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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情史-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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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故事说得很详细。有些你们早已知道。为维护她的尊严,我讲最重要的,其实是强调。瑾儿的生母是先教主张敏,父亲是陆赫。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弟。根本就没有灵童托世的说法。
  陆赫的妻子三年不孕,怕是没有生育能力。陆赫就主动找先教主复合,向她保证抛妻,先教主信了他的甜言蜜语,他们有了瑾儿。
  事后,先教主后悔,又怕事发,冲动寻死,却本能的自救。我救了她。她也冷静下来,生了孩子,等陆赫音讯。
  岂料,陆赫寻觅高人,求取神药,与妻子有了孩子,就是你夏凌空,或许还有你的彤彤妹妹。陆赫见他陆家香火延续,与先教主断绝关系。天意弄人,传授陆赫秘方的剑隐士正是先教主的父亲。他闻知此情,亦后悔不已。想来,剑隐士曾为争虚名乱开杀戒,她女儿替父受难。冥冥中因果循环。
  后来的事对你们说不重要,我坚持说完。崇祯皇帝登基,肃清阉党。先教主在朝廷大臣中走路,他们上折为我夫父家平反。皇恩浩荡,先帝封我为高义夫人,赐田宅颐养天年。
  我的辛苦没有白费。
  先教主利用我的身份将大量金银寄托在我名下,于是把张园变成她的一个秘密基地。她还叫我联络剑隐士,又秘建一个基地,剑隐士其实不曾退出江湖。他杀死剑神,把太阿抛出江湖,引起浩劫,他的目的是削弱四大派的实力,抬升明教地位。
  只是他最近的离开才算退隐江湖,都风烛残年了。
  我以为瑾儿要哭,她没有。只是问:你什么时候怀疑我的身份?
  一开始,我听到你的琴声,陆赫也会这支曲子。我假想是姑姑学于陆赫而授于你。
  是婆婆教的。
  婆婆说:东王的话没错,先教主先教我,再要我教她。她经常弹这支曲子。
  我没听她弹过,她把张园当作真正的家。还有,你的管家揣着姑姑的灵牌死。虽然这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我确实从那时候就更加怀疑了。让我们忘记前人的是是非非和留给我们的伤痛,快乐地活下去。
  帝国正在流血,我们必须制止。
  剑殇进来,他说:东王你怎么还不杀她?
  够了,该结束了。国家再不能这样乱下去。
  不!
  你冷静点。
  剑殇举刀,向瑾儿走:东王,我是你的卫道士,更是帝国的卫道士。
  不,你会杀了陛下的。
  没有谁能阻止我,包括你。
  我无奈地在他背后划一刀,他应声倒地。剑殇,别怪我。
  瑾儿正襟危坐,颜色不改。
  我们松口气。
  婆婆说:这深深的痛伤何时是个尽头?
  我们听到神秘人的狂笑,大殿发抖。我的心被震碎!
  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这是为什么,爷爷,怎么会是你?
  他现身了,我最怕的面对。
  瑾儿说:剑殇背后隐藏的大人物竟是你,你不是死了吗?
  死的是我的孪生弟弟。
  我不明白,我真不明白,您会造反。姑姑叫我提防的人是您,这是为什么?
  我们明教有会议制的好传统,四王与教主身份平等,共同处理教务,圣教蒸蒸日上。你姑姑统一全教,不复古道,一人独裁,迟早会毁了圣教。所以在你五岁那年,我暗中策划,发动政变。
  就是那场卫道的内战?
  他点头:我败了,但没暴露。于是我隐藏着,伺机东山再起。表面我上对教主恭恭敬敬,暗里挑拨三王党和教主,想收渔人之利。然而教主还是发现我了,因为她叫我和二王打香山。你以为是分散三王党的势力,叫我牵制二王。其实是二王牵制我,把我逐出教廷。因此我没走,叫我亲弟弟假扮我出征。我在岛里观察局势,结果是戏剧的,我们都忽略了唐俊。而他做了最大的赢家。还有件事我没想到,不弃也是唐俊的人,他胁迫张敏下诏杀玫瑰。玫瑰是我看着长大的好姑娘,我就杀了不弃。
  他是你杀的?我感觉自己要死了,我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当然。你以为张敏会杀他?张敏巴不得玫瑰死。飞霜去追诏书,张敏就下她毒手。后来我们班师,我原以为能斗倒唐俊,岂料事情复杂,我就出走去苗疆。直至周彤找我,我才有信心再斗。可是江湖传闻你没死,又有“灵童托世”。我把计划想得更长远。在卫国战争中,我弟弟扮做我,造成“东王战死”的假象,利于我今后的行动。剑殇早是我的人。我叫他挑拨新封的四王和皇帝的关系,削弱你们的实力。
  这么说,那些诏书是假的?
  是伪诏。连笔迹也是模仿的。你们虽然杀了剑殇,但为时已晚。城防军听从我的调度,他们打开监狱,将死囚组成一支强军。周洋已死,你们没有指望。
  我佯做冷笑,可我的悲哀大于得意:是吗,如果我杀掉你呢?
  没人能战胜我。
  剑殇跳将起刀,照他面门砍。刀却断了。他往剑殇腰际一扫,剑殇砸到石柱上。
  我全身练得刀枪不入。
  这我知道,不然也不会怀疑你。上次诈死,你弟弟重伤不死,剑殇结果他的命。我当时肯定不明白,为什么你刀枪不入,还是受了伤,我当时以为是你的气门破了,可剑殇又为何杀你?后来我看到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我才意识也许你没死,死的是替身。而剑殇怕替身不死露了马脚,才毙他性命。接着是王丽南的死,他给我一纸条,写有“小心剑殇”四字,然后是小云,剑殇那一刀极细,没杀她。我怀疑小云不是自己逃的,而是剑殇放的,剑殇向我暗示,王丽南受人逼迫。我从中看出剑殇可以争取,毕竟他亲手杀你弟弟,怕你报复。而且,他还有良知。
  难道我没良知?
  瑾儿说:你没有。
  更重要的是那幅画,他写的四字其实是“东王未死”。那一刻,我全明白了。我心痛啊。
  我也识破你了。
  我不信。
  王丽南死的那晚,你调兵去皇宫,折返两次,你说了两句话,帝国命运,全系今夜。语气大不相同,所以我猜到你可能识破我,来了个将计就计。
  我也是,看来我们都等得不耐烦了。
  现在,我赢了,我杀你们易如反掌。
  我拔出剑:知道我为什么叫剑殇杀你吗?
  难道……………
  不错,为了你的气门!
  啊!……………
  我吃了一惊。
  含玉从容收剑,宫中扬起的帷幔又沉重地放下。她说:气门就在他的左掖下。破了气门,人就好对付了。
  我叫剑殇杀你,只想察你气门。你那一招恰好暴露了,因为只有那个地方是闭合的。所以你使不出全力,也杀不了剑殇。
  我还有军队。
  我们听到片刻的厮杀声,接着平静。
  周洋带兵闯入,说:皇上,臣来护驾。
  我说:周洋也是装死。那晚上我写了两封信。我把剑殇引开,偷天换日,和周洋演了一出戏。
  爷爷放声大笑,转眼间闪到我面前。我一样可以杀你。
  不,不要。含玉失神,放下剑求他。
  我说:爷爷,我还你的命就是了。
  是你杀了空灵?
  她回去了。她活的很幸福,我保证。
  他掐我脖子的手有力却勉强:你骗我。
  你可以杀我。我一直把空灵的亲人当我的亲人,我和她是一个人。当我听到你杀了不弃时,我就不想活了。
  不弃?他怎么啦?
  原谅我,我不能说。
  你说!
  你杀我罢!
  他放手,说:你死了,谁来统治帝国?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人。
  他走出大殿,弓箭手,火枪手一齐指着他。
  我说:爷爷,您别怨我,国法无情。
  我要国旗裹身。
  我摇头,跪倒:我送您。您走好。
  预备——放——
  我眼前漆黑,我很晕,很晕,很晕………………

  第三十八节 回忆

  直到后来瑾儿告诉我,爷爷没有死。在最后时刻,她饶恕了爷爷,卫士放了空枪。他已是废人了。
  我和含玉冰释前嫌,达成谅解。如果没有含玉的赌气出走,她也不会发现爷爷,并在关键时刻救我。我重回精神饱满的状态。
  剑殇被囚禁,他曾是爷爷的帮凶,但及时改过,配合我们行动,仍争取部分人同情。
  瑾儿私下对我说:朕决定杀剑殇,他对朕的统治构成潜在威胁。不能让别人保护他,不能给他的部属提供叛乱的口舌。
  我没反对,算是默认。我不敢得罪这个女帝王。况且剑殇实在不能脱罪。我只是有一个心愿,或是两个心愿一起完成。
  奉天承运,大亚帝国皇帝,明教主张瑾:
  朕对发生的叛乱非常痛惜。这是一场由奸佞小人挑起的政变,他们欺骗善良的信徒,使其无端而死。他们妄图与神对抗,结果身首异处。朕的威力已在镇压这场叛乱中体现出来。朕警告那些投机分子,以此为镜。鉴于原城防军统帅剑殇的谋逆及特殊贡献,朕特赦其死罪,罢免一切职务,即时驱逐出境。
  我去星象室找小云,她已成一樽木刻,淡然如水,甚至比冰还冷漠。我说:剑殇要走了,不去送他?
  不去。我要送他的话,会有许多不知道的事发生,打破原有的平衡。
  只怕你终生后悔。
  我无所谓后悔。
  不,一定要去。即使动粗也得叫你去。
  大司祭说:小云你去,这是命运的安排。
  小云答应:好吧,这是命运。临走时我瞪大司祭一眼:你不怕她一去不回?
  她会回来。她是天帝忠诚的仆从,这里是她的归宿。
  我带小云去剑殇的住处,把她藏在屏风里,说:你只管听,别出声。
  接着我叫来剑殇。
  我说:我没能保护你。
  我不怨你,只要我活着,我就很坦然。
  他还不知道,死神在码头徘徊。他问:小云怎么样?
  托你的福,好了不少。要是别人划那一剑,她早死了。我似乎感觉你和小云之间有常人不易看出的情感。
  不……………他埋下头,又抬起来说:是。
  你不是个优秀的武士,因为你背叛你的主人。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一个好情人。有什么阴影笼罩在你心头?
  这层阴影笼罩我很久了。
  我是孤儿。从我真正有意识时,我就知道我生活在东王府的一个偏僻小院里。我没有父母,有的只是即要接受的重大使命。
  我希望和窗户外面的孩子们玩,可照顾我的人不允许我看他们玩。他向我讲述难懂的经文,我更乐意听故事。我想自由,这种感觉不强烈。因为我从未有过自由,也不能体会自由的乐处。
  我童年唯一的快乐日子只有一天,也叫我终身难忘。我被允许走出囚禁我的小屋,融入一个更大的世界——尽管它也小得可怜。
  我的玩伴是空灵,我们玩得很开心,时光很快又很慢。我和他一起做个小碗。那是我第一次创造,我也有创造的能力。
  一天之后,我被送进教主宫,我看到艳丽尊贵的教主。她面前还有许多和我一样的男孩。我们都是无知的,根本不清楚来这里干什么。
  接着,我们被扒光衣服,受到苛刻的检查,从中剔除大半,只剩二十来人。
  教主点头说:就他们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这些幸运儿是实验品,教主尝试使我们速成——利用十年时间把我们训练成超强、超智慧人类。而这个过程通常要四十年。实验人自小就被隔离,使他思想单纯,孤独,便于控制。
  我们在一所隐蔽的学校接受训练。学校的前半部伪装成一家织厂,后院禁地就是训练基地。
  我们没日没夜的训练,处于紧张状态,长时间不得休息。我们是孩子,根本受不了,于是哭。武师不管,任我们哭,哭完再练。时间一久,泪干了,心也死了,我们失去了人格,尊严和一切,有的只是被折磨的权力。那里没有爱和自由,只有控制。
  整个训练过程有一半人由于各种原因死去。
  幸而我活着,是种自救的意识支撑我顶住苦难。一个思想麻木消极只知道惟命是从的人是一部机器,不懂得爱惜自己,遇到生命威胁时不能抵抗。我指的是各种疾病,包括精神上和生理上。一场小的感冒就能摧毁生命。所谓“哀莫大于心死”,心都死了,也无所谓身死。
  改变我命运的是个夜,我起身上厕所,远远看到厂房里还有光,光从透气窗传出。我似乎受到冥冥的指引,向光走,我飞上窗户,看到厂房里是一排一排的织布机。织工正辛勤工作。靠我最近的织女尤其辛苦,她很小,力不从心。见别人弄得快,她更急。只有这时,她的焦急使原来无神的眼睛露出光彩,见管事的过来,更手忙脚乱。我也不由得为她发急。
  还好,她及时梳理好,我松口气,悄悄走了。
  这个女孩在我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慢慢成为我生命的支柱。我着魔似的,常常看她。我被某种自然、合理而且伟大的本能驱使这样做。我很满足,在这寒冷的地方,我挽住一缕初春的阳光。
  她好像意识到有人偷看她。好几次她突然停下活儿四处看,往上看。我隐蔽得更好。我多么想正眼看她,让她也看我。可我不敢,我不能预知以后的事。我怕她发现我至此就不来了。
  我最后一次在厂房见她时,她一定知道我的具体位置,向我的位置扫视,我被发现了。
  她一惊乍,乱了活儿。她或许只是猜测,没做心理准备,见我真的慌了。
  我将要走,管事的撵她打。我心疼极了,却不能救她,带上深深的罪逃避。
  是我害的她。我再去老地方,她不在了。一天、两天、三天………………她走了。
  一场寒流袭击我的世界,我病了。由于强烈的自责和内疚,冰川下千米的岩层还有火热的核。
  同时我们还上文化课。学四书五经,学兵法,也学效忠主人的奴道。我们渐渐接受“合法侵略”思想。老师说,日本是被天帝遗弃的角落,他们不甘于生活在文明社会的边缘。
  日本各部落对我们的威胁很大。威胁意识源于他们的自卑情绪,促成他们野蛮的一面。他们只有选择战争和扩张,和杀戮来消除情绪问题。毫无疑问,这迟早回危及我们。他们入侵朝鲜,骚扰大陆。我们应和日本永远保持战备状态。各种族一律平等,相互扶持,把日本变为一个文明开化的国家是我们的责任。这就是我们对日本宣战的理由。
  我们从思想上彻底形成惟命是从,争强好胜的性格。
  长达十年的训练结束,看起来成功。我们向先教主宣誓效忠,然后被调到不同的地方担任要职。教主看到我,说我有灵气,就留我在陨星。
  我回家一样到东王府,给东王磕头,我的原始形态还保留着,骨子里我是东王的人。
  东王高兴同时不免有感叹:失败的实验。
  很快我做了先教主的金箭侍者,平时我是普通人,可以无拘无束做自己的事,我想我真正的自由了。
  有一次我看到她,她也看到我,好像没认出我。我避开她的目光,心“噗嗵噗嗵”直跳,又惊又喜。我再看她,她脸煞红,娇艳无比,转身离开。
  我不敢追她,在她面前我畏畏缩缩像个孩子,又按捺不住狂跳的心,我多么渴求她的欣赏。我不敢主动与她交往,我觉得她也隐约体会到我的爱慕。
  一个偶然的遭遇,我们靠得很近,以至无法回避,必须说一些话来搪塞。我涨红脸,结结巴巴地说:是你呀。就像我们认识了很久,确实如此。
  我们有机会进一步交谈,确切的说是种享受。她叫小云。我们的话不多,彼此幸福着,我们只在乎一起的延续。

  第三十九节 解放

  但以后,又平淡了。她不多话,我也是。有时远远看到对方就避过了。我真搞不懂自己是怎么啦。我性格的缺陷在成长的环境中就注定了。
  只是是有一次,那种激动的感情又跑出来。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回头看,是她。在大街上她这样对我。她说什么我记不住,我浮想联翩,她一定爱我,我要对她好,我要娶她。
  这时,我受到大司祭的召唤。他对我说,我知道你的事,你立刻终止吧。否则双方都是巨大的伤害,在你命运的轨迹里没有织女。你的叛逆不但对你有害,甚至威胁织女的生命。你命中注定和她没有好的结果。
  我淋了一身冷水,怎么是这个样子?我满脑子里都是“不应该”、“不可以”的声音,我生不如死。我清楚这和我自卑、自闭和奴道的性格分不开。我想超越自己而不能办到。
  我找人寻访她家,听说一伙流氓来过,只剩断壁残垣,兄妹不知去向。接着我被派到中原的光明堡与她分开。大司祭的话是对的。
  我仍然疯狂爱她。我真没用,既然我不能成为她的未来,我就要断绝这个念想。
  再看以后,南王的死,小云的伤,难道是巧合?
  我说:我早该明白。你的遭遇,你的性格与你所处环境分不开。你是宿命论和禁欲论者,爱小云是自然的本能。另一方面,你潜意识里把这种爱当做不该甚至丑恶的东西。你犹豫时,宿命思想摧残你,所有巧合产生浓烈的心理暗示。但你不甘压抑,你与心魔展开一场旷日持久的较量。
  这我知道。
  即使你知道,你也没有决断的能力,它击中你的要害。如果你违逆宿命。小云就有劫难,为她着想,你不敢。
  算是这样吧。
  你有没有想过小云的看法。我敢说,她等你一个肯定的话比她活着更重要。她要的不是活着,而是活着的意义。
  他思考。
  你要见她最后一面吗?
  我不会见她。我要把她珍藏在心里。
  可是,你是否想过,宿命是谎言。
  不,我深信不已。事实如此。
  你可以走了。只是你走之前,请大声的,我是说大声的,表达你的心声,做为对过去的缅怀。
  对。他敞开门,向神庙的方向喊:我爱小云!我爱小云!
  我激动得跟他叫。
  喊完了。他累得气喘吁吁,然后又说:我最幸福的时刻,是她拍我肩,那爱意从指端输入心灵,哪怕只有一次,我也将终身不忘。
  他走向码头,卫队跟紧他。
  我把屏风抚倒,见小云哭。哭得厉害,她的眼睛果然雪亮。
  我说:剑殇走了,你是跟他去,还是回神庙?
  她没说,只是哭。
  我又等了一会儿,可时间不等我。我叹息着去了。
  剑殇一步一步走得坚定不移。两边的将士行军礼。银莲带来火枪队,含玉也在。码头泊着富丽堂皇的大船,剑殇一个人开不走。他已然明白将要发生什么。
  到码头的尽头,他停下。他回望走来的路,像是回忆人生,又像等人或是犹豫。
  我,确切的说是我们也在等,等那朵翩飞的云彩。
  很久,她没来,我近乎绝望。剑殇准备上船。
  我问: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最幸福的时刻,是她拍我肩,那爱意从指端输入心灵,哪怕只有一次,我也将终身不忘,哪怕只有一次!
  云彩飘来了!小云如花朵绽放敞开胸向剑殇跑:剑殇,剑殇……………
  你还等什么?做个真正的人,自由追逐你的云。
  剑殇终于迈开朝向小云的步伐,这步伐也践踏宿命。他跑得更快,现在是解放他的时候了。
  情思激越,沉郁之后火山般喷薄的爱情!
  他们紧紧拥抱一起。
  我落了些许泪,我对银莲说:我心愿已了,执行陛下的命令吧。
  银莲做个手势,火枪手瞄准。
  含玉说:这不好好的吗?她一头扎进我怀,很用力,像是埋怨。我搂紧她。
  他们丝毫没察觉。银莲说:枪要是放了。先前的努力化作徒然。我不做所谓宿命的维护者。东王,你下令吧。
  我不会下令。
  火枪队收枪。
  我送他们上船,我对小云说:你是非常好的姑娘,剑殇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我把“六指哥”给剑殇说:我祝福你们,并且希望你们永远不要回来,永远,无论陨星面临多大的灾难。
  顺风顺水,这对新人的幸福起航。
  银莲说:我佩服东王,我承担后果。
  不,我承担,皇上不会拿我怎么样,我相信。
  我去皇宫时,天降暴雨。
  侍者说:陛下在外面淋雨,我们劝不得。
  我把他们支走,冒雨把瑾儿拖回大殿,然后合紧门。
  她一身酒气,显然喝了许多。
  我难过地说:姐姐,保重御体。
  御体?哈哈……………我是什么,是私生子,私生子!从一个神变为私生子。怎么啦,这都怎么啦?
  我无话可说。
  她睡在榻上,摸只玉壶,没酒,丢。她愤怒的喊:酒,酒!
  你要酒,我给!
  我拎只酒坛,往她身上浇,她张大嘴喝。
  喝完,我说:没有了。
  没了?她悲挽地吟出一首绝句:
  恨杜康愁上浇愁,
  天降玉琼滔灌喉。
  我欲醉死乘风去,
  金骄长殿风奈何?
  声音在空寂的大殿穿行。
  我砸碎酒坛,把她惊醒。
  她哭了。
  我凑上去抱她,我从来没这样和姐姐亲近,她把我抱得更紧。
  殿门被风撞开,响声似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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