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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宫情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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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被布警官撵出去,多少能够有一点斩获。我太愚蠢了,没有思考清楚。我以为只要我假装成蓝丝蕊家庭的一员,就拥有了获得第一手信息的优势。」一只鸽子踱向她脚边,又振翅飞走了。「牠们已经习惯了有人喂食,」她望着跟前的鸽群。「但愿那个喂牠们的人不会死掉。」
  「老爱儿通常都坐在这里,今天下午她不在,因为去领她的养老金了。她的健康状况比妳还要好。她为每一只鸽子取了名字。好了,现在妳打算怎么做?」
  她猛地站起,俯看着他,双手插腰。「你究竟希望我怎么样?我已经告诉你,我决定辞职了呀!」
  「这么说,妳计划单枪匹马到波士顿去追逐『绳子杀手』啰?」
  「是的,我必须这么做。我已经有万全准备。我隐忍多年,就为了等候他再度出击。」
  「好吧,看来我是别无选择了。」他说着站起,高大的身躯令她倒抽了口冷气。
  他皱眉说:「妳害怕我在这公园里对妳动粗?」
  不,她害怕他会杀了她,就像那个连续杀人犯杀害了贝琳一样。她佯装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只是有点紧张,很抱歉。为什么说你别无选择?一切决定权都握在你手上。」
  「妳不明白,」他胡乱搓弄着头发。「我让妳每晚从波士顿打电话给我是因为,我担心妳惹上麻烦。」
  「我是个训练有素的联邦探员,会惹上什么麻烦?就算来不及掏枪,至少我还懂得如何跌倒。」
  他咧嘴笑着看她,举起手,又放下。「好吧,就这么办吧!妳对这家伙的了解远甚于任何人。妳认为这说法正确吗?」
  「正确。」她的心跳逐渐加速。「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手中握有旧金山那七件案子的所有警方资料和验尸报告吧?」
  他点点头,目光投向一个拉着辆堆满旧衣物、纸箱和空可乐瓶拖车的老妇人。「老爱儿来了。我会介绍妳们认识,然后我们得回办公室去。」
  老爱儿用一双布满血丝的世故眼睛打量她。她的年龄,从五十岁到九十岁都有可能。
  「去领养老津贴吗,爱儿?」
  「是啊,迪伦,领到了。你喂了小鸟吗?」
  「没有。这位薛小姐想喂牠们,但我不准。」
  老迈的眼神扫向她。「妳姓薛?」
  「是的,女士。很高兴认识妳。」
  「好好对待我的男孩。懂吗,小女人?」
  「我不是小女人,女士。我是联邦探员。」
  迪伦大笑着说:「她说得没错,爱儿。恐怕我还得花心思照顾她呢!」
  「快把妳的麻烦解决掉,亲爱的,妳就可以和我的男孩尽情游玩了。他是个好人。」
  「我会的,女士。」
  「我不喜欢女士这种称呼。」
  「没关系的,爱儿。她还当着我的面称呼我长官呢,好像我是她老爹或长辈似的。」
  「妳几岁,韩小姐?」
  「二十七岁。」
  「好年纪。迪伦三十四岁,三周半之前刚满三十四。我们在这里替他开了生日派对。我跟我的鸟儿们。妳叫什么名字?」
  「蕾琪。」
  「唔,好名字。」
  「妳需要什么吗,爱儿?」
  「什么都不需要,迪伦。我只想在这可爱的阳光底下坐着,舒活一下筋骨,喂喂我的鸟儿们。我给牠们带了一磅无盐花生。我可不希望让牠们的小动脉硬化了。」
  蕾琪一路微笑着,直到他们走回胡佛馆。
  十分钟之后,她却再也笑不出来。
  
  
  第七章
  
  「原来他打算带妳到波士顿去。妳怎么说呢,薛妞?」
  白汉纳双手按着桌面,低沈、愤怨的声音传入蕾琪的耳朵。
  「妳不应该去的。妳是个新人,什么都不懂,妳没有资格去。妳跟他上床了,对吗?」
  蕾琪缓缓转身,抬头看着汉纳。「不对,汉纳,快别这样了。这纯粹是公务,没别的。为什么妳不肯相信我?」
  「妳在说谎!我见过太多女人望着他的那种眼神。她们都想要他。」
  「欧立告诉我,桑迪伦的原则是绝不和小组里的任何女孩发生牵扯。这当然也包括了妳和我,汉纳。如果妳想要他,我建议妳先离开小组。听好,我只是想逮住波士顿那个怪物,如此而已。事实上,我确实说了谎,我想要桑迪伦,要他的头脑和经验。这算不算呢?」
  汉纳终于离去。
   
   
   
  蕾琪窝在她的新沙发里,抓过一只软垫抱在怀里。她闭上眼睛,想着那个集美貌聪慧于一身却老是不知足的女人。如果汉纳真的爱上迪伦,那么她很遗憾。但是她也无能为力啊!汉纳必须自己努力去抓住迪伦的心。她无论如何绝不会去阻碍别人的美事的。但是现在无所谓了。她不想浪费心思在那上面,那是桑迪伦的问题。她移到电话机前,久久凝视着它,然后缓缓拿起话筒,深吸了口气。她开始按号码。
  响了一声、两声。「哈啰,薛法官。」
  「哈啰,老爹。」
  「是蕾琪吗?」
  「是的,老爹。」
  「太意外了。妳一向只写信的。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我只是没时间写信。你好吗?妈妈好吗?」
  「妳妈妈还是老样子,我也是。道格说妳加入调查局的一个特殊单位,后来我在报上看到妳和那个天才在芝加哥逮到凶手的报导。现在妳满意了吧?」
  她试着不去理会他声音中的讥诮意味,但十分困难。在她成长过程当中,她最痛恨的就是他那种毁灭性尖刻的表达方式。这也是为什么她宁愿给他写信而不打电话。但现在没时间写信了。「爸爸,他又出手了。」
  「什么?谁又出手了?」
  「杀害贝琳的那个恶魔。他在波士顿再度犯案了。他又杀害了一个女人,手法和他在旧金山谋害那七个女人一模一样。距离他上一次作案整整七年。七年是一个周期,现在他又开始另一个周期了。」
  没有声响,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爸?他又开始了。你听见了吗?」
  「是的,蕾琪,我听见了。」
  「明天一早我要和我的老板桑迪伦到波士顿去,他就是我们刑案侦察小组的组长。我一定要逮到这恶魔,爸。机会终于来了。」
  她激动地喘着气,电话那头却是全然的寂静。她深吸了口气,必须冷静下来。她不希望自己像个走火入魔的疯子。
  但她的确是,那个恶魔夺走她的一切,留给她这辈子再也摆脱不掉的恐惧。不,不只是为了自己,她想要将这人渣逐出社会,她要亲手喂他吃子弹。
  「蕾琪?妳是什么意思,妳要去逮这家伙?妳不该涉入的,让那些专家去操心吧!」
  「我就是专家,爸爸。」
  「不,」他生气了。「不,妳不是。妳是个惊恐的小女孩。我认为妳应该立刻回家来。听我说,妳姊姊已经死了七年。整整七年了,蕾琪。道格把妳的工作情形告诉我,但我不愿相信。我们都知道为了这件事妳牺牲了七年的青春岁月,现在该是放手的时候了。忘了吧,回家来吧,我会照顾妳的。妳可以重新开始弹琴。妳一向喜欢弹琴,而且它确定不会让妳冒生命危险。我不会再提要妳念法律学院的事。回来吧!」
  忘了?忘了那个屠夫对贝琳和她所做的一切?她深吸了口气。「妈妈好吗?」
  「什么?噢,妳母亲。今天她过得十分平静。她的护士汉兹小姐告诉我,她晚餐吃得很顺利,还看了电视节目,似乎看得相当入神。」
  「我不像母亲。」
  「不,妳当然不像。但妳得立刻住手,蕾琪。」
  「为什么?」
  「让警方去逮那家伙。」
  「我就是警方。最高警政单位。」
  他沉默许久,才轻声说道:「妳母亲就是这样开始的。」
  「我得走了,爸爸。原本我以为你会很高兴我终于有机会抓到他。」
  她父亲没有回应。
  接着,一个细弱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是妳吗,蕾琪?」
  「哈啰,妈妈,妳的声音很有精神。妳觉得如何?」
  「我饿了,可是汉兹护士不给我东西吃。我好想吃巧克力脆片饼干。妳小时候也爱吃巧克力脆片饼干,我记得。」
  「我也记得,妈妈。」
  「别去抓那个谋杀贝琳的人,他太危险了,他精神不正常。他会连妳也一起杀了,我无法忍受这种事。他——」父亲说。
  电话突然中断,只剩熟悉的呜呜空号声。
  电话立刻又响起。「抱歉,蕾琪,我太激动,把话筒弄掉了。我好害怕啊,我不希望妳发生任何意外。」
  「我知道,但是我必须去抓他。一定要。」
  她听见一声叹息。「好吧!要当心。」
  「我会的。」她凝视着话筒许久,才轻轻挂回去。她望向大面白墙上挂着的班崔尔的书作。风景画——连绵的山峦,几头牛低着头嚼草,一个小男孩,肩上横着根扁担,两头各垂着只沉重的篮子。她缓缓将脸孔埋进双掌中,哭了起来。她看见父亲的脸庞,就在贝琳的葬礼之后,当她顿觉魂魄无依的时候,他挨近她耳边轻声说道:「感谢老天,终于结束了。妳会没事的,蕾琪。记得一点,她只是妳的同母异父姊姊。」
  她骇然望着他,彷佛他疯狂的程度比母亲更严重。贝琳只是她的同母异父姊姊。那又怎么样呢?而就在三天之后,她第一次作了噩梦,她的哀伤从此转变成为恐惧。
  当门铃响起,她猛然弹跳起来,往日的记忆仍在眼前浮沈。只是门铃罢了,没什么,只是门铃声。可是她把枪放在哪里了?她惊惶地环顾客厅。她的手提包就在那里,里面放着她的淑女用柯尔特手枪,连同那把SIG和皮套。
  她取出手枪,缓缓移至门边。门铃再度响起。
  「薛妞?妳在吗?别这样,我看见灯光了,快开门啊!」
  她长吁了口气,拉开两道锁炼和一道门栓,打开了门。
  他站在门外,穿着短袖衬衫、牛仔裤和慢跑鞋,浅蓝色毛衣披在背后,两只袖子在前襟打了个结。她在杂志里看过男性模特儿这样穿——将毛衣打结——觉得十分可笑。但在他身上却不觉得。他正朝她皱着眉头。
  他走进屋里,仍在皱眉。「妳的房间防御工事做得真坚固。不过,一个体格健壮的男子还是能够一脚将它给踹开吧!」
  这个她倒是没想过,她缓缓放下枪枝,没说什么,得将这门好好补强才行。不,这样太神经质了。
  他顺手关上门。「我想看看妳的家具都布置齐了没,」他说着走向客厅。他望着大批昂贵的家饰,吹起了口哨。「调查局给妳的薪水一定太高了。妳什么时候采购了这么多家具的?」
  他表现得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好像她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她将柯尔特手枪轻轻放在沙发旁的小几上。「我向来不是个采购高手,而且昆莎丽也没太多时间陪我。其实我只是在乔治城找了一位室内设计师,告诉他我的需要,然后交给他一手包办。真的很方便。」
  他缓缓转身面对她。「就如我说的,我们一定是给妳太多薪水了。」
  「不是的。我有一笔信托基金。通常我不会动用这笔钱,但是我急着布置我的房子,又不想自己花时间去选购家具。我知道你会一直盯着我,直到我买了沙发为止。」
  「信托基金是妳祖母留给妳的,对吗?如果我记得没错,她在四年前去世,留给妳一笔钱。」
  「是的,」她丝毫不感到讶异。「希望你除了背诵我的私人历史之外还有别的事情可做。」
  「是的,我会告诉妳那是些什么事情,不过妳得先告诉我,为什么妳会哭呢?」
  她伸手抚摸脸颊。她完全忘了。她抬头直视他的双眼。「我过敏。」
  「是啊,瞧瞧这满屋子飞舞的花粉。说真的,是谁惹妳难过?」
  「没什么,长官,真的没事。你要不要咖啡,或茶?」
  「茶就很好。」
  「加糖和奶精吗?」
  「噢不,只有女人才加糖和奶精。我只要纯的热茶。」
  他跟着她走入厨房。淡黄色瓷砖流理枱上排列着一整套新得发亮的厨具。「不,」他半自语地说。「并非所有厨具都没用过。我知道妳按过微波炉的开关。但也只有这样了。」
  「没错,」她淡淡地说道,将水壶拿到水龙头下。「不过,我一向相信女人只靠微波炉就能过得很好。」她试着向他微笑,发现这并不太困难。然后她打开电炉。「至于烤箱,那需要面包,而我一直都没空去买。」
  她将茶壶放在火炉上。「我还没有收拾行李,长官,但是我很快就会准备就绪的。明天一早我会准时和你在机场会合。」
  「我知道,」他望着流理枱角落孤单的面包烤炉。「妳知道那玩意儿怎么使用吗?」
  「不知道,但只要有食谱就没问题。室内设计师说每个现代家庭都需要有一台。」
  「妳为什么哭,薛妞?」
  她摇摇头,走到橱柜前,取出两组杯碟来。
  「妳有没有便宜的马克杯?我不想碰那些杯子,看起来它的价格相当于我努力工作一周的薪水。」
  「我想也是。那个家伙有些地方稍嫌过火了点。」
  「我以为女人都喜欢自己挑选杯盘之类的东西。」
  「事实上每个人都喜欢,包括男人。但是这次我真的没有心情,有太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我都告诉你了。」
  「想想看,连我都是自己挑的盘子,还是可微波的呢!」
  「我的也是。那是我清单上唯一列出的必需品,不是什么奢侈品。」
  「妳为什么哭呢?」
  「如果你能略过这件事,我会感激你的,长官。」
  「叫我老桑,也许我会考虑。」
  「好吧,老桑。老爱儿称呼你迪伦。我比较喜欢那个称呼。」
  「那个家伙叫什么名字?」
  「哪个家伙?」
  「惹妳哭的那个。」
  她摇摇头。「男人。你们总以为女人的世界是绕着你们旋转的。我小时候偶尔也看肥皂剧,女人总是被描写得无法独立自主,非得依赖男人才能活下去。我想现在的肥皂剧恐怕还是一样的。」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不过我想妳说得没错。那个男人是谁,薛妞?」
  「没有男人。要不要加点牛奶?牛奶能给你男子气概吗?」
  「有时候,但不是加在茶里。纯的就可以。」
  她真想揍他一拳,他却朝她咧嘴一笑。
  「妳打电话给奇哥了吗?」
  「事情发生得太快,我还没有时间打。」
  「如果妳不打,我只好再带妳回健身房将妳摔得落花流水了。」
  「前面十几次摔得不算太惨烈。」
  「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欧立说你几乎将他摔扁。」
  「至少欧立是个男子汉,他不会大呼小叫。」
  她笑着对他说:「这么昂贵的杯子用来丢你太可惜了。」
  「很好。妳有没有最简单的立顿茶包?」
  「有的。」
  他看着她用热水冲茶包。「如果不是有哪个男人惹妳哭泣,那又是为什么?」
  「我要用茶包丢你了。」
  「好吧,我放弃。但是我不喜欢看到我的组员们难过,由于除了我之外的因素而难过。现在,咱们来谈谈波士顿的计划。我之所以冒冒失失闯了来,也是为了这个。在前往波士顿之前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你真的不打算将我革职?」
  「还没这个打算。我要尽量地压榨妳,之后,如果我仍然非常气愤妳对我说谎,也许会将妳给踢出去。」
  「很抱歉。」
  「妳已经得到妳要的,有什么好抱歉的?」
  他说得没错,她太虚伪了。她对他咧嘴一笑。「我一点都没有歉意。我心里很坦然,而且充满感激,我可以允许你说任何性别歧视的话,至少今晚是如此。」
  「妳不会抱怨明天得早起吧,会吗?班机是早上七点半。」
  她咕哝着向他举起茶杯致意。「谢谢你,长官……迪伦。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很难想象妳不会。」
  迪伦十点钟离开,边吹着口哨。很像是某一首乡村歌曲的旋律,但可以确定的是她从来没听过。她听着他低沈的歌声渐去渐远,笑着关上门,重新拉上门栓和铰炼。这是第三或第四次她听见他唱乡村歌曲。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古典品味受到侵犯,能够让人微笑的音乐会有什么问题?
  他们并没有讨论太多公务。他只到处查看了她的住所,然后对她说她需要CD唱盘。
  她从容地准备行李。她祈求他能够帮助她抓住那个杀害了她姊姊的人。
   
   
   
  迪伦对蕾琪说:「就像我昨晚告诉妳的,布拉福警官将在警局里和我们碰面。就在南波士顿的第六区。蓝丝蕊的尸体是在国会街一间废弃仓库被发现的。由一个匿名者报的案,可能是凶手或者当地的流浪汉。他们已经将那通电话录音起来,等我们逮到凶手就可以加以比对了。
  「他会带给我们警方的所有报告和验尸结果,我希望妳能仔细过目。我们的数据妳都带了吗?」
  「带了。」她在椅子上转身面对他。「不过,我怀疑布警官是否了解这案子里的游戏部分。他知道关于游戏的事,因为那张字条上写了,蓝丝蕊输了这场游戏,因此必须付出生命代价,但是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是的,不过这是他初次和那家伙遭逢。等我们到达波士顿时,或许他已经和旧金山警方通过电话,或许已经看过所有报告书。告诉我妳对他的游戏的看法,薛妞。我很确定妳一定有独特的想法。」
  他们接过空服员递给的咖啡,又靠回椅背。咖啡味道很可怕,但至少热呼呼的。她凝视着咖啡杯良久。一绺头发挣脱了发夹,垂散在颊边。他看她将发丝塞回耳后,眼睛仍定定望着杯子。这是怎么回事?
  她说:「过去几年当中我反复在脑海里预习这一切,不断修正,针对凶手作了许多侧写。现在我想我已经大致了解他的作案手法了。他先将受害者敲昏,然后将她带往某个荒废的建筑物,最好是大型建筑物、屋主不在城内的。他事先将这些空屋作了一番布置,让它们一变为可怖的迷宫。
  「当受害者恢复清醒,发现自己孤单无助一个人。并非完全的黑暗,尽管屋外已经是夜色漆黑。微弱的光线,刚好足够让她看见大约一、两码的范围。她先是尖叫出声,接着又担心有人响应,更担心一片死寂,毫无回音。接着她开始祈求,也许他已经离开,丢下她独自一人。于是她再度尖叫。
  「然后她试着振作精神寻找出路。但是没有出路,只有许多道门,却都是封死的。她开始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她知道事情不对劲了。接着她在她醒来的地方发现一条细绳。
  「她不懂为何有根绳子,但还是将它捡起,开始循着它走去。细绳引领她通过一些转弯和障碍,最后来到一面镜子前,被自己的影像吓得魂飞魄散。这时绳子到了尽头,就在这场景的狭窄出口他突然现身。
  「也许这时他会大笑,呼喊她,对她说她快要输了。一旦她输了游戏,他就得惩罚她,用她不会喜欢的方式。但他没有告诉她为何他要这么做。他何必解释?看她惊恐无辜的模样正是他的乐趣所在啊!也许他甚至在她步入迷宫之前对她吼叫、百般揶揄。这也有可能。至于纸条,只有他在旧金山杀害的第一个女人身上曾经发现。那彷佛是他确认自己行为的一种方式,至于第二、第三次便不再需要了,因为人们一眼便可看出那是他。」
  他缓缓说:「妳非常了解他,薛妞。」
  「我说过,我反复思索了不知多少次。心理医师还有调查局侧写人员推测他可能在一旁观察她的一举一动,记下她的所有表情,甚至拿摄影机拍她。这点我不太确定。
  「但是我敢打赌他对她说,如果她跑步,如果她能到达迷宫的中央,就能赢这场游戏。她真的开始跑步,边祈祷他没有说谎,让她能够逃出去。而她正好跑入了迷宫之中,因为眼前没别的路可走。迷宫中有许多死路。最后她总算到达了中央。她赢了。她急喘着,既恐惧又暗暗怀抱着希望。她办到了,她不会受到惩罚了。
  「他就在那里等她。」她必须停止颤抖才行。她深吸了口气,再啜一口已变冷的咖啡,耸耸肩说:「接着的部分专家们在案发后已经重建得十分完整了。」
  桑迪伦接着说:「接着他用刀猛刺她的胸部和腹部直到她断气。他是否是这么做的?」
  「是的。她没有赢,却是输了。他拿着把刀站在那里。他还割下她的舌头。这个细节没有发布给任何媒体,以利警方取得凶嫌的口供。」
  「为什么他那么做?」
  她没有抬头看他。「也许是为了让她永远闭嘴。他只杀害女人,他痛恨女人。」
  「游戏,」迪伦低头望着短拙的指甲。「必死的游戏。我不明白为何她成功到达迷宫中心之后反而输了。如妳所说,通常这表示赢了。但对这家伙却并非如此。妳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她到达迷宫中心时杀害她?」
  「毫无概念。」
  其实她知道,而他不得而知她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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