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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名利场-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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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踏歌来到一处露天的夜市,天还没暗下来摊贩们已将色彩明快的塑料桌椅摆在空地上,远望红绿相间别有一番情趣。夜市的吃食也算丰富,有小菜、砂锅、水饺、面条,有些摊上还有小炒。这里的摊主也格外热情,人未到笑脸就迎了上来,抢着往自己摊上拽。众人在一处较宽敞的摊位前停下,经营摊位的是从农用拖拉机厂下岗的一对夫妇,见到往日的工友脸上更多了笑容。这里摆的多半是矮桌,七八个汉子坐不下,大家便将两张桌拼在一起,每人拉一张椅子围成一圈坐下。冬妹与李金铸算是熟人了,自然挨着他坐下。
    小菜是现成的,李金铸交待说每样端上一碟。菜很普通,除凉拌莲菜,黄瓜腐竹,炸小鱼,鸡丝粉皮外也有几样夏令菜,像爆炒螺丝,水煮花生,红油虾米。倾刻之间便摆满了矮桌。酒是当地生产的啤酒,十瓶一捆的先要了三件。以往冬妹走路时也常见这种夜市,只是觉得不卫生从没光顾过,今日突然置身其中倒有了几分新鲜感,便低声对李金铸说:“坐在这儿怎么就有一种水上梁山的味道?”李金铸说:“这就是蓝领与白领的差别吧?八十年代厂长还和我们工人一同喝酒,到九十年代他们进大酒店,我们去大排档,如今厂长与工人已不是一条道上的车了。”
    
                  第144章 刚刚营运
    第144章 刚刚营运就被警察拦堵了
    几十万下岗职工,造就了锁阳商业大街空前的繁荣。无业可就的人们,大多数人当起了小商小贩。不当小商小贩的人,也因为无所事事,将闲暇的时间用在了逛街上。
    十点钟左右,正是大街上人声鼎沸的时刻,一道别致的风景出现了:一辆辆崭新的机动三轮车,后面支着一个漂亮的小篷布,堂而皇之地驶在了热闹异常的中央大街上。
    李金铸和张工程师领着大家生产出了第一批产品,却无人问津。偶尔有人来看货,不是嫌价格高,就是性能不适用;好不容易谈好了几个农村的客户,却发现这些客户只要货,不能给现钱。想打个广告宣传一下,媒体又是狠狠地收广告费。一气之下,他们亲自蹬上机动三轮车,干起了拉人载客的行当,倒也开辟了一条广告宣传的路子。
    今天,最幸运的要算是团委书记了。早晨一上路,他就揽到了三名乘客。心情一高兴,他就唱起了歌儿,载着客人们飞跑起来。
    “停!”前面的路口,突然出现了一名警察。他冲着团书记大喝一声,然后做了个停车手势。
    “怎么了?”团委书记毫无思想准备,懵懵地刹住了车子。
    “你这车,有执照吗?”警察问。
    “执……照?”团书记一楞,“三轮车还要执照?”
    “三轮车?你这是人蹬的吗?”警察质问他。
    “不是人蹬,是狗蹬啊?”团委书记听到这句话,张嘴就顶撞了他一句。
    “嗨,你误会了。”警察焦急地摇着脑袋,解释说,“我是说,你……你这是机动车。”
    “嗨,下来吧。我们也被查了。”旁边有人提醒他。他一看,是张工程师和“老八级”。
    “同志,你看,我们都是重化机械厂下岗的……”团书记哀求说,“照顾照顾嘛!”
    “这事儿啊,别怪我。”警察的态度缓和了些,“这是王八的**──龟腚(规定)。你们要是没有执照,就算我放过你们,别的路口也会有人查你。”
    唉!团书记摇摇头,只好放走了乘客,悻悻地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一束暧昧的灯光,忽儿明、忽儿暗,闪闪烁烁地打射在舞池里。疯狂的音乐里,一位俄罗斯酷女边喊边叫,在迷乱的灯影里摇头晃脑地舞动着。
    时至半夜了,鑫宇宾馆的夜总会里还是这么热闹。
    舞池周围的雅茶上,坐满了大腹便便的富商和官员。他们的身旁,自然也偎依了穿红戴绿的佳莺丽燕。服务生悄悄地穿插其间,小声地送着瓜子、水果、饮料,随时满足客人口里的不同需要。
    据说,东北人开办的夜总会,都是从南方港、澳、深、粤这些地方学来的。不过,学是学了,却只学了皮毛,没有理会人家真正的内涵与情调。豪爽与梗直的性格,让他们把一切都看的过于直白和透明。譬如,夜总会里最为时尚的节目──“看秀”,本来是让人们轻松欢愉的;东北人就把它理解为看女人、看女人的身体……“看秀”就变成了看脸蛋儿、看rf、看大腿……后来,干脆把俄罗斯的艳舞也大胆引进来,那份jq与火爆,连南方的也自愧不如了。
    这位俄罗斯女郎越舞越火,舞着舞着……衣服就成了障碍,一件一件开始滑落到地下。等到身子光光的,少得不能再脱了;便选了雅座上的一位款爷粘粘地贴上去……随后,款爷就会拿出一张钞票塞进她的ru罩里,yonda的笑声与掌声便在周围哗哗地响开了。
    这种节目,虽然刺激,表演得太多了也就乏味儿了。为了改变节目的内容和风格,今天的夜总会临时排演了一个“清纯”的新节目。这个新节目的表演者,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来这儿打工的花儿、英娣和张工程师的女儿张洁。
    这几个下岗的女孩子,找工作找得四处碰壁,不得不同意了花儿的建议,来这宾馆里打工了。为了多挣点儿钱,她们瞒着家里,白天在客房里打扫卫生,晚上在这儿端茶倒水。今天,在人事部经理的建议下,她们决定,试着登台唱几首歌,碰碰运气。
    艳舞者刚刚退了场,穿戴暴露的主持人便走上了舞台。她向观众行了个礼,然后介绍说:“朋友们,下面,我们将要向你奉献一个特殊的节目:由三位非常纯洁、非常美丽、非常朴素的女孩子为您演唱我们新创作的歌曲:《下岗女工歌》……”
    一听这个歌名,台下的人便哄笑起来。
    待人们静下来,主持人接着说:“我特别要告诉大家的是,今天登台唱歌的三位女孩子,她们本身就是刚刚下岗的女工……”
    “啊……”人们觉得这事儿挺新鲜,马上瞪大了好奇的眼睛。
    “我相信,她们的演唱一定会给我们这座喧嚣的舞台带来一股清澈的风。让我们透过她们那美妙的歌声,来洞察和感应一次下岗女工们那晶莹剔透的心灵吧!”
    乐声响了。一首《yanhua女子十叹》的哀愁旋律,如泣如诉地漫延开来。舞台背景上,映出了装备车间热火朝天的工作场面。俏皮伶俐的花儿穿着洁净的工装,扎了一双小辫子首先登场了。
    她含着一副珍惜、怀念的神情,动情地唱出了歌曲的第一段:
    “下岗女工叹罢了第一声,
    睡梦中常想起过去的好光景。
    机床轰鸣天呀天车转,
    锣鼓儿响捷报飞到处是欢笑声。
    伊呀呀儿哟──
    锣鼓儿响捷报飞到处是欢笑声。”
    花儿唱罢,缓缓谢幕下场。观众对她的歌唱给予了热烈的掌声。
    在延续下来的伴奏里,天真烂漫的张洁穿了女锻工浅蓝色的工服,脖子上搭了一条雪白的手巾,留着一头齐齐的短发登上了舞台。
    舞台背景上,换成了街头上的零工市场及大街上机动三轮车被查的场面。
    张洁用了一副纯真、烂漫的嗓音,童声一般地唱出了歌曲第二段:
    “下岗女工叹罢了第二声,
    看到了眼前事好呀好伤情。
    师徒姐妹都呀都离散,
    只为了谋生存四处去漂零。
    伊呀呀儿哟──
    只为了谋生存四处去漂零。”
    张洁在演唱中用了真情,又略略带了哭腔,让台下观众的神情发生了不同的变化。不少人眼睛里噙了泪水,有的人甚至悄悄哭泣了。
    当她在悠悠的旋律中鞠躬谢幕时,竟有几个男人默默地走向了舞台一角,扔下了厚厚的红包。
    乐队的伴声音乐不停地奏鸣着。突然,舞台上的灯光大亮了。背景屏幕上,换成了鑫宇宾馆雄伟的大楼和楼前花池、喷泉的亮丽画面。
    俊俏艳丽的英娣身穿鑫宇宾馆服务员的制服,披了一头瀑布般的长发闪亮登场了。
    观众像是被她的美艳征服了,未曾开口,热烈的掌声便轰然响动了。
    英娣的脸上显露了一副坚强不屈的神情。她用自己那甘美的嗓音,唱出了歌曲的最后一段: 
    “下岗女工叹罢了第三声,
    擦干了泪花儿去呀去打工。
    灯红酒绿我呀我不爱,
    一颗心一双手闯我的好前程。
    伊呀呀儿哟──
    一颗心一双手闯我的好前程。”
    唱到最后一句,英娣坚强地举起拳头,用无比高昂的声调完成了最末端的一个音符。
    台下的观众欢呼起来。不少女士捧了鲜花走上台去,争先恐后地抢着与她握手、合影留念……
    台前,闪光灯啪啪地闪个不停。
    在这个激动人心的场面里,台下雅座上的一个男人怔住了。他用毛巾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台上的英娣。
    此人,正是薛利厚。
    旁边的林工看到他这个样子,连忙递过一杯茶,提醒道:“薛总,请喝茶呀!”
    “不喝了。”薛利厚摇了摇头,接着指了指舞台上的英娣,告诉林工,“一会儿,让她到我的办公室去一趟。”
    “这时候?”林工看了看手表,“难道你还要……”
    “呵呵……别误会。”薛利厚朝林工释然一笑,“你看…… 让这个女孩子……嗯,做我的秘书?怎么样?”
    “她?”林工一下子楞住了,“她是李金铸的女儿呀!你不知道……”
    “正因为她是李金铸的女儿,我才想要她……”薛利厚没有说完下面的话,便神色惨然地离开了座位。
    “哦,明白了。”林工望着匆匆离去的薛利厚,会意地点了点头。
    深夜里,走廊里静得可怕。厚厚的地毯上,迈着女孩儿们不安的脚步。
    英娣在花儿、张洁的陪同下,走到了薛利厚设在鑫宇宾馆的办公室前。
    “你们和我一起进去吧。”英娣求救似地看着两个姐妹,哀求说。 
    “怕什么?”张洁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俩在门口听着,有了动静,就冲进去。”
    “给!”花儿一弯腰,从鞋帮上掏出一把利刃藏在英娣的小兜里,“男人都怕这玩艺儿。”
    
                  第145章 下岗
    第145章   下岗职工的悲惨命运
    薛利厚倒剪了手,正在焦急地等待着。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啊!”薛利厚看了看眼前卸了妆的女孩儿,一下子惊呆了:“秋红?”
    “你叫我什么?”英娣听到薛利厚喊别的女人的名字,马上怒目相视了,“我是李英娣。”
    “李英娣?”薛利厚吃了一惊,随后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长的,太像我年轻时遇到的那个漂亮女孩儿了!”
    看到薛利厚的样子,李英娣顿时消除了恐惧,连忙问道:“这么晚了,薛总有什么吩咐?”
    “哦,我是说,你今天晚上唱歌,唱出了一种毫不气馁的刚气。我非常敬佩。”
    李英娣并不理会他的夸奖。她看了看表,庄重地提醒他:“现在是十一点半,我限你十分钟讲完。不然,我爸爸妈妈会四处找我的。”
    “好吧,那我就直截了当地说。李英娣,给我做秘书吧!”
    “不行!”英娣冷冷地回绝了。 
    “为什么呀?是因为我与你父亲有矛盾?”薛利厚像是早有准备,慢条斯理地问着。
    “不是。”
    “是你怀疑我的人品?”
    “也不是。”
    “那……”薛利厚眼珠子一骨碌,神色茫然了,“总得有个原因吧。”
    “原因只有一个:本姑娘不乐于伺候人!”
    “呵呵……”薛利厚听英娣这么一说,赞赏地点起了头,“好哇好哇。这个理由好。不过,李英娣啊,我请你当秘书,不是让你来伺候我的。我是为了公司……”
    “公司?”
    “对!李英娣啊,你的气质、举止、修养和精明程度,很适合做一个大公司的秘书。”薛利厚说到这儿站立起来,用手指着宽大的写字台,强调地说道,“你的位置,应该在这儿!”
    李英娣听到这儿,眼睛看了看薛利厚,又看了看那张写字台,似有话说,却没有说出来。
    “好吧!”薛利厚看了看表,“十分钟到了。我不想耽误你回家。如果你同意,可以先试岗,月薪五千;正式上岗后,月薪一万。请你考虑一下。再见!”
    “月薪一万,英娣姐,这是多好的差事儿,你可别拒绝呀?”走出宾馆门口,花儿羡慕地劝着英娣。
    “花儿,你是不是想去啊?”李英娣瞥了她一眼,“要去你去吧!”
    “英娣,我看你应该拒绝他。”张洁发表着自己的看法,“他的眼睛啊,一见到漂亮女孩儿就直勾勾的。你在他身边工作,保不准那一天……就占了你的便宜呢!”
    “张姐,你说什么呀?”李英娣不满意地看了她一眼,“太无聊了。”
    “你这是……”花儿和张洁对视了一下,再看看李英娣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林工钻进灰色宝马车,笑着告诉了薛利厚一件开心的事儿:“李金铸那伙儿蹬三轮子的,在大街上让警察给扣了。”
    “是吗?”薛利厚听了,显出了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警察怎么处理了?” 
    “还不是靠他全国劳模的招牌,补办了手续……”
    “呵呵,”薛利厚摇晃起了脑袋,“放着好好的技术活儿不干,却要去蹬三轮子?死要面子活受罪呀!”
    “是啊,他女儿都成了你的秘书了。他还端着臭架子硬撑……”
    “嘘!”林工一提这事儿,薛利厚立刻要他噤声。他指了指前面的司机,小声提醒他:“此事保密。”
    “哦!”林工会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又像是想了起什么,掏出了兜里的笔记本,拿起钢笔在夹页里写了“吴厂长:40万”几个字,然后端到薛利厚面前,请示道:“给他这些,行不行?”
    “嗯。”薛利厚默默地点了点头,接着却又告诉林工,“不过……让他打欠条。”
    “欠条?”
    “对。”薛利厚用了强调的语气说,“可是…… 我不一定要他还。”
    “那又何必……”林工不懂他的意思。
    “你听着……”薛利厚提醒林工说,“有条子,是债;没有条子,是贿。我姓薛的吃一次亏了,可不想再与这个‘贿’字沾边儿了。”
    “听明白了。”林工合上了笔记本,“可是……他要是不打呢?”
    “那就……不给他。”
    “这……会得罪他呀?”
    “怕他个啥?”薛利厚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参加竞聘,是市长出的主意。竞争取胜,靠得是我们的实力。现在,就是不给他好处,他还敢把我这个总经理给撤了?”
    “那倒不能。不过,在具体操作的环节上,人家还是偏向咱们呀。他最后那个决策,挺关键呀!”
    “嗯,那倒是……”薛利厚想起了竞标的最后细节,点了点头。
    “另外,他这次去美国采购,对我们至关重要啊。”林工凑上来,小声提醒他,“他要是只采主机,配套设备就可以由我们供货了。如果他采购整套设备,我们就缺了半年的活儿呀。”
    “好吧。”薛利厚像是想通了,“你去办吧。这40万,算我喂狗了!”
    说到这儿,前方的交通岗上出现了红灯。车子慢慢停下来,等待着绿灯的出现。
    薛利厚像是累了,眯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突然“咔啦啦”一声巨响,车子随之颤了一下。原来,是一辆疾驶的机动三轮车刹不住闸了,猛烈地撞在这辆漂亮的宝马上。
    “你干什么!”司机见此情景,猛一下子窜了出去,一把抓住了撞车的人,大声喊道,“你怎么往我的车上撞啊……” 
    “对不起、对不起……”撞车人低下头,不住地道歉。
    “对不起就算了?”司机指了指前面撞坏的车灯,“看,大灯都让你撞坏了!”
    “我赔我赔。”
    “这是进口车啊,你赔得起吗……”
    “那怎么办?”撞车人听到这儿,一下子抬起头来。
    哟!原来这个人是“老八级”。
    “怎么办?咱们找警察去。”司机不依不饶地拉住了他。
    “找什么警察?”“老八级”正与司机争吵,却看到薛利厚走下车来。
    “‘老八级’,是你?你怎么干这活儿?”薛利厚关心地问。
    “不干这个干什么?”“老八级”看到薛利厚,顿时发火了,“厂子归了你个人了。我们丢了饭碗,不得想个生活的出路吗?”
    “你看你……”薛利厚有点儿生气地指着他的脑袋说,“你撞了我的车,还给我横。你也太不讲理了吧。”
    “讲理,讲什么理呀?”就在这时,“老八级”身后上来一群人,为首的是李金铸。
    “金铸厂长?”薛利厚一看到他,显得有些打怵。
    “‘老八级’,怎么回事儿?”李金铸问道。
    “李厂长,你看……”“老八级”马上诉起苦来,“我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车上,一个劲儿地道歉也不行。他们非要送我去公安局。”
    “‘老八级’,你怎么说瞎话呀?”薛利厚有苦难言地辩解说,“司机说要找警察来处理。谁说送你去公安局了?”
    “薛利厚,你算了吧!”李金铸喝斥了他一声,“不就是一辆破进口车吗?”
    “破进口车?”薛利厚一见李金铸出口不逊,脸上吃不住劲儿了,“破进口车你有几辆?”
    “我有几十辆呢!”李金铸说完,用手往身后一指,一大串机动三轮车出现了。
    “哈……”薛利厚哑然一笑,“就你这些破三轮子,十辆也值不了我一个车灯钱。”
    “是啊,我的车是不如你的车值钱。可是,我们人多、力量大。”李金铸自豪地一挥手,“他们一人撞你一次,就能撞你滚几个翻儿。”
    “李金铸,你说的是什么话?”薛利厚拍着自己的车灯,大声分辨着,“看在同厂职工的份儿上,我本想吃下这个哑巴亏算了,可你们也太不像话了吧?”
    “我们就是不象话。你敢把我们怎么样?”李金铸挑战地问道。
    “哼!怎么样…… 一会儿我就到政府去。”薛利厚气鼓鼓地喊道,“我要建议市长,把你们这些破三轮子,全部取缔,不准上路!”
    “哈……”李金铸开心地一笑,“薛利厚,你算是哪个林子的鸟啊?人家市长听你的?”
    “我是人大代表。”薛利厚说到这儿,脸上充满了自豪感,“论起我现在的政治地位,不比你这个全国劳模低。” 
    “胡说八道!”李金铸底气不足地回击了一句。
    “那咱们走着瞧!”薛利厚生气地上了车,重重地将车门关上。车子冒着一串串尾气,滴滴滴地开走了。
    望着薛利厚扬长而去的宝马,李金铸不由地犯起了合计。这个薛利厚,什么时候成了人大代表了呢?现在,那些有钱的大款为了取得政治保护权,常常会花钱买个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什么的,莫非这薛利厚因为有钱,也被政府保护起来了?
    富于政治生活经验的李金铸,对于这些大款、富豪天生就有一种鄙视的心理。可是,刚才听薛利厚的口气,他可不像是说着玩儿的。现在,政府为了招商引资,天天喊要尊商、敬商,这些个人一旦取得了政治地位,在市长、书记那儿说话可是很有份量的。
    
                  第146章 我举报!
    第146章 我举报!
    华丽的办公室里,英娣穿了一身时髦的白领服装,坐在了宽大的写字台上。
    电话铃响了起来,她伸手摘下了无绳话筒。
    “李英娣,你把我右手第三个抽屉里的皮夹子拿出来。”孙水侯在电话里吩咐道,“我马上要用。司机已经回去取了。”
    “孙总,你稍等……”英娣顺手拉开了那个抽屉,看到了一个皮夹子,“孙总,是不是黑色的、封面印了英文的?”
    “对对对。一会儿,你交给司机就行了。”
    英娣拿出了皮夹子,转了个方向,想看一下封面英文。这时,夹子露出了半张纸条。
    她好奇地往下拽了一点儿,字条上的字显露了:为给孩子办理出国,今有吴青借孙水侯现金肆拾万元整。日后经济条件好时偿还。
    她看后,吃了一惊,急忙将纸条往夹子里塞去。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条子怎么往里塞,也塞不进去了。
    她想了想,只好将皮夹子打开了。
    原来,这是一个记事本。在夹了纸条的那一页上,显示了孙水侯写的几个字:交易费用:吴厂长,40万元。
    看到这几个字,英娣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的脑海里,立时浮现出父亲竞标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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