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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春衫-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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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一个无惧生死、了无牵挂的江湖汉子,可此刻在他的心中已有了太多太多的忧虑,就像一只鱼突然落进渔人的渔网,就像一只飞鸟,突然被锁进了猎人的金笼。
“花红姑娘,此事有劳于你,告辞!”
他语声一落,突地呼哨一声。
“呜——”
哨声未落,柳堤河畔,那一匹饮水的烈马,突地一声长嘶,疾奔而来!
陆天尧长啸一声,身形一掠,倏忽三四个起落,已然掠到那一匹飞奔而来的马上。
他落在马背之上,拨转马首,策马而去!
转瞬间,便只见道上尘土漫天,滚滚扬尘,好似一条蜿蜒飞去的灰龙。
花红望着远去的奔马,轻轻一叹,抱着婴儿,转身走去。
第十七章 铁人山庄
王铁人之所以被称作铁人,是因为他就像一个铁人一般。
铁人之所以称为铁人,是因为他不仅铁一般的身躯,还有着铁石的心肠。
一个被称作铁人的人,通常在江湖上没什么朋友,因为没有会喜欢一块又硬又冷的铁,但是王铁人却是一个例外,只因为他有一个朋友,一个奇怪的朋友。
这个朋友似乎与他的关系很好,因为他经常会来到王铁人的铁人山庄与他喝酒、谈天。
一个经常与朋友喝酒、谈天的人,多半是一个难得的好人,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朋友。
王铁人很喜欢和他的这个奇怪的朋友喝酒、谈天,因为他的这个奇怪的朋友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给他讲一些江湖中奇怪的事情。
王铁人每次都听得很开心,他的这个奇怪的朋友也讲得很得意。
然后,他们会喝很多的酒,一直喝到王铁人变成了王泥人。
奇怪的朋友,讲奇怪的事情,这本就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他与这个朋友认识不到一年,但他们见面的次数却已经有了五十六次,与这个朋友相处久了,王铁人倒也变得有点奇怪了。
他喝酒要用玉杯,吃茶却用粗碗,出门要骑快马,杀人却用钝刀。
但是他的这个奇怪的朋友已经有半年没有来了,他开始怀念他这个奇怪的朋友了,这几天他每天都会在铁人山庄前的栽种的一株铁树旁,等待着他的朋友的出现,但他不知道,他的这个朋友可能永远也不会在回来了。
他连续等了十五天之后,还是没有等来这位朋友的半点讯息,他开始有些失望了,但在第十六天黄昏的时候,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敲开了铁人山庄的大门。
那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美丽的眼睛,美丽的嘴巴,美丽的笑容,但也是在这种绝代的美丽之中,隐隐有一种美丽的哀愁。
她怀里的孩子很小,却也很可爱,当那个孩子在她怀里哇哇哭着的时候,就像在唱一支美丽的歌谣。
“这里是铁人山庄?你就是王铁人?”
女人美丽的眼睛闪烁着,问道。
她的两只大眼睛很美丽,就像是夜空中跳跃的星光。
王铁人笑了,他的笑容很奇怪,只因女人问的这个问题的确也是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庄外大门上分明写着“铁人山庄”四个大字,女人如果不是一个瞎子,那就不可能没有看到,因为王铁人为了让他那位奇怪的朋友找回这里,特意差人请油漆匠,将庄门上的匾额刷了三遍。
他手中的刀上面,分明刻着“铁人王”三个字,女人如果有一丁点的见识,就不可能不知道江湖上只有一个人才配拥有这样一把刀。
王铁人为了让他的这个朋友快点回到这里,他特意将他的刀,插在庄门前的一块巨石中。
他的这个奇怪的朋友,是一个记忆力不太好的朋友,因为他是一个很会喝酒的朋友,一个很会喝酒的人,通常他的记忆力不会很好。
他的这个朋友,经常走错路,明明约好初三的早上一起喝酒,但他的朋友往往要初九傍晚才会出现,即便他的朋友经常迟到,但最后每次都会来,而且最迟不会超过约定日子七天。
但时至今日他的朋友仍是没有来,已经比他们约定的时间晚了半年了,他的朋友没有来,却来了一个奇怪的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出生不久的孩子。
“这里的确是铁人山庄,我就是王铁人!”
他还是选择老实的回答女人的问题,王铁人虽然是一个铁人,但他最怕的还是女人,特别是美丽的女人。
因为女人总是很麻烦,美丽的女人更麻烦。
“你在等人么?难道你是在等我?”
女人望着站在门前的王铁人,她的心中开始有了一丝好奇。
“我确实是在等人,等一个朋友,但不是在等你。”
王铁人满脸疑色看着门前这个奇怪的女人和她怀里那个奇怪的孩子。
眼前这个女人确实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美丽的眼睛,美丽的嘴巴,美丽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个美丽的女人绝对不会与他那位奇怪的朋友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王铁人一生中见过很多女人和孩子,却从没哪一个女人、哪一个孩子比眼前这两人更让他感觉到奇怪。
可是一个奇怪的人,他的心思往往也是很奇怪的,你绝难猜到他心中的想法,也很难理解的他的一些行为。
女人忽然“扑哧”一笑,只因此时王铁人面上的那种吃惊的神情让她感到好笑。
当她的目光落在她怀里孩子的身上的时候,她却是无比温柔的,她的手就像是三月里的柳絮,四月份的的暖阳,五月中的流水。
她的手似乎可以抚慰尘世间的一切苦难,也可以杀死任何一个绝情的人,甚至可以让秋风顿住,让时间停止。
也许她算不得一个好女人,但世间很多好女人并不如她。
“我认识你的一个朋友,是他让我来找你,我要在这里住上五天,但五天之后,我会离开这里!”
女人的手,轻抚着那孩子的脸庞,孩子便已睡去。
“哦,那请进来吧。”
王铁人身子微偏,让那女子进入庄院。
“你怎么不问我,让我来找你的是你的哪个朋友?”
女人走了两步,又在王铁人的身前停住了脚步,只因她的心中也有了一丝好奇。
“我一生只有一个朋友,一个真正的朋友!”
王铁人轻轻一笑,抓起插入巨石之中的大刀。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女人叹道。
“我的朋友也是一个奇怪的朋友。”
王铁人微微笑着,他的目光之中隐隐透着一种夺人的光芒,他的笑很满足,他似乎对着自己能够拥有这样的一个奇怪的朋友而感到无比自豪。
第十八章 月照天星
江湖中,人人都说星月宫是一座魔宫。
但魔宫里住的并不一定都是魔鬼,而且魔鬼不一定都比人更可怕,因为魔鬼分两种,善良的魔鬼和恶毒的魔鬼,人也分两种,好人和坏人。
就像是在漆黑的夜晚,你轻轻抬头,既可以看见凄冷的月色,也可以看见柔和的星光。
很少有人敢去星月宫,也绝不会有人愿意留在那个地方。
因为星月宫是一个没有人性的地方,没有人性的地方,是一个很好的地方,也是一个不好的地方。
它的好处在于人如果没有感情,也就没有烦恼忧愁,如果一个地方没有人性,那么这个地方也就没有烦忧。
当然,它也有不好的地方,不好的地方在于人如果没了人性,那便与草木无异,处处都是冰冷、荒凉的地方,一个冰冷、荒凉的地方,往往是很难留住一个多情的人的。
孟秋白是一个多情的人,他最终没有留在星月宫,他宁愿死。
一个死也不愿停留的地方,那一定是一个不值得为之留恋、可怕的地方。
陆天尧今天要去的便是这个地方,他已经不止一次去过这个地方。
一个人如果多次不得不去一个他本不想去的地方,那么在他的心中一定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的。
他以前每次去得时候,心情都是无比复杂的,但今天他却倍感轻松,因为他的心中只装着一件事情,或者说,就只有两个字——报仇。
一个人一生中往往不得不考虑很多事情,这便是人们时常感到痛苦的根源,一个想法简单的人,往往是一个不容小觑的人,只因人的一生很难只去爱或者只去恨一个人,如果人的一生如果能做到其中之一,便可算得上一个了不起的人。
世上的人很多,不计其数,但了不起的人,却很少,寥寥无几。
陆天尧绝对算得上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此刻他正打马在道上走着,他挥动马鞭的手已经有些酸麻,他的眼睛已经略显疲惫,甚至他的喉咙已经有些干渴,即便如此,他仍没停下的意思。
马蹄如飞,向北奔去!
当他抵达星月宫的时候,天色已暗,他远远的便看见,已有一个女人在等他。
天边悬着一颗孤星,冷月藏进了浓厚的云层。
星月宫的宫门半掩着,就像女人微张的眼帘。
女人孤独的在门前坐着,黯淡的星光洒在她洁白的长裙上,照得她如云的秀发,微微发亮。
她的面色有有一丝凄冷,冷得就好像是天边的孤星。
女人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女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一个漂亮的女婴。
女婴的睫毛纤细,跟女人很像,就像远处柔和的山脊线,女婴的眼睛明亮,却跟陆天尧很像,很像很像,很亮很亮,亮就像是天边的寒星。
“阿碧!”
陆天尧心头微微掠起一丝喜悦。
“不,怜星宫主!”
可当他跃下马背,望见女人如星的眼眸时候,他的心开始变得冰冷。
他神色黯然,倒退一步,在她的心中,似有忆起伤心往事,并很快生出一丝厌恶。
他甚至觉得女人就像天边的柔和的星光,而他自己就像地上的冰冷的石头。
女人正是怜星,她似水的秋波之中,掠起一丝欣喜,但当她看见陆天尧面上的神情的时候,她目光中那一丝欢欣很快又消失不见。
“陆郎!我……”
她如花的娇靥,变得黯淡,就像失却光芒的星辰。
“你在等人么?”
陆天尧冷淡的语言,就像在询问一个不从相识的陌路人。
“对,我在等你?”
怜星目光一闪,两道目光一种射出一种少女的温柔,柔声道。
“等我?!我身上已经没有你想要的刀谱了。”
陆天尧冷笑一声,冷冷道。
他实已不敢再相信这个女人的一句话,只因这个女人曾经欺骗过他,一个上过一次当的人,很难再被同一个人欺骗两次,而他的心也早已冰冷。
“难道你忘了我们的誓言了么?”
“杏花树下,不见不散!”
“哼,这根本就是一个谎言!”
“不,我是爱你的,你快离开这里,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不然姐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我今天回到这里本就没有打算活着离开!我是来报仇的!”
“报仇?!为什么?”
“为了我二弟!”
“为了你二弟,你什么时候能为你自己考虑?”
怜星凄艳一笑,她的两道温柔的目光,此时亦变得灰暗,再无一丝神采。
她微微一顿,目光一扫怀里的孩子,又自缓缓道:“你快离开这里,就算是为了我,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我们的孩子”
听了此话,陆天尧浑身一颤,目光落在怜星怀里的孩子身上,失声道:“什么,你说这,这是我们的孩子……”
怜星道:“不错,她是我们的孩子!”
“我可以死,但你不能死,她……,她也不能死……”
她话声未了,突地夜空之中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如此恩爱的一对人儿,当真是羡煞旁人!”
“不过,你们都得死!”
怜星娇靥蓦地大变,失色道:“快!快走!”
陆天尧突地目光一闪,凛然道:“要走一起走……”
他话尚未说完,也不知从哪里又自响起了一个人的语声,缓缓道:“一起走,你们还走得了么?”
这冰冷的语声自冰冷的风中吹来,被人听在耳中是那么灵动、缥缈,不可捉摸,又是那么冷漠、无情令人战栗,却又是那么清柔、娇美,慑人魂魄!
世上绝没有一个人听见这语声再能忘记。
凄凉的语声,给人一种凄凉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好像深秋的早晨突然起了的一层寒霜,就像冬日里的黄昏突然降落的一场冰雪。
语声落处,四下寂绝!
大地苍穹,似乎就因为这淡淡一句话而变得充满杀机,充满寒意;路旁鲜花,也似就因这句话而失却色彩。
陆天尧拔出了他的腰间的刀,他的目光变得异常的锋利,甚至比刀锋还要尖锐。
怜星宫主的娇美的面庞,也立刻苍白得再无一丝血色!
语声未落,便已有一条白衣人影,自漫天星光来到他们面前。
她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是如何来的。
她风姿绰约,宛如仙子;但她此刻的容貌,却绝无一人能描叙,只因世上再也无人敢抬头去瞧她一眼。
她身上似乎与生俱来便带着一种慑人的魔力,在她的面上甚至看不到一丝的表情,她就像是高山上取来的一块寒冰,即便是她的笑,也会给人一种砭骨的寒意!
怜星宫主的头也垂下了,咬着樱唇,颤声道:“姐姐,你……你也来了。”
惜月宫主悠悠道:“对,我来了,你可是没想到?”
怜星宫主头垂得更低,道:“姐姐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惜月宫主缓缓道:“我来得并不太早,只是已听见了许多你心中不愿被我听见的话。”
陆天尧面沉如水,突然大声道:“你……你……你……你既然来了,那我二弟夫妇的死,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惜月宫主冷笑一声,道:“他二人就是我杀的,因为他们该死!”
“你绝没有权利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你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魔鬼,魔鬼!”
陆天尧目眦尽裂,大喝道:“你……你为何要如此做?你为何如此狠心?!”
他心中怒火实已到达了极点!
惜月宫主冷冷道:“对狠心的人,我定要比他还狠心十倍!不过你也不要着急,因为你们兄弟也很快就可以团聚了!”
她一言至此,不禁失声大笑起来。
她的笑凄清、冷漠,给寂寥的秋夜增添了无限的寒意。
“妖女!”
陆天尧怒吼一声,纵身掠起,一柄长刀,裹着凄冷的山风,当空劈下!
当他的喝声尚未完全落下的时候,他便以极快的速度飞身而起,掠至半空中,将刀挥向惜月!
这样的招式,没有预备,没有过程,可以不留痕迹,一刀毙命!
这就是传说中的沧海一刀?
名震江湖的天下第一神刀!
这一刀的威力,是足以震慑江湖中任何一个人的!
可是沧海一刀的神话,在绿竹山庄的那一战之中,便已在江湖之中烟消云散!
只闻一声痛呼!
陆天尧的身子便已如流星一般急速下坠!
陆天尧倒下了,这江湖之中战神一般的人物,终于倒下了!
他的嘴角已经有鲜血流出,他的刀,快要从他的掌中滑落。
一个刀客没有了刀,就好像河鱼离开了水,飞鸟失去了天空。
陆天尧飞落在地上,他挣扎着站直身子。
他已是身负重伤,但他的双眸之中,仍有火光闪动,那是一种怨气,更是一种怒火。
惜月流云般的长袖轻轻一拂,跌落的那柄刀,便已到了她的掌中!
她缓步走近陆天尧,她的目光之中已有了杀意!
怜星忍不住挡在陆天尧身前,惨呼道:“姐姐,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你不能怪他,请你放过他……放过他……”
惜月宫主语声突然变得像刀一般冷厉,一字字道:“你背叛了我……还敢在要我饶了他?”
怜星匍匐在地,已是满脸泪花,颤声道:“我……我……”
惜月冷笑一声,缓缓道:“你很好……现在你已见着了我,现在……你已可以死了!”
怜星见了她,怕得连眼泪已不敢再流下,此刻更早已合起了眼帘,颤声道:“我死不足惜,但孩子是无辜的,我可以死,但求姐姐放过陆郎与我们的孩子……”
她语声一顿,张开眼睛,瞧了瞧陆天尧,又瞧了瞧孩子。
她只是轻轻一瞥,但这一瞥间所包含的情感,却深于海水。
陆天尧心也碎了,大呼道:“阿碧!你不能死……不能死……”
怜星柔声道:“陆郎,我是怜星,但我愿永远做你的妻子阿碧,我……我先走了……但你要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她将怀里的孩子轻轻放在地上,转而对惜月道:“姐姐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希望你不要违背自己的诺言!”
她再次合起眼帘,迎着惜月掌中的刀扑去!
这一次,她的眼帘再也不会张开了。
陆天尧嘶声大呼道:“阿碧!你再等等,我陪着你……”
他就像是一只发疯的猛兽,几近疯狂!
此刻他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突然跃起来,向怜星扑了过去。
但他身子方跃起,便已被一股劲风击倒。
惜月宫主冷冷道:“你还是静静地躺着吧。”
陆天尧颤声道:“我从来不求人,但现在……现在我求求你……求求你,我什么都已不要,只望能和她死在一起。”
惜月宫主冷冷道:“是你害死了她,他已经死了,当然你可以死,但你再也休想沾着她一根手指!”
陆天尧满眼怒光瞪着她,若是目光也可杀人,她便早已死了。若是怒火也会燃烧,大地便早已化为火窟。
但惜月宫主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的嘴角甚至掠起一丝冷笑。
她冷冷的望着暴怒的陆天尧,又转身去看那被放在地上的婴儿……
便是在这刹那之间,陆天尧突然疯狂般大笑起来,笑声久久不绝。
惜月宫主微微一怔,轻叹一声,道:“你还笑?你笑什么?”
陆天尧狂笑道:“你自以为了不起!自以为能主宰一切,但只要我死了,便可和阿碧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你可以拆散人间的相聚,但你能阻挡得了幽冥的团圆么?况且你以为你真的能够杀死我么!”
狂笑声中,他身形突地一闪,将地上那婴儿负在背上,又自抱起怜星柔软的身躯,飞掠至他一路骑来的骏马之上,飞驰而去!
健马如飞,转瞬之间,便已消失无影!
望着陆天尧一瞬即没的身影,惜月恼怒万分,但终是无奈。
疾风之中,但见她身形一掠,便已落入身后那一片宫殿之中。
夜风凄切,一场血斗,又自归于沉寂!
第十九章 满天毒星
晨曦洒落,天地间一片光明。
便是在这一片璀璨的光辉之中,隐隐飘出一缕幽香。
香气入骨,沁人心鼻,催人振奋!
“驾驾!”
一名大汉,浑身血污,正扬鞭抽打着一匹骏马!
在他的背上,竟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那马显是已经走了不少的路程,略显疲惫,但车座上的大汉,仍是奋力催马疾行!
此刻已开早市,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马行闹区,惊翻了路人。
但大街上的人,竟都被这大汉的神气所慑,满街人竟没有一人敢拦住这辆飞奔而过的马车。
朝霞满天,照着大街上最大的一面招牌。
招牌上三个大金字,闪闪发着金光。
这三个字是:“万古香”。
万古飘香,飘香万里。
“万古香”可真是金字招牌,江湖中个个都知道。
但凡是“万古香”卖出来的香料,万里飘香,那是绝不会有半分掺假的。
突然奔来的那一辆大车,驶过热闹的长街,穿过浓密的人群,飞驰而来。
赶车的人,突地一声吆喝,宛如霹雳。
“吁!”
喝声未了,这驾大车已笔直闯入“万古香”店铺里。
伙计们惊怒之下,纷纷扑了过来。
只见那赶车的大汉一跃而来,也不知怎地,店铺里十来个年轻的伙计但觉身子一麻,全都不能动了,眼睁睁瞧着他将一坛坛上好的香料,全都塞到马车上那一口棺材里去。
大汉正是陆天尧,当他将最后一坛香料倒入棺材的时候,他宽厚的手掌突然触到棺材里那丽人白皙的手臂,他感觉到那丽人的脉搏似乎还在跳动。
他心中一喜,扶起那丽人。
那丽人面色红润,虽犹未改变,但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过。
“阿碧!阿碧!”
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阿碧的嘴唇微微颤动,似在说些什么,但却始终听不清她在讲些什么。
众人看得瞠目劫色,陆天尧却仍是面不改色。
陆天尧将阿碧从棺木之中搬出,又自转首对身后的伙计吼道:“快!快去请大夫来!”
话声未了,便自衣怀之中,掏出一张银票,扔在地上。
身后一名店伙骇得不轻,将陆天尧已是暴怒,忙弯腰捡起银票,奔出店外。
过了一阵,那名年轻的店伙,便领来了一名中年郎中。
那郎中见了陆天尧,忙打开药箱,便替阿碧诊断起来。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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