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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春衫-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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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箫道:“凤姑娘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凤凰仍是笑靥如花,轻声答道。
“可知此人是谁?身在何处?”
孟玉箫面露急色,问道。
凤凰指着自己咯咯笑道:“此人便是我,现在站在你的面前!”
她转身一步,掠了过来,一把捉住了孟玉箫的手腕。
“走吧,我可以救你的师妹!”
话声一落,一掠鬓发,凝目望着孟玉箫,又自轻笑道:“哎,你说我这样的打扮,见得了人么?”
孟玉箫侧目瞧了她几眼,只见她秀发如云,秋波如月,苍白的面靥被阳光一映,也有了几分粉红的颜色,衬着她一身雪般洁白的衣衫,当真是美的超尘绝俗,哪里有半分见不得人的样子?不禁失笑忖道:“你这副样子若是再见不得人,那么还有些别的女孩子真该找个地缝钻下去才是!
“姑娘下山去,若是被人见了,还以为是天仙下凡哩!”
孟玉箫很少夸赞一个女人美丽,但此刻他的话语,却完全是发自肺腑,绝非恭维之话。
他一生之中见过的女人不计其数,但从没有哪一个给他的感觉比眼前的凤凰更加奇妙。
凤凰依依跟在他身边,闻言秋波闪动,微微一笑。
她这一笑中竟似又含蕴着一些秘密,但孟玉箫却未看出,他只是接口道:“你当真能解奇毒‘神不救’的毒性么,凤姑娘若能救我的师妹,这份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凤凰噗嗤一笑,娇声道:“哎呀,你这人倒还真是啰嗦,我救你的师妹,并不是为了让你报恩,我只要你不要把我忘了就行了。”
孟玉箫收住话端,不再多言,与凤凰并肩往前方走去。
两人冒着雨丝缓步而行,不觉中已下了山头,行至街上。
话声未了,目光动处,突地瞥见街上每一双眼睛,都在瞬也不瞬地望着自己。
一个英俊轩昂,衣着华贵,但却冒雨而行的少年,一个美绝天人,清新脱俗,但装束却极为奇特的女子,并肩走在这繁荣的街道,若不引人注意,除非这满街的人都是瞎子。
众人侧目望着这一对年轻男女,指指点点,议论不断,纷纷猜测这二人之间的关系。
孟玉箫被众人瞧得不好意思,面颊一红,垂下头去,轻轻道:“我们若是从大路下山,便可叫得到车了,若是叫得到车,我们便可驱车而行,不必……”
凤凰却仍然神色自若,微微笑道:“你若是怕人看,这两旁的店家多得很……”言下之意,却是我已被人看惯了。
孟玉箫道:“极是极是……”埋首往路边店家走去。
两人在众人奇异的目光之中,缓步走进路旁一家小楼。
……
蒙蒙的雨丝中,城外放蹄奔来一辆马车,五匹健马,车上的帘幔深垂,马上人却是灰袍大袖,乌簪高髻的道人。
傍着马车的四骑,俱是面容苍白,目光炯炯,腰边佩着长剑,像是终午不见阳光的中年道人,眉宇之间,又都带着十分沉重的神色。
当头一骑,却是苍眉白发,形容枯瘦,腰间空空,衣袂飘拂,提着缰绳的手掌,竟是莹白如玉,宛如妇人女子。
这五骑一车,一入城内,便毫不停留,直往城北的南岳山麓一片庄院奔去。
雨丝已歇。
衡州城的夜市,却出奇地繁盛,但平日行走在夜市间的悠闲人群,今日却已换了三五成群,腰悬长剑,面色凝重的武林豪士。
剑鞘拍打着长靴,沉闷地发出一声震人心弦地声响。
灯光映影着剑柄的青铜吞口,闪耀了两旁人们的眼睛。
多彩的剑穗随风飘舞着,偶然有一两声狂笑,冲破四下的轻语。
商贩的呼声,在长巷中回荡。
生疏步履,踏在生疏的街道上。
冰冷的手掌,紧握着冰凉的剑柄……
突地,四下起了一阵骚动,因为在他们的眼帘中,突地出现了一个神态轩昂的锦袍少年,以及一个姿容绝世的淡装女子。
“孟玉箫!”
“红凤凰!”
满街的武林豪士的目光中,闪电般交换了这两个惊人的名字。
二人进了小楼,热泉洗浴过后,换下了湿透的衣物。
浴罢温泉,小作梳妆的凤凰,也像旋风似地震惊了衡州城。
人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今生会见着这天仙般的美人。
到了衡州城的人,谁都会立刻想到“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这两句有名的诗句,因为那有名的南岳衡山,便在衡州城内。
仙境般衡州,天仙般的美人。
很好很好的地方,很美很美的人,也一定会发生很多很好很好的故事。
小楼上响起了笙歌,湘水上浮出了几只游舟。
江面上华灯初上,衡州城内,却已是一片欢腾。
瑟歌喧笑中,小楼之上,突地悄悄走下一个英俊的少年,他衣衫整洁而不华丽,只是合身得很,他神态轩昂而不倨傲,只是大方得很。
一名仆人匆匆走来,走进小楼,与那英俊少年低语两句,又匆匆而去。
那英俊少年正是孟玉箫,他接到那仆人的讯息,又自走到凤凰房中,说了一阵。
二人一同下楼而去。
孟玉箫面含微笑,随着凤凰缓步而行,他这份出奇地从容与镇定,竟震慑了所有武林群豪的心!
数百道惊诧的眼神,无声地随着他二人那坚定的步履移动着。
“恶人王,红凤凰!”
突地“呛啷”一声,一个身躯瘦长的剑士蓦地拔出剑来,剑光缭绕,剑气森寒。
“她就是红凤凰,我要为武林除害!”
那身躯瘦长的剑士,抽出长剑,双目赤红,长剑一紧,杀意正浓。
但孟玉箫甚至没有侧目望他一眼,四下的群豪,也寂无反应,这少年剑手左右望了两眼,步履便被冻结了起来。
凤凰秋波四转,鬓发拂动,面上带着娇丽的甜笑,轻盈地走在孟玉箫身侧,也不知吸引住多少道目光。
也不知她用了怎样巧妙的手法,这少年剑手,拔剑的手臂已经僵住,连他的步履再也无法迈出一步。
她秋波扫及之处,必定有许多个武林豪士,垂下头去,整理着自己的衣衫。
悲观者便在心中暗忖:“难道是我衣冠不整?难道是我神情可笑?她为什么要对我微笑呢?”
多情者总有许多无聊的思绪,这便是自寻烦恼,世人往往无法超脱。
乐观者却在心中暗忖:“呀,她在对我微笑,莫非是看上了我?”
能得到美人的垂青,不知是是多少英雄梦寐以求之事,得不到便是痛苦的根源。
凤凰的笑意,甜美如蜜,令人痴醉,足以令任何一个男人心碎!
满街的武林豪士,竟都认为凤凰的笑容,是为自己发出的,凤凰见到他们的神态,面上的娇笑就更甜了!
武林群豪皆沉醉在凤凰那迷人的微笑之中,只因人们实难将眼前这美若天仙的“红凤凰”与江湖中人人惧怕的“恶人王”联系起来。
武林群豪聚齐在尽欢楼下,孟玉箫偕同凤凰亦同上了尽欢楼。
城内外一片沸腾,只因小城之中忽然出现了两个人——
孟玉箫和红凤凰。
第三十章 诛星大会
古老的衡州城,难得有雨,而雨中的古城,却并没有难堪的灰黯,反而呈现一种蓬勃的生气。
但无论如何,这古老的城市,毕竟已渐在衰落中,汉宫繁华,毕竟东流,许多历史遗迹,在时光的流逝中,更是已变做一堆瓦砾,留下游人多少唏嘘叹惜。
朝代兴替,只有南岳秀峰,还保存着昔日的瑰丽,笔直地矗立在亘古未息的风雨里,伴着湘江清淡的水波,向远方的游子夸耀着这古城的风流遗迹。
南岳山麓,湘水半曲处,一片松柏如云,便是衡山派“天柱道人”韦天德的庄院。
过了这片屋宇栉比的庄院,再行半里,那一条石板铺成的街道,便笔直地通向东边的城门。
此时松柏连云的庄院中,演武厅外四侧的长廊下,围绕着每边四十四张,四边一百七十二张,一行首尾相连的大桌。
首张桌上,是一只全羊,次张桌上,是整只烤猪,第三张桌上,是半只红牛,然后是十二只烧鸡,十二只熏鸭,十二只肥鹅,四瓶陈年的汾河“竹叶青”酒,然后又是一只全羊……往后循环,只闻一片酒肉香气,随风四散,几乎可达衡州城外。
方桌边沿,摆满了数百柄精光雪亮,红丝缠柄的解腕尖刀,余下的空隙,堆着一叠叠花瓷海碗,青瓷巨觥。
演武厅内,松柏树下,六角亭中……笑语声喧腾,豪士云集。
“天柱道人”韦天德,大步走到长廊外,突地大喝一声,纵身跃上了大厅上的滴水飞檐,笑语纷纷的武林群豪,不禁为之一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故。
哪知这精神矍铄的老人,竟双足微分,笔立在檐沿上,振臂大呼道:“承各位朋友兄弟看得起,今日来到敝庄,老夫没有什么招待,有的只是粗菜淡酒,以及武夫的本色!”
群豪恍然哄笑,接着是一片怒潮般的喝彩声,宛如百十个霹雳一齐响起!
“天柱道人”韦天德目光闪动,神采飞扬,突又大喝道:“佩刀的朋友拔刀,佩剑的朋友拔剑,不使刀剑的朋友,桌上有的是屠狼杀虎的解腕尖刀……快拿起来吧!”
这一声大喝,当真是响彻云霄,又是一阵欢呼喝彩哄笑声,山洪般响起,接着便是一连串“呛啷”之声。
剑出匣,刀出鞘,群豪欢笑着拥向方桌。
“天柱道人”韦天德嗖地跃下飞檐,伸手一抹须发上的雨珠,抓起一柄解腕尖刀,刀光一闪,一片浆汁淋漓的大肉,已被他挑起在刀尖上!
长廊外,假山边,一座绿瓦朱栏的六角亭中,笑声未歇。
少林方丈无印大师手持权杖,面对凭栏而立的是神龙子弟--洪武、张敏。
只见他僧衣一掸,含笑道:“这韦老前辈当真是位豪杰,想不到,老衲我深居简出,不问江湖之事,已逾多年,想不到初出山门,便能遇到这般英雄人物,今日之筵,纵无酒肉,就凭这份豪气,已足以令人饱醉!”
一旁的张敏轻拂云鬓,嫣然含笑,道:“今日之筵,的确是别开生面,从来未有,我夫妻二人,有幸参与如此武林盛会,当真三生有幸,只可惜……”
她突地幽幽一叹,转首又道:“只可惜三弟和四妹不在这里,我神龙子弟,向来形影不离,今日独缺二人,真乃憾事,武哥,你说是么?”
洪武本在沉思,又听张敏此言,微一颔首道:“是!”
无印大师目中光芒一闪,一捋长须,含笑道:“是极,是极,神龙四子,若能齐聚于此,参加诛星结盟大会,想必这庄内的豪气,只怕更要再添几分。”
话声方了,只见那“天柱道人”韦天德,已自手持尖刀,大步而来,朗声笑道:“洪大侠,你乃是清风老人门下第一弟子,侠名远播,豪气干云,老夫这第一块肉,要敬你这位远客的。”
洪武似被张敏触动心事,此刻听得韦天德此言,忙敛起思绪,微做一笑,欠身道:“这怎地敢当。”
韦天德浓眉微轩,笑声突敛,凝注着刀尖上的肉块,沉声道:“星月宫主,卷土重来,中原武林,老成凋零,洪大侠此番东出临潼,定可为中原侠义道壮几分声色,莫说区区一块肉,便是成群的牛羊,也是当得起的!”
洪武目光一闪,亦自肃容道:“洪某虽才薄,当不起老前辈的厚爱。但为着天下武林的正气,任某当全力以赴!”上前一步,双手自刀尖取出肉块,也不顾肉汁淋漓,一撕为二,放到口中大嚼起来。
韦天德呆望了半晌,突地仰天笑道:“好英雄,好豪杰,好汉子!”
笑声未歇,便又霍然转身奔了出去。
张敏瞅了洪武一眼,娇声道:“我只当你要乘机显露一下武功,哪知你却规规矩矩地接来吃了!”
她一言自此,又自颔首道:“但这样比显露再高的武功都好,你说是么?”嫣然一笑,胸中机心,何止万千!
洪武嚼着肉块,粗声道:“敏敏,在场之人,个个英豪,我有什么武功好显露的?岂不遭人取笑。”
片刻之间,洪武便已将那一块肉吃得干干净净,目光一转,又见“天柱道人”韦天德,竟又飞步奔来,双手捧着一坛美酒,口中犹在低语着:“好汉子……好汉子……真英雄……真英雄……”
忽又“刷”地掠上小亭,大笑道:“我韦天德今日遇着你这般的汉子,定要与你痛饮一场!”双手举起酒坛,仰天喝了几口,方待交与洪武。
却见洪武双眉微皱,似在凝思,又似在倾听,韦天德道:“洪大侠,你还等什么,难道不屑与老夫饮酒么?”
“岂敢!”
洪武微微一笑,道:“只是还有一位武林高人来了,洪某只得稍候。”
韦天德浓眉微皱,奇道:“谁?谁来了?”
只见洪武身形一闪,方自退到栏边,亭外微风簌然,已飘下一个灰袍大袖、乌簪高髻、形容枯瘦的白发道人来。
韦天德目光动处,面色一喜,惊呼道:“师兄,你怎地来了!”
白发道人一双锐利的目光,却炯然望着洪武,冷冷道:“这位朋友好厉害的耳目!清风门下,神龙子弟,果然名下无虚!”
韦天德已自哈哈笑道:“妙极妙极,想不到天门师兄竟然也来了,今日诛星大会,更是锦上添花!天门师兄,你还不认得这位耳目厉害的朋友是谁吧?”
张敏秋波流转,心头一震:“昆仑掌门来了。”
只见他面容冰冷,冷冷道:“少见得很,只知是清风门下,神龙子弟,却不知具体是那一位?”
韦天德笑道:“不错,这位便是清风老人门下第一弟子——洪武。”
白发道人双眉一扬道:“原来是洪大侠!”语气之中,却仍是冰冰冷冷。
洪武含笑一揖,道:“在下洪武,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他话音未落,身旁的张敏嫣然一笑,道:“这位想必就是江湖人称‘神剑纯阳,昆仑掌门’的天门老前辈了,想不到小女子今日有幸,能见到武林之中的绝顶剑客,昆仑一派的掌门大侠!”
白发道人单掌问讯,道:“贫道正是天门道长。”
原来自从星月宫怜星宫主杀入昆仑,昆仑三道,天门、天柱、天鸣三位道长身负重伤,天门道长闭关不出,伤愈之后,接任昆仑掌门,天柱道长重伤之后,化名韦天德,避居衡山,后转投衡山派,驻守天柱峰,唯有那天鸣道长,自昆仑一役之后,绝迹江湖,下落不明。
昆仑掌门天门道长,闭关习武,已有多年未下昆仑,此刻韦天德见了他昔日的师兄,更是欣喜若狂,大笑不绝。
“天门师兄,待小弟向你引见两位英雄人物!”
他大笑着道:“这位张姑娘与洪大侠,便是清风老人的亲传高弟。”
张敏、洪武,齐地躬身一礼,天门道长却仍是单掌问讯。
张敏目注着他莹白的手掌,暗道:“此人的手掌好白,更胜女子妇人,难怪他被人称为玉手神剑。”
洪武却暗暗忖道:“这道人好倨傲的神气。”
天门道长枯瘦的面容上,干涩地挤出一丝微笑,道:“令师可好?”
张敏方待答话,哪知天门道长突地转过身去,一把拉住了方待步出小亭的韦天德,道:“你要到哪里去?”
韦天德笑道:“我要向武林朋友宣布,我的师兄到了,诛星大会,又添几分胜算!”
天门道人冷冷道:“且慢宣布。”
韦天德满面疑色,道:“为什么?”
天门道人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突下昆仑,兼程赶来这里,又不经通报,便越墙而入?”
韦天德心中虽一动,但面上却仍带着笑容,道:“我只顾见了师兄欢喜,这些事竟俱都没有想到。”
天门道长长叹道:“你年纪渐长,脾气却仍不改,你可知道--”
他语声突地变得十分缓慢沉重,一字一字地沉声说道:“近年江湖之中出了一个恶人,你可知道?”
韦天德微微一惊,问道:“什么恶人?”
“恶人王,红凤凰!”
“师兄是说神医谷红凤凰……”
天门道长轻轻颔首,长叹道:“红凤凰此刻只怕也已到了衡州城!”
韦天德心头一凛,面容突变,掌中的酒坛,“噗”地跌到地上,碎片四散,酒珠飞溅,俱都溅在他紫缎锦袍之上。
洪武、张敏心头一凛,但见天门道长面容木然,韦天德白发颤动,无印方丈虽仍不动声色,但目光中亦有了惊诧之意。
只听韦天德颤声道:“师兄你这消息从何而来?是否确实?”
天门道长黯然长叹,目光一转,无言地指向亭外。
众人目光一齐随之望去,只见四个灰袍道人,搀扶着一个神色狼狈,面容憔悴,似是患了重病的衣着华丽的少年,随着两个带路的家丁,缓缓而来。
韦天德皱眉凝注,沉声道:“此人是谁?”
堂下群豪心头一惊,原来这伤病之人,竟是昨日在衡州城内被红凤凰,以巧妙手法击伤的少年剑客。
天门道长冷冷道:“此人是谁,你不认得么?你且仔细看看!”
韦天德双目圆睁,直到这五人俱已走到近前,突地大喝一声!颤声道:“宋清云……你是宋清云……”
那华服少年宋清云抬眼一望,踉跄着奔入亭来,扑到韦天德怀里,嘶声道:“师父…师父…弟子今日能见你一面,当真已是两世为人了……”
言犹未了,晕倒当地!
刹那之间,满亭之人,面面相觑,俱都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站得较近的武林群豪,已渐渐围到亭前,以惊诧的目光,望着亭内亦是满心惊诧的人。
韦天德浓眉紧皱,双目圆睁,不住顿足道:“这……究竟这是怎地?清云,清云,你……你……你为何会变成此般摸样?你究竟被谁所伤?为师险些都认不得你了。”
天门道长长叹一声,道:“前几日我闻门下弟子相报,红凤凰出了神医谷,已到了衡州城,我便下了昆仑,一路追寻,直到昨日午后,我刚抵达衡州城,便见一人浴血而行,我几番询问,方知道他竟亲眼见着了红凤凰,而且还被……”
他冷冷瞟了洪武、张敏一眼,接道:“还被清风老人的弟子刺了一剑,若非遇见了我,他此刻只怕早已丧命在衡州街头,那么这一段武林秘闻,便再也无人知道了。”
韦天德浓眉一扬,面上更是惊诧,目光利刃般转向张敏与洪武.诧声道:“清风老人的弟子,怎会刺了清云一剑?”
张敏秋波一转,面上故意作出茫然之色,颦眉寻思良久,方白叹道:“难道是三弟么?呀--一定是三弟,唉!他与我们分开方自一日,怎地便已做出了这么多荒唐的事来?”
天门道长冷冷道:“谁是你们三弟,此刻他在哪里?”
“孟玉箫!”
韦天德恨声道:“定是此人,洪大侠,洪夫人,你们……”
张敏沉声一叹,截口道:“韦老前辈你不必说,我们也知道,三弟--唉!他既然做出了对不起武林同道的事,师父又不在,我们不能代师行令,为武林主持公道,已是惭愧得很,韦老前辈你无论怎么做,我们夫妻二人总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洪武心下一急,道:“韦老前辈……”
他目光一扫,却见张敏瞪他一眼,终是欲言又止。
韦天德长叹一声,道:“当真是龙生儿子,各不相同,五指参差,各有长短……想不到洪夫人你竟这般深知大义。”
张敏长叹垂下头去,道:“晚辈实在也是情非得已,因为晚辈方才也曾听人说看见我们三弟与一个名叫凤凰的女子在一起……”
韦天德截口道:“便是尽欢楼上的那美艳女子么?”
他一言至此,不住顿足,又道:“我怎地方才竟未看清……”
张敏道:“以晚辈所见,只怕必是她无疑了!”
韦天德心头一震,愕了半晌,喃喃道:“她本居住在神医谷中,极少出谷,此刻又来这衡州城做什么……”
他沉思片刻,突又四顾大喝道:“恶人王,红凤凰!”
他已是暴怒,扫视堂下群豪,众人面上亦俱是凛冽之色,过了半晌,他情绪稍稳,又自长叹道:“清风老人若在此地就好了,唉--怎地神龙一去,江湖间便乱了起来?”
天门道长突地冷笑一声,道:“但愿神龙未死……”
韦天德却未听出他言下的恨毒之意,扶起地上的爱徒宋清云,面向亭外的武林群豪,突又大喝道:“各位朋友兄弟,酒后莫走,与我韦天德一同去搜寻一个武林中的叛徒,以及那心肠恶毒的女中魔头‘红凤凰’!”
语声顿处,群豪立刻一阵惊乱,又是一阵和应。
张敏柳眉微皱,心中暗叹:“诛星大会,本是对付星月宫的妖众,想不到这韦天德竟发动了倾城之力,来对付他们孤身两人。”
她心念数转,又忖道:“我若能使他归心于我,此刻岂非大好机会!”
此刻她虽面上含笑,心里之盘算,却已是百转千回,此般心机,也是罕见!
只听这震耳的呼声,一阵阵随风远去。
洪武仍自木然垂首,不言不语,无印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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