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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替本宫挡着-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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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津予也没兴趣继续翻她牌子,直接扬长离开。

  回到了嘉福殿批阅奏章,心里烦闷,这后宫的女人一个两个都不太平。

  在书案上写字,烦心事有三:后妃,田耕,外事。

  外事,南朝八月惯例要来人,就不知道要这次南朝会派谁来了。高津予在这一行附写:按旧例。

  田耕,做封建皇帝,吃的、用的就是百姓们的税收。国家这部庞大的机器要运作,公务员、皇亲国戚要发工资——这都要靠着税收。

  前朝的井田制到了后期诸多弊端,减租减息,但最后得益的却不是基层本身。

  高津予不由想起了曾经与他促膝长谈过的年轻名士,李兆丰不乏是个将相之才,然而却谁知道他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如果李卿没离开该多好,新王朝的建立,实在有太多的担子需要担起。

  至于后妃——

  想起太极宫中备烧毁的那些,后宫之争如果是前朝势力的表现,那么无疑他该头疼的事该多了。

  后宫,并不只是家事。

  一直等选秀结束,萧贤妃到底是没有放出来,而皇帝却如约,没有再追究过其他妃嫔。

  新一批秀女的赐婚一批批颁下,有成王妃诰命的前程似锦,也有得入宫廷常伴君王的。

  按了家世,多封常在、答应,家世好些的也有到贵人。

  这一批小少女们头一天来给中宫请安,都是脆生生的年龄,十八无丑妇,一时交泰殿内花团锦簇。

  少女明艳动人,尚不知等待着自己的前途为何,而坐于上位的高位妃嫔中独缺了萧贤妃,却也没人在此刻提起她。

  宜妃脸上带笑,“可要恭喜娘娘了,往后咱们宫中更要热闹了。”

  “承你吉言。”秦方好心想,然后你们又能可着劲地把人家当了枪使吧。

  卫淑妃自认是老资格的妃子,也不甘落后,“新秀们娇颜若花,连嫔妾看了都觉得嫩呢。”

  立马就有贵人答应接口,称赞淑妃年轻后生的。

  秦方好知道,她这是想在新人面前摆老资历了。老人欺负新人,那是惯例。

  对秦方好来说,却是不用了。她已经是正位,躺着不动她也是个中宫。

  话题又无聊地从容貌谈到了保养,难为这些人扯到首饰上什么样的宝石配什么样的衣服都能扯个一刻钟。

  秦方好正算着时间,想来差不多她就能赶人走。

  忽然,卫安嫔回头笑看着她,很是谦恭地问道,“多闻中宫娘娘昔日在前朝宫中尤为节俭,三年才打一次首饰,可是如此了?”

  秦方好心平气和看她想说什么,“确是这样。”

  “可娘娘,如今您到了咱们宫中,可也没有哪处节省了。司珍司制的一应品物,满头珠翠,也没看您说个不。”

  安嫔笑颜如花,眼中满是挑衅。

  殿内燕雀无声,年轻的贵人答应,眼睁睁地就看着这么一出妃嫔叫板中宫。

  作者有话要说:注:长孙皇后曾写过《春游曲》,格调明媚。

  卡文中

  幕后,许多朋友问我,同时更新两文,人物性格不会混淆吗?

  我想不会,至少高爷和苏南差得太多了。秦方好是被逼出的潜能,而徐惜都市女性中还带着一定的纯真。

  秦方好有些地方已经是政客的“奸”了,而徐惜则是小市民的“抠”。

  此章,我考虑了很久,关于小秦在这章“烧纸”的问题。原形是曹操在官渡之战后的作为。只有宽容的人才能走得更远。

  另外,对于贤后的定义。长孙皇后如今已经被当做了贤后的代表,有人粉有人黑。但小江还是原本的态度,看待历史人物要用多重的眼光,这个人是立体的,活生生的,而不是一堆纸。

  贤后不代表没有心机,有心机的也不代表就是坏蛋。好和坏不是评价一个历史人物的唯一标准。

 

  ☆、43

  “可娘娘,如今您到了咱们宫中,可也没有哪处节俭了。司珍司制的一应品物,满头珠翠,也没看您说个不。”

  安嫔笑颜如花,眼中满是挑衅。

  殿内燕雀无声,年轻的贵人答应,眼睁睁地就看着这么一出妃嫔叫板中宫。

  秦方好唇边轻笑,在她的主场,挑她的长项——外交口令,来挑衅,或许她还真该谢谢安嫔。

  一边的贞贵妃看了紧张,都是硝烟弥漫的状态下,不由就捏紧了袖中的帕子。

  “哦,安嫔原来是这么想本宫的。”

  “嫔妾不敢。”

  说不敢,目光却直直地盯着她看。

  目光相接,谁先回避便是先败了气势,然而秦方好目中却尽是轻佻之色,似若根本不以为意。

  这让安嫔忽然有些恼怒。

  她到底还能有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安嫔这么想着。

  “昔日周室覆灭之际,修河堤、扶灾民,三年粮食不接,各地驻军粮饷,你来说说,哪一样不比后宫更需要用钱的?”

  安嫔显然是没想到她有这么个回答,只好说道,“咱们是后宫,后宫不议前朝。”

  “哼。”秦方好冷笑,“国之将亡,民庶生灵涂炭,后宫女子又岂能安然享乐?”

  安嫔针锋相对,“可嫔妾却是听说前朝的冯妃不乏一季衣物尽千两的。”

  秦方好迅速地回答,“所以她只能是个妃,而我为中宫。”

  殿中更是无人敢出声。

  安嫔笑道,“是吗?中宫勤俭,可娘娘现在大抵也若此吧?”

  对她的嘲讽,秦方好只淡淡回道,“昔时废帝昏庸,天下将亡,为中宫者自当为后宫表率。而如今,君王圣明,政治清平,天下百废待兴,那么我等后宫女子才能安享荣华。”

  安嫔再不知说什么。

  秦方好拿了两者的背景相比,废帝与新帝,废帝朝政难支,中宫勤俭是贤;而如今新帝圣明,自然不会再让女人去“勤俭”。

  秦方好哂笑,还真该感谢安嫔给她创造了这么个抬高统治者,“歌功颂德”的机会。

  安嫔又如何再能辩驳,论道中宫的“不贤”岂不是要先否认皇帝的“圣明”。

  玩弄这种官方论调,实在是秦方好的老本行,安嫔也实在不走运在她的主场挑了人家的优势挑衅。

  看着中宫一脸的标准微笑,安嫔心里如鲠在喉。

  更可气的是,晒完了政治官话,秦方好又轻飘飘的说道,“本宫也只是个女流之辈,圣贤的大道理素来未闻。便是在民间,丈夫有能,又如何会让一个妻子‘勤俭’呢?戏文里,寒门之家,穷酸妇人缝缝补补又三年。可京中诰命,妻凭夫贵,大丈夫金榜题名、连中三元,又谁会委屈妻子去缝补。”

  “大丈夫建功立业,开疆辟土,了却君王天下事,到了最后也能封妻荫子,这才是能耐。于人是如此,于国亦如此。”

  丈夫的存在是为了让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国家的存在是为了让国民安居乐业。

  ——如果一个女人,婚后的生活水平尚不如婚前的生活水平,那么婚姻对女人来说,有什么用?

  后面的话她自然没说,也不用说。

  前面的话说了,由她这个历经两朝的人说出,尚是抬高新帝的言论。那么后面这些话,提倡到了国民意识,就绝对不是对封建统治者的拥护了。

  封建建国的原因不是为了让国民得到更好的生活,哪怕是它“牺牲了下限”的“水能载舟”言论,其实也只不过是怕老百姓造反。它恐惧民众,也只会把民众当做一个对立面。

  这些话说完,安嫔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搬起了石头,她不但没砸到人,甚至还给了秦方好一个自白的机会,真让她心里能呕死。

  等高津予听了小太监们绘声绘色地说出交泰殿事件的始末,又岂会动怒。

  “盛世强民,中宫也可算是以小喻大了。”

  由她这么一个历经两朝的人说出这话,号召力只会更大。

  高津予这日就赐下了“母仪何炜”四字予中宫秦方好。

  又在同一个月,北帝在宫中赐宴废帝,如今的安乐公,相陪之客多是两朝旧臣。

  秦方好起了个头,高津予续上,并把这种宽容的态度广为宣传。

  尚有不少北朝臣子心中担忧,进谏,“陛下如此招待安乐公,恐不相宜。”

  “何解?”

  “前朝之人,恐说出触怒圣颜的话。”

  高津予话中自信,“他若如今敢有这份匹夫之勇,那么当年他也不会如此投降。”

  匹夫之勇并不是好话,可作为男人,废帝却是连匹夫以头抢地的怒气都法做不出。

  谏者只能说道,“可听闻,安乐公之仪,粗鄙不堪,难以面圣。”

  “那岂不是更好。”高津予说道。

  新帝、废帝,一场宴会上一目了然,有这么个悲惨对照组在,更是他的反对者们对于前朝幻想破灭。

  这一系列的事件宣传,夫妇俩的组合拳自是收买人心。

  而如果说,一个男人打败另一个男人的标志,最过瘾的便是坐在他原本的位子上,睡在他昔时躺过的榻上,让他的妻子低头屈从。

  高津予没有这么变态的爱好,但秦方好总是他目前的正妻,收买人心的时刻,也总不乏要第一夫人出现。

  亲去交泰殿问中宫,“两仪殿宴请安乐公,梓童也一起来吧。”

  秦方好向来是顺服的,然而这次却是客客气气地拒绝了他。

  “陛下,臣妾是不回去的。”

  “还是因为安乐公?”

  秦方好回道,“臣妾如今已经为陛下的妻子了,又哪里会在乎这个。但此事实在不妥。”

  低眉顺目,虽是温婉,却又和而不同独带着自己的尊严。

  “陛下,妾身从不以为自己妇德有失,在其室谋其事。昔日我已尽节,而今我亦有本分自守。”她顿了顿,“然而纵我无惧,天下以妾身二嫁而诋毁者何其多。往日,臣妾自能不理会,但这回陛下宴请安乐公却是想安抚旧朝,何必让臣妾去了,反倒惹人注目了呢?”

  高津予是想收买人心去的,可不是让秦方好去,他们三人来一场帝国二男争一女的偶像剧。

  比起大合唱的政治宣传,素来大家更爱念叨的只有这一类的八卦。

  高津予没介意,答应道,“好。”

  蔺顒仁和他的差距太大,高津予也不会拉低了下限把自己和只窝瓜放在一个档次相比。

  要犯醋都犯不上。

  秦方好又有些担心是否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过于强硬了。

  “陛下?”

  “怎么了?”高津予这才想到,安抚似地拍拍她的手,“这些事你做得很好。”

  只是做得得当吗?

  高津予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眼前的这个女人二十出头,明净的脸庞,想起她历经之途的坎坷,甚至可算一段传奇了。

  如果是寻常的女人,大多会自缢赴死吧?

  想起后宫,不乏青春美人,荣华尊养,品种是够名贵了,却总失了涵养。

  头一次,高津予觉得,如果她只是个普通女子该多好。但又觉得,如果少了这一份阅历的话,那么秦方好还会是秦方好呢?又或成为了另一个他熟悉的“后宫妃嫔”。

  不由就说道,“近日中宫再多担待些,安嫔……”

  中宫是两朝友好的吉祥物,安嫔还拿了前后朝的矛盾攻击,也还好秦方好反应算快的。否则安嫔直接激起两朝矛盾了。

  后宫的事,向来不仅仅是女人的事。

  秦方好说道,“如今不好明着惩处她,就算是牵扯到妇人宫怨上,也比牵扯到前朝好。”

  “是这个理,”高津予了然,“等过了这阵,让她来给你赔罪。”

  嫔位地位不低,后宫里高津予就没个专宠的人。嫔的级别,至少皇帝是记得住的,比较正式的小老婆。

  他说的是赔罪,而不是解释。

  秦方好笑道,“本来既说到宫怨,那臣妾就更不该计较了。她乐意给我见礼请安,那我就受她的礼。硬逼着,倒是显着臣妾刻薄了。”

  “总是她不敬。”

  

  真实的场景里,两仪殿宴饮,受邀多是两朝旧臣。

  在这些旧臣面前,安乐公列席两次举杯向北帝敬贺。

  高津予问到,“公如今尚好?”

  蔺顒仁回道,“好,托吾主洪福。”

  即便北仕,这些旧臣们都心中忍不住叹息,奴颜屈膝,实在太丢人了。

  这会儿他们倒忘了自己出卖旧主时的“易节”。

  在席的甚至有不少前周朝不愿投降的汉官,即便有出卖者存在,华夏民族仍不乏有真正骨气之人,守节而不肯对卢龙军阀低头的。

  这样守节的前朝高官,宣传反朝廷言论,大多成了后朝的政治犯。

  其中就有前丞相姜绍辉,宁愿被抓捕软禁,也不愿想北朝低头的。

  这一次的赐宴,本就是宣传效应,自然不差把这些“政治犯”们一同请来。

  姜绍辉近花甲的一个老头,听着废帝一口一个的“吾主”,“陛下”气得心口发闷,怒火攻心。

  再听到北帝问安乐公,“长安气象可好,比洛阳可乎?”

  安乐公蔺顒仁回道,“帝都盛世气象,太平有道。”

  姜绍辉为首的旧朝老臣气得怒目而视。

  就废帝和北帝双方来说,都是宾主尽欢的。这让已经投降了的周朝旧臣心下稍安,却也让不少人觉得是颜面尽失的事。

  趁着中途更衣,安乐公府邸的长史和蔺顒仁说道,“公这般言语,实在不妥。刚才北帝问公洛阳景致,您即可说,思念故土,先人陵寝,望……”

  说到一半就吓得蔺顒仁腿软,差点提不起束带,还是周围服侍的奴婢服侍他穿好。

  蔺顒仁颤着声,“我如今苟活得赖陛下,哪敢再替回故土的事。”

  长史更待说话,蔺顒仁摇着脑袋,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别人也无可奈何。

  长史的本意是,只要蔺顒仁此刻如能离得了辽帝都,到了旧地,虽然洛阳长安路途不远,可毕竟是脱离了中央的控制。

  只要脱出了长安,废帝就能另图大业,东山再起——就算是本人不行,旁人举了他的大旗,蔺顒仁本就是周朝最正统的象征。

  此刻北方安定才第三年,百姓已大致安居,好好过日子的,没什么人想再去“起义”了。中原百姓的思想大抵如此,只要有一口吃的,哪怕皇帝吃着国宴,一摆72道,他们只能啃着窝窝头——但只要有一只窝窝头能啃,他们就不会造反。

  与其把国民性放在对立面,倒不如质问前朝,一个连窝窝头都不能让人吃上的王朝。

  前朝最后几任的皇帝,实际在民间的声望已经很低了。

  如果这个时代有大选的话,蔺顒仁的民意调查支持率绝不会超过14%。

  但仍然有不少野心家、反动分子,每朝每代都不乏有人想造反的。哪怕是个英明皇帝,还会有王爷弟弟盼着他生不出儿子,好封个“皇太弟”的。

  旧朝刚刚覆灭,就对不会缺少旧有残余势力想举着废帝旗帜造反的。

  这些话是在宫中更衣时,长史对蔺顒仁说的,刚说出口,这么个“东山再起”的论调就把蔺顒仁吓得站不起来。

  蔺顒仁根本不想造反,小心张望周围,“别再说这些了,被陛下听到了,我命休矣。”

  周围旧臣皆恨铁不成钢,就算有意想复辟周朝的,听了他这样的论调也颇觉得,为了这么个“正统”,去抛头颅洒热血的革命,实在是有些不值。

  有意思过了几天,蔺顒仁再得召见。

  御花园内,高津予玩弄一只南方贡上的翠雀,就像是闲聊一般。

  这样的氛围,蔺顒仁不由也放松下来。

  人一放松就容易露出马脚,当他被北帝问道,“听说安乐公近日来思念故土先人,是有其事吧?”

  蔺顒仁还在和高津予讨弄着翠雀,“陛下不如把这只翠雀赐给我。”

  “安乐公真不欲回洛阳?”

  蔺顒仁在这儿有吃有穿,荣华富贵。每天府中歌舞升平,高津予还定期给他送些歌女舞姬。既不需要他营生,又不用他糊口。

  在最初的惊恐后,蔺顒仁发现在公府中的日子其实也不错,还是像往常一样的荒淫胡闹,甚至还不会再有个“御妻”和老丞相在后面追着他上朝。

  “臣不想。”这句是真心的。

  然后蔺顒仁挠挠头,干巴巴地说道,“陛下得民心甚久,罪臣自愧,只望陛下开恩,赐臣的几个不肖子入宫读书。”

  这文绉绉的,正正经经的论调怎么听都不像是他能说得出口的。

  高津予不悦问道,“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44

  高津予皱眉问道,“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蔺顒仁吓得脚一软,跪在地上,“是一个……一个在臣府外喝醉了酒无处可去的老翁说的。他告诉臣这么说,陛下一定不会动怒。”

  这样说,高津予更不能对他发火了。

  更何况,就蔺顒仁这副窝瓜相,他就是有造反的心,他也实在没造反的胆子。

  “你起来吧。”

  蔺顒仁抬头看看皇帝,这才抖抖索索地站了起来。

  看他这个样子,更不会有人相信他是想造反的。

  可高津予生性谨慎,凡事都要自己确认一回。

  “那个老汉什么时候来的?现在在哪儿?”

  “这个……臣怎么会知道呢。一个醉汉,臣让人给了他几个钱打发了。”

  “既然那么一个荒唐的人,安乐公怎么听了他的话?”

  蔺顒仁头上冒汗,“我、我……”

  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醉汉说了几句话,以蔺顒仁这么个王霸之气的个性,怎么会听得进呢。

  说起来像是传奇,总有些野史中一个“老道人”,一个“醉汉”,或者和尚什么的角色在失意的帝王将相门前经过。但安乐公府,被辽朝看得多牢密的地方,寻常人怎么可能经过,周围都是清场的。

  更何况还是个神志不清,烂醉如泥的老翁,其后还能神志清楚地说了这么一段话。

  审问人的事不用高津予亲自做,他却是想着蔺顒仁刚才的话。

  多好的一条计策。

  如果直接提议会洛阳旧地,北朝朝廷定然是要怀疑其用心“东山再起”的。

  但迂回一下,一面让蔺顒仁来低头讨饶(反正他做这个不差),一面让他委委屈屈地提议“把儿子们放出来读书”。

  安乐公府的人,北朝虽然没有伤及性命,但也是长期的监视。不但蔺顒仁不得随意对外走动,就连他的儿子们妻妾们也都是□的。

  一旦他的儿子们被放出来读书,哪怕只是几个小孩子,开始有了对外的交际,那么前周王室的监视就可以开始松动。

  如果顺利的话,儿子有了交际,那么父亲也说不定能放出来。长远的话,就算蔺顒仁一辈子不放出来,至少几个皇子是有自由了。

  旧势力的人大概也死心了吧,就凭蔺顒仁这个样子,他这一代是废了,那么可以倚靠举大旗的就只有他的几个皇子——这是在图谋个“三十年后”啊。

  这些前周皇子出来读书了,旁人就有可以接得上头的机会。

  是允许还是不允许?

  

  与此同时的后宫,安嫔在普华殿中接到了交泰殿的传话。

  自交泰殿挑衅事件后,安嫔终日是战战兢兢的,总算到了这天是领到惩处。

  然而秦方好既没有降她位份,也没动用刑罚,只让人传个话:“主子娘娘说,安嫔娘娘若是心无诚意,不服中宫,您乐意给主子见礼请安就去请安,要不乐意,日后无需再每日去请安了。”

  传话的是个老嬷嬷,这样硬板刻薄的话由她说出来,更显尖酸。

  让人老嬷嬷来传话教训妃子,是中宫的派头。

  安嫔咬碎一口银牙,还得领训。

  嬷嬷这样的训斥比寻常的,直接列举她的错处更让人无法辩驳。直接说她不好的,她还能反问“我哪儿不好了?”,这条不实,哪条虚构的。至少有一辩驳的余地。

  如今这话下来,让她实在无法回,是已经把她的“不敬”给定性了。

  以前她还能哭哭啼啼到高津予面前告黑状,“臣妾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然中宫娘娘如此不高兴……”云云,把中宫给她穿的小鞋再扎扎紧,捧到皇帝面前。

  但凡皇帝有一丝听进去的,就有了个中宫不够大度的嫌疑。

  如今她在皇帝面前已经失信,传话的又是个嬷嬷,要安嫔向个嬷嬷低头,安嫔有些做不到。

  还在犹豫怎么回话,老嬷嬷行了个礼,然后直接带着宫女们走了,让安嫔更是气恼。

  “这个老货!”安嫔一个忍不住砸了手边摆设。

  哐啷一下,砸瘪了手边燃香的熏炉,黄铜的物件摔在地下闷闷地一声响,不但是周围的宫女,连安嫔也是惊了下。

  “娘娘。”心腹大宫女黄莺还是迅速地反应过来,叫上几个宫女,“还不快收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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