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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服刑那些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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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笑了起来刚往刘贵面前走了一步,他忽然像杀猪一样的喊起来:“救命啊!杀人啦!”我们都一愣。面面相窥地看着蹲在地上大叫的刘贵。这老贼看大家都没动,忽然一下子跳起来冲到窗口,大声喊起报告来。
“日你妈,你不得活了是吧!”李哥一下子回过神来,“手指头都没挨你?你就喊!”铁头和川娃一把按住入戏正深的刘贵。他被压在地上依然不老实,使劲挣扎着说:“跟我玩儿?爷爷进来这么多趟还没人能给我难看!今天着你们一道那是大意,还想搞我?别他妈寡妇梦俅——尽想好事了!”
监门上的小风门打开了,陈所气呼呼地说:“你们还没完了是吧?又在干嘛?先把他放开!”
“陈所,我们没动他……”李哥争辩道。
“你当我眼瞎吗?没动他把他按在地上干什么?”说着,眼睛一瞪我:“秦寒!面子是互相给的,知道吗?”
我赶紧摆手:“张所,真没动他。”
陈所一摇头:“你们弄事真他妈憋把!”说着,他冲着刘贵喊:“刘老流,你妈的的是要把看守所当你家是不是?进来这么多次了还不长记性?”
刘贵真是个演员,一脸委屈:“陈所,您认识我都有十几年了吧?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绝对配合改造!但是我也不是那让人说欺负就欺负的人啊!今天的事就够挫气的了,换了号子他们还不给我面子,还踢我,打我的。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说我能不报告政府吗?”
“关机!”陈所打断他,“我告诉你刘老流,你少在这儿给我装他娘的资深人士!你都老油条了,我还能不了解你?!”
骂了刘贵一句陈所又指着我们大伙说:“都给我规矩点,日鬼别把鬼日叫唤了!”说着,狠狠地关上了小风门,径直离开。
“日鬼别把鬼日叫唤了!”嗯……这句话很有深意呀……我细细的体会着。
看到陈所只是警告了几句就离开,刘老流笑嘻嘻的继续坐在地上,轻蔑地看着我们说:“看到了吧!管教和我都是熟人!凭你们还能怎样?”没等曹哥暴起,李哥先抢在前面说:“没看出来啊?没想到你还是个爱点炮的炮手呢?行,那咱俩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看到底谁笑到最后。到时候我要叫你哭都没泪水!”
下午吃饭的时候,饭一进来曹哥开始挨个分饭,先是李哥和他自己、,然后是小鸟、喜娃、我,接着又到川娃和铁头……到了最后桶里都见底了,但是还没给刘贵盛饭。眼看着盆里连最后一滴汤水都倒到了其他人的碗里,刘贵有些稳不住了。
“哎!伟伟,你咋没给我盛饭吧?”刘贵看着曹哥问。
曹哥看了看桶,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哎呀!怎么忘了给你盛饭了?对了刘哥,你的碗还在一号呢,也没记着给你拿过来。要不先忍忍明天早上一块吃?”
刘贵有些明白了,这是故意不给他饭吃。他看着李哥:“咱俩斗归斗,你也不能不给饭吃啊?”
李哥笑了起来:“咱们监号本来没预备那么多吃饭的家伙,你是知道的看守所里专人专碗,哪有多余的?而且现在监号里有多少人你也看见的,所以你就委屈一下,等自己的碗拿过来了再吃吧!”说着,低头大嚼原本他从来不吃的水上漂。
刘贵悲愤欲绝地说:“我纵横监号几十载,还从来没见过一铺二铺还吃水上漂的!好,为了和我斗你连这饭都吃了,佩服!”
李哥曹哥笑笑不语,只是吃的更香了。曹哥更过分还不停的砸吧着嘴,好像吃的是山珍海味。
刘贵就这样看着别人吃完饭,自己则一个劲地从蓄水盆里喝水。晚饭之后,李哥哥开始安排上厕所,这是每天晚饭后必有的内容。
结果那天出现了奇怪的一幕,整个号里的人像是集体患上了前列腺炎一样每个人的小便最少都有五分钟。最后刘老鬼再也憋不住了,看着最后一个人离开就解开裤子往前冲。曹哥一把拉住他:“我说刘哥,你是老马号了,规矩知道啊?你现在可以上小号,但是大号就不行!”刘贵喊了起来:“我倒是想解个大手,我要有啊?饭都没吃,尽喝水了!”曹哥又纠缠着他嘘寒问暖了半天,看到他脸都憋红了才把他放过去。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李哥告诉刘贵号里没有多余的被子。没法安排他睡。
刘贵闻言只好站在窗户旁喊:“老毒,找劳动号把我被子带过来。”老毒怕是早得到了李哥的授意,刘贵现在不在一号了,没人听他的,等于是没了牙的老虎,是只病犬!看守所就是这样现实,改朝换代很是迅速。
只听老毒吆喝道:“刘哥,对不住了,您那床被子原本就是拿的和尚的。现在您走了,我交还给他了。”
刘贵急了,追问道:“那我原来不是还有一床被子吗?虽然旧点,但也好过没有呀!”
“你那床,你还好意思讲啊?不是早给做了马桶盖了吗?我说刘哥,你先坚持下吧!让家里重新送床来。都困难,就对不住了啊!”
刘贵气得牙痒痒,只有无奈的回到床边坐下。他东瞅瞅西瞅瞅,忽的一指小鸟,就问李哥:“那我跟他挤下行吗?”
李哥笑着对他说:“没问题呀!我们一向是以和为贵!”
李文华这样说,刘贵还迟疑着不敢睡了:“华华,该不是有啥阴谋吧?”
李文华和蔼地说:“你觉得睡觉能有啥阴谋呢?我打你还需要等你睡着吗?”
刘贵想想也是,于是就腆着脸去求和小鸟商量。
毕竟小鸟是刘贵号子出来的,还真不好拒绝。刘贵真跟小鸟商量挤在一起睡觉了。这下苦了小鸟,这是个不满十七岁的小年轻,从来没进过看守所。看到刘老鬼钻进了他的被子,他只好爬起来主动申请值班。
我这晚还在值班期,李哥看刘贵已经睡熟了,便把小鸟叫到旁边悄悄问:“小子,你一直给我在干活,也没过分的吃过苦,你想不想再过的舒服点?”小鸟诚惶诚恐的答应:“想。”李哥笑了笑:“那你就听我说的去做。”说着,伏在小鸟的耳朵旁边耳语一阵,便让他继续躺下睡觉。
虽然我不知道李哥跟小鸟讲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得到,李哥要给他配门了。
好不容易半夜值完班,我刚要打算睡觉,忽然听到小鸟大喊:“你干什么?”立即翻身身坐起,李哥和曹哥闻声马上下床查看,这才发现小鸟的内裤已经脱到了脚踝处。刘贵迷迷糊糊的睁眼一看,经验丰富的他当即明白怎么回事,大骂道:“狗日的些这是要给我配门啊!”或许是号长当惯了他说着话,顺手就给了小鸟一个耳光。
小鸟捂着脸,也不说话。曹哥当即把刘贵按在床上,大声叫道:“李哥,这怕是要给所长说啊!”李哥点点头,便让川娃喊开了报告。
刘贵这次真的害怕了,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王八蛋,你们这么害我,不怕报应啊!李哥啐了一口:“操,你他妈当年欺负我和伟伟,就没想过报应?”话音刚落,号门的小风门哗啦一声被打开:“我的天老子些,你们由咋了?”陈所在外面气得直跺脚。
“报告政府,他欺负我。”小鸟捂着脸叫道。
“他刚到号里来,能欺负你?”
“真的,我没胡说,他脱我裤子,还拿话哄我,我一叫,他就打我!。”小鸟指着被曹哥压在身下的贵。李哥也赶紧说:“是陈所队,我们都看见了。|文|要不是曹成伟拦着,|心|他还想打廖晓。”|阁|
门外的陈所一下子火起来:“娘的,刘老流,你这是打算在监狱里养老送终啊!看来不收拾收拾你,你还真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了!”说着,他回去拿钥匙叫人。
没过几分钟,号子门打开了,陈所带着两个劳动号的外劳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副最大号的镣铐:“给刘老流砸上!”刘老流大叫着:“所长,我实在冤枉啊!我什么都没做!”陈所瞪了他一眼:“没做?一个人冤枉你算冤枉,这一群人都能冤枉你吗?少废话,砸上镣到禁闭室关半个月,你就知道冤枉不冤枉了!”
刘贵垂拉着脑袋愤愤地说:“行,你们够狠。陈所,我认栽了。你把我关禁闭吧!”
“关你禁闭?看来我是要给你换个院子了。免得不知道你还要跟我耍啥蛇呢?”
刘贵被带走了,
看着刘贵踉跄而去的背影,李哥笑嘻嘻地说:“刘贵这一换号子,就彻底背了,哪个院子没他号子里出去的人,哪个院子没他仇人呀!”
听了这话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我以为这就是我看到的刘贵最后的背影,没成想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还成了战友,联手抗敌,并肩作战。但在这时,我以为看守所的斗争不过如此,也很简单,谁知这件事和后来的一系列的勾心斗角,腥风血雨相比,只不过是个小儿科。
“如愿以偿当上书童,一切尽在我掌握中。越来越接近秋香姐,今天的心情是大不同呀——大——不——同!”
看得出来,李哥真是很高兴。收风以后就开始摇头晃脑地吟唱着《唐伯虎点秋香》里面周星驰那段著名的台词。在号里已经转了几十圈了,晃的我头晕。其他人的心情也都很好,因为李哥说了,今天自由休息,并没有像往常要求的一样,全部在大铺上一言不发的双腿盘坐。
免盘——这可以说是比较高的奖赏了。
大概是因为他的心情特别好,或许也是转累了。李哥终于坐下来,开始唾液四溅地说上了:“我早就说了,只要把脉把准,就没有治不了的病!他刘贵咋了?不就是仗着资格老嘛!
看把他皮干的那样,还真以为谁都把他没法了。只要想整他——哼!”
说到这,李哥眨眨眼看着大家:“知道为啥我这样安排吗?”
“不知道,不知道。”
“我们哪能知道,李哥给讲讲。
大家七嘴八舌的,群情激动。”
“我们不用知道,只要李哥安排了,我们照着去做,肯定没错!”还是川娃会拍马屁。
“你个怂,嘴会说得很!”李哥笑骂道,轻轻踢了川娃一脚,但显然心里还是很受用。清了清嗓子说:“今天高兴,就跟你们讲讲,都好好学着点。凡事都是需要用脑的!”
“今天这事儿弄成了主要是因为:一。刘贵这人太差劲,心黑的吓人,只知道收拾人,弄人家钱,在院子里很不得人心,恨他的人多了,他自己号子里的人有些也巴不得他倒霉,换个人当号长,底下人日子说不定还好过些,况且,他的人有些我早就瞅机会烧过火了。要不然为啥一部分人冲的不积极呢? 二。赵军马上走了,谁当这个院子的头块板对他都影响不大,与其这样,他还不如捞点实惠,刘贵恨不能把手伸他号子去,能给他一根针吗?我上来了,还时不时能给他点东西。这些人都不笨!他是陈所长的关系户,至于啥关系,我也不知道。反正说的上话,他说的老陈信。三。陈所长本就对刘贵有意见,你问为啥?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感觉,估计是老陈一直是个临时工,没转正,所以刘贵平时有点不把他放眼里,得罪人家了。其实他就是个瓜怂,日妈的再没用的警察也是警察,再牛俅的犯人也还是个犯人!你有日天的本事,在看守所也是人家一道菜,还是开胃小菜,根本不够看的。他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四。刚开始,我让铁头和川娃抵住他们号子门,是防止他们人迅速到位来支援,后来我让把门放开,是因为刘贵已经让整的差不多了。所谓群龙无首,让他们看一下他们平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头铺,被踩翻的样子,也打击一下他们士气,削弱战斗力。但刘贵把持一号多日,再怎么也有几个嫡系吧?肯定有人要往上扑。我早就注意了,一般从有动静到警察来就那么大概一分多钟时间,我们一退,只要时机恰当,一开门有很大的几率看到一号的人在扑。没想到运气有些好呀!居然就有他妈的那么巧,竟然把老陈给撞翻了。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呀!五。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研究过刘贵这人,太了解他了。暴躁,死要面子,我就知道他会先整——哎!你叫啥来着?奥!秦寒,对,我就知道他会先整秦寒一下,而且一般他爱用飞毛腿,所以我提前给你说别躲,那么大个脚印,证据确凿抛哇!赖都赖不掉。后来他觉得丢了面子,血上头说的那些话,我都没估计到,他不遭家伙谁遭家伙?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至于最后调到咱们号里来的事,大家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总之一句话:打翻一个人要靠拳脚,搞臭一个人要用头脑!”
李哥的话说完,号子里鸦雀无声。我已经被镇住了。佩服!佩服!我真想给他竖个大拇指,看来看守所的名堂太多了,看似挺简单的事,我以为就是搞个人。没想到竟然内里如此复杂,此人心思缜密,头脑冷静,观察力敏锐,绝不能小看,我心里暗暗对自己说。
直到很久以后,有一次我们又聊起了这件事,他才对我说,其实当时有最重要的一点他没讲——我才是整个计划里最为关键的一环,要不是我有“公安局长的关系”这个身份,这件事恐怕不会如此完美。要不然陈所长在听了赵军的话后,态度不会发生一个180度的大转弯。
不过旧话重提的时侯,我早已在一次次的勾心斗角,相互倾轧中成长起来了。就是不用他说,我也早懂里面的弯弯绕了,故而只是淡淡的一笑,一副“来人休提当年事,前尘如梦只东流”的洒脱。
后来我问过很多人,在看守所是呆了多长时间之后才结束受人欺凌的日子的。他们的回答令我很是觉得满足,据我所知,除了个别官员或者是受人关注的特大要案案犯,一般人都要经过很长时间的残酷洗礼,究竟有多残酷,接下来我会慢慢讲。我还是算运气好的,进来后第二天就一跃成为管号子的人,有过从警经历的我可知道,一个号子里后面睡的人,日子有多悲惨!
李哥说话还是算数的,高兴之余还没忘给曹哥交代:“伟伟,我这人言出必行,叫这新来的秦寒,从今天起就和你一起管号子!”
“他初来乍到,日妈球啥不懂,当当行行都还没摸清楚,就让他管号子,能行吧?”曹哥不知是心里不高兴,觉得我分了他的权,还是真不放心我。显然对李哥的话不是很赞成。
“摸不清你把他带一下不久行了?我说你咋这么多废话,你也不是一来就会呀!谁他妈是天生就会坐牢的。要学会在战争中学习战争,你懂不懂?我说行就行,你认为不合适,早上我许愿的时候你咋不开腔?现在人家事儿弄了,要还愿了,又唧唧歪歪,这样你还咋带人呀?”李哥狠狠地剜了曹哥一眼,很不耐烦地驳回了曹哥的话。还顺带教育了一下他。
“你说行那肯定就行!”曹哥明白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忙不迭地答应:“李哥你放心,我也看了,这娃灵性得很,绝对学的快得很!”
“就是了嘛!你要学会放权,学会培养人,你才能轻松一下嘛!好好教,这是个好苗子。”李哥伸了一个懒腰:“搞这一下子还有点累人,今天又不盘坐,都拉展了睡一会。”
“谢谢李哥!”十几个人闻言喜出望外,齐声声地回答。
在曹哥不厌其烦的传帮带,和我自己耳濡目染之下,没要几天我就了解掌握了号子的日常生活和管理方式。我自己经常在想:是不是我天生就是个吃牢饭的命,要不然为什么看守所的一切我都学的那样快。很多东西曹哥并没有给我教,我几乎是自己下意识就懂,就晓得怎样去做。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别看一个号子只有二十几平米,可名堂花样还真不少。
首先是各人号子里的位置,这一点从每天打坐时的席位,睡觉铺位和开饭时打饭的顺序,洗漱时的先后,都能严格的体现出来,就拿睡觉说吧!除了李哥单独睡以外,其他的人都是挤在那张大铺上。其实说挤并不准确,最起码是不很准确,因为前面四个人占了近一半的位置,剩下的地盘也不是公平分配——当你走进监狱大门的那一天起,‘公平’这两个字就已经与你彻底绝缘。余下的床铺又是四个人占了一半,除过两个值班的每晚不睡,最后的九个人才接踵摩肩的挤在这张大铺仅剩的四分之一的范围里,有多挤?睡的时候决不能平躺要脚和脸相对着侧睡!如果你半夜起来上个厕所,保准你回去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不过一般也没有人敢晚上起夜,原因很简单:号子只有马桶,晚上又特别静谧,谁放水的声音要是惊动了李哥,曹哥。哪你就死定了。什么?挨打?放心绝对不打你,只是在接下来的几天你不能上厕所而已,大小都不行。至于几天,那就要看李哥的心情了。
所以看守所里,几乎人们都不怎么喝水,毕竟,上位的就那几个,有几个能敞开上厕所的?
不过,也没有水,所里除了早晚各一次给一个号子供应一小盆开水用以喝药外,就根本没有开水供应,唯一的那一小盆,只有象李哥这种头铺才有资格用,泡个茶,洗个脚什么的。
有人问大便怎么办?怎么办,早上,中午各要放一次茅呀!至于回到号子里,虽然给你放了个马桶,但一般人还真不敢解决,包括李哥都几乎没怎么用过。因为那味儿是在太难闻。你想,这种情况下,谁敢用?而且,一个号里,除了一铺二铺撒尿能站着。其他的人都要像个女人一样蹲下。所以说,这就是罪犯和自由人的区别,连痛快的上厕所都成了一种奢望!真他妈的别扭!
看守所有一个最大的特点:人根本没有同情心,层层盘剥!当你进了一个号子之后,你就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和个人财产了,因为,连你这个人都不是你自己的了——被人邀来喝去,随意打骂,还能有别的东西保留?个人物资,衣服,鞋,被褥,日用品,包括家里送来上到你消费存折上的钱都要号子里管号的人统一保管,分配使用。就说睡觉被褥吧!李哥是扑了三床褥子,还挑了一床棉布的被子。这是六月天了,我看着都替他热,也不怕生出痱子!接下来的曹哥和我两个管号的人,还有李哥的两个份子娃,就是我们大铺上睡前面的四个人,每人都是被褥齐全,中间的四个,俗称;“打手”他们是有褥子,但两人合盖一床被子,至于最后的那九个人嘛!随便给三床最差的被子盖一下就行了,不是怕他们冷着,感冒了谁来干活?褥子就更没有了,冬天就睡在光铺板上,连看守所的警察都说了,这样挺好,街上的乞丐还睡在大马路上呢!用看守所的话说,冬天睡光板那叫健身。但是,到了夏天天气渐渐热的时候,多余的被褥无处安放,就又统统铺在这些人身下,还戏谑地称这叫做磨练,心静自然凉嘛!
至于吃的用的,那睡在后面的人,更是连想都别想,什么日用品都是统一发放,都是定量的,洗澡就用洗衣粉兑水,打手和份子娃用肥皂,看守所里也不卖什么好东西,就是方便面榨菜,和淀粉火腿肠,你要吃?喂老鼠都不给你!只有李哥和管号子的人专门享用,不扣你看守所供应的伙食你就谢天谢地了。
有的人会说,那我自己不用钱,也不让别人用,我不让家里给我送东西送钱总行了吧?放心,看守所不是一天建起的,你能想到的前辈们早已玩过了,小样,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在我刚进看守所的第三天就是一个接见日,也就是每个月接受探视的日子。当然,这个权利不是任何人任何情况下都可以享受的。
首先,你得是已决犯——就是已经被法院判决而且没有上诉的,因为这意味着你的案件已经审理终结,不用担心你再窜供,翻供了。但是,监狱就是一个总有例外的地方,我说过规定永远只是针对大多数人的,有些人还是能在一些特殊的时候,见到自己想见的人。除了你得是已决犯外,还得表现良好,虽然接受探视是罪犯的法定权利,但是如果存心想为难或者惩罚你,那就有的是借口剥夺你这个权利,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亲人身在囹圄,家人纵有怨言,又岂敢造次?
所以我说——‘监狱是执行法律的地方,但往往又是法律最不能兼顾的地方。’这句话仿佛是个悖论,但在我漫长的服刑生涯中,它一次又一次的被应验。
接见对于服刑的人来说,具有很特别的意义,是服刑生活中一个重要的内容。我身边的很多人,在外面的时候,恐怕也和我一样,整天家人见不到面,亲人求着哭着都不愿回家。但一进看守所,就盼着赶快走完司法程序,能接见了,好早一点见到家里人。对于这一点,我不排除有痛定思过,反省自身,从而大彻大悟,突然觉得亲情可贵,思念亲人的。但说句不厚道的实话,以我所见所闻,大概更多的还是思念家里送的东西和钱。这也是很正常的,它可以直接改善你一段时间内在里面生存的地位,因为看守所的生活是可想而知的,人象猪一样被圈养着,当然吃的东西就不会比猪食好多少。我们把向家人朋友讨要钱物称之为‘做贡献’你在号里生存地位的高低,日子过的好坏与否,与你做的贡献是成正比的。如果你混成大哥,而你的号子又关进一个经济犯罪的人,那恭喜你——逮住了!就看你有多大能耐,能搞多少了,用行话说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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