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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替本宫挡着-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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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这么告诫女儿,一边秦方好自己心里也是闷闷的,她的处境,竟是连个小女孩都看出不妙来了。
如今再风光又如何,没个皇子傍身,要不她就赶着比高津予早死,要不她就到太子的生母面前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前者她太亏,后者她做不到。
英慧却想的不是这个,一个小孩,比起父亲的小三有了孩子,她更在乎的是父母之间到底有没有真爱。
英慧就犹豫着问道,“母后,您真的不计较吗?或者……您也不在乎父皇吗?”
作者有话要说:狗血了,小秦,你有木有喜欢过高爷?
小秦:这问题太坑爹了,最主要的,作者你觉得我该说什么去抚慰一个小少女的心?
小江:……其实我也正被这个问题卡住。
写给同在写文的文下某亲姑娘,这个引子这里我会用一次,在结尾的时候会再用一次,这样这篇文的结构上就串联了。
构思是:你喜不喜欢他?第一次怎么回答,第二次怎么回答,第三次怎么回答。人的日子每天都在变化,心迹也会变化,不同的心境不同的回答。
推一下作者的冷文,已经有点儿灰心了。果然是冷频无爱文么……
☆、46
英慧就犹豫着问道,“母后,您真的不计较吗?或者,您也不在乎父皇吗?”
对于一个小孩来说,比起父亲的小三有了孩子,她更在乎的是父母之间到底有没有真爱。
如果是父母一方有错的话,她能憎恨单方面,并在心中寄有复合的幻想,但当双方都无爱的时候,对孩子的伤害程度直接乘二,几乎在幼小的心灵中产生天翻地覆的绝望。
英慧对生母已经没了印象,如今眼见的只有秦方好愿意待她好,养母和父皇,她总要让自己有个念想。
秦方好实在被她这问题问得哭笑不得,又是一哽,她真的喜欢过高津予吗?
如果说有,她也实在没把人爱得死去活来的勇气宫廷里什么都是算不上奢侈的,无论珠宝翡翠、奇珍异宝,还是各种国家配接的资源都不是奢侈的,唯一也只有“爱”是奢侈;但如果说对高津予完全没有爱,她又很明白,虽说不计较,可住在交泰殿中,她毕竟还是经常地期许着他的到来。
至少高津予是一个比蔺颙仁更能让她视为丈夫的男人,那是当她是大周的皇后时,从未在意过蔺颙仁会不会按照初一十五的来,或是有临幸了哪个后宫。
可真要从她嘴上说出一个爱字,秦方好又觉得,她对高津予的感情毕竟没到那个程度。爱死爱活的,从不是她的基调。
秦方好这样的女人,感情来得缓慢,没有惊天动地,也不会用激烈地话语去表达。感情是细水长流,然而一旦生出了感觉,又是难以磨灭难以隐退。
要她言“爱”是难事,至于该要如何和一个孩子解释,这又是一桩让人头痛的事。
“母后我……对你父皇,又如何会不在乎。”
听到养母这么说,英慧松了一口气,“父皇也是在意母后的。”
“但在意,也要纳了满宫的妃嫔。说是不得已,皇室每一年也都要添丁进口。”秦方好想道,帝王将相的爱也实在薄情,“作为女子,大都多是想要一生一代一双人。如若有一天你父皇不再纳妃,散了一后宫的妃子,只和咱们母子过,难道这真是好事了吗?”
英慧瞪大了眼,想不出是个什么场景。
“绝不会的,如果有这么一天,朝廷的奏折文书可以汗牛充栋压垮了你父皇的书案。”
英慧有些不相信,“父皇和后宫,这是家事吧?那些文武大臣管得也太多了。”
秦方好失笑,英慧到底是她养着的孩子,这么个“自由主义”的思想,在这个时代说出来有着博人一笑的可爱之处。
历史上的那些“忠耿老臣”们也真是闲得慌,和居委会大妈似的。皇帝喜欢小儿子不喜欢大儿子,关他们毛线事了?皇帝想要一个老婆,哪怕这个老婆生不出儿子,关他们什么事了?
然后这些忠心耿耿的老臣会让人吞了苍蝇般膈应地进谏,皇上呐,你是天子,你的子嗣要继承大统……之类的“大道理”。
等皇帝被逼得没法,松动了底线,想着“好,你们要皇子,我就给个皇子”,随便找了个能生得出的生了。
等皇子生了,这些老臣又要“忠心”了:皇帝你要给太子生母提提位份吧,太子生母是个贵人不好看……这下还要逼着他立皇后了——可见,忠耿老臣在某种方面也是得寸进尺的生物。
这时代还是没人权这个说法的,别说被人冤害,做鬼还要诅咒劳苦大众“六月飞雪”粮食减产的窦娥小白菜,就是强悍到做了皇帝,连想和哪个女人过日子这样的个人问题都是要□涉的。
皇帝一样也没人权,皇帝变相地也不过是一条封建的种猪。
但当着英慧的面,秦方好总不会直接对着小女孩说,咳,你爹他就是只种猪。
要解释前朝后朝的问题,一个7岁女孩又无法理解,她又该伤脑筋了。
“大臣管的事可多了,你几个姑姑们大婚他们要管,你的叔叔们开府要管……嗯,也许等母后百年后,人都作古,他们都还要背后诟病先人前辈。”
英慧想了想,“大臣们都不是好东西,整日不务事实,只知道打口水仗,难怪父皇总是骂大臣们‘庸才’。”
秦方好不由有些汗,当皇帝也不乏有憋气的时候,做大BOSS的,特别是高津予这样想要有作为的大BOSS,还要顽强地和整个帝国的大官僚系统周旋,也真苦了他了。
原以为饭票大人受了气只是到她这儿来发发牢骚,想不到近日来交泰殿多了,父女俩逐渐亲近起来,高津予竟然到女儿这儿都这么教。
有这么当爹的么!
作为一个皇帝爹,教女儿说“大臣们都是吃干饭的庸才”。秦方好想想,这话说得也不错。
这个世道上确实不乏庸庸碌碌之辈,按着祖上给的好姓氏,这些不肖子孙们就算不作为也有个荫封。不但占着帝国的资源,吃着群众的税收,还长期地拿了群众的钱,仗了群众的势,去欺女霸男(你猜我是不是故意的),糟蹋杨白劳们的喜儿,逼着人闺女去当白毛女,儿子去梁山落草为匪。
最过分的是,他们这些二代们还勾结在一起,以世家模式垄断市场。连英明神武,霸气侧漏的饭票大人见了他们都只能牙痒痒。
还能怎么办?忍吧。
类似秦方好的宫斗经验,能忍得住气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曹操多牛,曹家的子弟个个都不乏有才干,三个儿子曹丕、曹彰、曹植,能把政坛、军界、文艺界都包揽了。姻亲夏后氏更是辈出将才。
曹操在世的时候,曹家多厉害的一个家族,根本就是把人司马懿当了死蚂蚁般地充了小媳妇耍——结果,司马老头一口气憋到五六十,高平陵之变夺了政权。
会隐忍的人才能做最后的赢家。
高津予也好,或者秦方好,他们都还年轻。无论是政治还是后宫,北朝开国未久,这是个处处勃发着生机的新朝代。高津予在目下的这个阶段已经够有作为了,至于与腐朽的官僚系统的作战,国家机器VS垄断世家,大可等政权再稳些时下手。
有多少小老婆怀孕就让她们怀孕去吧,秦方好随意地批发着赏赐。
而高津予在两仪殿听说过僖嫔怀孕的事后,喜归喜,他的开国任务在完善之中。
开国,哪怕高津予是卢龙地区来的暴发户世家,但也总是世家,绝不是像农民起义推倒了前朝,李自成入都先搜刮一遍京城百姓的油水,三千个妃子轮个遍;或者学洪秀全,东南西北翼燕豫七个天王地封……这样建国的准被人玩儿完。
安抚前朝的政治宣传任务,高爷还需要最后一步收尾,那就是是否放出前朝政治犯们。
譬如前丞相姜绍辉,出身名门,学识渊博,又是六代老臣。
这个数量乍一听实在让人惊讶,但实际上周室末年,20年里换了5个皇帝。
姜绍辉为人正派,在民间的声望也很高。与秦方好这样前期贤明远播,后期被认为是“变节”不贞的比起,他几乎就成了前朝旧民心中的一杆旗帜。
至于秦方好,虽则她一次次被抬出来,政治舆论捧高她,到底在这个封建时代的人们看起来,她总是有失妇德,是不洁的。
就算一次次挽回名声,又有统治者的宣传在,她免除了千夫所指的命运。可不少吹毛求疵的卫道士认为,废帝昏庸确系真实,但作为女人她就该为了那块裹脚布自杀“鸣节”。
如果说卫道士的话秦方好根本就是嗤笑而过,那么当这些话同出于女子之口的时候,她就不由是心痛万分了。
确实有这样的愣头姑娘们,便是在选秀前夕,一次在诰命妇带着女儿们进来巴结求后门的时候,就有一姑娘直咧咧地把话刺在她面前。
这个不到十五的秀女说道,“小女幼蒙庭训,熟读《女诫》,素来以中宫娘娘国母之姿拜服于心。然国之既亡,娘娘何故苟活?反使了节气。”
这样的话让她一旁的母亲吓得直接回头打了她一个耳光,然后给秦方好赔罪,“主子娘娘,小女胡言乱语,您勿放在心上,回去妾身一定好好管教。”
秦方好并没动气,自她打算为自己而争的那天开始,就知道会遇上这样种种的质疑。
让她痛心的是,这些话是出自于这个时代女子之口,还是一个犹如白纸般被人洗了脑的少女。
“让她说下去。”
秀女挣脱了母亲,也不顾被打了耳光的那边脸火辣辣地,怒目而视,“娘娘,您为何不自尽鸣节?如今您活得也不见得好,到处地看了旁人的脸色,处境战战兢兢,还不如当时死了干净,还落得一个好名声。”
你为什么不死?
你为什么还不死?
她似乎看到无数个垫了假发梳着高髻妇女们咧着猩红的嘴唇,尖利地讽笑着问她。
你为什么不死,死了多干净。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她念着这句句子,“你喜欢这句句子吗?”
秀女摸不着头脑,“……喜欢。”
“死如秋叶般静美。”她想道,可惜她一点都不信奉,失败就自杀那种“干净”的武士道。
调侃地说,为什么她不死了干净?因为她是中国人。
秦方好并没在那个场合戏弄一个小少女,一个十五岁都不到的“孩子”,有什么好发脾气的。
她很有风度地反问,“若你是我,你当要自尽吗?”
秀女坚定回道,“是。”
在交泰殿的地上跪着,秀女梗直了脖子听她回答。
“凡是只要一遇挫折就用死逃避的,那么你死了,服侍你一场的奴婢怎么办?”
秀女哑口无言,显然即便是主子,身边也会有不少心腹视如姐妹情分的大丫鬟。
“哦,我忘了,你并不把身边的人当了人看。或者,你不为了旁人想,你爹娘怎么办?”
“爹、娘……”
“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在,你若是说得出这话来,也太辜负了慈母的一片心了。”秦方好看了眼秀女的母亲,平日高贵的诰命夫人,此刻已经为女儿担心得摇摇欲坠。
厉声和秀女说,“抬起头看看你母亲,她今日来为的是谁?有母若此,你日后若言败退避的,是让谁蒙羞了?”
秦方好说完便让人退下了,但此事以此了,出于对此秀女前途的考虑,此事她在宫中封锁了,自然到了正式选秀时更不会加害人作为报复。
有错的不是秀女本身,二是会教了白纸般纯洁的少女去“贞烈”的时代。
其实要说放弃生命的话,秀女至少是有一个真正爱她的家庭在的,那她呢?
秦方好在这个时代并没有真正的牵挂,血缘之羁绊无法让她引起认同,但即便这样,一个人活一次的意义,绝不是为了干干净净地死去。
蝼蚁尚且偷生,她又哪里会如此“清高”?
即便心里对这个时代的国民性和女性意识产生了绝望,她心中还是要客观地承认,她到底是不如姜绍辉“完美”了?
一个为了守节而打压入狱的前丞相,对着敌人的钱权美人糖衣炮弹不屈服的铮铮铁骨老臣。
其实这事儿放在高津予身上也是郁闷。
或许是因为如今两人的关系愈发密切,夫妇俩在前后朝的组合拳打得默契,有些既不能和大臣说又不能和后妃说的话,高津予就习惯性牢骚给老婆听。
“这个姜绍辉!”高爷在殿中反复踱步。
秦方好一边地头,一边看着饭票君拿朝靴磨她交泰殿的地砖。
“他要气节,要风骨,不肯做我朝的官又如何了?孤难道还会少这么一个人当官?”
两朝更迭的乱世,确实有不少臣子不肯改节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软骨头。
但守节便守节,自可到了乡间隐退了去,这时候再发些个对新朝的不满,也召不起人。
听着听着秦方好也明白了,高津予恨姜绍辉不是因为他反朝廷,这样的人多了去。而是因为他一面说反朝廷,不肯做北朝的官,一面还要积极号召激进分子武装反抗。
真的是高津予闲得慌关着人玩儿吗?
不,姜绍辉这样的,本身还有些能耐,放他一次,他就闹一次事。关着他民间要说朝廷迫害老臣,要表示不满;但放了他,姜绍辉又不是个老实的人。
这个老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要和北朝作战到底。
在短暂地被放自由后,他还写了篇檄文,总结前朝败亡的三大原因:一是外族入侵,二是朝内奸佞宠妃,三是诸侯背叛。提出的口号是:救出废帝,尊为太上皇,立皇子上台重组内阁。
印了小传单纸片般撒出去宣传。
——要这样北朝还不把他再次抓起来囚禁,那么这个朝廷也够怂的了。
对于姜绍辉的这些事儿,秦方好也算是听明白了,但就不知道高津予怎么又对他起了埋怨。
“不是已经关着他了?陛下,又是怎么了?”
高津予觉得说出来有些丢人,还是高爷自己犯贱赶着去找骂的。
“孤让钱航英去劝服他,被骂退回来了。”
其实高津予的心理也明确,既然已经做了初一了,那么也要做十五。秦方好起了个头,对前朝政治宣传的效果甚好,再后高津予出面恩威并施,也算是完满。
但人心是不可控的,有人愿意服软的,也有人不驯的。特别是民意这种东西,是很难做到真正意义上的百分之百。
事情至此完结其实已经是最好的收尾了,然而或许是这一连串的成效来得太快,高爷也是个凡人,事态不妙他会动怒,好事连连他会心花怒放。所以这一次未免对劝服前朝政治犯们的工作看得太过乐观。
高津予被泼了盆冷水,其人其实相当自律,已然是反省。但作为一个帝王,他又不能明说自己这个大领导的指导路线偏差了。
心里挺恨姜绍辉这么个固执的老头,却不能再挑起矛盾的了,也只好骂办事的人解气,“这个钱航英净会吃俸禄办不了事!”
秦方好在一边没说话,心想这个钱大人也真是膝盖中箭了。
高爷你说你没事儿抽什么风,姜老头一不为名,二不为权,这样的人其实最难弄,太超然了,没有半点自然人的,全凭意念守着气节。
其实她从内心里也挺佩服这样的人,虽然她一点都没点要给腐朽王朝当陪葬的想法。
收到高津予这个命令,那个钱大人快要发疯了吧?这就是赶着去讨骂,在皇帝哪儿也交不了差,两边受气的活。
也真是难为他膝盖中箭了。
47
秦方好心里又嘀咕高津予,这么要“周全”的,赶明儿你还是改名叫高大全算了。
高大爷并没有注意到他老婆的这些小嘀咕,牢骚了半天,也算是畅快了,开始反省自身了,“其实这事儿孤也是考虑欠周。”
秦方好心里念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脸上却是抖了一脸的肉麻,“陛下何言错呢?”
袖子管里鸡皮疙瘩一身,想着自己这样也真是虚伪了。
寻常夫妇间还需要润滑剂呢,何况帝后的身份,总要个缓和的余地。
就是个男人,被他的女人指了鼻子戳穿真相“您老就是犯贱”还要老羞成怒的。
太矫情的表演她玩弄不来,勉强了句不至于冷场,就转移话题,“这些也不是大事,陛下宽容,那老头……”想想,这个姜绍辉终是个可敬的人,她改口道,“老丞相既然不愿反省的,那关着就关着吧。”
反正大鱼大肉离休干部级别的供着,他也没吃什么苦,只要使他不至于出来闹事就好。
“倒是南面要来人了,陛下有什么话,我也好让宫里准备起来。”
她转移话题的技巧显然不咋地,高津予随口应道,“这不碍的,姜绍辉……你是怎么看姜绍辉的?”
还是在计较她的那个“老丞相”。
第一反应有些不悦,但真想得深了,秦方好毕竟是前朝的皇后,姜绍辉虽然是个刺头儿,也的确是个有骨气的志士。
这样倒让他不至于动气,但心里总有些芥蒂。
秦方好有些后悔,多个什么嘴呢,如今这样被怀疑一下“用心”实在是自找的吧。
但以她的个性,要把自己的民族一切都推翻了,骂的狗血淋头去讨饶,她绝对做不到。
她不反对少数民族,都是同一片土地上的人民,同样的黄皮肤黑眼睛,就和如今上学的同学们,班级里有少数民族,有汉族都是一个道理。
几千年,中原各族通婚,单用血缘来话的,谁能完全地,自己是个纯纯正正的“汉人”?
就算是历史上的宋辽时期,辽也是我国少数民族的一支,只是个少数民族政权,绝对不存在“丧权辱国”这么一。
这都是中国人,汉族是,其他少数民族也是。
但不反对,不偏见,不等于她会放弃本民族的气节。
要她靠辱骂先人,辱骂本民族的志士而获得荣宠,她做不到。再怎么做政治宣传,这个却是她的底线。
想了想,她不欲和高津予硬顶,和皇帝硬抗的没什么好下场。但却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低声下气。
“姜相,确系志士仁人。对这个天下的观念,有人能变通地看,有人却不能变通。”此事和政权无关,“姜相毕竟是个老臣,如不能变通,也尚为常情。但其为人——”
“——昔时废帝昏庸,奸佞当道,姜相虽忠义,却总是独木难支。陛下,便是不为了他的为人而敬重,就年岁来,也总当言辞谦恭。”
亡朝之下,仍有誓死抵抗者,作为周室最后的皇后时,秦方好也为此尽力尽节。然而大势已去,一个新的、更富活力的王朝建立而起的时候,甚至连民众们都愿意在新王朝下吃饱饭——这个时候,他们抗争就真的只是为了“周室”而已。
为了一个封建皇室,孤立而战罢了。再挑了大旗,也无法否认,新王朝能让民众吃得饱饭,而旧王朝,光靠了他们这一批人死忠国事又如何?
明相贤后,再加上一干中流砥柱,别说农民起义打进来凑不齐军饷,就连十多个郡县的税收都是欠了十多年没交上的,年年等着皇帝、皇后万寿千秋,盼着宫中生了皇子,然后“开恩”一笔勾销。
在其位,秦方好已当尽力,所以到了这刻回忆起来,她都不觉得有任何愧疚。
她毕竟是个很能看透世事,内心变通的现代人,对于姜绍辉,她虽然觉得这样用了个人生命的抗争不值,自己做不到,她却是要存着敬重的。
高津予听了她这话,面色稍缓,“梓童言之有理。”
一面又觉得这样的一位节士却不能为其所用,实在是一桩憾事。
“陛下,只当是臣妾多事。”秦方好说道,“您虽屡次对姜相开恩,但臣妾毕竟是个妇道人家……他到底曾是几代老臣,妾身想着,或可见见他。”
她如今自身也不过刚适能得些安逸,许多时候,她都是冷漠的,宁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然而人生总有一些时候,为了一些可敬的人争,不为了任何目的。
“你要召其来见?”高津予有些意外。
秦方好也坦言,“要说服老丞相,连朝上士大夫都无能为力,臣妾又有何德何能呢?不过是历经两朝,听得旧人,忽生了些感慨罢了。”
“有何感慨?”
“妾身……陛下能如此厚待妾身,以为中宫。而姜相,不知其安好否?不知其家人安好?”
高津予道,“自然安好。”
“那是陛下宽容,可姜相本人可知?”
高津予沉默了下,然后忽然是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你去吧。”
秦方好谢恩,站起时却听得高津予说道,“你若不为一妇人,于朝可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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