们回不了家了。尽管他们还有几个伙伴可以相依为命,可是,家,真的回不去了。
  司徒军医怜爱的看着她,说:“军队就是你们的家呀。”
  “司徒军医,”袁维绪问:“我有一个问题,我们刚才在讨论参军的问题,我们想成为一名真正的革命军人,可是,我们几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们就像亲人一样,我们想参军,但是又不想分开。可以吗?”
  “嗯,”司徒军医说:“一般来说,战斗部队都是以男兵为主,女兵主要是从事通讯、救护等工作。不过你们几个都还小,就是正式参了军,我想暂时也不会被编入战斗部队。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还可以留在野战医院。那天的战斗,你们就做的不错啊。现在战事有点紧张,等稍微缓和了,你们都可以去考军校,军校毕业以后,就是军官了。你们念完了中学,这是你们的优势,要知道,现在的军队里很多士兵都是文盲,革命军队要发展,是需要你们这样受过完整的教育的人才的。”
  袁维绪看看古地凌杳和路晓飞,她知道,他们是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他们正式参了军,穿上了深灰绿色的国民军军服。当然,是领章上完全没有星星的那一种,也就是列兵。不知道暂76师能休整多久,他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加紧跟着部队训练。
  鉴于那一次的遭遇,暂76师师部决定正式给野战医院配备一个警卫连,除了为数不多的一些骨干老兵外,这个警卫连的成员几乎都是原本的挑夫、新征来的农民、无家可归的学生,加上女兵,总数大约有150人。连长刚从中央军校毕业不久,三十来岁,长相平常,但是看起来有些严厉。国民军中央军校于六年前,也就是1924年在国民政府的首都广州创办,校址位于广州黄埔,所以又称为黄埔军校,两年一期。这位连长就是三期生。
  古地就对凌杳说,看来历史也有惊人的相似嘛,有机会我们也赶紧去捞个黄埔生来当当。然后,准备当将军吧。不是说乱世出英雄吗?在他们几个人里面,谷地表现出了当一个兄长的潜质,他虽然废话多了一点,看到美女的时候也容易嬉皮笑脸,可他是他们的主心骨;而凌杳的历史知识比较丰富,虽然这些只是现在未必还能派上用场,可是他可以做一个很好的参谋;路晓飞比较乐观,他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发过什么愁,坏事在他眼里都是好事。
  连长姓谢,为了将这个实际上是乌合之众的警卫连糅合成一支可堪一战的部队,谢连长可以说颇费心血。警卫连除了要承担警卫任务,野战医院的一切勤杂事务也要承担。谢连长就以排为单位进行轮换训练工作和休息,他本人则几乎是全天候的投入到训练当中。前面有消息说部队又要往南撤,因此他越发觉得自己的担子很重。不过谢连长有个毛病,他老是抱怨自己到暂76师来是屈才,而且还带的是杂牌部队中的杂牌,因此看谁都不是很顺眼的样子,除了他的顶头上司司徒军医。
  因为司徒军医打了招呼,古地、凌杳、路晓飞和袁维绪一起被编进了一个班。和他们编在一个班的还有另外6个男兵和两个女兵,年纪和他们差不多。加上班长一共是13个人。班长是个老兵,真的是老兵,都40多岁了。不穿军装的话,看起来就是个在田地里侍弄了一辈子的老农。一个老班长带着的,是一群半大孩子。
  整个连只有一挺轻机枪,落到了路晓飞的手上。因为当时连长在全连人面前问谁打过机枪,路晓飞站起来的时候发现其他人都是坐着的。其实他也挺喜欢这玩意的,从那一次战斗用上机枪就对这种武器一见钟情,尽管他为此受了伤。为此谢连长对他们这个班进行了调整,增加了两个又战斗经验的老兵,准备把这个班当作支援火力组。路晓飞当上了机枪手,老班长都给他安排了两个助手,一个是后备机枪手,一个装弹手,而负责装弹的是个女兵。路晓飞很得意地对他的伙伴们说,目的达到。
  女兵叫江忆,21岁,是金陵女子大学国文系二年级的学生。家住在江北,战争爆发的时候,她刚好回家探望病重的爷爷。结果,她没有回学校,而是直接参了军。这是一个带着强烈的复仇情绪的女孩,因为她的家和家人都在战火中毁了,她幸运的从瓦砾中爬出来。人长得挺漂亮的,个头也挺高,至少比路晓飞高半个头。事实上她长得挺像韩国女星孙艺珍,路晓飞说,他看中的就是这一点。
  江忆愿意做装弹手,是冲着机枪手的位置来的。估计她觉得用机枪扫射更能为家人复仇。她整天绷着脸,好像身边的人都是她的仇人。古地语重心长的告诫路晓飞说,小心呀,这姑娘心理不健康,有强烈的暴力倾向。路晓飞说不怕,他会帮她报仇,也会感化她。袁维绪的话则比较具有打击力度,她说,据我观察,这个比你大三岁的女生更喜欢的是谢连长那种成熟型的男人,而你和凌杳一样是典型的小男生款。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古地说,我可以教你一个绝招,叫做厚脸皮死缠烂打大法。

  第十一章 生死突围

  有消息说,暂76师要解散,本来就是暂编师,一仗就给打残了,上边有意将这支部队打散编进其他部队里。
  谢连长对这件事很上心,没事就往师部打探消息,常常碰一鼻子灰也乐此不彼,训练自然就松弛了很多。士兵们前一阵子给他练苦了,这一下算是求之不得。只有古地他们这个班还是很有积极性,倒不是他们觉悟高,而是他们知道训练是增加存活率的最佳途径,他们要活下去就不得不用心。
  暂76师解散的消息没有得到证实,他们的休整集结地就变成了前线。在他们前面的49师一个师强顶帝国军两个军6个师的兵力,打到了几乎只剩下空番号的地步。也是暂76师的地位未定,他们才被延误在了这个地方,附近的友军早就奉命后撤了。
  小兵们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暂76师已经给4个师的敌军重重包围了起来。其时师长正在后面的战区司令长官部所在地上下活动,找关系安排自己的前程,师参谋长临危受命,率全师突围。这时暂76师经过休整补充,兵力约有7千人,不到满员编制的七成。而本来就是预备役部队的这支杂牌部队补充的又都是些新兵。突围?战区司令长官部已经不抱希望。
  刚刚过了几天安定日子,现在又要面对九死一生的险恶环境,古地对凌杳说:“我觉得,老天爷好像在玩我们。哪有这样穿越的?”
  凌杳摇头苦笑,他现在对自己的判断已经没有信心了,帝制被推也许真的是一种必然,可是他们能活到那个时候吗?远的不说,他们眼前的环境就非常的险恶。部队被包围了,附近已经不可能有援军。几天来帝国军断断续续的进攻着,伴以不断的劝降的广播。突围吗?他们能突围吗?
  又是黄昏,黄昏的太阳真的像染了血一样。
  古地小声地问:“你说我们会不会挂了反而是回到我们那个时代的方式?”
  凌杳笑得更苦,反问:“你说有这种可能吗?”
  “难说,”古地说:“你看过《超时空要爱》吗?梁朝伟演的,那里面他们在三国的时候好像是跳悬崖还是拿手榴弹自爆,呼的一下就回到现代了。”
  凌杳说:“可那是电影。”
  古地说:“可我们这比电影还要离奇,我们都穿越了,你说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就是这东西不好证实,谁也不知道人死了以后会怎样,更不知道我们来了这时空以后未来还是不是我们所知的那个未来。所以,我并不打算去尝试。”
  “砰——”又是袁维绪的枪响,她总是第一个开枪的人,没有人怪她沉不住气,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训练,她已经学会有的放矢。开了一枪之后,她就收起家伙跑到战壕的另一头去了。他们的战壕也挖得不怎么样,反正是临时的,他们的目的不在防守阵地,而在拖住一面敌人,往另一面逃跑。
  被袁维绪撂倒的是个骑着马挥舞指挥刀耍宝的白痴,古地凌杳和路晓飞都看到了,并一起鄙视他。但是看着潮水一般漫过来的草黄色的人群,他们都在想会不会投靠帝国军效果会更好一些。说不定这帝国军还有几十年的好命呢,革命可不是一天完成的,既然南北分治都快20年了,没准也还有20年。但是现在他们估计没有这种机会,对方人多势众,既然劝降没有效果,心里想的多半是怎么把他们全部打死。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就像袁维绪具有狙击手的天赋一样,路晓飞操作起机枪来也有一种信手拈来的熟练。同时他感到蹲在他身边不停给他压子弹的江忆不时向他投来一种崇拜的眼神,这使他全身骨头大轻,机枪操作得更加的得心应手。
  古地和凌杳就只有老老实实的用步枪瞄准射击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训练,领悟能力很强的他们枪法都提高得很快。在开枪射击的同时古地还兼顾着袁维绪,她虽然枪法很好,但也一定是对方的狙击手重点关照的对象,有一下袁维绪的帽子都给打飞了,脸色白得好像一张纸。古地索性把她按在战壕里不让她出来了。
  战斗打得很艰苦,国民军的损失很大,整个阵地血流成河。这不是夸张的词汇,因为他们的脚真的是没在被血水浸泡的稀土里了。他们已经打了几天,敌人从三个方向包围过来,剩下的一边,似乎是故意留的缺口。这种战术在曹操刘备围攻吕布的时候就用过,古地希望他们现在的代理师长不要吃这一套。可是他们现在又能往哪跑呢?这种战术的利害之处就在于你明知道是陷阱,也要往里面跳,因为你别无选择。
  突然间大家听到冲锋号响了,国民军暂76师代理师长没有选择哪条明显是陷阱,但是还有一线生机的路线,而是亲自端着刺刀,向攻击得最猛烈的正面敌军冲去。
  “上刺刀!冲啊!”大家都杀红了眼,也就无所谓害怕了,谢连长带头,野战医院警卫连还活着的士兵们都冲了出去。
  古地跳出战壕的时候对袁维绪喊:“跟着我,我保护你!”这种情况下他都自身难保了,不过这句话还是让袁维绪热泪盈眶。如果他们注定要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时空,能够死在一起也是一种幸运了。
  敌人显然想不到这支奄奄一息的部队竟然还会打反冲锋,本来是他们进攻的,突然要变成防守,一下子有些不适应。他们没有战壕可以躲,许多人这个时候才想起上刺刀,但是他们的对手来得很快,困兽犹斗垂死挣扎的人是很可怕的。帝国军的阵线被打乱,远处的炮兵也无法开炮,而两侧的部队赶过来还有一段距离。这可能是唯一的逃生的机会了。热兵器时代的战争变成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来自21世纪的几个有为少年平时营养状况良好而且勤于体育锻炼,在这个时候体力还算不错,拼刺的技术虽然差了点,但是对手似乎也没怎么训练拼刺。
  袁维绪紧紧地跟着古地,她自问也没有力量去拚刺刀,幸运的是,她在躲避一把刺刀的时候摔了一跤,这一跤救了她的命,而且又在地上抓到一把手枪,仰面躺着连开了两枪,被她打死的家伙压到了她身上,同时又为她挡了一刺刀。然后古地就出现了。她看到古地已经冲上前了的,但是为了找她又回来了,还带着几处伤口,红着快要被焦急烧坏的眼睛。在那一刻,袁维绪竟然笑了起来。古地说过,她笑起来很好看。
  “走!”古地一把把袁维绪拉起来,周围都是深灰绿,人数占优的敌人竟然被他们的反冲锋打退了。
  暂76师用刺刀和勇气,拼出了一条血路,他们倒下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但毕竟有一部分从敌人包围圈的缝隙杀了出去,这一部分人,可能不到全师的十分之一。他们从西南方向进入森林,靠着森林的掩护,渐渐的脱离了敌人的包围圈。在走出森林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前来接应他们突围的国民军十大主力军之一的第4军的一部。说实话,他们的友军都已经不抱他们还能突围的希望,比他们强悍太多的49师都被吃掉了,何况是他们这支杂牌军。
  “弟兄们!”代理师长站在一个土坡上,对横七竖八歪倒在地上毫无军容可言的残余的几百名官兵大声地说:“我们暂76师成功突围了!我们在几倍于我的敌人重重包围中杀出了一条生路,你们,都是了不起的军人!”代理师长端着一个粗糙的大碗,动情地说:“还能站起来的弟兄,把这碗酒喝了!”
  古地由袁维绪搀扶着,歪歪斜斜的站起来,接过旁人递过来的酒碗,袁维绪也跟着接过了一个酒碗。大家都举着碗,听到代理师长动情地说:“我李宗凌,在此感谢各位,感谢大家活着站在这里!”说完,仰头把酒喝干。他们也学着样子把酒喝了,这酒,很烈。
  无论是古地,还是袁维绪,都被这酒呛得满脸通红。然后,他们相拥而笑,笑着大哭。伤心而又痛快地哭。那一刻,他们都快被对方的泪水淹没了,这泪水,是滚烫的。

  第十二章 中央军校

  哭过笑过之后,古地和袁维绪发现,凌杳和路晓飞都不见了。也许,他们还在后边,也许……战争就是那么残酷,它让你刚刚为自己死里逃生庆幸之后,立刻又陷入了失去朋友失去亲人的悲痛。说好了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
  解散重编,是只剩下几百人的暂76师残部的唯一命运。听说当时没有留在部队中的师长后来竟然没有被拉上军事法庭,而是调到别的部队继续担任师长,很多人都很愤怒。古地和袁维绪同样如此,尽管他们知道在历史上,这样的事情从来就不少。
  部队正式接到撤销番号的命令的那一天,代理师长把全师的幸存者都召集了起来。依然是站在一个土台子上,表情却由突围那天的激动和深情变成了深沉和冷静。据说,他刚好三十岁。
  “凡是念过书,只要到八年级的,站出来。”代理师长的语调,已经冷静得似乎不带什么感情。
  古地和袁维绪不知道这里的学制是怎么样的,但是反正他们都高中毕业了,肯定高过八年级。于是,他们彼此看了一眼,站了出来。在他们之后,七零八落的站出了二十来个年龄不等的士兵。
  代理师长又说:“你们里面,三十岁以下的,站出来。”
  这一次,站出来的人又少了几个。
  “其他的人,解散!”没有人知道代理师长留下这十多个人干什么,反正这一声解散之后,他的代理师长的任命也就结束了。
  “我送你们去中央军校。”代理师长走近他们说,:“这是我为暂76师做的最后一件事。”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大家看到他把头扭了过去。中央军校,在国民政府的首都广州,俗称黄埔军校。而他们,成为了黄埔军校第六期的学员。而前五期中,均没有女学员。这一期开了一个女子班,但全部学员也不过20名。不到同级学员的百分之一。女生宿舍从一开始就门庭若市。
  古地和袁维绪他们在中央军校开始了新的生活。尽管前边的战事进行得很激烈,可是军政部对于中央军校的关注依然和要求如故,据说,只要战争不是已经打到了广州,中央军校一期两年的学制就不会改变。
  古地在军校里认识了几个新朋友。第一个就是黎渺。当时他和暂76师的几个兄弟一起带着简单的行李走进学校给他们安排的宿舍,那是一间教室改装的,密密麻麻的住着几十号人。他们进校的时候六期已经开课一个多月了,好的床铺早就被别人占了,他们所有的选择就是门边和角落。
  古地选了一个角落,虽然光线暗了点,但是角落里个人的空间显然要多一些。他的上铺跳下一个人来,瘦瘦高高的个头,清俊而略带忧郁的脸庞。
  “我叫黎渺,字逸夫。”那个人自我介绍说:“很高兴见到你,兄弟。”
  古地笑了笑,说:“我叫古地,还没有取字。”
  “噢,”黎渺说:“你念的是西式的学堂吧?”
  “是啊是啊,”古地打着哈哈说:“我之前是暂76师的,不过,我们的队伍已经被打散了。你呢?你原来是哪的?”
  “我刚刚中学毕业,”黎渺听说古地是从战场来的,眼神里不由多了一些尊敬,说:“这么说,你是老兵咯?可是你看起来还没有我大。”
  古地嘿嘿一笑说:“革命不分年龄。”他铺好了自己的被褥,问:“你怎么想到要从军的?”
  黎渺挺直身板,严肃地说:“男儿生当报国死,笑待马革裹尸还。”
  古地笑了笑,觉得自己遇上了一个热血青年,和他们那个时代就是不同啊。他想了想,说:“我也给自己取一个字吧。嗯,遇安如何?”
  黎渺想了想,点头说:“天地之大,随遇而安,这个字取得很是放旷通达。”
  古地随口说的,却不想黎渺竟然解释得这么精辟,笑了笑,也就不纠正他了。这个黎渺,他觉得很有意思。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充满理想的热忱,又有一种谦谦君子的坦荡。跟他交朋友,一定不会吃亏的。古地这么想的时候一点也不汗颜,倒是担心黎渺要是穿越到他们那个时代的话,一定会很吃亏的。他们的时代,古地笑笑,心想,那是个傻瓜才相信理想的时代。
  很快古地就和周围的人熟了起来,本来他就是个自来熟的人,这个时代的人又还是很单纯,有时候他明明是信口胡言吧,人家还以为他真的很有学识。不过算起知识眼界来,来自外来的古地同学可就超出这些同窗一大截了。除了黎渺外,和他走的最近的是一个叫做韦涛的家伙,字浩荡,古地批评说这个字一点都不含蓄。这个家伙块头很大,力气也很大,可是进行格斗和拼刺训练的时候,老是被古地打败,古地说他可是血雨腥风里练出来的真功夫,唬得韦大个子一愣一愣的。还有一个叫陆问愚,字守智,年纪比古地大几岁,平常不大说话,看起来也憨厚老实,但是一算起帐来可是头头是道,不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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