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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服刑那些年-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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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愣地呆在原地,世界好像瞬间失去了声音,变成了一个无声的环境。时间在这一切也放慢了速度,身边的人的动作仿佛都成了慢放镜头。
我不知道自己魔怔了多长时间,好像是几秒钟,又好像是一个小时那么漫长。直到那边的队形整理完毕,马上要离开了,我才突然清醒过来。
这一瞬间我根本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自己身边是否还有他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是陈怡,我不能让她离开我的视线,追上去!追上去!她就要离开了!
我放下行李,举步就要向前奔去,才迈了一步,只听身边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站住!你想干什么?”
我这才忽然反应过来,我这是在监狱,而且是在省城女子监狱。身边有警察,墙上有哨兵……
我猛地停住了脚步,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中年女干警,岁月在她的身上流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要我看她足足有60多岁了,但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监狱有规定,女警察55岁之前必须退休。我惊诧于她的中气,一声大喊,催人耳膜,很有几分狮子吼的味道,看来一定是经常这样吼犯人,由此一点,我可以得出结论,女监的警察,不要看大部分是女警,但是有可能比男警察更加凶。陈怡这些年的日子恐怕是不好过。
想到这里,我忽然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奇怪,现在是人家在吼我,我要给人家一个解释,我却还有工夫考虑陈怡过的是否还好。看来我真的是爱上了他,不然我是不会这样的。要知道,经过两年多的监狱生活,我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天真幼稚的小毛孩,自私的性格早已经默默地渗入了我的每一个毛孔。只有在陈怡的问题上,我才会又变成当初那个傻的可爱的秦寒。
我真得很想就这样不管不顾,直接追上陈怡,去问问她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和我联系?
但是我明白,我要是这样做的话,那么我大不了被女监的政府训斥一顿,而陈怡的日子就会很不好过,毕竟‘连坐’这个封建余毒,不光是在男子监狱才盛行。
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这究竟是上天对我的眷顾,还是惩罚?
想到这里,我只有再次将那个背影,深情地凝望一眼。强迫自己回过头来,面色如常地对那个接我们的女警察说:“对不起,我有点内急,忍不住了,想要去个厕所。”说着,我指了指教学楼侧旁的一个厕所。
那个女警闻言松了一口气,暂时放下了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对和我们一起来的狱政科吴科长道:“小吴,你们监狱的罪犯,行为养成就是这个样子啊?一点规矩都没有,简直比我们监狱的女犯人事儿还多!”
吴科长赔笑道:“辛科长,估计他们也是早上做坐了一早上的车,现在恐怕是真的急了,不然绝对不会这个样子的。”说完又对我怒目而视道:“你看你,像个什么样子,把人都丢到女监来了!”
那个女警摆手道:“算了算了,这次来的都是各个监狱信得过的犯人,我想也不至于差到哪去。”说完他对我说:“想上厕所你倒是说话啊!自己瞎跑算什么?没学过三互监制度啊?这里又不是男监狱,你这样乱跑,容易出事儿。这个厕所平时是不启用的,你就在坚持一会儿,上了楼,就可以解决了。”
这个时候,一直冷眼旁观的马晓突然阴森森地来了一句:“出事儿?出什么事儿?这里的女人白送给我我都不要!”
此言一出,除了我之外,在场的几个警察无一不是大惊失色。那个女的表情为之一怔,立马就要发飙,吴科长赶紧推着众位警察继续前行,嘴里说着:“别管他,他有点特殊情况。”
那个女的还不顺气,嘴里说着:“特殊情况?什么特殊情况?再特殊的犯人到了这,也要尊重警察。我们这里没有特殊犯人!你们监狱的管理是不是……”
吴科长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这个女警顿时就像是一只被戳破气球一样,声音低了很多,看样子吴科长向她介绍了面前的这个犯人是何许人也。全省监狱第一个,在监狱杀掉警察的,而且手段是那么多残忍和暴戾。щΧξ。Cc。
但是她仿佛觉得要是就这样算了,显得有些没面子,所以她嘴里嘀咕着:“那有什么了不起,这是专政机关,国家机器,还怕一个小小的犯人?”
话虽如此说,但是声音却几乎弱不可闻。这样的情况我自从和马晓认识以来,已经见过不少,人家说人的名,树的影,此言不虚啊!
我心头暗暗冷笑:“看来还是要当一个坏人啊!最起码,坏人比好人更加有威慑力。坏人有时候更不容易被人所羞辱,这倒底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啊?”
吴科长只有苦笑,劝着众人一起上了教学楼。
我们的住宿安排在三楼,原本是一间教室,里面现在放上了一排棕垫,又加上了褥子,就成了我们的下榻之所。
我们本就没有对此行的条件有所期望,所以就按照床头的名牌,开始收拾。
女监的几个负责人对我叮嘱了一系列的注意事项和纪律之后,就离开了,速度之快好像是在逃离瘟疫一样。
吴科长和他们离开的时候,又特意回转来对我办了招呼,让我们不要给他惹事。我们连连答应,拍着胸脯做了保证。
但是我的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要想找到陈怡,这个纪律我是违反定了!
〇③④
这是一间很大的教室,屋里还有一块黑板,在黑板上上写着‘欢迎兄弟监狱学员来到我监’。
屋里已经有了几个人,看样子也和我们一样,是其他监狱来参加此次活动的。看到我在注视他们,都向我微微点头,以示招呼。
我现在根本没有心事结交任何人,满脑袋想的都是如何找到陈怡,转身站在窗前,看着川外那郁郁葱葱的景色,胸中却像盐碱地一样的苦涩。
现实将我曾经所有的幻想击的粉碎,没有想到我和陈怡再次的见面竟然会是这样一个无奈的结果,其实严格的说,这还算不上是见面,因为她根本没有发现我。但是这已经另我痛苦不已。
人就是这个样子,当你的梦想离你很远的时候,你还不觉得什么,因为你知道距离告诉你,梦想始终是梦想……
但是一旦它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你面前,就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但你又够不着的时候,才会令你更加痛苦。
相见真如不见,多情不如无情。
古人的诗句,到今天我才真正理解到它其中那种无奈怅然的情绪。
现在怎么办?现在的我已经学会遇事情不要一味的哀怨,要赶紧想下一步这么走才是应该做的。
陈怡就在这栋楼里教授学员上课,这是毫无疑问的。但关键是我怎样才能再次见到她?他教的是什么课程?又是什么时间才到这里来?这些都需要搞清楚。
但是,我究竟去找谁打听呢?想到这我不由得感到十分抓狂。失去自由真是令人痛苦不堪啊!根据我的经验,明明知道教研组肯定就在二楼,但是我却不能走下这个楼层,有时候身份的体现往往只是一层楼梯的距离……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背后有人招呼我。
“兄弟来抽一根。”
我转身一看,原来是那几个先到者其中的一个,他拿着一盒我们省中部烟厂产的一种中等价位的烟,招呼我。
我笑笑:“谢谢。”顺手取过一只,点上吸了起来。
“你们是哪个监狱的?”发烟的人问我。
我闻言看看他,此人身高足足有一米八五,铁匠一样的身板,蓝灰色夏装囚服穿在他的身上,绷得紧梆梆的,鼓鼓小臂上张牙舞爪的纹着两条龙。整个就像一个电视剧里的打手。
我吐了一口烟,对着这个“打手号”说:“我和他都是H监狱的。”
“H监狱?”那个人闻言表情为之一怔,随即露出一股轻蔑的神色,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坐了回去。半晌嘴里才轻轻传来一声:“原来时犹太人。”
我闻言大怒,因为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完全清楚。
我们这个省分为三部分,分别是北、中、南。其中中部因为是省城所在地,又是中国的历史文化名城,现在经济也比较发达,所以那边的人一向有优越感。
而我们这边因为地靠另一个省,收到另一个省生活习惯,语言影响颇多,所以其他两个地方的人一直看不起我们南边的人。尤其是中部的这伙人,他们平时都轻蔑地称呼我们为‘犹太人’侮辱之意,不言而喻。
我此时心情正恶劣。听到他这话,一下子就火冒三丈,顺手将手里的烟头扔向他,破口大骂:“你看你那个挨球的样子,还学人家搞种族歧视?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你有那么高贵吗?难道说你们那里的人穿上囚服就比我们看着好看?要甚是那样,我也只能说,那是你们天生就是一劳改命!我操你妈的!”
我们监狱的犯人彼此之间爱斗嘴,我早已经在平时无数次的观战中学习积累了不少经验,这一排子弹打过去,“打手兄”根本没想到我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一时间有些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结束了怒骂,开始将从行李中拿出的衣服一件件往墙边的柜子里放。
他一下就站起来,往我这边走,一边走一边骂道:“你个怂,还要上天?脾气还大滴很!我就是说你是犹太人怎么了?你们就根本不配把自己称作反省的人,老子今天非要让你看看,什么事真正的人!”
我见他有要动手的意思,也一下子来了肝火,还不等他走到我身前,就迎着他来了记飞腿。
没有想到我不退反进,一不留神,居然被我一击而中。身子就向后退了一步,我不等他站定,抄起手边不知道是谁,换裤子解下的腰带,将有铁头的那一面劈头盖脸相他砸去。
监狱生活两载,我目睹了无数次械斗和肉搏,知道了在这个地方,要不就不要动手,一旦要动,就要有孤注一掷的决心,同归于尽的气势。尤其是监狱斗殴,不同于看守所,一旦开打,你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因为身边一定会有人来劝,会将你紧紧地拉住。
错过这几秒,你想再动手就没有了机会。所以,气势一定要猛!用我们的话说,一次给他整到位,让他知道你不怕坐紧闭,不怕抵命,那才能让他心生顾忌,以后再不敢和你找麻烦!
这是经验之谈,通俗的话语的当中蕴含着高度的智慧。所以我根本没有留手,一上来就下了毒手
他被我打得节节败退。护着头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就在这时,我身边忽的一下上来好几个人,嘴里喊着:“有话好说,不要动手了。”
我心头一沉,知道这是遇见拉偏架的了。表面上是为了劝架,实际上是给对面帮忙。
我挣扎了几下,无奈人家人数众多,我实在是不能摆脱。
对面那个也不是傻子,一见我被拉住,立马就上来给我两个嘴锤!
我被砸得眼冒金星,嘴里骂着:“你们这些杂碎!不是号称你们中部人都是好汉吗?怎么搞这些没屁眼的下流招数?有本事放开我,看老子不一个个打死你们!”
人家根本不理我,只顾紧紧地抓住我,对面那个打手兄的脸在我眼前不断放大,我心头大急,看来今天这个亏吃定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眼前突然黑影一闪,接着就听见“打手号”一声惨叫,我就看见,他的被一个人狠狠地击中眼睛,眼珠当场被击出眼眶,挂在鼻子旁边……
‘打手兄’的眼睛迅速地开始往外渗着鲜血,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涌了出来。和血水混在一起,一滴一滴落在浅蓝色的短袖囚服上,说不出恕�
所有在场的人都被这骇人的景象吓到了,就连拉着我的人也慢慢松开了手。
只见‘打手兄’一手想要去捂住眼睛,刚刚一挨上,却又痛的像杀猪一样地叫了起来。那只眼珠子就挂在眼帘外面,随着他头部的摆动而晃来晃去,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他想用手去接,又怕痛,不接又害怕眼珠子直接掉落到地上。于是手就悬在半空中,抬起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只是嘴里仍旧凄惨的喊叫着。
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七尺男子,会发出那样撕心裂肺的叫声,就好像是地狱的厉鬼在油锅里煎熬。
我也有些心虚了,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那个动手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马晓!
只见他一拳打完之后,好像用劲过猛,将自己的手腕伤了,在哪里嘴里吸着气甩着手,另一只手不停的搓着。
他用的力气实在是太过于猛了,不伤着自己才怪呢。
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就这样和其他几个人愣在了原地。恐怕大家都和我一样,根本没有到一点小口角竟然会演变变成一场血案。
“我他妈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见这个煞星。只能认了!”后来打手兄得知马晓是何许人也之后,这样郁郁地说道。
之所以有这个说法,那还是因为马晓接下来的行为,就在‘打手兄’还在撕心裂肺的叫喊的时候,手腕缓过劲的马晓,又趁着我们所有人都还在发愣的时候,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打手兄扑了上去!
我仍在地下的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他的手中。马晓将它死死地缠绕在对方的脖子上,就开始用力向后拉!
我看见马晓的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红色,真正的就像是书上说的双目尽赤!我知道,这家伙已经失去理智了!今天搞不好要出大事!
我们几个原本的对手的人迅速成了同盟,赶紧上前,想要将他拉开。
但是人在疯狂状态下爆发出来的力量是惊人的,合我们几人之力也不能将其撼动分毫。
眼看着打手兄的身子越来越软,一只独眼已经开始散光了。那只没有眼睛的眼窝,兀自还向外面流着血水。这可如何是好?我们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打手兄的那几个同伴,情急之下就用拳头猛击马晓头部,一时之间我又想劝阻,有不好说话。
正在这危急关头,门口传来一阵暴喝:“松手!听见没有,松手!”
不等这边答话,闻声赶来的警察,就用一根电警棍将马晓击翻在地,强大的电流令打手兄也跟着被打倒,紧接着就昏迷不醒了。
趁着这个机会,警察迅速将二人分开。其中一个警察大喊道:“快送到医院!”
马晓真是凶悍,一看打手兄要被转移走,即使是刚刚遭到电流重创,仍旧奋力向前伸出手去,想要抓住自己的目标。
警察随手就是一棒,直接将他砸昏了过去。这一下马晓才算是彻底消停了。
我这时才真正放下心来,终于有这么一次,警察不再像是所有警匪片里一样,要道故事结束的时候才姗姗来迟。谢天谢地,没有酿成大祸。可以说他们的及时赶来,救了我,也救了马晓。
想到这,我不禁回转过头,想记住这些行动迅速的警察,那高大的身影。没想到,我一转头就迎上刚才那个警察的目光,他也正好在看我。
我因为心虚,不敢和他目光接触,赶紧一缩头,没想到他已经开口叫我:“那个高个子,对,说你呢!你帮忙把他背到医务所去。”
我一指自己鼻子:“你说我?”
“对,就是你,不是你难道还是我?让你们来开会是政府的信任,到一起就整架,犯人就是犯人,真他妈不可就药。他打架还有功了?难不成还要我背他去?”
我不敢再说什么,闻言赶紧上前,将打手兄背起就走。出门的时候,我来回头看了一眼,见警察正在给马晓戴上手铐。
对于马晓我倒是不担心,只要没出人命,他就不会有事儿,因为马晓还是无期,就算是这次要加刑,再给他判个十年八年,合并执行,还是无期,大不了就是改判时间要向后推推。
想到这,我不禁安心了许多。他再怎么说,也是为我的事儿出手,虽然方式有些极端,但是我毕竟不想对他影响太大。
一个女警在前面带路,我背着打手兄疾步前行。听着他在我耳边沉重的喘息,下意识地将脖子缩了缩,说实在的,我真怕他忽然醒来,看见是我在背着他,气愤之下将我的耳朵咬下来,那就不好玩了。
还好,一直到医院他都没有醒过来,我将他放在急救室的病床上,在那个女警的指示下,默默地退到候诊过道的座椅上坐着。
没有警察带领我哪里都不能去,只能等待。
女监的医院就是和我不一样,除了消毒水的味道以外,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里在作怪。
闻着这股清香,我不由得又想起了陈怡,在看守所生病的那一段时间里,天天能见到她,她的身上也有着一股香味。想起那些时光,我又痴了,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傻笑起来。
“看看看,有个男的!”
“干嘛的呀!该不是傻的吧?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就是,可惜了,看着高高大大,样子倒也周正,怎么是个傻的呀?”
我正在发呆,忽然从过道的一间屋里就出来几个女犯人,对着我指点观望起来。
我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虽然她们都穿着白大褂,但是脚上的制式囚鞋还是道明了她们的犯人身份。
她们说话的声音很大,毫无顾忌,我就好像一个青楼女子被嫖客在指指点点,就差没有说一句:抬起头来,给大爷笑一个了。
任何人被别人这样说,都不会高兴。我懒得理她们,翻了个白眼,闭上眼睛,假装闭目养神。
“哎哟!还挺酷!装什么装啊?看你那德行!”
我不说话,只是向他们竖了个中指,我想她们会懂的。
“呸!”果然,那几个很了解,恨恨地向我吐了一口,就疾步奔向急救室。
过道重归平静,我看着那几个女的背影,心里骂了一声:妈的!女的了不起啊?大爷又不是妓女!凭什么让你品头论足?
就在这时,我的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正准备转头看是何人,一个略带惊奇的声音就响起了。
“秦寒,你怎么会在这?”
我闻声身子猛地一震,缓缓地转过身去……
曾经在电视上无数次的看过这样的镜头。
一个在沙漠中跋涉的人,数次倒下,数次挣扎着爬起,继续蹒跚向前,刚烈的嘴唇在彰显着他的虚弱和疲劳。当他拐过一个沙丘的时候,忽然发现就在不远的地方,一弯绿洲正在泛着粼粼的波光。ЩΧξ点С℃。
那一天,当我坐在女子监狱医院长登上,听见背后这个声音时,我的心情真的就像走过沙漠的人闻到了水的香味。
我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无数次在我梦里出现过的人,有些恍惚。
这是真的吗?陈怡!陈怡!这个令我魂牵梦绕的名字, 这个让我肝肠寸断的身影,此刻就站在我的面前,正如我初遇她时的某样,俏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
说来也怪,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尽管我在很多夜里一想起她,就会禁不住心如刀绞,泪撒衣襟,但是当她真正出现的时候,我的心却骤然间就平静了下来。
我默默地看着她,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还没有回答她的问话。
一年多不见了,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恬静,就带着淡淡笑那样看着我,静待我的回答。只是她看起来要比以前更加漂亮了,象牙色的皮肤散放着健康的红晕。淡蓝色的夏装囚服在腰际微微收束,凸显出她那曼妙的身形。看来女子监狱的生活确实要比看守所好得多。
此刻没有外人,她是一个人来的,从这一点上我能判断,陈怡在女子监狱混得还不错,因为我知道,能够单独行动的犯人,那一定是在各个队上都很牛逼的。
我也没有太多的顾忌,定定心神,自顾自地说了我们分开一年半之后的第一句话。
“你……你还好吗?”
说完我就后悔了,我真他妈没有用,看人家电视里,男女主人公久别之后都是说些如何想念,如何要生要死之类的铿锵话语。而我憋了半天竟然就冒出了这么不咸不淡,毫无营养的话。真鄙视自己!
陈怡永远都是那么淡定,闻言笑了笑:“还好。”随即就又归于沉默。
我差点晕倒,她竟然连我还不如,我最起码还说了四个字,她居然比我还要简单?
其实我知道,不是这样的。因为我发现她的手在下面微微的捻动衣角。看得出来,她也是很激动的。只是我们毕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面,时间和距离令我们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将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来。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在这?”陈怡看我在发呆,继续问了刚才的那个话题。
“嗯?噢!”我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答道:“我写的文章获了奖,来参加交流会议。有个一起的同犯出了点意外,我送他到医院来。你呢?你怎么会在医院?”
陈怡拢拢头发:“我们教研组号舍本就和医院在一个楼上啊!我刚刚到教学大楼拿了一本备课本。哦!你们就是住在我们教研室头顶的吧?”
我点点头,此时我已经完全不紧张了。就问了一个我最为关心的问题。
“你收到我给你写的信了吗?”
陈怡惊愕道:“收到了呀?我还给你回信了呀?你没有收到?”
我心里有些明白了,肯定是我那头出了问题。但我现在还不清楚究竟是谁扣了我的信。
陈怡见我这个样子,莞尔一笑:“不要想了,我们现在的身份,收不到信是很正常的,你不要难过了。你还以为这是在看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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