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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替本宫挡着-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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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吧。”
秦方好谢恩,站起时却听得高津予说道,“你若不为一妇人,于朝可当用。”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其中的意思,秦方好揣测着既不是责备,却也不是褒奖。
不由有些冷汗,却也是她当机立断,太过凝重的气氛,反倒是笑了出来,“那可真要恭贺陛下得一‘良臣’了。”
细数着给他算账,“您纳来臣妾,俸银一千,而一首辅月俸料当有八千。您这般来,可是省下良多。”
高津予瞬间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梓童这是说的什么话。”
秦方好笑道,“可不是恭喜陛下得一‘良臣’?”
“得,真说不过你这张嘴。”
高津予起身,“去看闺女去,你就慢慢乐着吧。”
说着拍拍她的手,“不算什么大事,勿多虑了。”
秦方好点头应下。
多虑的是什么?是说姜相不肯投降的事不要多虑,还是对于他可能揣测她用心之事不用多虑?
她没有再去深究。
过了几天,高津予也确实如约,让她和姜绍辉见了一面。
在没见到姜绍辉之前,秦方好确实也有些疑惑自己为何要见他,是突发一时的圣母情结,还是胡乱之事犯的脑抽?
然而在真正见到他后,秦方好才明白,自己只是愧疚了。
愧疚了,虽然知道自己并没有理由要愧疚,以那个身份活着的时候她已当尽力,而之后的生命就是她自己的了。秦方好更不信奉什么“贞操”的思想,于情于理她并不需要愧疚。
但此刻见到姜绍辉,她才明白,即便她能理智地和自己分析劝解,遗旧的糟粕裹脚布到底是隐埋在她的潜意识里,虽然影响不了她的决策,却仍然时刻像一根针似的戳着她的心去莫名“愧疚”。
姜绍辉早前已是个老头了,过了一花甲的老人,须发花白,被囚禁做了政治犯,但穿着很干净整洁,精神也很好,显然他的这个软禁也真的只是软禁,并未有过任何虐待。
这让秦方好心里总是有些欣慰,高津予倒总算没让她看不起。
又一面想,正是因为没受过什么大的虐待,所以老头才能有精神屡放屡造反,屡造反屡被抓。
“姜相。”她仍是按照旧时的称呼。
“哼。”
姜绍辉会有什么态度,其实秦方好也早想到了,一旁押解着他的人,急忙斥道,“还不快给中宫娘娘行礼。”
姜绍辉对北帝尚且是不承认其合法性,不对他跪拜的,何况是他的中宫。
秦方好也没介意,“不得无礼,给老丞相赐座。”
“免了。”老头仍旧抱以不合作的态度,“老夫我就站在这里,看‘中宫’有什么话说。”
秦方好淡笑,心知她这么个身份,古人看起来是水性杨花,不守妇道了。
姜绍辉果然就立在殿正中和秦方好对视,直指怒骂,“敢问中宫日后地下以和面目见于先王,以和面目见于吾皇。”
那个骗了祥林嫂的可笑迷信,在这个时代却仍被用来戕害妇孺,类似“一个女人嫁了两个男人,到地下去被撕成两半”的迷信,相信的人并不少。
秦方好自然不信,回道,“丞相拜服那个天子早不是这个天下的天子,本宫未知自己又何不可面对吾皇。”
姜绍辉被她气梗得指着她说不出半个字来。
先前,两人同为捍卫周室,姜绍辉对她的评价并不差,然而是万万想不到,秦方好的结局竟然不是自尽鸣节而是苟活下来。
“姜相,本宫与你都是心知肚明,周室末年朝政连年赤字,百姓民不聊生,当年的天子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大兴土木,广纳宫人。而今的陛下,能让天下安居乐业,这才是天子当做的。”
论理,姜绍辉明白,高津予实在比蔺颙仁好得多。当他想举了旗帜复辟的时候,一次比一次响应的人更少,百姓正在慢慢的安定下来。
如今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大局已定,百姓还会愿意拥护旧皇吗?姜绍辉也不是个笨人,如今他能召集得起的,不过只是想借了他篡夺政权的野心家。
但即便明白这个道理,姜老头回不出话,最后还是问题绕到了原点,一句话,“皇上虽无能,却依旧是臣之君,依旧是中宫之夫。”
秦方好明白这样愚忠的思想她是说不动了,她连一个小少女的“贞烈”思想都拗不过来,何况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也就搁置了这个话题,“今次召姜相来见,却不是为了叙这个旧的。”
姜绍辉以为她是短了气势,心犯虚,刚想继续抨击她的不捡,就听秦方好说道,“老丞相日后有何打算?依旧与朝廷作对吗?”
“我不是来和丞相劝说投降,士大夫做不到的事,我又何德何能。”秦方好也是实话实说,“您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老夫行将就木,倒是看高津予那小儿能奈我何?”
秦方好却问道,“那您的夫人呢?”
姜绍辉一楞。
“令郎令爱,还有您的孙子孙女怎么办?”
姜绍辉怒目,“你这是在威胁我!?”
秦方好叹了一声气,“怎么会呢,丞相若是知我……若今次是为了胁迫您,便该捆了您一家老小来,这才是真胁迫。”
姜绍辉有些不信,却又觉得她的确说的有理。
“您别在此刻恨我,之所以到了此刻还来和您说这些话,只是依着故人情分的敬重罢了,您一人尽节,则家人如何?”
就冲着“故人”两字,姜绍辉冷笑,“还多拜谢娘娘厚爱。”
“您倒是想想,我今日的说的这些话是否是‘多余’的。”秦方好也有些累了,“本宫不会为难你家人,陛下固然也不会。但其他人又如何呢?趋炎附势是人之常情,会有多少人,自以为秉承上意,为难您的家人来邀功的?”
“你夫人陪伴您一生,老了,却要因为您入狱四处散卖家产向官府通融。你的儿子们成家立业,仕途受挫。都是读书人,不出仕,难道让他们去下田或是行商的?”
说到家人姜绍辉的表情也有些松动。
“你的女儿们,因为你的关系在婆家受到白眼,这又如何?还有你的孙辈们,姜相,想想历来罪臣之门的下场,‘覆巢之下无完卵’。我今日来不是为着恐吓您,也不是为了说服您,更没半点好处,仅是看着昔日的情分,总不想看您若此。”
建文帝被朱棣推翻,方孝孺、黄子澄倒是尽节的,可结果呢?
这些男人自己尽节死了,倒霉的却是他的家人们。方孝孺成了历史上唯一一个被灭十族的人(传统是三族和九族),而黄子澄死后,他的老婆却被充作官妓,一个昔日高贵的诰命妇被人当做了妓【女侮辱,最后还和恩客生下了孩子。
男人们的节气,却很少顾及到女人的忍辱负重。
姜绍辉一时说不出话了,这把年纪的人脸上很是痛苦和矛盾。
却是什么都不再说。
秦方好叹气,知道什么都再说不上了。
等几日后,高津予再来告诉她,“听看守姜绍辉的人来说,他这几日是顺从得多了。”
秦方好却是摇头,“这个人他再也不能屈服了。”
高津予有些意外,“那天的情形,他似是有所动容的?”
秦方好只是为姜绍辉家人求情,“陛下,您还是好好安抚他的家人吧。”
以秦方好对姜绍辉的认识,他这样的人,一旦被戳到了痛处,面临了最痛苦的现实时,那么只有两条路:要么全身而退,往后一辈子隐没世间的生活;要么他干脆尽节,一条道走到黑。
所以秦方好知道,如果他没有选择家人的话,那么他就预备好了一心反叛到底了。
一时秦方好自己也有些愧疚,挑破了事实,不但没让他得到一个好的结局,倒反而让他在迷惘的道路上下定决心。
姜绍辉并非不爱家人,然而正是因为爱家人,当他预备好以这个作为代价牺牲的时候,他将比任何时候都决绝。
心中带着愧意,近来倒是频频叫了人带姜绍辉夫人入宫。
老太太比姜绍辉年纪小个几岁,却已近花甲了,由媳妇女儿陪着来,一问年龄明年就要六十大寿了。
秦方好却想到,姜绍辉这样无意义的抵抗,或许到了明年也见不到家人团圆,看不到老妻的寿宴。
其实这一家人如今战战兢兢的,又哪有心思做寿了?
姜绍辉在软禁处好生地安养着,有吃有穿,又不用劳作,高津予没有任何虐待士大夫的行为,至多是常常叫人去给姜老头做思想工作。
没事写几篇反动文章,闲了,高津予还会派人去他哪儿讨骂。
而他的家人呢,秦方好见到姜夫人,旧日也是相识,这些年却是老得太多。
发买家财,到官府里去通融。姜绍辉属于高级政治犯,还不是她一个妇人通过钱财到寻常的衙门里能打听得到消息的。
官员只管收她贿赂,却又哪里给她办得了事。
再细问她家情形,原本的书香门第,两个儿子只是书生,却不能出仕,又不会营生,四十多岁让他们这会儿学着下田更不现实。女儿原本在婆家是丞相家的小姐,此刻却被休妻回娘家,连亲生儿子都见不了。
姜夫人早不是诰命了,一家的女人在秦方好面前客客气气,唯恐礼数不周。对比着姜相的硬派,秦方好更是觉得这家人的不易。
“他们总是不易的,”转眼,秦方好对高津予为了这家人求情,“姜相的事,妾身再不过问了,只是这家人实在无需再牵连了。”
“妇人之仁。”如果他办了姜绍辉,则姜家人又如何会不恨他,可不是要斩草除根了吗?
但此刻他却也无暇顾及姜绍辉,本也不过小事,“就随你吧。”
对于高津予来说,此刻最重要的并不是前朝老丞相愿不愿意给他再来个锦上添花,所以对着秦方好想要做的事也只睁只眼闭只眼。
此刻,对南北两朝关系重大影响的事件正默默在酝酿之中。
而转眼,南朝使臣已然在路上。
☆、48
转眼南朝的使臣已经在路上了。
高津予在朝上听着大臣们老一套地汇报,按着檀渊之盟,去年故事,在怎样的时候地点,南朝给了多少钱,说了如此这般的吉祥话……当听到来人的名字时,高大爷不由咦了一声。
“是萧清岩?”
“是陛下,正是萧清岩。”
萧清岩,年纪轻轻已经做上南朝枢密使之人,曾经是魏王没造反前小班底的谋士一名。这个级别来出使北朝,实在是耐人寻味。
虽然觉得怪异,但以辽之一国,倒也不会显得匆忙。
萧清岩做了南朝使臣远道而来,照例北朝在进行大朝会的宣政殿接见。
与往日嘉福殿内本朝中央干部小会不同,在一些重要的日子里举行的大朝会是在宣政殿。
在此刻的南北两朝,萧清岩绝对是一个久负盛名的人物。
魏帝首席军师,许多直接针对北朝的策划者,江左风雅的名士,人尚未到,便让许多人伸长了脖子心中期待。
到了殿前解剑,青年男子容姿俊秀,从容不迫地走上殿来,在敌国的大殿之中犹如闲庭信步。
这样丰采的人物,比起去岁鼠目卑微的魏国前使臣来说实在是让人惊叹的了。
如此一个俊美出奇的青年人,眉目俊美之中却总似蕴有邪佞之气。若非身姿颀长高大,这样的长相生在女儿身上也分毫不会逊色。
一时间这样的风仪倒让满殿的北朝文武挑不出理来,原本两国外事,对方的外使到了本国的主场,自然是要刁难一二。
也就因为这一瞬的讶异,没有立时的预备发难,倒让主场风向微转。
看见一个风采出众的人,露出讶异犹豫本是正常。北朝的臣子也都不尽是吃白饭的,尚有不少人一回过神来,便开始转过外交辞令,准备发难。
然而萧清岩却好似根本不以其余北朝官员为意,从容径直走入殿,面对高津予,不多不少算好了步子,俯下【身。
长揖,不拜。
恭恭敬敬地说着公式化的外交辞令,“吾皇大魏神武天子致书辽天子。”
这样倨傲的态度,立刻就有北朝官员尽职地跳出来怒喝:“放肆,见了吾皇何不跪拜!”
萧清岩好整以暇地回道,“下官乃魏臣,且事一主,但知吾主天子,不知还要向谁称臣自居。”
面朝天子应当是三跪九叩的礼节。
比起去岁时的那位魏使在边城对着辽帝的诏书尚且是三跪九叩的礼,萧清岩这般近乎是放肆的态度自然是要激起众怒。
——在社会风气还算宽松的年代,萧清岩的此举很快就传到后宫。
后宫,还有秦方好在交泰殿坐镇着。
一听说这样的事,贞贵妃在承庆宫早是坐立不安,没了主心骨来找姐姐。
这位贵妃,平日不少要拆姐姐墙角,然而一旦出了事,头一个想到能给她撑腰的还是姐姐。
秦方好有什麽办法呢,娘家人都是来给她拆台的。
好不容易才抱养了皇子,中宫正名迁到中轴正殿,好不容易才换得了目下太平的场面,娘家人就来给她拆台了。
但作为魏国使者的萧清岩来说他做错了吗?
两国外交,各为其主罢了,秦方好不但是一个要在夫家站住脚的女人,更是一国公主、皇后。正如萧清岩首先要顾及的是魏国利益,而不是某个单人的利益。
贞贵妃难得说了句与她往日政治素质不符的话,“他这么看着……就是惹人注目来的。”
秦方好心说“惹人注目”这四字用得还真不坏,这妹子思路正常的的时候,也不笨呢?那她平日的聪明劲儿都放在什么上去了。
“你以前是在南边长大的,对旧事该是知道不少吧?”秦方好问道。
“萧子瑜此人,向来看着都不像个张扬的人。”贞贵妃说道。
萧清岩,字子瑜。
常伴君侧,还是魏帝这样猜忌心重的,真可谓是伴君如伴虎——能伴得下来的,就自有一番明哲保身的心术。
与平日大相径庭的作风,真如贞贵妃说的,是来“惹人注目”的。
他要惹人注目了,还能怎样?自然是挑起两国仇恨,发动战争。
秦方好忽然想起来,前朝周家店已倒,收拾完了前主的乱摊子,两面政权都已经收拾好内政,恢复过元气来了。
南北相持,这一战必不会远了。
贞贵妃难得的此刻头脑清晰,担忧地问道,“我等……我等该如何?”
秦方好也是无法,“该如何便如何,自守本分总是不差的。”
贞妃问她,她又能如何?
前朝已然覆灭,如今她手上能动用的一切资源、权利还都是在高津予默许范围下的。受人挟制,秦方好又能怎样做?
她也想带着妹妹,带着所有人逃出皇宫远走天涯,南北要打仗自去战争就好;或者喂一个毒饼毒死高津予,然后取而代之做女皇……
这种不切实际的玛丽苏式幻梦,她根本要不得,最好连想都不要想。
秦方好要是一个遇事只会找着“梦境”疗伤的,她就注定只是一只阿Q。
和贞贵妃说,“我等自守本分就总不会错。须知此刻我等是魏君女,却更是辽帝内眷。”
贞贵妃道是。
魏帝,那个她们叫做父皇的人,从把她们送出和亲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乎她们死活了。
秦方好的犹豫比贞贵妃更小,她本就是个活在当下的人。
自从那个生理上的“父亲”放弃她们的时候起,秦方好就很清楚她活着,只是为自己活罢了。在这个世上,穿越而来的她本就是无牵无挂的人。
而贞贵妃,在本国时,尚且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做过魏帝的得宠女儿掌上明珠,享受过所谓的“父爱”。要她背叛父亲,内心中的矛盾实在是不小。
对秦方好来说,背叛一词从不存在——魏帝从未对她施好过,几次三番地把她出卖给敌人。若不是她自己如此忍辱负重地活下,又谁会来为她可惜?
然而这毕竟是与她名头有所牵连之人,前朝外事,她更不能无动于衷。
秦方好更多地是想着待会儿自己要如何对高津予表态。
——把自己和魏国骂个半死?
——还是大唱两国和平的睁眼瞎话的论调?
这样做连她自己都会觉得恶心,进而鄙夷自己的人品。
现实便是如此,有些事不是她做下的,辽魏要开战,两名君主各有天下的野心,但首当其冲却要她承受后果,根本没有半点缓冲的余地。
便是贞贵妃平日糊涂的小少女,此番也明白,如果两国要开战,头一个性命不保的就是她们俩。
等秦方好把心态调整好了,高津予黑着一张脸从前朝到交泰殿。
天子近侍李公公使了个眼色给中宫的心腹宫女舒云,两面的下人便都知道要收敛着些。
萧清岩有辩舌之能,堂堂一殿的北朝文武就是给他做陪衬人来着的,挑他礼数和敬称,他就论述正统,辽帝是外族,魏帝是秉承民意,恢复中华——这样的外交辞令,怎么辩都让魏帝下不了台。
高津予既恨萧清岩无状,口出狂言,又恨朝下尽无一人转圜。其时,李兆丰已致仕,南北防线上卫氏家族正积极地在为南下做准备,高梅月的夫婿也跟着离京。
——事实便是如此,南朝预备挑起战事,北朝也不尽然全无抵抗,一边前朝外交,一边后福正积极备战。
但就在外交的这个场合下,高津予也是看出来了,再放着魏使萧清岩这么下去,全北朝的文官们都来给他衬托除了个“舌战群儒”的传奇名声——然后北朝的人都成了窝囊废。
事情只能马上打住,“不了了之”。
饶是这样,作为一个强势的帝王高津予心中也不免气闷。两国外事这样的大事,史册必是要记载的。
萧清岩自己驳了一个如蔺相如完璧归赵,抵抗“蛮横霸道”“色厉内荏”的秦王的好名声,而高津予则自己扮演了这幺一个给主角当垫脚石形象的“秦王”。
这口气怎么会忍得下?
好在帝后关系向来融洽,在高爷心目中,秦方好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深负信任的合作伙伴关系,牢骚完了才好似刚想起,欸,这位可是魏帝的闺女。
又觉得秦方好总会像往常一般站在他身边,正如他所给出的信任一般。却又想看看她真会如何作为,“过个几日,孤会安排使臣与梓童拜见。”
秦方好想着,对方是来挑衅的萧清岩,能不能“拜”这还真不能确定呢。
“见便见了,只是他也太过无状。”
“总是你的娘家人,”高津予不像是不高兴,“叫阿容一起吧,一年也才见这么一次。总是你故国的人。”
他这样说,秦方好更觉得她要反过来把故国辱骂一通,定是显得人品低下不堪。
虽则她不喜魏帝,却不会反对一个汉人的政权。
当然,这样的“好感”只能是在心中的。明面上的政治立场,她还当是辽帝的中宫,野蛮异族皇帝的“臭婆娘”。
无论爱与否,她如今在北朝所得一切靠的还是辽国政权的安稳。秦方好自然巴望着高津予的龙椅做得安稳,最好一点妨碍也没有。没人来拆她家的台,那么她自能就把日子过下去。
在自己能生存下去的前提下,作为汉人,她也能更为民众争取一点事。
秦方好犹豫着说出自己心中的一点想法,“虽说这是我娘家人,但总没如此倨傲失礼的道理。我听说……萧子瑜本不是一个张扬行事之人,这次来恐怕所图不轨。”
说到这个,高津予就想起萧清岩所称的“神武天子致书辽天子”,魏帝被称为“神武天子”。
其实,秦方好想着,萧清岩这还算是客气的,类似在她所知的某个时代故事,东岛一倭王,越洋派了遣唐使上国书,写的就是“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
高津予对此自有一番考校,他尚且还有一套班底在运作,“孤身一人前来,能有何作为。”
秦方好却说道,“便是因为他一人前来,还能如此张狂。两国外交,向来是不戮来使的。”
既然性命无忧,只要是还要脸面的君王就不会不按照《日内瓦合约》行事。
——当然,这个时代不但没有《日内瓦合约》,更没有《波斯坦公告》。
封建的年代,一个国家的兴旺成败仅靠一“圣人”个人取舍,这不但使得这一个“个人”无线负担化,对君主的素质要求太高,正是许多封建弊端之一。
作为万恶封建压迫阶级的“臭婆娘”的秦方好,即便心中明白,这个时代的弊端与她所受教育的冲突,但她也绝不会突然脑进水了的跑去和高津予说:高爷,咱们夫妇别混了,把脖子洗洗干净,争取来一个“三权分立”或者“君主立宪”什麽的,把咱们俩这些腐朽阶级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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