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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宫情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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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在她到达迷宫中心时杀害她?」
  「毫无概念。」
  其实她知道,而他不得而知她怎么会知道。「妳可记得特修斯和半人半牛怪物迈诺陶的希腊神话?」
  「我只记得在洞穴迷宫的中央,特修斯遇见了迈诺陶。但是特修斯没有输,他杀掉了怪物迈诺陶。」
  「然后阿里阿德涅用绳子引领他出了洞穴。」
  「你认为,他将自己当作特修斯,将那些女人当作迈诺陶?我不知道。在我看来简直匪夷所思。」
  「但妳明白这对他可能具有不寻常的意义。妳对这则神话作了多少研究?」
  「不太多。」她说。
  「等我们回来之后立刻研究。」
  「可是,就算我们弄清楚凶手的作案方式和这则神话之间的关联,我们还是不知道凶手是谁以及该如何找到他。你可知道他在旧金山曾经两度使用同一幢建筑物?就在中国盆地。同一幢建筑物!后来警方在那里严密监控,但已经太迟了。他一定在取笑他们,取笑我们所有人。」
  「我很讶异竟然没有半个目击证人。通常那些废弃建筑物旁边总会有许多流浪汉聚集的。而且警察也经常在附近巡逻。他为了布置迷宫,势必得将许多道具搬进搬出。然而却没人曾经目睹任何动静。他用什么交通工具来运送他的道具?卡车?那些道具,除非是他亲手制做,不然也得四处去购买啊!」
  「是的,但只需购买一次。他每次作案完毕之后总是将大部分道具搬走,只留下少部分让警方知道是他作的案。」
  「即使这样还是没有半个人发现。够奇怪的。」
  「显然有个老人发现了他,因为那个老人被勒死在他犯案的一幢废弃物附近。勒死他的绳索正是迷宫里的那种。他有意要警方知道作案的是他。」
  「妳说他在嘲笑我们大家是什么意思?」她姊姊遭到杀害那年她才十九岁,当时她是如何涉入这案子的?这点他必须查清楚。不理会她拚命摇头,他继续说:「妳也正处于一个周期,薛妞。七年的周期。这七年当中他按兵不动,只蛰伏着,而妳呢,将七年的生命献给了他。」
  她顿时僵住,寒着一张脸。这正是道格和父亲对她说过的话。「不关你的事。」
  「我猜妳的家人应该告诉过妳这样不大健康。」
  「这不关你的事。」
  「我能想象妳无法忍受发生这种事,无法接受妳姊姊所承受的苦难,在一场必输无疑的游戏当中充作人质。」
  「的确是这样。」
  「不只这样,对吧?」
  她脸色苍白,手指紧箍着咖啡杯。「不对。只是这样,没别的。」
  「妳在说谎。我想相信妳没有,但是妳长久以来一直在说谎,对吗?」
  「真的没别的。拜托,别再问了。」
  「好吧,等我们逮到这家伙,妳是否要亲手解决他?妳想用枪指着他的脑袋然后扣下扳机?妳想在杀他之前告诉他妳是谁?妳认为杀了他便能够让妳得到解脱?」
  「是的,不过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倘若我无法亲手杀他,那么我希望他被关进毒气室去处决,而不是像班罗塞的处决方式。至少我的姊夫马道格是这么告诉我的。」
  「现在还无法确定班罗塞是否会被判决为无行为能力者。别忽略了枪决的可能。判他无期徒刑不得假释还不够吗?」
  「不够。我要他死,我不想费神担心他会逃狱然后杀害更多女人。我不希望他被判决必须接受精神鉴定,愚弄了所有的精神医师然后获得释放。我不希望他在杀害了七个——不,八个女人之后仍在呼吸。他没有资格继续呼吸,他没有资格再呼吸任何的空气。」
  「有人认为,由于将凶手杀死并不能让受害者死而复生,我们的社会不该执行死刑,免得让我们落得和谋杀者同一水平,只是利用法律在进行报复,除此毫无意义。」
  「当然死刑不会让受害者死而复生。真是荒谬的争论,根本就在浪费口舌。事实上道理很简单,如果你夺走一个人的性命,那么你就没有资格继续活下去。这是一种社会的惩罚,针对那些摧毁社会规范、侵犯别人生命权的人进行报复。如果我们连那些任意蹂躏我们性命的人都无法予以根除,我们又如何维护生命的价值?」
  「我们可以惩罚这些人,可以将他们关入监牢,但是我们不见得要取他们的性命啊!」
  「应该要。为了给受害者一个公道,为了替他们复仇。只有这么做才能保护我们的社会不受掠夺者的残害。」
  「有人认为重刑根本无法遏止犯罪的发生。既然如此死刑又有什么意义?」
  「照目前的上诉程序看来,重刑当然没有吓阻作用。那些被判刑的杀人犯靠着纳税人的钱而能够继续存活至少十三年——花我们的钱,你能想象吗?——不,当然吓阻不了。在加州杀害凯波丽的那个恶魔戴理查德被判处了死刑。你可以预见你和我将得花一大笔钱来供养他在未来十几年当中不断地上诉。告诉我,倘若你知道杀了人可以拖个两年以上才被处死,你还会在意杀人会有什么后果吗?这对你会有任何遏阻作用吗?」
  「的确如此。我也同意有些拖上十几年的上诉实在是荒谬,而纳税人花钱在这些上诉上头更是疯狂行为。妳不认为这种行为己经逐渐不被人们所接受了?」
  这是他真正想说的话。她静静凝望窗外大片散落的新英格兰城镇。「不,」她说。「我不这么认为。等事情结束你就会明白,等到正义获得伸张的那天,受害者才能真正安息。然后才有真正的生命等着我们,没有恐惧、罪恶的生命,没有威胁的生命。这些才是逐渐被人淡忘了的东西。」她不再多说什么。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计算机杂志来看,边猜想她究竟有过什么样的遭遇。某种糟糕的遭遇。也许是发生在她姊姊遇害的那段期间。到底是什么呢?
   
   
   
  布拉福警官是警察中的警察。有一副田径选手般的结实身材、鹰钩鼻,拥有专注于一切细节的聪慧而且绝不放弃。他的门牙微微重迭,使得他微笑时带着些淘气。他在第六区分警局和他们碰面,然后带他们去见他的队长杜约翰,一个秃顶的圆胖男人,下眼睑垂着眼袋,神情疲惫,看起来早该退休了。
  他们看了所有书面数据,到陈尸所观察了尸体,和法医会面。在蓝丝蕊身上共发现二十处刀伤;七刀在胸部,十三刀在腹部。没有性侵害痕迹。她的舌头被切除,切痕十分干净利落。此外她的头部遭到重击,也就是致她昏迷的那一击。
  「拉福告诉我这家伙作案是以七年为一周期,我们很不幸刚好赶上这七年结束的节骨眼。」社队长嚼着没点火的雪茄说。「你们到达之前市长刚来电话,接着是州长。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够逮住这家伙。」
  「七这个数字有着许多意义,」桑迪伦放下一迭验尸报告说。「我不知道我们能有多少进展,不过等我们将这案子的所有数据输入程序里,我将从数理学中找出数字七的行为象征意义。」他转头发现蕾琪正茫然看着他。「嘿,值得一试的。也许会因而得到关于这家伙的一些线索也不一定。」
  「我想不起妳的名字,」布拉福对蕾琪说。「但是我见过妳。啊,我想起来了。妳曾经到这里来声称妳是死者的亲人。」他转向迪伦,咬着牙说道:「你是否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冷静,拉福,一切好说。她的姊姊七年前在旧金山遭到这家伙的毒手。她很快便发现他又开始作案了。于是她跑到这里来。多亏了她,我们才能迅速掌握凶嫌的作案习性。你不需要担心她。现在她是我的手下,我会牢牢管住她的。」
  杜队长打量着她,更用力地嚼着雪茄。「我们这里可不需要什么保安人员,薛探员。妳了解吗?只要妳越界一步,我就对妳不客气。我才不在乎妳是联邦探员,就算妳是胡佛本人我也不在乎。我看桑组长也不会宽待妳的,我可不想和他为敌。」
  「我了解,长官。」为什么迪伦要告诉他们这些?她大可以自己借着谎言来摆平。她和他目光相接,发现他看出了她的心思。他不希望她继续说谎。这倒容易,被残暴地杀害的又不是他,夜晚被可怖的噩梦惊醒,感觉有人在暗处窥探的也不是他。
  这么一来布警官一定会告诉其它警察她是谁以及她做过的事。之后再没人会信任她了。
  「希望我们能找出这七年周期的意义,」桑迪伦说。「此外,我认为他十分懂得搭建布景和摆设道具。他不只得布置,还要将所有道具运送到他准备作案的现场。它们必定是设计成可以折迭好放进车厢或货车中的大小。这意味着他势必相当精通微形工艺。
  「但是卡车很容易被发现,因此他应该会选择在夜间行动。也许七这个数字和他使用的建筑物有关。谁知道呢?」
  「类似剧场的道具人员。」蕾琪缓缓说,内心窜起一丝希望。
  「也许吧!」桑迪伦说。「就等着看程序能告诉我们什么了。」他站了起来。「各位,还有其它问题吗?」
  「有的,」布拉福说。「我要帮助你把数据输入你的神奇程序里头。」
  「没问题。」桑迪伦说。
  三人轮流工作直到下午。迪伦说:「好啦,大致已经输入完毕。现在我们只需等待结果了。我已经把所有和七有关的事证输入,例如,八桩案子当中有两桩是发生在一周的第七天,另一桩是在一年的第七个月。有点扯远了,不过很难说。关键在于七年周期和七个受害者。这下子『麦克』可有得忙的了。另外我也给了『麦克』另一个切入角度,从建筑方面进行分析。」他的手指迅速敲打着键盘,最后敲了「ENTER」键。
  「这台计算机是你的孩子?」布拉福问。
  「可以这么说,」迪伦说。「不过『麦克』更像是个伙伴,一个不多话的伙伴。」他轻拍它的键盘。「不,有一天我会有真正的小孩。」
  「你结婚了吗?」
  「还没有。啊,有了。『麦克』有了初步结论。我来把它印出来。」
  只有两页。
  桑迪伦朝他们笑着说:「看吧,各位。」
  
  
  第八章
  
  「普勒阿得?」
  布拉福一副想哭的模样。「我们花了四小时输入所有数据,结果只得到普勒阿得?普勒阿得是什么鬼东西?」
  「是阿特拉斯和普勒俄涅的七个女儿,」蕾琪说。「她们死后被宙斯安排升天,变成七姊妹星团。猎户星就在她们后面追逐着。」
  「疯了。」拉福说。
  「继续看。」迪伦说。
  蕾琪抬头,两眼发亮。「他是个天文迷,一定是的。不然就是个占星爱好者或者数字命理研究者,十分热中天文学。」
  布拉福说:「也许他是个大学神话学教授,制造家具是他的嗜好。」
  「至少关于七这数字已有了初步线索,」迪伦说。「我有些别的想法,不过拉福,你和你的手下不妨开始着手调查这部分。根据侧写,那家伙在本地至少已居留六个月,但不会超过一年。这段时间足够他四处寻找他中意的犯案地点。」
  「有道理,」布警官搓着双手。「我的组员正在国会街附近进行地毯式访谈。我会要他们注意这点。」
   
   
   
  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当中警方掌握了四个可能的嫌犯人选,其中两个是占星研究者,居住波士顿不到一年;另外两个是数字命理学研究者,都是从南加州移居此地不满一年。他们并未逮捕其中任何一人。这天下午,布警官、桑迪伦和蕾琪在杜队长办公室会合。
  「不值得大惊小怪,」布拉福皱眉说道:「所有疯子都是从南加州来的。」
  「茱莉亚罗勃兹也是。」迪伦说。
  「说得好,」布警官笑着说。「那么你究竟有什么看法,桑探员?这几个家伙似乎都不像。况且其中两个还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有个流浪汉,李克先生,我们找他谈过,他说他曾经看见有人在国会街的仓库出入。他说那个人穿得密不透风,他觉得奇怪,因为那天晚上十分暖和,甚至不需要睡在纸箱里。他还说他从来没见过那个人。」
  「关于那人的外貌可有描述?」雷琪问道。
  「只说那人的身材细瘦,这是李克先生的说法。不过李克自己长得十分魁梧,所谓细瘦也许指的是身高在六呎以下。我们锁定的四个对象当中只有一个可以用细瘦来形容,而这个人的不在场证明最充分。」
  桑迪伦走开去,开始踱起方步,低垂着头,盯着地板。
  「他在思考。」蕾琪向一脸困惑的杜队长说。
  「妳姊姊真的被这家伙害死了?」
  「是的,在七年前。但你永远不可能忘记。」
  「所以妳才加入调查局?」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我进学校念了些关于法医的东西,后来专攻犯罪心理。本来我想当犯罪心理侧写人员,但发现自己无法承受那种生活压力。还好迪伦成立了新的小组。」
  「妳还学了血迹鉴定?」
  「是啊!我不是专家,但至少有助于分析案情。」
  杜队长说:「一般人总以为犯罪侧写是神秘的工作。记得那个关于侧写员的电视节目吗?」
  「是啊,非常耸动。同时让人觉得侧写是在浪费时间,不如直接逮住嫌犯将他定罪。」
  他会心一笑,两人继续谈那四个可疑对象的种种。
   
   
   
  午夜时分,桑迪伦在床上猛然坐起,深吸了口气。「我逮到你了,可恶的杂种!」
  他在计算机前工作直到凌晨三点钟。早晨七点,他打了电话给布拉福。
  「你有结论了吗,老桑?」
  「可以这么说,」他慢慢说。「继续进行你那边的事。」然后他打电话到蕾琪房间。
  「我需要妳的帮忙,」他说。「快到我房间来,我们可以点早餐到房间吃。」
  布拉福传来一页又一页的传真。「太好了!」迪伦说。「这会有帮助的。」
  「你不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吗?」
  「不,除非我确定我的方向是正确的。」
  「我整晚都在想,」她说,满脸倦容。「就是无法将七这个数字逐出脑海。」她深吸了口气。「我们绕着七打转,结果得到普勒阿得和数字命理这些结论。可是,倘若和七毫无关联呢?如果他杀害了不只七个女人?也许八个甚至九个?」她站在那里,近乎绝望。「不算什么大线索,说真的。万一和七无关,那又剩下什么线索呢?」
  「一点都没错。妳有副好脑筋,薛妞。让我来告诉妳我目前的想法,如果妳认为我离题太远,记得把我拉回来。我在想,扯上神话那些东西太复杂了,把我们的凶嫌描写成拥有神秘学和天文学背景的深沈人物,以设计家具为副业。我在午夜的时候醒来,心想:饶了我吧,这种推论简直是自找麻烦。该回到现实面了。
  「我知道我们要找的家伙不是这种人。我认为答案可能就在眼前。刚刚我要『麦克』根据我新输入的资料整理出其它推论。记住,薛妞,这只是初步的推测。」
  「就在眼前?」
  「一个懂得制造道具,并且将它们设计成可折迭成袖珍型、方便携带的精神病患。据我所知,他们在旧金山针对这点作了调查,到所有剧院去访谈了十多个道具布景设计及制作人员。我曾经去看他们的工作成果,看他们所掌握的嫌犯。
  「有价值的线索不多,于是我要『麦克』研究他们是否有疏漏的地方。我将所有想得到的数据全部输入。」
  她一言不发地望着他,既兴奋又害怕。
  他看着她走向窗边,眺望八层楼底下的街景。
  「妳是否想告诉我七年前还发生了什么其它的事?」
  她没有转身,只摇了摇头。
  「麦克」哔哔作响。迪伦迅速按了「打印」键。不久他从打印机撕下一张纸来,开始大笑。「『麦克』说这家伙可能是建筑材料供货商。」
  她倏地转身。「像是木材场之类?」
  「是的。他说根据凶嫌所使用的五金类型、钉子、木材、夹板和三角托板来分析,这家伙可能是在建材公司工作。事实上,旧金山警方已经研究过七件案子中凶手所遗留的各种道具,发现并无特殊之处,认为那些铰炼、螺丝钉到处都买得到。因此他们并没有去追踪在建材厂工作的任何特定对象。但是『麦克』认为我们应该朝这方向去找。」
  她两眼炯炯发亮。「『麦克』太厉害、太优秀了!」
  「再看吧!除了可能在建材厂工作之外,这家伙同时也是个憎恨女人到甚至割下她们舌头的精神病患。他究竟为什么这么做呢?」
  她缓缓说,避开他的眼睛。「他割掉她们的舌头也许是因为他发现她们喜欢批评她们的丈夫而且经常咒骂个不停。也许他认为女人不该口出恶言。说不定他就是这样选择作案目标的。」
  她早就知道了,他想。可是怎么会?他实在不解,但暂时不去想。他知道她是对的,直觉告诉他。他缓缓说:「非常可能。我已经打了电话给拉福,要他调查在一年之内来到波士顿并且在建材厂工作的人。」既然有了这条线索,也许该回头看看以前的侧写报告当中是否有类似的推测。「妳是否在侧写资料中看过这项推论?」
  「当然。」她说着别过目光。
  她知道的不只这些,他想。信任是件奇妙的事,需要耐性去培养。
   
   
   
  锺麦林是位于牛顿中心的苹果树家具供应制造厂的副理。他正和他的经理柯杜德在交谈。这时一个满头赤褐色浓密鬈发的年轻女人走向他,手里握着片夹板。
  他朝她微笑,眼睛瞄着那块约一呎长的夹板。不等她开口,他便抢先说:「这种夹板太廉价了。妳想用钉子钉它,结果裂开来了,对吗?如果妳肯以后再来一趟,我会拿一些比较高级的夹板给妳看。我们见过面吗?」
  「谢谢你,呃,锺先生,」她看着他的名牌说。「没有,我们没见过面。」
  「我对面孔的记性不是顶好,不过,妳这么漂亮,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会以为我们见过面。」她跟着他走进木材场。「妳想拿夹板做什么,女士?」
  「我正在替我儿子的学校舞台剧表演做布景,所以才需要夹板而不是木板。他们演出的戏码是『俄克拉荷马』。我得制作几个小房间,可以拆掉再组合的那种。因此我也需要一些三角托板和螺丝钉。」
  「那么妳为什么要钉钉子?」
  「只是个试验。我丈夫,那个该死的杂种不肯帮我忙,整天喝酒,不晓得尽抚养儿子的责任,不懂得体贴我,我只好凡事自己来了。」
  锺麦林盯着她,入神似的。他清了清喉咙。「这个我倒是能帮妳,贵姓——」
  「我姓普,普玛蒂。」她和他握手。「我是搭巴士来的,因为我那可恶的丈夫不肯把车子修好。我敢说不久那辆车会变成一堆废铁丢在前院,到时候还得劳动邻居们报警处理。」
  「普女士,也许妳可以画下妳的设计图,我好一次将妳需要的材料准备齐。」
  「我想你大概无法替我把它组合起来吧?」
  「这个嘛,女士,我非常忙。」
  「不,算了。这是我那个懒丈夫的责任,应该是的。不是你的责任。不过我希望你能提供些意见给我。我已经画了几张图。在这里。」
   
   
   
  她吹着口哨将车子停妥,然后朝向班特利小学的体育馆走去。第六分警局的黑人警员多比扮成工友,前来替她开门。
  「快完成了吗,普女士?」
  「噢,是的,几乎就快完成了。你要回家了吗,多比?」
  「是啊,就等替妳开了门就可以下班了。别忘了锁门哟,普女士。」
  「不会的。」
  她独自在偌大的体育馆里,四周回响着她凝重的呼吸声。接近完成的布景整齐地堆置在屋角。她已经连续五个晚上在这里赶工了。她将所有景片逐一取下,并排在地板上。只差那么一点就完成了。
  她开始动工,用螺丝起子在夹板上钻出许多新的小孔。大部分是平的夹板,有些则是U型,三角托板就是用来支撑及连接两片夹板的。她没有将所有灯光打开,只有她工作的角落是亮的。光线并不充足,浓重的阴影围绕着她,而且逐渐加深。将近九点钟,屋外一片昏黑,屋内更是暗沈。
  这是第五个晚上。
  现在只剩下油漆了。所有他送来的材料她全派上了用场。她站了起来,拍拍牛仔裤上的粉尘。她已经和锺麦林见过多次面,他总是表现得彬彬有礼,急于帮她的忙,而且显得相当喜欢她和他调情。他的眼睛黝黑,几乎不透明,彷佛没有任何光线能够穿透。浓眉、细鼻梁、嘴唇丰厚。他长得十分好看,体格健壮但略显精瘦。他不算顶高大,因此也许有些人会用细瘦来形容他。每次和他见面,她总觉得他只是个以切割木材为生的平凡男子。
  「好啦!」她高声说,内心祈祷着有事发生,纵使她不会喜欢脑袋被敲昏的滋味,但她不在乎。比较起他即将受的罪,一点头痛或晕眩实在不算什么。「完成了。现在来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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