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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春衫-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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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往前奔去,但他实在是太累了,方自迈出一步,便觉双腿一软,跌倒在沙滩上。
  他茫然躺在沙滩上,心中虽然焦急,但也只得盘膝而坐,调息休养,他觉得气血舒畅了不少,又自将两部秘籍翻开来看!
  ……
  夜已颇深,星光映人海面,孟玉箫已将那两册秘籍全部看完。
  他一番调息,身体已渐渐恢复,站起身子,眺望着远方海面,忽然无边星光之下,平静的海面中,竟然浮出一叶小舟。
  那一叶孤舟,飘荡在漆黑而辽阔的海面上,显得是那么寂寞而孤凄。
  孟玉箫心中一动,暗自忖道:“莫非是什么人来了不成么?”
  孟玉箫仰视星群,借以辨别着方向,在这凄凉的海面上,他目中的疯狂之色,也已渐渐变为沉重的忧郁,仿佛心中也藏着许多心事。
  突地,海风渐劲,一阵狂风,吹来了一片乌云,掩住了天边的十数点星光。
  那只小舟也已飘到跟前。
  孟玉箫藏身在一株椰树下,展目一望,自船上走下两名女子来,此刻乌云遮天,天空暗沉,看不清二人相貌,但孟玉箫只觉她们的身形有点熟悉。
  “孟玉箫!快出来!”
  “现在唐婉在我的手里,你若想要她活命,就将《洗髓经》交出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孟玉箫一听此话,心中一震,又觉声音无比熟悉,奔出一看。
  “师姐!”
  喊话之人,竟是自己师姐张敏!
  而另一名女子正是师妹唐婉,此刻她正被张敏胁迫。
  张敏一见孟玉箫现身,当即抽出一把匕首,抵住唐婉后背,道:“快将秘籍交出来!”
  孟玉箫道:“我可以先将半部秘籍交给你,但你必须放了师妹,你若还想要另外半部,只有将我们送回中原,我才会将它交给你!”
  张敏娇靥一沉,道:“你敢跟我谈条件!”
  孟玉箫凛然道:“你若不答应,便永远也别想得到这本秘籍!”
  张敏怔了一怔,一咬银牙,一字字道:“好,算你狠!快上船吧!”
  孟玉箫将上册秘籍,朝她抛去,张敏一把接在掌中,看了半晌,方自收入怀中,缓缓放下抵住唐婉的匕首。
  孟玉箫扶住唐婉,满面俱是关切之色,道:“婉妹,你没事吧?”
  唐婉叹道:“玉箫哥哥,你不该……不该救我……”
  孟玉箫道:“说什么傻话!纵使是绝世秘籍,又岂能比你的性命更加重要!”
  唐婉咬着嘴唇道:“玉箫哥哥,你何苦对我这般好……我……我……”
  他话音未落,便听张敏道:“我知道你二人自幼鬼点子就多,可不要在捣什么鬼!我已喂四妹吃下毒丸,等一到中原,秘籍给我,解药拿去!”
  说话间,袍袖一扬,身形一闪,去势如风,便已掠上小舟。
  “此刻无风无浪,最好行舟,走吧!”
  孟玉箫、唐婉二人听了此话,亦齐一纵身,飘入舟中。
  碧波万顷,夜行一舟。
  船在海上行了三天三夜,终于靠岸。
  这日黎明,金色的阳光洒满海滩。
  小舟靠了岸,四下可见成群结队的武林人士在沙滩上走动,他们见到靠岸的船只,都免不了要走向前去查看一番。
  孟玉箫、张敏、唐婉三人身形一掠,落下船来。
  人群之中,一个中年大汉,虬髯灰衣,正领着数名弟子,围在岸边一只船前,此刻见了孟玉箫三人落下船来,领着两名弟子,快步朝三人走来。
  却在这时,突听海上响起了一片桨声,接着微风飕然,众人齐的转目一望,浩瀚海面上,一舟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来。
  那灰衣汉子飘然而立,目光四下一扫,振臂一呼道:“掌门到了!”
  他身后数名弟子,闻声一惊,齐呼一声。
  “掌门!”
  呼声落处,那只疾舟,已然靠岸。
  众人一齐围上。
  孟玉箫展目一望,心头一凛,那只船头立着一人,面色木然,正是林麒。
  他面色虽木然,但眼神中却似蕴藏着一种神秘的光芒,仿佛已看破了许多秘密,但亦是在这神秘之中,又隐藏着一种悲伤,一种深沉的悲伤,就像蔚蓝浩瀚的海洋。
  在他身后,一人黑衣执剑,却是柳九真,他的面色,十分凝重。
  便是在这一瞥之间,孟玉箫心中已然知晓此刻在这只船上必然载着林天宝的遗体返回中原。
  他思忖之间,忽又听身旁张敏悄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语声方落,便已拉起唐婉快步走去。
  孟玉箫心中一动,收回目光,随之走去。
  
  第一百零九章 春风得意
  
  三人进了杭州城,已是暮色四合。
  一家酒馆,门前悬着一块招牌,上书“春风酒楼”四个隶字,笔力刚健,龙飞凤舞。
  门楹两侧,写着一联。
  左一联,写道:“杀猪屠狗处”
  右一面,写道:“寻欢作乐时”
  字迹拙劣,字体歪斜,文句粗俗,笔触稚嫩,有如幼童手臂,与此酒楼“春风”之名,取意春风得意,全然格格不入,然而一笔一画间却是大开大阖,满含豪气。
  但下面的题款更是令人触目,写的是:“王铁人写于大醉之后”。
  三人乍见此联,心中虽奇,但也并未放于心上,踏进酒楼,暂时安顿。
  夜幕虽已降临,但苏杭之繁华景象,丝毫也未因天色而有些微减退。
  处处灯火,处处欢歌。
  酒楼之中,更是热闹非凡。
  这春风酒楼,虽是酒楼,但店主人却是苏杭名侠谢天恩。
  此人交游广阔,宾朋遍天下,算得上是个侠中雅客,他虽成名于江湖之中,却隐迹于杯盏之间,他厌倦江湖争斗,便躲在杭州城内,经营这一家春风酒楼,每日研究烹饪,酿造美酒,好不惬意。
  江湖之中,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卖他几分薄面,来此饮酒,因此无人敢在酒楼之中惹是生非,酒楼之中,一派和睦。
  三人走入厅堂之中,挑了一处空桌坐下,匆匆跑来一个店伙,春风满面前来招呼。
  张敏叫了几个菜肴,与之低语几句,那店伙又跑开了。
  便是在张敏点菜之际,孟玉箫目光自厅内一扫,此刻这名楼之中,亦已高朋满座,酒馆掌柜谢天恩忙着在厅堂之中招待客人,厅内酒客,亦都持杯含笑与他打招呼。
  见此情形,孟玉箫不禁暗叹这苏杭名侠在江湖之中的声望,当他的目光落到屋角时,心中又觉甚是奇异。
  只因厅内远远一角处,一个凭栏而坐的中年大汉,却未回首,面前的桌上,无酒无馔,只有清茶一壶,老菱满碟,以菱为馔,以茶作酒。
  但见那谢天恩恭恭敬敬走到那中年大汉身旁,笑呵呵打招呼道:“王兄今日又来喝酒了!”
  孟玉箫听了心中大奇,不禁暗忖道:“此人明明喝得是茶,为什么谢天恩偏偏说他喝得是酒?”
  孟玉箫尚在思忖之间,又听那中年大汉低声“嗯”了一声,缓缓吐出两个字道:“等人!”
  谢天恩笑眯眯道:“王兄,你慢慢等,小弟先去忙了!”
  那中年大汉又自“嗯”了一声,谢天恩听到了这一个“嗯”字,方才走了开去。
  见谢天恩已然走开,那中年大汉又自垂下首去,喝桌上那一壶“酒”,等他想等的人。
  孟玉箫正在猜想那人身份,忽然大厅之中一个锦衣少年剑眉一轩,一拍桌子,仰天狂笑道:“谢兄,一个疯子,你理他作甚,明明是茶,偏说是酒,可笑至极!谢兄,快替我拿酒来。”
  群楼之人,一听此话,一齐悚然回顾,谢天恩苦笑一声,拍掌叫酒。
  此刻四下寂静,鸦雀无声。
  那锦衣少年笑声突地一顿,目光笔直望向楼角大汉的背影,沉声道:“此人是谁?”
  中年大汉面色微变,还未答话,只听楼角的汉子已举起杯盏,饮尽一杯,冷冷道:“小孩子,你不认得我么?”
  他语声微顿,说话间,又自倾了一杯浓茶,缓缓道:“茶和酒,无非就是一个符号罢了,就像人的名字一样,猪不一定是猪,狗也不一定就是狗,人自然也不一定是人……”
  话声虽缓,但字句锵然,掷地有声。
  孟玉箫听了,微微一怔,暗忖道:“此人说话时中气十足,看来绝非等闲之辈!”
  那锦衣少年一听此话,登时勃然大怒,一拍桌子,道:“你敢骂我!”
  那中年汉子并未理他,甚至瞧都没正眼瞧他一眼,端起茶杯,仰面又自饮了一杯。
  此刻阁之人俱都面色大变,但那锦衣少年的面色更沉,他忽然长身而起,谢天恩已一拉他衣袖,惶声地道:“燕公子,你何苦,快坐下来。”词色之间,竟似对这神气奄奄,貌不惊人的老人十分畏惧。
  锦衣少年“燕公子”目光一扫,快步走到那中年汉子的桌旁,冷冷道:“阁下可知道我是谁?”
  谢天恩连拉他几次衣袖,他都有如未觉,中年汉子轻轻一笑,道:“你是谁,我是谁,谁是谁,这些都不重要,也没有人规定,去茶楼一定就要喝茶,来酒馆就非得饮酒,谢掌柜,你说,我说的对么?”
  说罢转过头去,端起茶盏,两道目光照在谢天恩的面上,仍是未曾瞧那“燕公子”不瞧一眼。
  谢天恩连连点头,道:“是极!是极!王兄所言,分毫不差!”
  他语声微顿,又自长叹一声,对那“燕公子”道:“十行,你怎地如此气盛,得罪了他老人家……”
  燕十行冷哼一声,“呛啷”自腰间拔出一把镶满宝玉的短刀,正欲发作,被谢天恩一把夺下。
  谢天恩走到那大汉跟前,道:“铁人兄,这位燕公子乃是武林中素“飞天燕”之称的燕青天燕大侠的令郎,今日本是小事,何苦……唉!”楼角大汉竟也不闻不问,连头都不转回来。
  众人一听“铁人”二字,面色齐的一凛,屋角这个喝茶的大汉,竟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铁人王”王铁人。
  那燕公子,当时愣住了,面上俱是惊骇之色。
  但见王铁人淡然一笑,缓缓起身,摇晃着茶壶,道:“茶喝完了,人该走了!”一壶茶,已被他喝得精光。
  他好似喝醉了一般,摇晃着走出门去,丝毫也不顾众人惊奇的目光。
  孟玉箫见此情景,心头又是一凛,不禁忖道:“酒会醉人,难道茶还能醉人么?”
  耳边又听那王铁人道:“天色已晚,看来我等的人,今日是不会来了”
  说着,又踉跄的迈出两步,已然步出门外。
  众人只当他已经走了,又自举杯饮酒。
  哪知刚举起酒杯,又听门外“砰砰”两声巨响。
  众人尚在惊愕之中,又听一个声音道:“谢掌柜,你这两块牌子,挂了也有二十几年了吧,也该换换了!”
  谢天恩答应一声,正欲往店外奔去,却见王铁人已经抱着那两块写着字的门联木板,走进屋来。
  “快拿笔来!”
  王铁人把那两块木板往桌上一放,大手一招,呼道。
  此刻厅内众人,骇得目瞪口呆,那燕十行更是心头发颤。
  谢天恩听了此话,连忙跑到柜台前取了笔墨,递了上来。
  王铁人把那两块木板翻转一面,接过笔墨,放在桌上,又自撩起衣袖,抓起笔,唰唰数笔,便已写好一联。
  谢天恩在一旁看着,见王铁人写完,不禁脱口念道:“去茶楼喝酒!”
  王铁人写完一联,似乎甚是得意,沉思片刻,又自挥笔,写道:“来酒馆吃茶!”
  字迹仍是拙劣不堪,字体歪斜扭曲。
  王铁人写完,将笔一方,大笑道:“谢掌柜,这下应该没人再说酒馆不可喝茶了吧!”
  谢天恩笑着道:“吃什喝啥,本是人的自由,确实不该因为一个名字,而限制了人的自由……”
  王铁人仰天大笑道:“是极,是极!以在下之见,你那匾额上‘酒楼’二字,最后也改了,改了!”
  谢天恩道:“依铁人兄的意思,该如何改?”
  王铁人垂首思索一阵,忽然目光一闪,拍手道:“有了,不妨就将‘酒楼’二字拿下,改成“得意”,对,就改为‘春风得意’!”
  谢天恩一听,抚掌赞道:“春风得意!春风得意马蹄疾,春风得意签歌逐,改得好!改得妙!”
  王铁人也甚是得意,道:“快改!快改!”
  谢天恩转首,对身旁一名店伙道:“快去改,快去改!”
  王铁人笑道:“谢掌柜,这两块门联,就麻烦你挂到门上去,我得走了!”
  谢天恩道:“好!好!铁人赐字,何等荣耀!王兄慢走!”
  王铁人笑嘻嘻道:“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客气了点!那我明日再来你这酒馆喝茶!”
  说完,便又朗笑数声,缓缓走出门去。
  铁人已走,那燕十行心神稍稳,坐下饮酒,厅堂之中,满堂宾客,又自闹腾起来。
  “哎,你们说,这铁人王在等什么人呀……““听说这王铁人是陆天尧陆大侠的朋友,他在这里应该是在等陆大侠吧……”
  “我好像听说王铁人是在等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
  “对,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好像是他的妻子……”
  “妻子?王铁人没有拜堂成亲,哪里来的妻子?”
  “王铁人虽然没有成过亲,但他却有妻子,而且还有一个女儿……”
  “女儿?”
  “对,一个很漂亮的女儿……”
  “你是说香香小姐?”
  “不错,就是她!”
  “那不是他的养女么?”
  ……
  谢天恩忽然道:“大伙,喝酒便是了,不要在背后嚼舌根,否则会惹祸上身……”
  他话音一落,厅内顿时停止了议论,各自吃酒。
  孟玉箫听着众人的议论,又忍不住朝门外望了两眼,见王铁人已经走远,心中不禁暗自称奇,叹道:“这人真是一个怪人!”
  “客官,菜来了,请慢用!”
  这时,店伙已将菜肴递上桌来。
  张敏瞅了孟玉箫一眼,冷冷道:“吃饭便吃饭,少管人家闲事!”
  孟玉箫收起思绪,望向桌面,又自抓起竹筷,夹起一块肉片,搁到唐婉碗中,轻声道:“婉妹,快吃!”
  “玉箫哥哥,你也吃……”
  唐婉也给孟玉箫添了一块肉。
  三人一路奔波,饥饿已极,闻见肉香,食欲大开,纷纷举筷,吃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章 十载烟尘
  
  月落星沉,酒足饭饱。
  酒馆之中,闲谈的人群,逐渐散去。
  孟玉箫扶着唐婉,缓缓往客房走去。
  二人已然来到客房之中,孟玉箫扶着唐婉坐下,只听唐婉幽幽叹道:“玉箫哥哥,婉儿,连累你了……”
  孟玉箫微微笑道:“婉妹,你说什么傻话,以前我生病的时候,又何尝不是你为我端茶倒水,如今有这么个机会,让我报答你,你就不要多想了……”
  唐婉听到此话,只觉双眼发涩,眼圈泛红,眼中已有泪影闪烁,只听她道:“玉箫哥哥,可是我……我……”
  一句话尚未说完,泪珠便已自眼角涌出。
  孟玉箫伸手替她抹去泪痕,柔声道:“傻妹妹,你不要想这许多,你要你好好活下去,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他语声未落,唐婉娇躯忽然一抖,便晕厥过去。
  孟玉箫将她扶住,惶声道:“婉妹,你怎么啦?”
  又见她面靥呈现黑紫之色,颤声道:“师妹,你……你毒性发作了么……”
  “解药!解药!去找师姐!”
  他一念至此,霍然长身而起,正欲朝屋外奔去。
  忽然“吱呀”的一声,门被推开了,门前站着一个丽影,正是张敏。
  只听她嫣然笑道:“我们师兄妹四人之中,要数你们二人感情最深,难道你就忍心见四妹毒发身亡么?”
  孟玉箫道:“师姐,快把解药给我!”
  张敏伸出纤掌,冷冷道:“想要解药,先把另外半部秘籍给我!”
  孟玉箫面色黯然,倒退一步,道:“师姐,你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心地善良的敏姐姐了!”
  张敏冷笑一声,道:“人都是会变得的,不是?当初你忍心拒绝我的时候,我就开始恨你,师妹有什么好的,我哪一点不如她!整个江湖之中,没有哪一个男人不贪恋我的美貌,可是你偏偏连正眼也不愿多瞧我一眼……”
  她说到此处,双目之中,已是充满怨毒之色。
  然而,便是在这怨愤之中,又带着一丝悲哀,作为一个美丽女人的悲哀。
  “当初,师父决定把我嫁给师哥的前一天,我特意跑去问你,问你是否愿意娶我,可是你说……你说……你只把我当作姐姐看待……”
  此刻张敏看着眼前孟玉箫秀俊的面庞,又自想起那一段青葱往事,她的面上掠起一阵凄楚。
  她十五岁就在来到神龙山庄,拜在清风老人年门下,那时,洪武十七岁,孟玉箫也不过还只有十岁。
  那时,他们还都是黄金般的童年,虽然在严师的督导下,他们却也有过任何一个人在童年中都有过的游戏。
  青梅竹马,耳鬓厮磨,感情甚笃。
  孟玉箫备受师父疼爱,在师兄弟三人之中,年纪虽然最小,但却也是最机灵活泼,张敏比他大上两岁,也比懂得自然比他多得多。
  那时候张敏已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心中对于爱情已有朦胧的憧憬,她竟然偷偷爱上比自己小五岁的三师弟,于是她事事都照顾着他。
  但那不过只是儿童纯真的爱情,姐弟间的爱情,纯洁得有如一张白纸,少女情怀羞涩,面子又薄,直到她长大了许多,她还是没有将这段感情说出来!
  到了她二十岁那年,孟玉箫十五岁,那时候十二岁的唐婉也入拜入神龙山庄,那天是个晴朗的日子,直到三年后的今天,张敏还记得那天晚上的星光是如何明亮!
  就在那星光明亮的晚上,清风老人在大厅上摆了几桌酒筵,宣布了两件喜事,第一件是又收了一个聪明的女弟子,第二件宣布的却是,他的弟子洪武与张敏的婚事。
  就在那天晚上,张敏悄悄跑去见孟玉箫,终于向他敞开了心扉,说出了自己的心意,她说,如果他愿意娶她,就和她一起去师父面前,将此事说清,但孟玉箫拒绝了……
  就在那间冷清清的小屋中,就在张敏嫁给洪武的前夜,她伤心欲绝,偷偷啜泣了一夜,以朦胧的泪眼,数天上的明星,直到破晓,哭得双眼通红……
  但自此以来,张敏却极力使自己将那份纯真的爱情忘去,只因她已嫁给大师兄,她只能将这份感情忘却,永远的忘却,忘得干干净净!
  而孟玉箫也刻意和她疏远,他们之间的谈话,也渐渐变得严肃而庄重,他们甚至也没有在单独说话,以后他们就连单独见面的时候都没有了,直到此刻……
  此刻,这些多年来的往事,在一霎眼间便从张敏的心中闪过,而此刻,她望着着孟玉箫俊秀的脸庞,那颗少女般悸动的心,又开始扑扑直跳……
  她的眼波竟是如此深邃,就仿佛那湛蓝的海洋,又仿佛是陷入了一场春夜的梦。
  忽然传来唐婉一声娇喘,孟玉箫心中一动,凛然道:“师姐,你既然已经嫁给了师哥,就应该尽好一个妻子的责任……”
  他顿了一顿,又自衣怀之中取出一册用油纸包好的书,道:“这是你要的下部秘籍,快把解药给我!”
  张敏冷笑一声,道:“好,你很好……”
  说话间,探手入怀,掏出一个瓷瓶,抓在掌中。
  “嗖”的一声。
  孟玉箫手臂一扬,将秘籍抛给张敏。
  张敏伸手一抓,抓在掌中,又将解药扔给孟玉箫。
  她拿着秘籍看了几眼,收入怀中,纵身掠去。
  孟玉箫捧着药瓶,倒出两颗药丸,放入掌心。
  又自奔至唐婉身侧,将药丸送入她的嘴中。
  夜渐深了,唐婉缓缓醒转,面色逐渐恢复红润,显是毒性已解。
  孟玉箫守在床榻之侧,见师妹已然醒来,登时大喜,将她扶起,轻声道:“师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
  唐婉微微一笑,道:“玉箫哥哥,我感觉好多了,若没有你,只怕我……我……”语声未了,目中已是泪如泉涌,孟玉箫道:“只要你活着,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唐婉反手抹去泪痕,道:“嗯,我一定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忽然一阵夜风自窗外吹来,吹来一丝寒意。
  孟玉箫转首望了一眼漆黑的夜空,道:“婉妹,夜已深了,你早些休息!我人听说,西湖美景,湖光山色,天下独绝,明日一早,我们一起去西湖泛舟,放松一下,你觉得好么?”
  唐婉面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点点头道:“好啊!好啊!”
  “那就说好了,你先歇着!”
  孟玉箫站起身子,又自瞧了唐婉两眼,将门窗掩了,转身走去。
  屋外虽然夜风凄切,但屋内唐婉的心中却涌起一丝暖流。
  她闭上双眼,终于沉沉睡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铁刀信物
  
  二人醒来,已是拂晓。
  孟玉箫叫醒唐婉,又来到张敏房间一看,却已是空空荡荡,不知去向。
  孟玉箫、唐婉二人下了楼,便见酒馆掌柜谢天恩,正在命人将王铁人写得门联悬在门侧。
  那谢天恩见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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