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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春衫-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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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箫、唐婉二人下了楼,便见酒馆掌柜谢天恩,正在命人将王铁人写得门联悬在门侧。
那谢天恩见孟玉箫、唐婉二人下楼来了,笑着道:“二位起得真早哩!”
孟玉箫微微一笑道:“是啊,是啊,准备到西湖上玩玩!”
谢天恩道:“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这西湖美景,闻名天下,二位可要好好游览一番,才算不虚此行!”
孟玉箫笑着点头。
二人朝店外走去,忽又听谢天恩喃喃念道:“怪事!怪事!铁人今日怎么没来等人了?难道是他等的人到了么,或者是,他生病了……”
“不,不可能……铁一样的人,又怎会生病……”
孟玉箫听了此话,脚步一顿,侧目朝王铁人昨日坐的屋角望去,只见桌椅被擦得纤尘不染,桌上仍是无酒无馔,赫然摆着,清茶一壶,老菱一碟。
以菱为馔,以茶作酒,以候铁人。
孟玉箫心中虽奇,但也只是稍作停顿,与唐婉齐肩踱出店外。
……
杭州古城,风景名胜,数不胜数。
西湖美景,更是令人留恋往返。
若你来到杭州古城,未能到西湖一游,那必将是你终生的遗憾。
孟玉箫、唐婉二人花钱雇了一叶小舟,泛舟游湖,西湖碧波之上,清风吹过,湖中隐约传来一阵清歌:“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只把杭州作汴州。”
歌声缥缈间,对面缓缓荡来一只渔舟。
摇船的汉子精神一振,引吭喊道:“罗……罗绮,你……你又在唱……唱什么?”短短十个字,他已说得满头大汗。
渔舟上一个青衣乌发的明艳少女,银铃般娇笑一声,摇着橹娇笑道:“我在唱小阙,……”
语声未落,忽一抬头,瞥见孟玉箫的两道眼神,面颊一红,垂下头去。
孟玉箫心中大奇,也忍不住多瞧她两眼,目光听了片刻,又自往那船上扫去。
却见渔船头盘膝坐着一个蓑衣大笠,面容清癯的渔翁,手结渔网,微微一笑,道:“好没规矩的丫头,看到孟公子,也不请安问好。”
青衣少女仍然低垂着头,轻轻道:“孟公子您可好。”秋波一抬,面颊更红如枫叶。
孟玉箫立于舟上,心头一震,暗自忖道:“这二人怎的认识我,莫非他们是在对我说话么?但我并不认识他们!”
孟玉箫尚在惊疑之际,那蓑衣渔翁哈哈一笑,已将小舟,摇到孟玉箫的舟前,笑道:“孟公子,老夫与小姐,受庄主之托,请您到庄中做客。”
唐婉怔了一怔,面上掠起一阵诧异之色,道:“我们并不认识你们……”
那渔翁高声笑道:“二位所不认识我们,但却不知是否认识这口刀?”
说话间,便已自船上捧出一口铁刀,刀身已锈,刀刃已钝。
唐婉笑道:“老人家,这样的刀,普天之下,不知道有多少,我们又岂会认得?”
那渔翁道:“非也非也!寻常刀客,以利刀杀人,岂敢用钝刀,而绝顶刀客,通常敛起锋芒,即便是一把锈刀,也可行走江湖!”
唐婉道:“依我看,这口刀的主人,一定是个懒人,一个连自己的刀也不愿意去磨的懒到极点的人!”
渔翁笑道:“刀客不去磨自己刀,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刀客不磨刀,渔民不修网,这算什么道理?”
渔翁一捋长须,仰面笑道:“第一个道理,便是他已经不想再杀人,第二个道理,便是他若想杀人,已不再需要借助刀刃上的锋芒!”
唐婉面上掠起一阵惊诧之色,心中更是疑惑不解,脱口道:“不用锋芒,那他怎么杀人?”
渔翁笑道:“他一般不杀人,如果非要杀人,那便用气!”
唐婉道:“用气?!”
渔翁点点头道:“不错!用气,正义之气,高手用刀,即便无锋,也可杀人!”
“世间哪有这样的刀客!”
“这样的刀客,世间确实少有,但却并非没有!”
老渔翁的目中忽然闪烁一阵异样的光彩,只因在他心中,他知道这样一个人。
“那么,他是谁?”
唐婉忍不住问道。
凝注着那口锈刀一直未曾说话的孟玉箫,心中忽然一动,脱口道:“陆伯伯!”
“你终于想到了!”
那渔翁咧嘴一笑,道:“不错,当今天下,无锋杀人,只有一人,那便是天下第一刀陆天尧陆大侠!”
那香香小姐娇笑一声,道:“不错!不错!这样的人,才有意思,才有资格受到铁人山庄的接待!”
孟玉箫道:“难道陆伯伯,到了铁人山庄?”
那渔翁笑道:“不错,陆大侠与我们庄主乃是故交好友,现下他已在庄内饮酒,特意交代我二人前来,接二位入庄!”
孟玉箫目光一亮,道:“好,我随你们去!”
唐婉有些犹豫,却听那老渔翁道:“二位快请登船!”
孟玉箫当先跳上小舟,唐婉一见,只得随着上舟。
那老渔翁抖了抖鱼篓,又自笑道:“二位当真是好口福,老夫行舟途中,网住两尾鲜鱼,正好拿回去下酒。”
孟玉箫微微一笑,又朝那竹篓之中望去,便看见两条活蹦乱跳锦鲤老渔翁将鱼篓封住,用绳子拴住,放入船的底舱之中。
竹篙一撑,高呼一声,摆舟行去。
“二位可要站稳啰!”
水急船轻,轻舟瞬间便已摇入莲花深处。
轻舟行去,只见朵朵红莲,开得正艳,片片莲叶,一望无涯,小舟擦过,舟上人纵然纵目而望,犹望不到边际。
远处又飘来那青衣少女罗绮的曼声清歌: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只把杭州作汴州。”
风摇雁飞,沙沙之声起于莲叶间,与歌声相和,更形成一片天籁。
……
第一百一十二章 香香小姐
四人抵至铁人山庄之时,已近午时。
骄阳似火,好似在山庄主人接待客人的热情。
那老渔翁提着鱼篓,推开庄门,便径直走了进去。
罗绮将二人领到偏厅之中,捧来两杯香茗,对孟玉箫、唐婉二人道:“二位请在此稍后片刻,我先去禀报我家小姐!”
二人只得依言而行,在厅内饮茶等候。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之声,孟玉箫、唐婉二人心头大奇,转目望去,便见四名粗汉抬着一只木箱走进厅来。
四人极其高大,守在门前的两个家丁,竟也拦他们不住。
四人进得厅内,将那木箱一放,冷冷瞧了孟玉箫一眼。
当首一人,身着麻衣,面若刀削,见了孟玉箫,冷哼一声,道:“香香小姐躲着不见我家公子,难道是为了这小子么?”
那个年迈的家丁,忙道:“陶管家息怒,这位公子,只是我们庄主的客人罢了,与我家小姐并不相识!”
那麻衣人转首过去,指着地上那只木箱,哈哈笑道:“如此在下便放心了,这木箱之中的黄金,是我家公子,叮嘱我几人送来的彩礼,特来向香香小姐提亲,劳烦通报一声!”
说话间,又自走到那木箱前,将那木箱一掀,众人眼前顿时一亮。
木箱之中,装满金光闪闪的黄金,直照得人头晕目眩。
厅内两名家丁,看得痴了,如此之多的黄金,摆在面前,他们一生之中,还是头次见过。
四名粗汉,面上俱是得意之色。
孟玉箫却并未放在心上,神色之间,俱是一片漠然。
唐婉忽然冷笑一声,嘲讽道:“黄金虽然珍贵,但终究是冷的,不比人心,女子嫁人,嫁的是一颗温热的真心,一片不变的深情,而非冰冷的黄金!”
那麻衣汉子一听唐婉话中,满是轻视之意,顿时怒了,厉声道:“哪里的来的小姑娘,你可知道,祸从口出,一个喜欢胡言乱语的人,她的命往往不会太长……”
唐婉瞅了他一眼道:“通常一个蛮横无理的人,他的命更短……”
“你……”
四名大汉一听此话,登时勃然大怒,伸手拔刀,只见刀光一片。
厅内两家丁,见此情景,一下慌了神。
唐婉冷冷一笑,道:“四位在别人庄内做客,便如此嚣张,若在自己地盘,岂非无法无天!”
那麻衣大汉,仰面笑道:“我威远镖局,无论在哪里,都是这般行事!姑娘又能如何……”
四条大汉把刀而立,虎视眈眈,盯着唐婉。
孟玉箫挡在唐婉身前,右手缓缓拔剑。
谁知道厅外竟突然有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传了出来。
“几位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跑到铁人山庄来撒野,是活得腻烦了么?”
在这充满杀机的昏暗的厅堂中,突然响起了如此娇媚,如此动人的笑声,令人听在耳里,既觉销魂,又觉可怖。
娇媚的笑声中,屋子的门,霍然大开。
一个柔发如云,明眸如星的绝色少女,左手挽着头发,右手举着盏铜灯,俏生生走了出来。
她穿着件浅紫轻纱的长袍,那玲珑剔透,美丽诱人的胴体,在灯光掩照下,若隐若现。
门前两名家丁,见了她,俱都垂下首去,恭恭敬敬,叫了声“小姐”。
孟玉箫远远瞧着,也不觉吃了一惊,暗道:“这香香小姐,怎会是如此娇媚的人间尤物?”
那四条大汉更是眼睛都瞧直了,几乎连大气都透不过来,就是躲在黑暗中的人,都不觉也伸长了脖子,伸出了头。
当首那名麻衣汉子,颤声道:“香香小姐,在下……”
“香香小姐,岂是你能随便叫的……”
她嘴里说着话,手已向那麻衣大汉掴了过来。
那麻衣大汉只是呆呆的瞧着,也不闪避。
只因每个男人都无法抗拒她的魅力,莫说是一个巴掌,即便是一只利剑,向他刺来,他为了能多瞧她一眼,便也不会避开!
谁知香香这只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打到他身上时,竟忽然变得坚逾金石,而且正打在他穴道上。
那麻衣大汉只觉身子一麻,人已倒了下去,他眼睛犹在瞪着香香,目中犹自充满了惊疑与不信。
香香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咯咯笑道:“确实,一个蛮横无理的人,他的命更短……这句话岂非在你的身上得到了验证……”
麻衣大汉已然倒地,全无声息,其余三名大汉,已是骇得面色惨碧,浑身发抖……
孟玉箫、唐婉二人也看得目瞪口呆。
又见那香香小姐缓缓走到那三名大汉身前,咯咯娇笑道:“这个木箱,留下,这个死人,抬走!”
“是!”
三人颤声答话,抬着地上那麻衣大汉冰冷的尸身,逃一般出门去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铁人之王
三名粗汉,已经抬着那具尸体,灰溜溜走出铁人山庄。
此刻虽已是正午时分,但这铁人山庄的偏厅之中,却是一片阴暗。
孟玉箫、唐婉二人已是骇得愣在当场,只因他们绝难想到眼前这个不胜柔弱的女子,下手竟会如此诡异和恶毒。
香香小姐望着呆住的二人,忽然嫣然一笑,走到孟玉箫身前,道:“孟公子,久等了!”
孟玉箫敛起思绪,道:“香香小姐,敢问陆伯伯此刻身在何处?”
那香香小姐秋波一转,便瞬也不瞬地停留在孟玉箫的脸上,娇声道:“此刻他正在弹剑阁中,与庄主喝酒,公子可要去见他?”
孟玉箫心中一动,喜道:“当真么,快带我去见他!”
香香小姐黛眉轻颦,娇声道:“好,二位请随我来!”
说完,便领着二人走去,柳腰欲折,步履之间,若不胜行。
孟玉箫、唐婉二人随之走去。
三人行了一阵,一路可见水榭楼阁,花木郁郁苍苍香香忽然顿住脚步,纤指指着一处高阁,轻声道:“到了,那里便是弹剑阁了!”
二人顺着她的手势望去,但见五丈高阁,立在苍松巨柏之间。
楼阁之上,悬着一块匾额,其上书写着三个大字,弹剑阁,笔力遒劲,矫若惊龙,气势磅礴。
松柏枝叶相连,树影之间,坐着两人,举杯对酌,但此刻二人皆已侧面对着三人,加之树影婆娑,并看不清二人相貌。
孟玉箫展目望去,依稀之中,根据二人身影,左侧一人,与陆天尧有几分相似,右面一人,像是昨日在春风酒楼之中喝茶之人。
此刻虽可望见二人身形,但登上楼阁,犹须走上一阵。
孟玉箫已是迫不及待,他正欲拔足而起,
却闻香香小姐轻叱一声,道:“且慢!”
孟玉箫身形一顿,转首望向香香小姐娇靥之上。
但见她笑靥如花,银铃般的笑声,直笑得孟玉箫心头一震。
“孟公子,无需如此费力,让他二人下阁便是了!”
孟玉箫、唐婉二人满心诧异,却见香香缓步走到一株巨柏之下,轻轻扯动一根细长的金线,风中便传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
那金线另一端竟然系着银铃,悬挂在弹剑阁中。
香香这端一扯丝线,高阁那头,银铃颤动,叮叮作响。
此番设计,心思着实巧妙得很,倒与古时战场之中烽火传信,有异曲同工之妙。
铃声未落,突闻数声朗笑,一阵衣袂带风之声传来。
三人只觉眼前一晃,便有两条人影,如同白云一般飘落下来。
“箫儿,你可算来了!”
孟玉箫定睛一看吗,说话之人,正是陆天尧。
“陆伯伯,你没事就好,箫儿还以为你……”
孟玉箫说到此处,忽然住口不言,只是这后面的话太不吉祥。
陆天尧却哈哈大笑,道:“你难道以为我死了么!”
他语声微顿,又自朗笑数声道:“我陆天尧命硬得很,怎会轻易死去,况且大仇未报,阎王爷也不敢收我!”
这时一旁王铁人亦是大笑不止,道:“是极!是极!当年被江湖人称为恶魔之谷的神医谷,都未能要了陆兄的性命,区区几个蟊贼,又岂能奈得陆兄何?”
陆天尧道:“陆某虽然不惧恶徒歹人,但这狂风巨浪,倒也着实厉害!那日差一点陆某便再也见不到大伙了……”
他一言至此,面上又自泛起一丝凄楚,长叹一声,道:“唉,陆某虽保全性命,但……但那秘籍,却不知去向了!”
孟玉箫一听此话,心中一动,脱口道:“陆伯伯,那日你在东海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天尧面上掠起一丝,陷入一片回忆之中。
“那日,我飞身前去追寻那只飞快驶来的船只,当我刚落到那甲板之上时,便闻道一阵浓烈的火药味,当时我感觉情况不妙,便纵身跳入海中……”
“当刚我跃入海中时,便听‘轰’的一声巨响,我潜在海水之中,隔着水层望去,但见火光冲天,海水也被烧得火热……”
“我身上揣着秘籍,当时无船,况且周围皆是茫茫海面,根本看不见陆地,我知道若长久泡在海水之中,《洗髓经》便会腐烂,于是我冥思苦想,希望能想出一个好的办法,即便我命丧大海,也要为后人这武林奇书,保存下来……
“我在茫茫大海之中漂浮了一天,一直将那秘籍举出水面,到了夜晚,我实在太疲劳了,竟然差点睡着了,后来,我在海水之中,捞到一个圆溜溜的东西,当时天暗,我摸到那东西时,还以为是骷髅,你知道的,大海之中,溺亡之人,多的是……”
“后来,在月光下,我才看清楚那圆溜溜的东西,竟是一个已经被晒干空椰壳,于是我将秘籍塞在椰壳之中,并且将它密封好,这样一来,即便我死了,秘籍能够保存下来,我也死而无憾。”
“我抱着那个椰壳,在海上又漂了两天两夜,后来我找到一个空的木箱,我把那藏有秘籍的椰壳放在那只木箱之中,我抱着那只木箱,也不知在大海上漂浮了多久……”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艘渔船之中,但那只木箱,已不知去向了,我才知道自己被出海打渔的渔民救了……”
“我身体恢复之后,还特意雇船出海,去寻找那只木箱,却一无所获,我想去打听你的的情况,但也苦于消息不灵通,人手不够,后来,我想到了铁人兄,便来到铁人山庄,请他帮忙打听你的下落,昨日竟有说在春风酒楼之中,见到了你,便让人将你们请来这里见面……”
陆天尧将这一段经历徐徐说来,几人听得惊心动魄,但陆天尧不改色,只因这些风浪对他一生之中所遭受的苦难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此刻他望着众人凝重的神情,叹道:“我虽平安无事,但却弄丢了秘籍,这让我十分不安和歉疚,秘密落入茫茫大海之中,只怕永远也不会再有人得到了,武林至宝,杳无音讯,自此……”
孟玉箫心中一动,忽然道:“陆伯伯,《洗髓经》并未在大海之中毁坏,后来我在海中飘荡的时候,在木箱之中,发现了它……”
陆天尧听了此话,目光一亮,道:“真的么!真的么!”
孟玉箫道:“千真万确,但此刻秘籍已经落入张敏手中!”
陆天尧道:“既是你发现了秘籍,又岂会落入她的手中?”
唐婉面靥之上,俱是自责之色,叹道:“若不是因为我,秘籍又怎会被她拿去!”
孟玉箫道:“当时张敏对你用毒,逼迫我交出秘籍,即便秘籍再重要,也比不上你的一条性命……”
陆天尧道:“不错,只要秘籍还在,就总有重新夺回来的那一天,但人若死了,一切皆成空谈!”
王铁人抚掌道:“好一个人若死了,一切皆成空谈,陆兄胸中侠义,对生命感悟,较之十八年前,更加深了!”
陆天尧大笑道:“哪里!哪里!铁人谬赞!”
王铁人一拍陆天尧的肩膀,大声道:“走!我们喝酒去!”
“好!好!喝酒去!不醉不归!”
陆天尧大笑数声,二人齐步走去。
只留一片震天笑语,在山庄之中回荡。
香香伫立半晌,忽又抬头望了望天色,天色渐暗,她轻声叹道:“我们也走吧!”
孟玉箫、唐婉二人心神一荡,又听香香娇笑道:“他们喝酒,我们吃茶!走吧!走吧!”
笑声一顿,轻移莲步,缓缓走去。
孟玉箫、唐婉相视一眼,随之而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故人未亡
栏杆前,二人执壶而饮。
篱笆内,片片春花绽放。
虽已近黄昏,但酒意却正浓。
晚风低吟,好似女子的轻歌,晚风吹动着花枝,细碎的花瓣,在夕阳的光辉中飞舞。
陆天尧抱着酒壶,凝注着天边渐沉的夕阳,忽然长叹一声,道:“铁人兄,当年的花红去了哪里?”
王铁人仰首饮了一口酒,怅然道:“她……她真是个苦命的人儿……”
陆天尧道:“怎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年她抱着一个婴儿,来到铁人山庄找我,后被惜月宫主追杀,身负重伤,我派人打听很久,直到有一天江湖之中,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女人……”
陆天尧忍不住问道:“什么神秘女人?”
“陆兄,可曾听说过神机山‘玉罗刹’之名?她在神机山中栽花,却独爱红牡丹,她每到之处,便插一支牡丹,似在向武林中人示警……”
陆天尧摇首道:“并不知晓!不过此人,倒也有些意思!”
王铁人道:“我怀疑‘玉罗刹’便是十八年前的花红,有一年清明,我到守归山你义弟夫妇二人坟前祭拜,竟然发现坟前竟有人祭扫过的痕迹,我心中大奇,又见一条丽影,一瞬即没,我一路狂奔,追了五六里,却没能追上她,我虽未能看清她的容貌,但她的身形与花红很是相似……”
“我也曾派人去神机山中,寻找她的下落,但神机山中,云烟渺渺,终是一无所获……”
陆天尧道:“由此看来,这‘玉罗刹’与十八年前的花红极有可能是同一人……”
“不知陆兄今后有何打算?”
“义弟惨死,怨大仇深,我曾在义弟坟前,指天为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明日我便带”
“我听说,中原十三派掌门,在神龙山庄歃血为盟,以洪武为神龙首领,立志荡扫星月魔宫,此刻已快到了星月宫……”
陆天尧道:“如此甚好,我明日便与箫儿,前往星月宫寻那惜月报仇!”
“一定要如此着急么?”
“此时压在我的心头已有十八年,义弟夫妇当年惨死之状,无时无刻不再我的脑中浮现,我已片刻不能等待……”
王铁人叹道:“既然陆兄心意已决,我也不便多留,只盼陆兄早日报仇归来,你我再喝上三天三夜!”
“好!”
陆天尧大笑一声,直震得院中春花片片落下。
“香香当着是你的亲生女儿么?”
陆天尧饮了一口酒,忽又道。
王铁人叹道:“香香确实是我的亲生女儿,但她的命运却实在太悲惨了些!”
陆天尧吃了一口酒,道:“怎么啦?我见她生得娇美,而且待人随和,并无怪异之处……”
“唉,人骨子深处的东西,又岂是随便可以看得出来的!”
王铁人面上掠起一丝惆怅之色。
“她自幼丧母,我又忙于庄内事务,疏于管教,十二岁那年,又被惜月宫主掳去,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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