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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服刑那些年-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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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祥一边整理桌上的东西,一边指着我和麦虎,笑而不语,摇着脑袋坐下。李祥是职务侵占,常年坐办公室的,这样的事儿我估计在外面他都见了不少。
麦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冲我伸出大拇指,以示赞扬,轻轻说了句:“好好干吧!”
我那个时候确实想珍惜这个机会,好好改造,但是后来的事,却让我身不由己……
这次的组长事件就这样过去了,虽然他看起来好像是一件小事,但是我后来仔细思索,这件事儿的始末,或多或少都对我以后的改造生活有那么一些影响,错了,我说的不对,不是或多或少,而是有很大的影响,以前我总是相信,这个世界无论任何地方,任何时候,只要你够努力,就一定能会得到回报,很多事情,都要凭着自己的能力去得到。但是从这以后,我开始相信,甚至迷恋曲线救国的道路,开始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银子使到位,就没有什么不可以!
也正是这样,才使我一步步走向疯狂……
2003年的秋夏之交,注定是个乱哄哄的时段,那个时候队上发生了很多的人事变化,很多犯人,警察。走了,来了,犹如走马观花,我现在都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是组长,不用再关心那些一般犯人和警察的去向,所能对我产生影响,决定我命运的,就那么几个人。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满满的情况稳定了下来。队上的犯人总数控制在230个左右,几乎所有的号子都住满了,仅仅剩下二楼最尽头的一间,经过管事犯和政府的商量,将它用作了强化室,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用来专政那些犯了错,或者是不听话的犯人。队上还专门配备了另一个强化小组,具体事宜由张义负责,另外还有几个小组成员,都不是易于之辈。张义由于要负责其他的工作,实在是无暇分身,所以暂时交由一个外号叫做‘面虎’的人负责。
面虎是从外队调入的,好像是和张义有旧。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非常的眼熟,但是我又不好使劲盯着人家看,因为此君长相十分恐怖——他被一场大火毁了容,几乎是面目全非,整个一张脸,狰狞而又恐怖。
当时的事情实在是很多,我本想着回头去看看他的档案,但是我后来把这事给忘了。我早出晚归,长期在车间,几乎和他就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等我后来想起的时候,真的是十分的震惊……
我有的时候会碰到强化小组收拾那些人,之前他们的一些做法我也略有耳闻,这让我想起了在看守所的那一段日子,不过他们现在管这叫‘人民专政’!
听了这个自圆其说掩耳盗铃的说法,我不禁哑然,他们算是哪门子‘人民’啊!严格来说,犯人都不算是公民,真不知道是哪一级机构和组织赋予他们的这个权利——我所说的这个他们,不仅仅指的是犯人。如果没有警察的默许,我想他们不会有这样大的胆子。
说起警察,从6月初搬到新监狱开始,到了秋天的时候,警察经过一系列的变动,人员配置有了很大的变化。赵干事等以前的一些老队上的警察纷纷调出,唯一剩下的就是老万老薛几个人。当然还有队长和指导员两个领导。
新调入的警察有一个特征。那就是都属于那种年龄30老几。前途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希望,都是拿工资混日子的。这就使得几乎新来的这些干部,都是几乎不怎么管事。
这样一来,对于犯人可真算得上是福音。大家都喜欢这种不爱管事的警察。以往队上有一两个,轮到他们值班的时候,那就很爽了,更不要说现在一来好几个。一分监区,瞬间成为监狱很多犯人羡慕的地方。
他们肯定要羡慕,我们那个时候,处于产业机构调整的时代,几乎整天就没有什么生产任务,队上的警察又不怎么管事,买东西又方便,啧啧……这一切,完全符合福地的要求!
那个时候我们也挺幸福自豪的,但是过了这么多年想起来,去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一个没有监管的环境,是一个危险的环境。任何人都会在这个环境里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儿……
当然,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也不是所有的警察都在调入伊始,就对一切事情不闻不问的,比如有个叫李宁的警察,他相对年轻一些。所以追求就更多一些。但是他几次想放开手脚管理犯人,都受到了掣肘,后来有老警察侧面提点了他一下,他才知道,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他想的那样的简单的……
可以说一分监区的犯人和警察权钱交易的恶习,几乎是从老监狱就开始萌芽,只不过开始的时候就像是爬山虎的嫩芽,还是探头探脑,一直到了新监狱,有资格的警察为了充实其他犯监区的力量,几乎都纷纷调走,留下的几个,刚好又是平时和犯人关系不算紧张的,说白了,就是有瓜葛的——监狱不知道内情,本以为这些政府在犯人中有威信,和犯人关系比较和谐,留下他们,便于在这个人心惶惶的搬迁之际起到安定人心,稳定局面的作用,但是这一下,却给了一些不良之气生长的土壤和机会。
就这样,上行下效,慢慢的队上和以前就变得大不一样了,主要变化之一,犯人的胆子变大了,因为他们知道犯错之后,可以用钱搞定!这也是林剑,准备和麦虎决战的原因之一!
在我活动的时候,别人也没有闲着,监狱估计是看我们剩余劳力太多,又仍给我们一块料场,就在监狱围墙下面,有很大的一片。到处都是旧监狱拆迁下来的钢铁料材。分监区专门成立一个组,就是整理、切割、氧焊材料。
这个组刚一成立,麦虎就说,这是好事,也不是个好事。好的原因是分监区这一下地盘更大,业务面更广。坏的是,恐怕有人要打主意,而且还要和他这个调度分庭抗礼!
果然!消息还没宣布,仅仅听到一点风声的张义就主动要求,要去担任新建的这个组的组长。并且拉上叶道林一起去跟队长说。我们本以为叶道林不会管张义的事儿,毕竟他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主儿。但是这一次,他却很乐意的帮张义游说队长,最终使张义达到目的!
我很不解,求教麦虎,麦虎一语道破天机:“笨蛋,叶道林现在主要的工作就是负责监舍秩序。张义在,他算什么?所以他巴不得老张走呢!这些人,都不傻,你不要把叶道林看简单了,放眼全中队,真正我能看上的对手,就是他一个!不过幸好,他也是聪明人,聪明人就知道如何将利益最大化!”
哦!我恍然大悟,这些家伙,操!没有一个不是猴精!看来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啊!
不过麦虎毕竟是麦虎,他不知道怎样操作,居然让狗娃带着一部分嫡系进入料场也当了组长!虽说以张义为主,但是这就大不一样了,要是没有狗娃,那里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完全真空的地带。可是现在,那个地方的势力,我们又伸进了触角!
本以为一切都会以一种和谐的现状维持下去,但是有人却嫌利益分配不合他的胃口,我们都觉得气氛紧张,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大战就从料场这个地方开始萌芽……
整个分监区在那一段时间里,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大家各安其事,风平浪静,但是私底下却是暗流涌动,有的人,一直在蠢蠢欲动。但是很多人对此都是一无所知。最起码,那个时候我是不知道的。
但是麦虎却对这一切,早就有所准备,他总是能在平静中,嗅到一丝危险的味道。等到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再回头来看看他所作的一切,那都是大有深意啊!
不过那一段时间令我印象最为深刻的就是,整个监狱的管理混乱,我人在车间,不怎么出去,光是看我们队,就能够感觉到,那个时候,真的是大家人心惶惶,整个监狱从上到下,无论是监狱长,还是各科室的中层领导,以及分监区的基层干警,大家都在考虑自己的前途,根本顾不上管犯人,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出事儿就行了!至于那些没有前途的警察,那就更加不愿意管事儿了,生产区随处一个小房子里,都可以看见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相邀打扑克赌钱的。
整个监狱处处弥漫着一股颓废的味道,这和我们开始想的完全不一样,我们本以为搬迁新监狱之后,会是一派新气象,但是刚好相反。在这个崭新的建筑里,居然有了一股死亡的味道。
我们都是犯人,无从知道这是为什么,直到许久以后,我们才隐隐约约的得知,监狱的搬迁工作上出现了一些问题,高级领导有可能要落马!
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啊!至于是什么问题,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在中国,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下,除了那些,还能有什么问题?
那个时候监狱警察当中风传整个监狱的人事会来一次大变样!人事问题,在中国一直是大家最关心的话题,所以在当时那种背景下,监狱出现这样的一种气氛,也不是那么让人吃惊了。
只是这一切,我们那个时候,却毫不知情,我们所知道的,就是要趁着这个时机,尽可能的,让自己过的还一些,愉快一切。
我至今记得,那几个月的我们几个人的伙食和生活内容,简直已经到了一种奢侈的地步。以前监狱是有钱也很难买到东西,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几个和车间生产息息相关,属于在犯人中极有头面的人。再加上监狱那个时候管的很松,所以方便之门大开。
我们四个人,就像是饥渴了很久乞丐,终于找到一个堆满美食的仓库一样,疯狂的请干警从外面购买各种物品,有吃的,用的,玩的,此外还一人购买了后即,悄悄地收买警察带进来。不过这些开销,最主要还是集中在吃的上面!我们四个人每天仅仅是伙食费都要花去很多钱,要不是我们当中的李祥是个经济犯,家里经常的给大笔送钱的话,恐怕是架不住这个消费的。
那段时间,真的是吃遍了h市最著名吃食,每天殚精竭虑就是想着吃什么好,可以这样说,只要是我们想要的,都能办到。
我记忆之深刻的就是有一天,都已经晚上很晚了,那天因为车间临时安排夜班,所以我们几个都没有回去,毕竟回到号子里,就要遵守人家的作息制度,在车间,就是我们的盘,政府对于时间的安排都还要听我们的建议。
我们几个人吹了一阵牛,白东忽然就说道:“这么好的夜,要是来点啤酒,和炒田螺就好了。”
李祥接话道:“都这么晚了,哪里还有卖这东西的,你就不要做梦了。”
白东很不高兴,梗着脖子道:“谁说的,你不是本市人,你不知道,我给你说那人民路有个夜市,夜市上有一家叫做实惠小炒的,一直要卖到凌晨4点。”
李祥讥讽道:“来听听这名字,实惠。哼!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货!”
白东呼啦一下站了起来:“你不要以为贪污了几个钱,就自命不凡。咋个?还嫌档次不够?”
李祥不动声色地说:“我从来没有自命不凡,因为我本身就不凡。澳门赌场去过嘛?我去过,纽约时代广场去过嘛?我也去过……”
他还待再说,白东已经怒不可遏,二目圆睁像是要吃人,我知道他们虽然是一起调过来的,但是白东一直看不起李祥,认为他是个贪污犯,全凭送礼,才能迅速上位。所以二人时有摩擦。
对于这一切,麦虎的做法是,有时候看他们吵得过了,就劝一下,尽量不要影响生产,不要出事。但是私下又时不时给他们之间制造些矛盾,以防止他们关系缓和。
麦虎对我说过,他们都不是好东西,都是敌人,既要他们卖力,搞好生产,还要分化他们,不能让他们抱成一团,这样对我们不利。
我深以为然,因为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我确实发现,这二位都不是善男信女。现在看我们表面上关系融洽,但是我知道,此二人均不是甘于久居人下的人。只是现在山雨欲来,用麦虎的话说,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是搞好统战工作……ЩΧξ点С℃。
果然,这个当口,麦虎出声劝阻了:“李祥,你少说几句。”又对白东道:“妈的,这都听不出来,人家和你开玩笑呢。”
李祥闻言住了嘴,但是白东还在惦记刚才那事儿,只见他气鼓鼓的对李祥说:“李总,你应该回到群众中来了,不能再高高在上。这样吧!你要是不相信,咱们打个赌,让人买东西,那家田螺真得很好吃,你要是尝了说不好,就算是我请的,你要觉得好吃,你请客咋样?”
这是小钱,李祥毫不犹豫答应了。于是,开始打电话,找现在在h市的朋友买东西。
很快,电话来了,东西已经到了监狱大门口,前后不到一个小时,白东转了一圈,找了个值班的警察,以一盒好烟的代价,让其到门口把东西拿了进来。
结果,李祥输了,说实话,那个田螺的味道真得很好,我到今天都忘不了。
但是麦虎想的却和我们不一样,他感慨地说:“现在真是变了,我们当初有钱都花不出去。可是现在,咱们晚上3点还能因为一句戏言,马上吃到现炒的田螺。真是让人感慨啊……”
白东嘴里含着吃食,含糊不清地说:“现在的这情况,我估计除了女人和枪搞不进来,其他的都没问题!”
当时我们还深以为然,一致认为,没有人有这么大的胆。
但是几天以后我们就知道,我们的胆子,和其他人比起来,真的还算是小的……
张义和狗娃两个人并没有向大多数人开始时想的一样,会翻脸,甚至会大大出手,相反,人家两个,在工作中还配合的挺好,最少在外人看起来是这样的。
但是只有我知道,每当白东和李祥不值班的时候,狗娃就会借故准时到麦虎这里来,交流一下料场的情况。当然,他也在知道了,我和张义最开始是假装和麦虎翻脸的事儿。
我很奇怪,他知道这件事儿之后,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只是开着我直叹气,在我再三追问之下,他才缓缓地说了一句:“我知道我们是一伙的,我自然高兴。毕竟不用兄弟相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
我自己怎么了?我当时很奇怪他的这种说法,狗娃摇摇头道:“出卖人的感觉是不好的,这种难受的感觉,他会陪着你一辈子,或许不会像是我说的这样夸张,但是你以后就知道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咱们很多想法有时候并不一样,但是我要告诉你一点,有的人,其实也不值得信赖!”
我那个时候根本没有把他的话放进心里去,因为在我的心目中,狗娃兄弟一向是鲁莽的武夫,头脑嘛!就不做评价了,所以他说的话,我也就是听听而已。
说来也怪,张义自从做了料场的管事后,好像整个人开朗了不少,增添喜气洋洋的,我因为工作关系,每天都要去料场看看出料的情况,以便得到一个准确的数字统计。本以为老张会刁难我,但是他不但没有这样做,反而对我的工作很支持,每次我去,不管他有多忙,他都是放下手里的活儿,给我拿票据,并且悉心讲解。我很纳闷,回去将给麦虎,麦虎也是不置可否,我问他自己是不是有点小人之心了。
麦虎想跟我说点什么,但是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做人还是小心一点好,尤其是在这,尤其是现在这个环境和情况。
不过这样平静的生活并没有保持多久,不久他就被一件事儿打破了,而且还是大事儿,天大的事儿!
记得那一天中午,我吃过饭之后去料场找材料,准备让我们车间的机加工帮我做一个掏耳勺,不锈钢的材料车间很紧,只有到料场去找。那个时候是刚刚吃过午饭的时候,大家都在休息,我到了车间先去了他们自己临时搭建的石棉瓦办公室。因为张义入主料场的第一天就打过招呼,任何人到料场来找材料,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都要经过他地批准。
人家的地盘,就压遵守人家的规矩,于是我打算跟他以生产之名先多找些材料,回去咱们慢慢的做。
但是他竟然不在,我很奇怪,按说这个时候他都会在这里睡睡午觉,这是老张的习惯很多人都在知道。但是今天,里面只有洋葱一个人。
我本身想转身退出的,因为杨冲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然很得老张地欣赏,大概是那天晚上对付刘海的表现很突出的缘故,张义迅速将其团结至自己麾下,料场成立伊始,老张就把杨冲带到料场让他当了一个过磅员,其似就是搞搞一些抄抄写写的工作,算是很轻松的活吧!但是在监狱,这就已经算是老张的人了,现在这种局势,我自然是无法和他多交流。
但是我正要出门的时候,他忽然张口叫住了我。我无奈,抹不开面子,只有转身回来坐下。
“咋了?”杨冲给我倒了一杯水,放在在我的面前,然后笑着说:“都不愿意见我这个老伙计了?”
我尴尬的笑笑:“咋会呢?我是找老张有事儿,真的很急。没时间啊!”
杨冲哦了一声,起身道:“老张估计去外队了,你有事跟我说就行了。”
我白了他一眼,心想:跟你说?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高飞让我照顾你,我他妈早就大嘴巴抽你了,马不嫌脸长,真是我感觉太良好了。
其实杨冲的做法没有错,他又没有背叛哪一个,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好一点的生活。但是我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就因为他是我介绍给张义的,就因为现在我已经和张义反目!
杨冲见我不说话,大概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笑了一下道:“刘组长在,你有事和他说也是一样。”
我点点头,不由自主的又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感慨,我真的还需要练练,看看人家杨冲神色如常的和我说话,好像根本不在意我说的是什么,但是我自己的一颗心,好像早就乱了……
于是,我不再多说站起身就出了门。我刚走到门口,杨冲在背后飘来一句话:“有的材料,时间长了才知道是什么货色。”
我微微一怔,心说,还是他妈的那么喜欢装神弄鬼!
等我在一大堆废车中间找到狗娃的时候,他正带着几个人围坐一起,中间升起一团火,在火上烧烤着什么东西。
我仔细一看,原来是几只癞蛤蟆!
他们所处的这个地方,周围全是堆起来的废铜烂铁,远远的就遮住了外面人的视线。至于哨楼上的武警,一般犯人只要不暴动,不爬墙,他们是不会管的。我以前还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把这个地方搞成了自己的后厨,居然还是烧烤!真他妈会享受!
狗娃看见是我,热情的招呼我吃肉,我摇摇头,跟他说明来意,他起身就带着我找合适的料。
等我们单独两人一起的时候,他忽然问我:“老张跑到你们那边干嘛去了?”
我奇道:“没有啊?车间没有老张,我一早上就在车间,他要是过来,我肯定早就看到了。”狗娃给我一根烟:“他让洋葱跟我说他到车间去了,让我有什么事儿看着办就行了,不用找他。我还以为今天车间哪个和他关系好的政府值班,他跑去忽悠去了,所以才想着问问你。”
我摇摇头:“没有,一早上都没见人。”狗娃若有所思:“这都大半天了,他能跑到哪里去呢?”
说话间,就找到了材料,我拿着材料道:“你管他到哪去了,那么大的一个活人,还能跑丢了不成?”
狗娃四周看看,低声道:“你不知道,麦虎让我有事多留心,我就要多注意一下。平时老张看我看的很紧,事无大小都要亲自过问,生怕我抢了他的权。哪有今天这样的情况,事情反常即为妖!不对哦!我始终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我嗤之以鼻:“你的弦绷得太紧了,哪有那多事儿,杞人忧天!”说完,我拍拍屁股走了……
走在路上,我心中还在想,监狱真他妈是个毁灭人的地方,其他就不说了,这个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就能使你整天生活在一种莫名的压力当中。看看狗娃,多么纯洁的一个小伙子,现在变成啥样子了!
我没把这个事儿当成一回事儿,所以我就没有和麦虎说。不过我不说自然有人说。到了下午警察快要下班的时候,我正在门口晃悠,想看看又没有要下班的的美丽女警,饱饱眼福。狗娃竟然从料场跑来了。
我心里当时就想,看来真的有事,不然狗娃不会如此的不避嫌疑。果然,他进去没有一会儿,麦虎就一个猛子从调度室出来,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低声冲我喊道:“老寒快来,大新闻,重大新闻!绝对是头号新闻!”
〇④⑥
和麦虎认识已经很久了,从来没有见过他他如此失态,想当年,麦虎因为是独自在监舍休息,故而第一个看到‘911’新闻的,他跑到车间来跟我们讲拉登搞了袭击,都不是这副激动样子。那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他竟然也不管外面有没有其他人,就这样大张旗鼓地叫我。
见我还在原地呆着,麦虎又一次地向我招手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真的是特大新闻。”
我这才反应过来,跟他一块进了调度室,幸好,现在这个时间段,正是吃晚饭的时候,今天组上有个孩子过生日,在请客。所以白东和李祥二人都在车间去了,这个屋里,此刻就剩下我们三个人。
我怀着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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