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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命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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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伊将吃痛,不住挥手,企图抖落下那条子蚕。他大喊大叫,痛得无比的辛苦:“哎呀——谁来救救我啊!”

敲锣鼓的人们,却早就已经退开老远,在十几米外看着蚕吃人的残忍情景。他们害怕怪蚕会飞过来,又扑到自己的身上,不住吸血吃肉。

王伊将的一张脸,死人一样惨白,满头大汗,肉痛已经叫他发狂。他身上的那一条子蚕,在先前的那个汉子身上吃饱了肉,本来就已大得如足球。现在钻入了他体内,在他的五脏六腑之间,开心过隧道,蚕身变得越来越大了。

蚕身渐渐幻为一只菜篮子一般大小!它缩身在主人王伊将的腹内,令王伊将的肚大如孕妇。

“啵!”一声闷响,王伊将的肚皮被弄破了,破碎的肚皮里,有一大股潮湿、腥臭的黏液,粘着那条子蚕。子蚕的一身皮肤,无比透明,清晰可见心肝、肺、胆、肠子、胃……王伊将肚子里面的部件,已全部被移植到它的身上。

王伊将死翘翘了,挺尸地上,他双眼张大,鼻孔扩张,嘴巴合不拢来。他也许是死不瞑目!他曾经无聊得自杀,结果被未来人类起死回生,但现在,他却又死了。

他死不瞑目,是因为他是死得如此的痛苦……死得如此的倒霉,竟然是被自己喂养的蚕给吃了。

那条子蚕有了五脏六腑,头颅也开始象个人,有鼻有耳的。其实那五官,是从先前那可怜的汉子头上,移植来的。有了人样的子蚕,在探头探脑,它还是没手没脚,所以不得不像一条蛇那样,耸动着笨重的“人体”躯干,从王伊将的残体上面爬了下来。

它扭着头看四周,看了看正在不远处围观的人群。它的身子一跳,却又落在地下了,原来,它竟还想飞身去攻击人群。

人群发出惊呼,人人都不由自主退开几步。

成了人形的子蚕,模样看上去是多么的诡异,是人非人,就好象是造物主和人间开玩笑——兴之所至,胡乱捏了个畸形的泥人,来充做一胎活人。

这怪胎子蚕,知道自己终于飞不起来了,便发出一声蚕叫,去招呼另外的两条子蚕。那两条子蚕却一直藏身在那三条汉子的尸体上,这时,它们听到同伴的叫声,就终于浑身带着鲜血和碎肉,爬了出来。

三条子蚕用力拱着泥地,打出一个洞,钻进去,忽然,一齐不见了踪影!

(2)

黄泉不黄,黄泉很黑。

黄泉,其实应该叫作黑泉!黄泉,是一条黑暗的走道,走道上面完全见不到什么,这里没有任何的生命存在。

王伊将已入黄泉!他愁眉苦脸的,走在去见阎王的大路上面。黄泉路上并不寂寞,这一路上,有三个鬼和他并肩行走在一块儿。

在王伊将身边的这三个鬼,都是汉子,正是同样被子蚕吃了肉的那三个汉子。三个汉子勾肩搭臂走在另一边,与王伊将隔开了一段距离,他们好像在轻声嘀咕着什么。忽然间他们发一声大喊,冲向了王伊将,只见三人一个扬手,一个抬脚,一个以头来攻击。

王伊将本来一直在想着心事,心情很是郁闷,这时候见了敌人的来势,他顿时大惊失色。

——“怎么了?你们这是干什么?”

汉子们哀哀叫:“我们要杀死你!”

王伊将听了大笑:“哈哈!杀死我?我现在都已经是个鬼了,难道你们还想杀了鬼不成?”人被杀了就变鬼,但是鬼还能够被杀死么?杀了鬼之后,鬼又变成了什么呢?

汉子们似乎一愣,接着他们却又叫:“我们还要你变成死鬼!”

王伊将害怕了,他终于明白了汉子们的心计——汉子们敢情是希望他魂魄四散,做成一只永远都不能够投胎转世的死鬼。

汉子们在使劲狞笑,王伊将拔腿便往前面飞奔。他急急跑动,慌不择路,但是他又突然顿住了身形,自言自语:“他们做人的时候,我都不怕,现在他们做鬼了,我还怕什么呢?”

想到这里,他便安下了心来。于是他身体笔直站在那里,等着三个汉子追上来。

三个汉子总算追了上来,一齐追上来了。王伊将看着汉子们一个个都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嘻嘻笑了:“我说,你们这是何苦呢?你们的确是被我所养的蚕咬死的,但是我也跟着陪葬了啊!所以,现在就何必再去计较什么恩怨呢?”

汉子们却显然没有把他说的话听进耳朵里面,一个个的或是出拳或是踢脚,杀了过来。

王伊将哂笑!正当他欲一展神功摆平这些汉子的时候,黄泉路上陡地响起一声霹雳般的叫:“肃静!尔等怎能在阴曹地府中,如此叫嚣?”

“尔等”,意思是你们。是谁如此穷酸斯文,说着古话?王伊将等鬼见到在前面黑糊糊的某一处,亮起了几盏灯。

这灯,是灯笼!在蒙胧亮着。灯笼的四周,似乎有一股又一股的黑雾,笼罩着。

一个老鬼驼着背,从模糊的光线里,蹦跳着闪了出来,动作十分滑稽。举止虽然可笑,但这老鬼的脸部表情,却是极严肃的。

老鬼板着脸皮,所以脸色很青——

却有几个小鬼嘻嘻哈哈走在他的身边,好像是一群不懂事的小孩子在玩闹,你推我一下,我拉你一把……

老鬼忽地叫:“把他们都铐了起来吧!”

小鬼们的手上,本来都拿着铁链和木头制的枷锁,这时候听了老鬼的命令,他们便纷纷涌向王伊将等鬼。王伊将却觉得很莫名其妙:“喂!等一等,怎么要来铐我啊?”

——却听那老鬼道:“我是鬼王,不铐你这只野鬼,又铐谁呢?”

鬼王?王伊将呐呐问:“莫非你是钟馗?”

那鬼王应声道:“是的,我正是钟馗。”他竟然是传说中的鬼王钟馗!

就在问答之际,王伊将已被两个小鬼铐了起来。王伊将无奈,他也知道“入乡随俗”的规矩,所以便“既来之,则安之”,任由小鬼们用铁链等物,拴住自己的手脚。

正当群鬼在这里与王伊将干涉,却又有一个鬼过来了。这只鬼眼睛象闪电,嘴巴血红血红的,象只巨盆一样。王伊将看着他,便想起了城隍庙里的四个泥鬼,这鬼非常像其中的一个。

莫非,他本就是那其中的一个?这鬼来到王伊将的身边,对鬼王钟馗抱了个拳,说道:“奸人曹操又要给提审了,请钟大王向我指明曹操所在的监狱,好让我带走。”

钟馗便对他详细说了那监狱的所在处。于是,那鬼告辞,径自离去办事了。

钟馗,领着一群小鬼与王伊将等新鬼,浩浩荡荡前往阎罗殿。

阎罗殿上,一个灰衣大鬼坐在一张案前,忙着判决公事。这灰衣大鬼,正是阎王。

王伊将见阎王脸皮青绿无比,上面有很多白色的长毛。而这一张脸,除了白色长毛,剩下来的就是赤须了,形貌显得非常狰狞可怕。

阎王的双目炯炯有神,如同电光一样闪亮,瞪了王伊将一眼。王伊将脸色不禁一变,心下揣测着,很是不安。

阎王对钟馗叫唤:“押新到者,站在一边等候!”于是,王伊将等新鬼,就只得站在厅上的一边。

但见大厅中巨鼎油锅之类刑具,都和世上传说的一样,在殿堂南边的角上,摆着几个木架,上面搭着猪羊犬马等各种皮囊。

管理生死簿的官吏叫着鬼魂的名字,有的被罚为猪,有的被罚为犬,一个鬼差便从木架上取下相应的皮来,披在那些鬼裸露着的身体上面。

王伊将刚开始看时感觉有趣,看着看着却觉得愈发无聊,于是,他就扭头往大厅外察看。

厅外,是刀山与剑树。刀山上众恶鬼赤着脚板,不停往上爬。这些鬼的脚板已被刺穿了,痛得晕头转向的,却还是不得不拼命往上爬去。

因为刀山下就是火海,这火海里的熊熊火焰非同小可,它是可以将魂魄完全烧成几百几千片的,令无数的魂魄碎片飞扬在地府中,永远都不能投胎转世。

是不能投胎的好?还是忍受着刀子刺穿脚的痛苦好呢?恶鬼们自己好像是知道的,所以他们都在忍受刀扎的疼痛爬刀山。

但是,他们忍受着剧痛,又何时能够爬到刀山的顶端?在刀山顶端,等待他们的又是什么呢?是否是另一座刀山?

刀山可能永远都爬不完啊!一旦再也爬不动,鬼们便只得掉入火海,再不能转世……

王伊将看了老半天,已看得毛骨悚然。正当他看得入神时,忽然间听到一下传唤:“带曹操上庭!”

一个白脸,满脸都是皱纹的老生,出现在厅上。他眼珠灵活,不时闪现出狡猾之色。

灰衣阎王大喝:“曹操跪下!”

曹操,已跪在那里。

“打二百大板!”

阎王吆喝完毕,厅上两边的鬼差,提起了戒棒,纷纷往曹操身上落去。王伊将耳尖,听到阎王在沉吟着嘀咕:“曹操一案,已经历几十个阎王的审判了啊!哎——”

王伊将心想:“畜道,刀山,火海,剑树,油锅等一些惩罚,虽然种种都在,但应该定曹操什么罪,看起来,却是几千年都解决不了呢……”

第四回 变畜之罚

 “噼、啪!”“啪!”击打声不绝,过了大半天——

鬼差们终于挥棒打完了两百下,这曹操趴在地上面,吃痛不已。

这个时候,曹操的那一张白脸,已呈青灰之色。灰衣阎王见刑罚完毕,便命令道:“今日提审曹操完毕,明天再审!把曹操押下地牢去。”

却不知日复一日,已提审了千百年——有鬼吏遵命,拖着曹操出了殿堂。

阎王又在看记载着公事的“赏善罚恶”簿子,一双火眼,忽地横了王伊将一眼。王伊将忐忑不安!

阎王忽地大笑起来:“王伊将,你看厅外的那些剑树,如何?”

王伊将看到——

剑树上,有几个用绳子倒吊起来的鬼,正被利剑扎透了大腿,牢牢钉在那树上,痛苦得大喊大叫。树下有几个鬼差,手拿带着尖刺的皮鞭站着,一见到某只鬼的身体平躺了下来,便挥鞭击去,令那鬼不得不赶紧在半空坐起来,以避开鞭子。鬼经过如此一活动,却使利剑拉长了大腿上鲜血淋漓的创口。

王伊将看得心悸,阎王又在一边发问:“这剑树如何?”

王伊将不得不回答道:“这些剑树,绝对是惩治恶鬼的绝好设备啊!”

阎王听了,哈哈大笑:“是的,等下就该轮到你上剑树去,尝尝滋味了!”

王伊将大惊,他急忙问:“敬爱的阎王,你为什么要如此惩罚我?”

阎王脸色沉了下来,厉声道:“因为你在人间作恶多端!”

王伊将的头低了下来,确实,他是作恶多端——只凭驱蚕噬人这一事件,就足以证明了。

阎王,又在一字一顿的问:“你认命了吧?”

王伊将无语。

但他忽然间灵机一闪,道:“阎王,你一定要明查!在驱蚕的那个时候,我已经进入疯癫的状态,所以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啊!”

阎王黑着脸,道:“你的意思是,当时你虽然害死了人,却不用负责任?”

王伊将表情轻松道:“是的,那时候我疯了,已不能算人,所以做出来的事情,根本就不能用人之常情来处理。”

阎王却又哈哈大笑:“你还要狡辩么?你道我不知?的确,当时你的脑子活动能力,已受过磁场影响,严重的受损。可是接着奇+shu网收集整理,在你身上的灵蚕,却又唤醒你!”

王伊将脸色大变,满头大汗,道:“灵蚕唤醒了我?怎么唤醒?”

阎王像个医生一样,对事态解释得相当清楚:“你身上的灵蚕潜伏在体内,游走在各大神经脉络,刺激了神经,引起条件反射!所以,你便一下恢复了神智。”

王伊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喊道:“阎王,请你饶了我!”

“饶你?万万不可。”

——阎王正气凛然!

王伊将咬咬牙,又道:“今日我会驱蚕害人,完全是因为昔日有人种下了因,要惩罚我,便应该一起惩罚了那个在昔日埋下因素的人!”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王伊将这样的一种人,自己一旦倒霉了,却一定要殃及别人。

“昔日种因?”阎王听了王伊将的话,嘀咕着皱紧眉头。他叫唤一个鬼差:“你去把那块透地镜,给我拿过来!”

透地镜,这是何物?鬼差离去片刻,回来时,手上已经捧着一个红木制作的精致盒子。

这盒中,莫非就放着透地镜?阎王手捧红木盒,打开盒子,取出了盒中的物事。那物事才被取出来,满厅就生出了阵阵的凉风!

阎王的手正在抚摩那件物事,他忽地一把抹下了一块黑布。这块黑布,一直被蒙在盒中物事的表面上。

这时,黑布扯下,满厅顿时生出一片灿烂的光来!

盒中物事,竟然如此的神奇。它,正是透地镜。

透地镜在闪着耀眼的光芒,而阎王在凝神看着镜中的景象。镜中有王伊将,是少年时的王伊将——

一个少年,正是王伊将。他正在路上,他蹦跳着,兴高采烈。

他的手里拿着糕饼,一块香甜可口的糕饼。

一个壮汉出现了。他的神色鬼祟,一脸菜色的他,似乎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这壮汉,拦在王伊将的身前,他在招呼王伊将:“小孩!过来。”

王伊将停住了身形,看着面前的壮汉,问:“大叔,你有什么事情么?”

壮汉笑了,道:“叔叔想给你点吃的。”

王伊将对壮汉的好意,表示心领了,道:“谢谢叔叔,可是我自己有东西吃。”

没有人察觉,那壮汉看着王伊将手上的糕,正在使劲吞咽口水。王伊将从壮汉的身边绕过,准备继续走他自己的路。

“站住!”

——那壮汉陡地暴喝。

王伊将愣住,不知这人要怎的。壮汉却已一个扬手,猛地抢过王伊将手上拿着的糕饼,他夺过之后,就急忙往嘴巴里面塞。

王伊将呆立着,看着狼吞虎咽的壮汉,心里不知是在害怕、还是在同情。

“呀!”在当场,王伊将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身子,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他痛得叫了一声。

接着,他低头看见有一条白白胖胖的蚕,咬住了自己的大腿。他慌张急了,问壮汉:“叔叔!这个东西有毒么?它是从哪里来的?”

壮汉在这时,已吃完糕饼,摸了一摸肚子,他对王伊将笑:“它没有毒,不过它会吃人。”

“吃人?”王伊将大惊失色。

“放心,现在它并不是吃你,它只是在你体内产卵。”

“产卵?”王伊将更惊讶了。

“是的。”——壮汉说完话,他的嘴巴就张开了,那白蚕快速飞入他的嘴内。王伊将瞧得目瞪口呆:“原来这蚕是你养的啊!不过,你为什么要它在我体内产卵?”

壮汉答道:“因为它在日后,绝对可以帮助你称霸世界!”

“是么?”王伊将显得很疑惑,又很兴奋。

“是的!小孩,蚕已在你身上产了卵,不出半个月,在你的身上,就一定会生出宝蚕来!这可是叔叔送给你的好礼物。”

“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呢?”

“不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我觉得你看起来很顺眼。”

壮汉走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哪里去了,王伊将以为他是神鬼。

——王伊将被蚕咬了一口之后,体质就完全病变了,于是江湖上也就有了“飞天蚕老”这一号人物。

阎王一直在看透地镜内的情景,看完了,他说道:“王伊将!可是在世上,一直都传闻你其实是在很小的时候,被屋檐上的一只黑色蜘蛛,在手心上面咬了一口之后,体质才病变的。”

王伊将哈哈大笑:“阎王,你说江湖传闻能作得准么?传闻都是江湖闲人所虚构的,事实根本就不是那样。而真正的事实,你都已经在透地镜里面看到了。”

阎王闭上嘴,不说话了。

王伊将一直跪在那儿,这时他两眼看了看那块奇特的透地镜,嘴上又道:“阎王,现在你老人家大概已经知道,昔日种下因的人确实存在了吧?”

阎王沉吟着道:“恩,我明白!你是想说明:你之所以会驱蚕害人,完全是因为当年有个送蚕之人。”

王伊将应声道:“是的!”

阎王皱紧了眉头,好一会不做声。王伊将却怕他走了神,提醒着叫道:“阎王!”

阎王便不再陷入沉思,似乎感到很为难,对王伊将道:“要惩罚你,的确应该一齐惩罚了赠你凶蚕的那个人……”

王伊将一听,顿时脸露喜色。

却听阎王续道:“可是那人姓甚名谁,一时也没有人知道啊!怎么抓捕他到此归案呢?”

王伊将的脸色顿时变了,阎王又缓缓道:“所以我觉得,如今只有先惩罚了你,再去找那个人。”

王伊将听到这里,忍不住大骂了起来:“真是岂有此理!我怎知你会不会放弃惩罚那个人啊。”

阎王大怒,一拍惊堂木:“真正的岂有此理,你是什么东西,敢怀疑本王如何办事?左右二将,把他架上剑树!”

那左右二将,一直站在阎王的身边。这时二将听令,各自抓住了王伊将的一只手,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厅外面拖去。

王伊将惶恐万分,双膝磨着地板,点头哈腰:“阎王,饶了我吧,请饶了我!我求你了——”

几棵剑树上,无数柄剑,在不住晃着邪异的白光,已令王伊将一见就心寒。

王伊将一边被拖出去,一边在使劲叫:“如果真的要惩罚我,就请你老人家换一个法子惩罚!”

阎王听了,犹豫了一下,又忽地叫:“二将,且慢!现在你们先把他拖回来。”于是,王伊将又被拖了回来。

——那二将拖着他,就好像是拖着一件破麻袋,根本不顾他有何感受。

王伊将颤巍巍跪在阎王的面前,在这个铁面无私的阎王面前,他的确觉得自己非常渺小,渺小得甚至微不足道了。

阎王盯着王伊将,吐出一口气,悠悠道:“嘿嘿!王伊将,我已想好惩罚你的另一个方案了!”

王伊将心里面最怕的,只是刀砍剑戳的那种疼痛感,至于其他的刑罚,他倒并不太在乎。所以听了阎王的话,|奇**书^^网|他反而悄悄松了口气。

办公案前,那阎王在吩咐传令官:“你快通知孟婆抓紧时间,准备好汤水。”

孟婆?汤水?

孟婆汤,不就是迷魂汤么?

——王伊将没有想到,世间传说中的孟婆汤,终于就要轮到自己去品尝了!

这是幸,还是不幸呢?也许,这中间并没有“幸与不幸”的问题存在。

不错,都已下了地狱的孤魂野鬼,既然来到了这里,当然是要先喝上一碗迷魂汤的。

——喝汤一事,理所当然,正常之极。王伊将沉默着想了一会,便觉得安心了。

人定胜天,万事——只要能安心,就好办了!

阎王看王伊将在那里一直发呆,便忍不住咳出了一声响,想提醒王伊将莫忘记自己身处何地。王伊将终于回过神,朝阎王尴尬一笑!

阎王板着脸,皱紧了眉头,对他的笑不置可否。

传令官这时候从厅外匆匆赶进来,对阎王抱了个拳,口上说道:“下属已通知孟婆,而孟婆也办妥了事情。”

阎王听了,把脸对着王伊将道:“王伊将,我准备把你罚入畜道转生,你觉得如何?”

畜道?“哈哈!”不知道为什么,王伊将听了,竟然失声大笑了起来。

阎王皱紧了眉头,不知他为何发笑。王伊将笑,一直在笑,笑了大概半个时辰。

阎王最后终于恍然,心下道:“哎,可怜的人,没想到他做了鬼后,还是会发疯!”

王伊将疯了,又疯了!是的,虽然做了鬼,他又疯了——

他是受不了刑罚的严厉,不管是受刀砍、剑戳,还是由畜道转生,他都完全受不了。受刺激惊吓过度,所以他还是疯了,不是疯人,是变成疯鬼。

第五回 两碗茶水

 阎王看疯鬼王伊将已疯得不可救药,顿时,他认为——如果自己再继续看这个疯鬼几眼,那么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和精力。于是,他不打算再去仔细审理这个疯鬼的案子了,感觉离这疯鬼越远越好,便一拍惊堂木,一声大喝:“左右二将,赶快将这个疯鬼押去孟婆屋!”

左右二将听令,强行拖着王伊将出厅去了。

孟婆屋。

——孟婆屋在哪里呢?

孟婆屋,坐落在阴曹地府中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里。这个角落,到处都黑糊糊的,几乎已没有一点光亮。但还是依稀看得见,那个角落里的孟婆屋——

屋子并不大,在这个屋子的四周,似乎充斥着无限的超级魔力。屋子看上去,是由几块坚固的大型木板搭起来的。这些搭屋的木板,看起来,好象是从老杨树的树身上,锯下来的。

孟婆屋到了。

——那左右二将领着王伊将,终于来到了这里。

“哦哈,哎呀,啊!”在疯鬼王伊将的嘴里面,不时冒出一些令人鬼都听不懂的字词来。这些听不懂的字词,在左右二将的耳朵里面听来,却似乎构成了一句又一句恶毒骇人的咒骂。

左右二将耳闻着王伊将近似咒骂的怪叫声,且看着那个阴森可怖的孟婆屋,在浑身打着颤抖。

——九天九地,诸神众魔,祝福与诅咒,似乎混合在一块,全部聚集在这个孟婆屋里了。

二将之一,忽地抓紧了王伊将的脖子,愤怒吆喝:“你不要叫了,行不行啊?”王伊将不依从他,还是象一个得了“撒呓挣”的病人那样,嘴里嘟囔着永远都没有人鬼能够听懂的言语——

“呜,哈,啊!”

王伊将口吐着怪语,在他的双眼之中,却忽有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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