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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替本宫挡着-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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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接受蔺顒仁的尸体,接受几个活人更难。尸体好歹不会动不会说话,做最后一次形式就彻底的完事儿了,可人如果活着,一旦接受就要想好人家日后的处置。

  这些废帝家属,是终生当犯人囚禁,还是和和气气荣养他们?

  显然,对于这些人更长远的去向,秦方好也没发表任何意见,超过目下的时,一下难以推测显见的将来,她也不能满打满算对皇帝说“放了他们,保证他们日后不犯事”——这是她做不到的。秦方好所能做得到的,也不过是在南朝接管他们之前,先把人给接回来。

  把人接回来,总好过留着给敌人继续用来做文章的好。

  秦方好能想到的事,北朝的官员们也未必想不到。然而提出这一项好事儿的“好人”最后却还是让秦方好给捷足先得了。

  不多时,废帝的儿女们被接回了帝都,皇帝又由其中择选了长子接任“安乐公”这个名号。

  废帝家属回都后,照例是先拜见帝王,其后是听封爵的旨意等等。

  故而秦方好在交泰殿中,并未想到,当安乐公两个最长的儿子在拜谢帝王后,又提出想要拜见于她。

  “他们来做什么?”秦方好也很是疑问,然而这样的风波在她的毕生之中,甚至不值得引得瞩目。

  过了会儿,两位公子果然如宫人通报的一般前来。

  废帝蔺顒仁的儿子,最长的也不过八岁。

  八岁的长子,带着六岁的次弟,两个小男孩显然是带着惶恐的,入殿却先数着步子,待差不多在屏风前跪下。

  蔺顒仁八岁的长子名叫厚行,恭恭敬敬地拜叩,仍是稚嫩的声音迟疑地说着,“多谢……多谢母后,娘娘。”

  这一个渊源已久的称呼,瞬时让秦方好心头酸涩。

  当她是蔺顒仁皇后的时候,自己并未生子,蔺顒仁的庶子照例以她为嫡母,她虽是想做一位标标准准的封建嫡母,然而对这些庶子却实在不差。

  或许,这样的“母子情分”实属怪异,也比得骨肉至亲的亲密无间,却也实当得这一声“母后”之称。

  后来……前朝覆灭,她与他们的父亲晦涩地和离,自然这段母子情分已止于此,不想,到了今日还得他们以“母后”相称。

  秦方好尚在动容中,身边之人脸色却大变,正待出声喝止,秦方好却对着这两个小孩说道,“厚行、厚安,从边关回都,你们母亲和弟妹还好吧?”

  这个“母亲”自然是其后高津予为蔺顒仁再娶的安乐公夫人,公子们目下的嫡母。

  “得陛下与娘娘恩惠,仆等均安。”

  “那就好。”她想了想说道,“莫要辜负了陛下的一片厚望,好好伺候母亲过日子,照顾好弟妹。”

  “是。”

  小孩这么应下,过了一会儿却犹豫着说道,“此次……多谢母后娘娘。”

  早有中宫身边之人忍不住喝道,“公子请注意言行。”

  “无妨。”秦方好恐交泰殿中的气氛再度吓到孩子们,“你们其实不用谢我。”

  世人多以为北朝对民族、前朝的宽容态度大抵是因为异族的皇帝娶了一位汉人的中宫,受了妻子的影响。事实上,如果不是形势本便若此,她又能有何作为?

  她不是个力挽狂澜者,只不过是个推波助澜者。

  “你们真真当谢的不是我。”再多的话秦方好却也不便赘述了,“心中怀着敬畏,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

  这话便显然是愿意放他们一马。

  两个小孩或许听得懂,或许也听不懂,却在最后重又恭敬地磕头。

  等两个小孩走后,舒云颇有点埋怨中宫,“娘娘,您怎么能……”让他们叫你母后,而不去喝止?

  这事儿要被皇帝知道就坏了。

  要注重身份,她目下毕竟还是辽帝的中宫。

  “他们是孩子,”秦方好叹了口气,“不枉我养育一场,有过那么段母子情分。”

  “娘娘,目下最重要的是您的胎儿。”舒云说道,“娘娘,咱们好不容易能有今日,您又何必做些多余的事。”

  “多余的事?”秦方好说道,“人活着,若总是前瞻后顾,怕说错了这话,又怕说错了那话,最好巴不得把每一句话都拿回来重嚼一遍再吐给人听……这样也未免太不自在了。”

  何必呢?做人就该自然一点,倘若事事小心,则一旦出了一点疏忽别人便会以为是故意之举。

  “人行事,对得起本心便好。不用刻意为之,坦然地活着就好。”秦方好便是这么看待问题,“我也不觉得他们这么叫我有何错……最早的时候,我确是他们的母后。”

  舒云辩不过她,只好将这个问题归结于所有孕妇的孕期反应上去。

  但即便这样,她也不愿把今日殿中的景象传出去。

  然而高津予事后毕竟是知情的。

  宫中的事瞒不过高爷,自然也从不会少了削尖了脑袋,想告别人桩在皇帝面前显眼的人。

  中宫与安乐公两个年长公子的对话被传给高津予,高爷一点也不见不高兴,反而是反问告密的人,“孤的妻子便是国母吧?”

  “陛下之妻自然是母仪天下。”

  “那有何以容不得天下人称句‘母后’呢?”

  ——这是一生中秦方好最后一次见到与安乐公蔺顒仁有关之人事。

  从此以后,此一族为北朝荣养,再未出过事端。

  

  次年正月,魏、辽两国相战,辽国终于南渡,此后江北之地尽为辽统一。

  南渡之后,两军相持与江陵。

  南面朝廷内首次在战后提出献岁币事。

  “敌强我弱,不若献岁币而赎江南失地。”江南不能丢,江南不但是魏帝起家的根本,更是不少南朝官员的故乡。

  然而,北朝已经渡江一口气达到江陵,若不是此城素来易守难攻,萧清岩此刻已亲自出马,将士在前线苦苦抵抗,那么一路下来早晚首都危急。

  有萧清岩在前面顶着,显然是不行的。

  于是便有人提出迁都。

  国舅爷是蜀人,建议往成都迁都;兵部是南方人,建议往更南迁……似乎每个官员心中都抱了点小心思,大难临头,都建议裹了皇帝往自己家乡跑。

  姜绍辉这时候还在朝中,听着这群官员们打口水仗,心想,还能到再南边去吗?

  再往南,大家就出海去热带熏香蕉了。

  作为丞相,姜绍辉很尽责地向魏帝秦石昌提出,“将士在前,陛下不可迁,或恐兵心溃散。”

  你这会儿不御驾亲征也就算了,战事当前,皇帝不在首都顶着,能随意迁都吗?

  姜绍辉显然是不甚了解魏帝秦石昌的为人:此人野心极大,却又怕担事儿……萧清岩是很明白魏帝为人的,可他此刻在江陵顶着。

  所以当萧清岩接到迁都通知的时候,秦石昌已经带着权贵们一退两百里地到了海边。

  这一刻,萧清岩心中恨得要命,然而更令人寒心的是,西面两州已然在出虎部族铁骑下沦陷。

  北朝才刚吞了在江北的最后块阵地,自己在前顶缸,皇帝在后只顾着逃,而西面还被蛮夷吞并了。

  士气颓靡不起,萧清岩知道此刻如果他再离开的话,江陵便真的抵不住了。

  但他已经实在不能再看皇帝出昏招了:魏帝秦石昌都甚至到了要和北朝签赔款割地的地步,而现下在魏国朝廷中,作为花瓶的姜绍辉实在不能胜任到劝诫君王的作用。

  一面疾速往南赶,对军中还必须保密,还未追上魏帝,萧清岩忽的听说了个消息,瞬间就乐了。

  在江陵的辽军突然之间撤退北归了。

  ☆、议和与结盟

  萧清岩忽的听说了个消息,瞬间就乐了。

  在江陵的辽军突然之间撤退北归了。

  北朝将帅接到上级命令的时候一点都不想退。多好呀,就差一点就能解放全大陆了,结果这时候被调回——

  ——这绝对不是北朝朝中起了内讧,而是西面出虎族人的攻势,北朝也快抵不住了!

  在过去的数月中,主大陆上的南北朝开战,而无人理会西域诸属国的求援,直接导致出虎人在西域一路无敌的状态。

  当西域已陆续被统一,而出虎部这时已达到了万余人,“出虎不满万,满万天下无敌”,这个时候,出虎部改称“金”,出虎在汉语中的直接意译便是金。

  满万的金人骑兵陆续犯边,不但使得南朝损失了两州,与西域地理更近的北朝更是损失惨重。

  虽然勉强防御,然而多线开战,显然使得北朝朝廷也堪受不了,于是从南线撤军也就顺理成章。

  萧清岩也是赶在最快就了解了事态,一面心道天助我也,一面急匆匆地跑去追魏帝。

  魏帝秦石昌,号称“迁都”,然而事实上却只是借着这个名号,南逃,一路逃到了海边,逃不了在皇帝要不要乘船出海的这个问题上,不少臣子总算抗议了起来,事态便这样胶着。

  故而当萧清岩追上魏帝的时候,皇帝和权贵们差点就要上船出逃了。

  魏帝秦石昌这会儿见着萧清岩其实很气愤。

  他让萧清岩在前线江陵顶缸,那么这会儿见着萧清岩只有两个原因:一,萧清岩也扛不住了,被北朝打败逃到这里。二,萧清岩发现自己被孤立了,也气恼不肯顶缸了。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于秦石昌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儿,魏帝看到了这位得力干将,故而只是冷淡地说道,“爱卿来了。”

  萧清岩便算是知道魏帝此刻的心事,却也更有重要的事要办,“陛下,北人撤退了。”

  “卿立功了?”辽国退兵对魏帝此刻来说实在是最好的消息了,秦石昌激动至极,“卿立功了?”

  自然不是萧清岩立功了,等小萧把事情经过解释过一遍之后,魏帝思虑后说,“那就议和吧。”

  此刻南边尚不知道北面受到了什么样的损失,就表面来看,南朝在金人手上丧失了两州府,而北朝却未见有损失。自然,辽国也不会在当下的阶段向外暴露自己的实际损失,特别在互相开条件将要议和的时候。

  事实上,不但是南朝想要与北朝议和,议和也是北朝目下的迫切需求。

  然而南朝官方却并不知道,甚至魏帝一听说辽君撤退了,内心中已是谢天谢地了。

  “议和吧,他们想要多少钱就给多少钱,只要不割地就行了。”在不断的逃亡中,秦石昌也累了。

  萧清岩却是思路清晰的,被主上吓了一大跳,“陛下,何言要赔款?此刻当与北边结盟。”

  是平等结盟,搞赔款?太显弱势了吧?

  虽说事实上,确实是南朝在与北朝作战中无力抵抗,但在结盟的这当口示弱,未免让人看不起。

  秦石昌却已经不计较了,“此事再议。”

  赔些钱也就算了,只要不再割让江南的地,秦石昌还是能接受的。

  当然和谈就是讨价还价,萧清岩如果要摆出强硬姿态与对方谈条件的,只要不谈到最后双方撕破了,争取到好处,对秦石昌也自然是好事。

  萧清岩见主上这态度也明白了。

  魏帝秦石昌此人,野心是有的,否则也不会篡朝卖主。但作为一个人主要的不仅仅是野心,更多是担当。

  做领导的可以没才能,却要有担当,还要善于处理人事,使得他手下的每个人各见所长却不冲突——该负责任的时候不让手下顶缸,该褒奖的时候先感谢旁人,这样一个组织才能越发地显现其优越性。

  脏活累活全让别人去做,最后得了荣誉是自己的,出了差错是别人的——这确实是不少领导实际做的事。在和平年代这样的行事至多是让上下哀声怨道,在战争的年代这样做事就直接暴露出问题。

  然而即便心里再恨主上无能,萧清岩却知道此刻的南朝不能无主。

  不但不能无主,甚至不能易主。多事之秋的时候,皇帝是一个帝国的象征,皇帝位不稳,则南朝这个摊子更撑不下去。

  南北和谈,结成抗金同盟。

  魏帝秦石昌仅仅是说,应当结盟,然而真正当在结盟时一手策划的,却还是萧清岩一系人。

  也正是在这个危机时刻,南朝也有着一批真正为国计议的中流砥柱,因为这些人的存在,使得南朝得以延续。

  姜绍辉作为丞相,原本只是作为花瓶的存在,却也因为这一次事件真正地融入到了南朝之中。

  这一些人运作开来后,便首先明确了态度:平等结盟,不割地赔款,并且要求归还原归属魏国的江北州县。

  继而摆出了这些强硬姿态后,南朝更不能向盟友表示得太弱势,正如北朝并未公开在西域接壤边界的损失。

  先是号称手上有百万雄兵,又极催着皇帝回到魏国帝都。

  秦石昌根本就不想回都,先前的战事多危急,差一点就被辽军直捣帝都了,然而臣子们横了一条心。

  前方在和谈结盟,后方皇帝还躲在海边等着随时出逃?

  太窝囊了。

  在臣子们的逼问下,魏帝秦石昌不得不回到都城。

  更让这位魏帝气闷的事还在呢。

  结盟时刻,萧清岩对魏帝进言,“辽中宫元为帝女宁国公主,请陛下使人通信以进谊。”

  辽国中宫秦方好,原本是魏国的公主,如今有了身孕正是在北朝风头正劲,便是不能拉拢,在结盟的这个时刻,强调一下联盟之间的感情也是该做的面子工程。

  有秦方好在,便是没有直接的利益在,无疑也会于南朝有些许情面在。

  秦石昌气梗,生生觉得这个女儿就是来向他讨债的。

  不允,“朕是君父,为子女、为人婿者当先请好。”

  这会儿倒想到要强硬了。

  萧清岩心中暗骂,南朝无论如何都是个战败国,先前的时候魏帝都甚至要赔款了!连赔款都肯,却连作为娘家,互相通融下骨肉之情,做下面子工程都不肯。

  多好的买卖,辽帝的老婆正正好好是魏国的公主,大家是“翁婿之国”。现在辽帝中宫怀孕了,如果生下是个皇子,那么就是个带着南朝皇室血脉的北朝嫡子了。

  这个时候互相拉近下感情,有什么不可了?

  萧清岩在心中不免再次看低秦石昌:该强硬的时候不强硬,该低头的时候不低头。

  用老婆的名头,作为娘家拉拢拉拢出嫁的女儿,哪怕只是情面上的,总比割地赔款这确实实际的利益来得好吧!

  然而魏帝到底在这一方面执拗着,只觉得这个屡次被他当做弃子、无关死活的女儿必定是痛恨他的。

  亏心事做得太多,魏帝自己都没脸再找女儿为娘家说话。

  秦石昌在心中其实怕极这个女儿:一方面他自知自己对她母女亏欠太多,然而另一方面他既知亏欠太多,便极力地想用敌人,借刀杀人处置掉这个已亏欠的女儿。

  既然已经错了,干脆就错到底。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个他屡次想弄死,屡次也以为死定了的女儿,最后却愈发走上王朝的制高点。

  先是把她嫁给了一个好色昏君,昏君在对教养甚严的贵族少女新鲜了一阵后,必然更喜欢和轻浮的宫廷美人嬉戏。

  把她嫁给一个无道昏君,以为她必定会抑郁而死,最后她却成了实权皇后。

  然而再是将女婿出卖,以为女儿这次必定也要跟着被西辽人砍死,谁知到她却更做着买卖,和平地保存下了自己。

  继而是把秦方好再嫁给辽帝,魏帝又认为身份尴尬的汉女在北廷中无法立身——最后她却成了北朝后宫第一人,更怀了嫡子。

  为何每一次她都是最痛苦的处境,最后却都成了胜利者?

  秦石昌心里一时接受不了。

  然而再如何他也是混于政坛的一人,厚、黑是政客的基本素养,心里虽一时不情愿,但想通后,实际的利益却远比脸面重要得多。

  故而当南北结盟不久之后,秦方好终算是得到了一份娘家慰问其有孕的礼物。

  “普通京中出嫁了的女儿,若是有了身孕,娘家人必得要来人探望赠予礼物的。”秦方好也算心平气和,“我这娘家……这会儿倒是想到我了。”

  点数着赠予的宫女晓荷更是气愤道,“还是以魏帝新后的名义送的,他们岂能如此对待娘娘您的母亲……”

  众人多以为魏帝元后才是秦方好的生母,对于魏国以皇后名义,而非“生母”名义送礼,秦方好也无甚气愤的,“难得我那位小娘有心了。”

  前朝荣福帝姬,如今的魏帝皇后,秦方好名义上的小娘,也正怀着魏帝稀缺了三十年的罕见生物,嫡子,也是风头正劲的南朝后宫第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来来来,初二祝福:大家阖家团圆,身体健康这两天接通知回去更新《4。5》,不过时间有点紧,一边走亲戚,一边更新的☆、69又一通饭盒贞贵妃如今的心态就很好,自抱养了五皇子后,她也便安安稳稳跟着姐姐过日子。她如今巴望得姐姐得势,最好姐姐一举生下个皇子,一举被封个太子,一举成个皇太后……无疑,只有姐姐日子好过,她领养着五皇子也才更安稳。

  听说了南朝娘家的事,也同样为姐姐打抱不平,“他们这会儿倒知道姐姐您在北宫了,早些时候去做什么了?”

  早些时候这些娘家人要攻到北朝来,秦方好顶着压力,差点在北朝被北朝大臣们撕票。

  况且,“以元后为妃,也真够他们想得出的。”

  贞贵妃原先是魏帝的掌上明珠,颇受过宠爱,然而自母亲失势,自己也被当了弃子后,如今更比秦方好更气愤。

  她本便是个少女,不如秦方好性格中的隐忍,对同样的不公,她的忍耐度稍显不如。

  秦方好一生中遇到的磨难也已经够多了,故而对于些许“小事”反而看得开。

  “他们送来,我便接下,既然没允诺什么,又何妨糊点情面。”

  说话的这当口,金人已经在边疆扫荡了。

  虽不是三光政策,却比三光更恐怖——城和民都没了,一切都化作牧草,喂这些金人的牛羊去了,文明的陷落,哪有比遇上这等残暴的更痛苦的事。

  如今的南朝、北朝,无论如何都是中原文明,有着相同的文化,信奉着相同的宗教。

  而起于西域、甚至更远的金人,除了对本土文化造成巨大破坏之外,却无任何益处。

  北朝的朝廷中此刻也相当明确,不少有识之士是第一时刻反应过来。

  叫嚣着“攘夷必先安内”,号称已经打到江陵,憋一口气就统一南北的人,最后这项意见却未被皇帝接受。

  高津予心中便很清楚,他虽然要的是天下,但他要的不少一个残破的天下。

  原先和魏国是南北而治,好不容易统一南北了,最后和金人“东西而治”,这换汤不换药的有什么意思!何况金人可比魏人坏得多,南朝,至少和北岸占多数的汉人一般都是同族。

  更何况,卢龙在西。

  一旦西面失守,高家、西辽权贵的祖地就沦落了。

  往后皇帝要祭祖还得求金人要签证,结果到了原地一看,哟,茫茫的大草原,皇帝家的祖坟都找不到踪影,只知道风吹草低,一群牛羊啃着坟头的草,顺便留下一坨坨排泄物。

  坏大了!

  中原农耕文明,诚然不少时候是开山开林为耕田,不如游牧民族,赶了牛羊吃草,吃完了草最后再回馈草原的环保……可再环保,中原人也不会喜欢这些人到自家的地盘上“环保”。

  故而江陵,高津予也不让人攻了,也不必再在南线开战,迅速地结盟,大家想办法把这些外寇对付出去吧。

  在这个时候,难得南北两朝都高效得运转了起来。

  和谈的文官们扯皮的继续扯皮,前线已经约定好,虽然达成共识颇废了些讨价还价的口舌,最后却也总算到了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南朝对北朝的岁币依然继续,长江以北已被辽国攻陷的州县便归北朝,而南边的一路攻陷之地必要返还。驱逐金人之后,原本该属南朝的土地依然归南朝。

  战争尚未胜利,结盟双方已开始对战后分赃进行扯皮了。

  初步的,结盟暂且止于这一步。

  前线实际起成效的盟军在面对金人的防御却不容乐观。

  战争具体的细节对于女性来说毕竟只存在于一个虚幻的概念,帝都的贵妇圈仍旧进行着胭脂香粉的沙龙,而男人们面对的却是瞬息万变的战况。

  金军雄师在初期只有千人的时候尚能以一敌十,这并不是存粹虚构的情节,事实上当重甲骑兵与步兵交战的时候,就譬如完虐秒杀。

  为了增加冲击力,这些处于中世纪的游牧民族运用着一项古老的骑兵阵数,将十匹马相连一同冲击——风驰电掣的速度往往使得对战步兵尚未反应上就已被当做了白菜切割。

  秦方好所知的只是前线紧张,然而具体到了何种程度,以寻常女性对于军事的了解,她也必定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更何况,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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