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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春衫-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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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钰钢牙紧咬,凛然道:“不行!要走三个一起走!”
紫纱少女冷冷道:“找死!”
话音未落,双掌便又挥出!
突地,空中传来一声鹤鸣,鸣啼声尖锐怪异,甚是耍�
众人心头俱是一凛,转目望去,
浓雾中,已有一团白影,疾飞而至,来势之疾,有如鹰隼,哪里像是一只白鹤!
紫纱少女心头微惊,只见这只钢喙铁羽的白鹤,疾地扑向紫纱少女的面门,似乎要去啄她的眼珠。
她心头亦自一惊,脚下移动,袍袖一扬,刷地一掌,疾拍而出!
这一掌去势迅速,那白鹤又是前飞之势,衡情度理,实无可能避开这一掌,哪知刹那间它竟又一声长鸣,闪电般倒飞而去,去势之急,竟比来势还要惊人,霎眼间便已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半声鹤鸣,尚在茂林中荡漾。
那紫纱少女见状,心神一惊,花容惨变,颤声道:“神鹤道长……”
她语声顿处,便已有一名白人道人,擎着一只白鹤,自浓雾中疾步走来。
但见那白发道人,一拂长须,笑眯眯的盯着那紫纱少女道:“阁下好眼力!老夫神鹤,不知惜月宫主可安好!”
“家师好得很!江湖盛传神鹤道长已经身亡,想必定是谣传了,今日前辈至此,插手此事,晚辈只有告辞了!”紫纱少女道。
话音未落,一行十余人,抬着小轿,转瞬之间,便已走得干干净净,几人见紫纱少女一行人已经远去,唐钰稍稍松了一口气,他走到那白发道人身前,长身一揖,道:“感谢前辈救命之恩?”
那白发道人却并不回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孟玉箫盯着白发道人,望了半晌,忽又也大笑起来。
唐钰一下子变得迷惑起来,来回望着两人,愕然道:“你们……你们……”
那白发道人突然揭去面皮,露出一张清秀而又年轻的脸,笑道:“看来我丁鼎的易容之术还是瞒不过孟兄!”
孟玉箫长叹道:“丁鼎兄弟你来救我,我自是感激,但这般手法,究竟不是大丈夫行径,你一生闯荡江湖,难道就不想博一个光明堂皇、正正大大的名声?做两件轰轰烈烈、流传后代的事么?”
他语声虽和婉,但语气中却有一种百折不回的浩然正气。
丁鼎面色微变,终于默然垂下头去。
孟玉箫缓步走到他身旁轻轻一拍他肩头,缓缓道:“我言语若是重了,你莫怪我,你要知道,我若不以与你交友为荣,这番话也不会说了,何况——你如此对我,我心里实是深深感激得很。”
丁鼎抬起头来,微微一笑,目中充满着友谊的光辉,两人对望半晌,他突地上前一步,紧紧握起孟玉箫的手掌,道:“这……些年来,你好么?”语声激动,显见是出自真情。
孟玉箫连连颔首道:“我好,我好,八年未见了,你过得好么?”他坚定的面容,亦为真情所动,眼眶中也隐隐泛出泪光。
丁鼎道:“八年时间,我一直跟随师父在终南山习武,其他的倒还好,只是朝思暮想,只盼与兄弟见一面,一诉衷肠!今日心知兄弟无事,我心中甚是欢愉,何不痛饮三百杯!”
孟玉箫亦是满面笑容,但他笑了片刻,双目忽又落在唐钰怀中的唐婉身上,面容渐消,道:“饮酒之事,暂且放下,等我去神医谷为婉妹取回解药,你我兄弟,不醉不归!”
丁鼎面带忧容道:“神医谷凶险无比,你受伤了,我与你同去!”
孟玉箫道:“没事,若真凶险,我岂会让你冒险,一个人去便是了,你与唐兄在响鼓岭等我,我走了,我一定回来见你们!”
他语声方落,忽闻一声娇喘,唐婉缓缓醒来,望着孟玉箫道:“玉箫……玉箫哥哥……你不要去……”
孟玉箫木立半晌,只觉一阵难言的温暖,自心底升起,他再次望了唐婉一眼,再次说了声:“我走了!”展动身形,如飞掠去。
茫茫的白雾,霎眼间便将他身形淹没,唐婉掩了掩衣襟,哽咽难言,眼中却已有泪花滑落。
丁鼎望着孟玉箫消失的背影,轻轻叹道:“他此去必定充满凶险……唉!”
唐钰扶起唐婉,亦道:“孟兄算得上一条真正的汉子,但愿他吉人自有天相,能平安归来……”
两人扶起唐婉,转身走进一片晨雾之中。
月落星沉,东方渐白。
孟玉箫深深吸了口那潮湿而清冷的空气,昂然出了西安城,往前方走去。
他虽然明知要自神医谷中取得奇毒“神不救”解药,实乃不可能之事,但他此刻决心已下,便有如钉敲入石,木燃成灰,已再无更改的余地。因为他为人行事,只问应为或不应为,这其间绝无选择之途,若是应为之事,纵是刀枪架头,利矢加身,也不能改变他的决心,若是不可为之事,纵使威逼利诱,他亦是宁折毋弯。
这一份无畏的勇气,使他全然无视于成败与生死!一个人之所以能在江湖之中立足,除了一身的武艺,更加重要的便是身上的气节。
江湖上有很多人,总是把气节放在口中的人,并不一定懂得“气节”二字的意义,能做到这两个字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朝市初起,路上行人,熙来攘往,但见了大步行来的孟玉箫,竟不由自主地侧身直避,让开一条道路,因为众人只觉这少年神态之间,带着一种凛然的正气,使得他们甚至不敢仰视。
旭日东升,浓雾散去,日照的光辉,穿透云层,照亮人间。
孟玉箫疾步往前奔去,只因在他心中已装有一件十分紧急之事。
前路未知,充满惊险与惊喜,这便是人生最好玩的地方。
第二十八章 恶鬼神医
“你为什么到这山谷里来?”
白衣丽人冰冷的目光,突地泛起一丝温柔的光彩。
“找人!”
孟玉箫望了一眼漫天的星光,面上竟已掠起一丝淡淡的惆怅。
“你找什么人?”
树梢有初升的星光漏下,细碎地映在白衣丽人的面上,她深长地吸了口气,面色泛起一丝好奇之色,缓缓道。
“这是一个秘密,但我不能说。”
孟玉箫退后一步,星光将他的身形,投在他身后的树影里。
白衣丽人微微一怔,又自轻轻一笑。
“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两道温柔地目光望着孟玉箫,似乎要以自己如水般的秋波,融化孟玉箫铁石般的心肠。
孟玉箫目光抬处,只见这白衣丽人,双目犹在望着自己,眼波晶莹明亮,面靥莹白如玉,美得简直就像是天上的仙子!
他顿觉心头一热,略显羞涩,赶紧避开自己的目光。
他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又投在清风老人门下,自是人人羡慕,亦有万千少女对他爱慕不已,但他眼光极高,未曾对任何一个少女心动,但此刻他虽对这女子并无多少好感,却实已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只听白衣丽人又自轻轻笑道:“我问你的话,你怎么不回答我呀?”
笑声顿处,又自伸手一抚她那长长披了下来,几乎可达腰际的如云秀发,又自娇声道:“莫非你的名字,也是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孟玉箫面靥微红,垂首敛眉,听了此话微微一怔,讷讷道:“哦,我……我叫孟玉箫,敢问姑娘芳名?”
白衣丽人幽幽长叹了一声,似陷入一片思潮之中。
她沉吟片刻,忽又道:“什么,你刚才问我什么?”
“哦,你问我的名字!”
她秋波一闪,两道目光照在孟玉箫面上。
孟玉箫微微一愕,轻轻点头,道:“对,还请姑娘告知?”
却听她又道:“你可以叫我阿星!就是天上的星。”
两人相距,不及三尺,孟玉箫垂首敛眉,目光不敢斜视,只因此刻这女人的双眸,已与天上的星无异,璀璨而又冰冷,于是他的心中不禁大奇:“这美若天仙的女子,为何偏取了一个如此奇怪的名字?”
阿星,一个很好的女人,为什么偏要去做一颗冰冷的星星?
难道做人不必做星星更加有意思么?
他愣了片刻,忽又仰首望见满天星光,星星的光彩,实在是耀人双目,令人神往。
他满腹的惊奇,终究化作一声长叹,他收回目光,不禁脱口叹道:“阿星姑娘,此地充满凶险,你为何会深夜至此……”
孟玉箫话声方了,那白衣丽人突地自地上长身站起,伸手一抚自己面靥,道:“充满凶险?……”她话中竟充满了惊诧之意,就好似她一生之中从未曾听说过“神医谷”是武林禁地的说法。
孟玉箫皱眉道:“此地名叫‘神医谷’,本是江湖人士禁足之地,齐聚了凤倩倩、天笑和尚、凶神、恶煞道人、万花公子五个恶人,听江湖传言此谷聚集的恶人数不胜数,其中以这五人最为著名。”
“数十年来,也有众多的江湖好汉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来到此地,但皆命丧于此,近些年来,我听人说神医谷里更是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大恶人,她是凤倩倩的女儿,此人手段高明,诡计多端,令江湖人甚是头疼,因此此地便成了江湖之中人人畏之如幽冥的‘恶魔之谷’……”
“真的么?那你可曾见过他们?”
“没有!但……”
孟玉箫一直低眉敛目,是以看不到白衣丽人的面容,正随着他的言语而发出种种不同的变化,但她此时的冷静着实又令他好奇。
“没有见过的事情,又有什么好当真的!”
那白衣丽人嫣然一笑,两道锐利的目光直照在孟玉箫的面上。
“此事千真万确,在下绝非危言耸听,但凡入此谷者,无一生还,江湖之中众多有名的英雄皆枯骨于此,就连……”
孟玉箫面上竟有了一丝焦急之色,他急着将“神医谷”之中的危险告诉这白衣丽人,让她不要再冒失的闯入这片幽谷。
“就连什么?”
“就连十八年前叱咤江湖的正直大侠陆天尧,也没能活着走出这片幽谷!”
他一言至此,面上已有悲壮惋惜之色,只因陆天尧的大名在江湖之中已经不再是一个名字那么简单,而是一个时代的烙印。
但此刻他只是语声微顿,然后便又正色接口说道:“不过,今日姑娘今日遇见了我,纵使充满凶险,我也会好生照顾姑娘,确保姑娘平安无事。”
他心中坦坦荡荡,虽然心中仍然牵挂师父遗书之上嘱托的事情,但此刻少年心中的一份热血,让他的胸中的侠义之火重燃,他便是赴汤蹈火,也不会违背江湖侠义!是以他此刻方会对一个素昧平生的少女,说出如此关切的话!
哪知他语声方了,那白衣丽人口中低语一声:“真的么?……”
话音未了,突地柳腰一折,转身狂奔而去。
孟玉箫呆了一呆,大喝道:“你要到哪里去?”
白衣丽人头也不回,竟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依然如飞向前飞掠,只见她长衫飘飘,长发向后飞扬而起,窈窕动人的身形,霎眼间便掠出林去,轻功之曼妙惊人,竟是无与伦比!
孟玉箫心中虽是惊疑交集,却也来不及再去思考别的,甚至连师父遗书上交代的事情此刻他也忘得干干净净,便跟踪向林外掠去,口中呼道:“阿星姑娘此地凶险,切不可……不可……”
话未说完,放眼四望,白衣丽人却已走得不知去向,他只得顿住呼声,四下追踪,心中不住连连暗叹,忖道:“她若走得不知去向,遇到一些凶险,我怎样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但空山寂寂,夜色将临,要在这寂寞的空山中寻找一个孤单的少女,即使比之大海捞针,也未见容易得多少。
孟玉箫只有漫无目的地漫山狂奔,他本也是初来这片山谷,对于幽谷的地形也不甚熟悉,况且暗夜沉沉,难以视物,是以他的心中更是焦灼不已。
“阿星姑娘!”
“阿星姑娘!”
……
他在谷中奔行,呼唤不止,可空山寂寂,一无回响,他心灰意冷,却已是大汗淋漓。
他驻足停歇,风声之中,突地似乎有潺潺的流水声传来,他也实在渴了,脚步微顿,身形一转,便向水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一道山溪,蜿蜒流下,在星光与月光交映中,正如一条银白色的带子,孟玉箫穿过密林,山溪已然在望,于是他便似渴得更难受,脚下一紧,“刷”地掠到溪边,方白俯身喝了两口清澈而冷冽的溪水,忽听水源上头竟然隐隐传来一阵阵女子的笑声!
他精神一振,沿溪上奔,倏然三五个起落,他已瞥见一条白衣人影,正俯身溪边,似乎在望着溪中的流水,又似乎在望着流水中的影子,他毫不犹疑地掠了过去。
只见这白衣人影动也不动地伏在那里,口中时而“咯咯”娇笑,时而喃喃自语:“这究竟是真?抑或是梦?……”直到孟玉箫掠到她身侧,她仍在呆呆地望着流水,竟似已望出了神。
孟玉箫也想不到这神秘的女子方才那般疯狂地奔掠,竟是奔到这里望着流水出神,站在旁边,愕了半晌,忍不住俯身望去。
只见那清澈、银白的流水中,映着她艳绝人寰的倩影,流水波动,人面含笑,水声细碎,笑声轻盈,这诗一般、画一般的情景,孟玉箫几乎也看得痴了。
水中的人影,由一而二,由单而双,眼前这丽人却也没有觉察到,此刻她眼中除了自己映在水中的影子外,便什么都再也看不到。
她不断地以她纤细而美丽的手掌,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自己的面靥,又将自己那如云的长发垂到溪水之中,在她的掌中托着一株绿草,将那碧草在溪水重佛洗了两遍,口中又喃喃白语:“这竟是真的,我竟然找到了续经接骨的灵药……”
然后,她突地纵声狂笑起来,狂笑着道:“想不到我竟在无意之中,得到普天之下所有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续经接骨秘术。”
她霍然长身而起,将那株绿草用丝绢包好放入衣怀之中,挥动着她长长的衣袖与满头的秀发,在月光下高歌狂舞。
“如此一来,叔叔便有救了……”
孟玉箫心头一凛,反身一跃,呼道:“阿星姑娘!”
此刻这白衫、长发、绝色的丽人,狂欢的舞步,倏然而顿,霍然转身,两道冰冷的目光,闪电般凝注在孟玉箫面上,娇叱道:“你是谁!谁是阿星姑娘?”
孟玉箫目光一闪,目光落在那丽人的娇靥之上,心头顿时一惊,此刻眼前这丽人,虽也是身着白衫,绝美无比,却绝不是与他一同入谷的阿星姑娘。
阿星姑娘冷艳如星,给人一种神秘冷漠之感,而眼前这女人却娇美如花,毫无距离之感,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
孟玉箫他此刻不知有多么歉疚与惊奇,他歉疚的是他未能找到与他同来的阿星姑娘,惊奇的是此刻这娇弱柔美的陌生女子为何也会突然出现在这幽静的山谷里,他心潮迷乱,只因世间奇诡之事,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他黯然长叹一声,缓缓叹道:“对不起,姑娘,在下认错人了!”
眼前这绝色少女苍白而冰冷的面靥,突又泛起一丝娇笑,缓缓走到孟玉箫身前,缓缓伸出她那莹白而纤柔的手掌,搭在孟玉箫肩上,柔声道:“你怎么会来到此谷之中?”
孟玉箫心中一片紊乱,茫然道:“是的,在下来到此处,实在是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绝色少女似乎并不关心他此行的目的,嫣然一笑,道:“我知道,来到此地的人,无非是两种人,一是来求生,二是求死的。”
她语声一顿,又是两声娇笑,接着又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孟玉箫道:“在下孟玉箫!”
他已在一夜之间被两个陌生的女人问起自己的名字,但他坦坦荡荡,觉得对自己的名字万无隐瞒之理,是以他的回答响亮而有力。
那绝色少女柔声一笑,搭在孟玉箫肩上的纤掌,突地由莹白变得铁青,铁青的手掌,掌心渐向外,但她口中却柔声笑道:“那么,你此刻要对我怎么样呢?”
“在下虽不知姑娘为何深夜至此,但此地凶险异常,在下只想将姑娘带出此谷,姑娘既然已经求得灵药,那么出谷之后,便永远也不要再回到这里!”
孟玉箫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你我既然在此地相遇,便也算得上是难得的人生缘分,我孟玉箫堂堂七尺男儿,又岂能忍心抛下你独自逃生,而让这山谷之中的恶人伤害到你!”
他说到此处,挺起胸膛,顿觉胸中豪气干云,他似乎永远也难对一个女人生起一丝一毫的防备之心,他对所有的女人都一样好,只因他是一个男人,他绝不是一个坏人,也没有半点私心。
那绝色少女忽然一笑道:“真的么!为什么?”
孟玉箫想也不想,朗声道:“行侠仗义,乃是我一生追寻之事!我曾在师父面前立下重誓,此心永远不变!”
他一言至此,心中却不禁暗叹忖道:“师父一生侠风义骨,行侠无数,我若能做一两件好事,也算无愧于师父的教诲!”
那绝色少女愕了半晌,突地幽幽长叹一声,缓缓道:“你的心肠的确太好,与我以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她铁青的手掌,又渐渐转为莹白,缓缓滑下孟玉箫的肩头,孟玉箫却再也不会想到,就在方才那几句话的功夫,他实已险死还生!
此刻他只是茫然回过头来,茫然瞧了她两眼,面上又已恢复了他平日木然的神色,那绝色少女秋波一转,柔声道:“我叫凤凰,你赶快离开这里,但记住永远也不要忘了我的名字!”
只听她语声一顿,突地一把抓起孟玉箫的手掌,转身狂奔。
孟玉箫武功不弱,轻功犹强,但此刻却觉手上似有一股大力吸引,两旁林木如飞倒下,飞掠的速度,竟比平日快了数倍!
他暗中运行一口真气,大喝道:“你要怎地?”
喝声未落,手腕一反,方待挣脱她的手掌,却见她身形已渐渐放缓,奔出山谷。
两人目光再次相对,良久良久,都未曾霎动一下,这两人之间,谁也不知道彼此究竟谁是强者。
此刻星光更亮,夜却深了。
星光洒下,映在山谷外一方巨石之上,映得山石上八个大字闪闪发亮。
“天上神医,人间恶鬼。”
第二十九章 幽冥鬼谷
二人走出这片被江湖人敬若幽冥的山谷,天空之中,竟飘起绵绵的雨丝。
此刻二人相距不足两尺,孟玉箫甚至可以嗅到凤凰身上那一缕淡淡的清香。
“我要回去!”
孟玉箫挣开凤凰的柔软纤掌,目光之中闪动着一丝光彩,便是在这一丝光彩之中隐隐又透着一丝焦急,好似暮雨中疾飞的劳燕。
“去哪里?你不是说神医谷凶险无比么?难道你不怕么?”
凤凰面色微微一愕,娇美的面庞上掠起一丝疑虑,不解道。
“我此行是要去救一个人!她中了毒,我听人说只有神医谷里的胡清风才能解!”
孟玉箫面色凛然道,在他心中又想起了他的师妹唐婉,于是他的心渐渐变得焦灼。
“我和你一起去!”凤凰转首道。
她与孟玉箫本只有一面之缘,但此刻却不知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柔情的话来。
也许世间有些东西,本就在初见的那一瞬间便已如铁钉入木,不可自拔。
譬如,男女间的情爱,朋友间的友谊。
“不用了,此去充满凶险,姑娘刚出了山谷,在下又怎忍心姑娘以身犯险!”
孟玉箫正色道,他自恃侠义心肠,行事皆以侠士标准要求自己,自是不愿一名柔弱女子随自己一同冒险。
“那,你……”
“此事于在下而言,十分重要,即便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也是要闯上一闯的!”
孟玉箫截口道,他已是心如磐石,坚不可摧。
凤凰垂首沉思,不再言语,似陷入一片思潮。
飘飞的雨丝洒落在她的身上,孟玉箫满面俱是慷慨之色,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便望见她那白纱之中的婀娜躯体。
她的一袭轻纱,已经湿透,因之她那婀娜的曲线,便显得分外触目。
孟玉箫面颊一红,垂下首去,不敢再看。
凤凰却毫不在意孟玉箫的目光,雨丝飘落在她的如云的发丝之上,泛着晶莹的水珠。
她坐在山谷前那方巨石之上,手支香腮,苦苦思索,此刻突地一拍手掌,站起身子,轻笑道:“我知道了。”
“你一定是要救你的心上人,我猜得对么?”
她一言至此,似又想到什么,面色微黯,原本明媚的面庞此刻却有如失却光彩的星辰。
孟玉箫微微一怔,道:“不对,我要救我的师妹,她中了奇毒‘神不救’,我与她情同兄妹,我绝不能眼睁睁见她毒发身亡……”
凤凰听罢此话,面色一喜,笑道:“原来如此,这世上并非只有胡清风一人能够解‘神不救’之毒,还有一人医术比他更加高明……”
她面上的这种悲喜表情的变化,便是在这片刻之间发生,只因她从孟玉箫的言语之中得知了一些令她高兴的讯息,其实,女人的情绪善变,多数也只是因为她喜爱的男人。
孟玉箫道:“凤姑娘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凤凰仍是笑靥如花,轻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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