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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替本宫挡着-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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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是有立场的,要高梅月跳出自己的身份,去“超然”,这实在有些不近人情。
所以她也只能挑了不重要的部分,“您如今进为宁国公主了,真要恭喜您。”
魏朝体制,皇女称为公主,封号一律以吉祥字号来。魏朝起家就是因为自身是个诸侯王坐大,在这一方面,开朝皇帝便竭力的防止这种再被诸侯国灭的可能。
亲王公主都是吉祥字号,而不是有地名的实封。
如“宁定”,“安平”这都是一般的字眼,哪怕如今面上看着秦方好被封为“宁国公主”,看着是“国”公主了,也不过是个荣誉称号。
宁国,算是哪国,地图上没这个地方。
秦方好觉得如今的皇朝也真是小气得很,想当初她当王姬那会儿,底下还有小小的实封土地税收呢。
“总是荣宠吧。至于来的那位……”
高梅月接道,“皇四女安平公主,往后阿姐在宫中也算有个伴了。”
秦方好摇头,“我和她亦不熟。”
这个高梅月也想得通,“安平公主之母是如今的华贵妃了。”嫡姐和庶妹,不搭话也是正常。
秦方好也索性任她误会去了。在前主的几段记忆中,出嫁前做女儿的经历未必比得出嫁后做人妇更好。
想想这个妹妹也是可怜。
华贵妃的女儿,华贵妃在魏帝后宫中可实在不是个弱势的人,荣宠了十几年,只生出这么个宝贝得跟眼珠似的女儿来,在南朝之地,皇四女可不是魏帝的掌珠吗?
这是谁都知晓的事实,偏偏在魏帝心中,“掌珠”也就这么个分量了。
替这个妹妹可惜,但在北朝人面前却不能这么说,似乎嫁给他们的皇帝像是多么不幸的事了。
秦方好只能找其他的说,“你来说的两件事我都知道了,要还再有什么事儿,也一并说了吧。”
“也就这些了,旁的事还要劳您费神吗?”高梅月笑道,“如今叫您做阿姐,过不多久就是阿嫂了。”
“瞧你这张嘴,倒来打趣我来了,真该打。”
“那您再留我口气,我还是给人带信来的,让我说完话,再打也不迟。”
“谁呢?”
高梅月道,“我皇祖母。”
这下容不得秦方好不郑重了。
“您也别急,不是什么大事。”高梅月忙说道,“是我皇祖母想私下见见未来的孙媳妇,与外事并不妨的。”
秦方好却道,“长辈要见我,我也不可失了礼数,算起来应该是我先向长辈请安的,只是现时婚仪乱,也没走得开。”
这是在找借口,不过她也还没找准自身的定位,贸然无人引见,急匆匆地去拜见长辈,岂不显得她这个旧朝皇后,南朝公主格外的谄媚于西辽皇族吗?
高梅月安慰道,“阿姐就是事事太妥帖了,像我这般多好,去见长辈只要人到了,也无需奉什么礼物。”
她有这个资格说这种话,做媳和做女是天差地别。
魏帝的祖母,如今的太皇太后萧氏,小字燕燕,在抚育了高家两代人后,魏帝登基,她便以为丈夫儿子祈福的借口,在自筑的佛堂中礼佛。被世人称为永寿宫。
即便是青灯古佛,也难以掩却这位传奇女子,北朝第一贵妇的身份。
“老太太说,她陪伴了高家三代人,总要见见孙媳妇。”高梅月道。
让秦方好惊奇的是,她用的是“老太太”这个称呼,显见西辽族入主中原未久,在礼制上,皇族核心成员们都仍保留着昔日大家族中的寻常称呼。
如果这样想的话,老太太身份至高,各房的儿孙们承欢膝下,平等身份的各房姑娘们,自然是高梅月这样性格开朗喜庆的更得人喜欢点,也难怪如今她的恩宠比这寻常公主还大。
高梅月还不知就靠着这么个称呼,秦方好已经腹诽了这么多,她还说道,“老太太已经不管外事了,也就是私下见见你,像是祖母见未来孙媳妇一样,阿姐也别多担心。”
她当然不会怯场,却也不会和高梅月样的,实诚地以为只是家人见见面。
“只是不知道长辈喜欢什么,这去探望总要见礼的。”
“哎,好姐姐,你人到便行了,也算是我完成了一桩老祖宗的差事。”高梅月嗔笑道,“您也实在太周到了,这么着,您先准备着,我看看老太太意思,你们见面我还得再跑次腿。”
秦方好笑道,“可不是能者多劳么。”
“真是说不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多中枪名词,恩,我捂脸了去☆、昔为汉室女卢龙之地西接丝绸之路,又在众州县交界,自古边关多匪民风彪悍。
萧太皇太后的故事要从几十年前开说。
萧燕燕原本是许给高津予的祖父为妻的,成婚之日,防着汉俗乘花轿过桥,遇上了抢亲。
抢亲向来是各地民俗中皆有的一环,有真抢,也有只是为钱财,或是假意地热闹。
颇有喜剧色彩的是,这一场高家祖辈的抢亲,却是高家在卢龙的对头所为。
新娘被抢去后,经过交涉后十多天后才放人。
秦方好自度着一个寻常女人会在这段遭遇后的心迹,然而这并不仅仅是永寿宫萧后一生传奇的全部。
在这样一个听来像狗血档言情剧的开头,这个女人其后却和丈夫共同携手二十年风雨,生下了四子一女。如果要完整的说她的传奇的话,却又是其丈夫死后的事了。
此刻秦方好便是在永寿宫的佛堂中静等着拜见这位北朝身份至高的第一贵妇。
永寿宫萧氏这年已经六十多岁,半生的风雨,如今只是个花白头发佝偻的老太太,手上串着一串念珠,搭在孙女高梅月臂上,走了出来。
眉目祥和,让人见了便心生安宁之气。
萧氏脸上布满了皱纹,便是把她当做了昔日传奇中的人物,也很难在这位神情安详的老太太身上琢磨出个昔日的美貌风采,似乎在这样青灯古佛之处,实在对她的一种冒犯。
秦方好在青砖上跪拜下去,“见过太皇太后。”
萧氏忙她扶起,“公主别太多礼了,你我也就是一家人了。”
高梅月有心帮衬她说话,便道,“老祖宗和我先前说的一样吧,宁定公主可既是好相貌又是个好女子。”
老太太笑道,“是个宜家宜室的好女子。”
如果秦方好还是个二八待嫁的小姑娘,自要低了头,羞羞答答。然而她嫁人也不是头一回了,再装作小娘子,实在有些矫情了。
不说话不行,但作为新娘子能说的还真不多。
秦方好只能挑了孝道的话说,“原本是该晚辈向来拜访的,最后倒让您来找我,可当要告罪了。”
永寿宫也是随和祥和道,“公主的事我原先也有耳闻,多难走的一条路,也正因为有了你这份小心。”
“是。”
萧老太太叹了口气,让都坐下说话。
“小心使得万年船,然而公主,也不是老婆子我再说些个不中听的话,我们萧家的事,可并不是小心就能处好的。”
秦方好一边应下,却也想着老太太说这话的意思。
是对她这个南朝公主警告?还是忠告?
永寿宫也看出她的防备,说道,“咱们虽是头会见面,可往后却要做家人了。”
“确如您说的。”
“公主也是曾经主过事,明理之人,该是知道此后以何为轴吧?”
秦方好莞尔点头。
永寿宫便继续说道,“老婆子我到了这个年纪,还能有何所求呢?儿孙都大了,他日我也有脸面到地下去见列祖列宗。”
“太皇太后确为天下国母,恩泽世代。”
萧老太太摇头,“到我这会儿,‘国母’,‘太皇太后’这些都是虚名了,我只是个想着儿孙好的老太太。”
想着儿孙好,才想要见见孙辈的这个媳妇是个什么样的人。
“皇帝他的那些宫人我都听说过,但谁都尊贵不过公主你。望着儿孙好,我自然也希望正经的孙媳妇过得好。”
高梅月在旁侍立,“老祖宗最是慈悲心肠。”
“老了。”萧太皇太后举起串着佛珠的手摆摆,和高梅月说,“让你嫂嫂坐近些,我老眼昏花了,看不清新媳妇模样。”
秦方好也不扭捏,站起行了个礼,再上前。
永寿宫仔细打量了回她相貌,“是个有福气的,会过日子的。”
这话也没说错,守活寡如昔日给蔺颙仁当皇后,她一面撑着乱摊子,心里却从不嫉妒的,任是小老婆再好又生了子,她是秦王诸侯的娘家,正位做个母后皇太后不难。
再难的处境她都下来了,如今不过是情形再复杂些,却也不会再比着往日更难了。有供奉,有荣恩,也不用她主事,只要轻易不多说话,秦方好总能有把日子过下去的办法。
“你过来挨着我坐,”永寿宫牵着她的手,秦方好也不敢坐实了,矮着身子,正是随时方便能站起来的样子。
“你公婆都去了,祖婆婆我也吃斋念佛,到时你入了宫,就要掌凤印。”萧太皇太后真和她闲话起高津予后宫的状况。
说完了,便叮嘱,“如今生子的,没生子的,有位份没位份的妃嫔们,公主心中要有个数,不过想来你以前在六宫中这事儿是常做的了,怕是比我这老婆子还熟悉。”
秦方好点头笑应了。
心想,高家如今可不是昔日的卢龙第一家族的光景,所有的妾位可以当了姨娘的发卖,做规矩。
她是惯常在皇家主事六宫的,对着个编制比谁都清楚。后妃是妾,但你要把她们当了姨娘,就输了一大半。
“太皇太后说的这些我都是省的。”
永寿宫又说道,“我们这儿与你往时在汉家又不同,这宫中的女子大多不是自萧氏的,就是卫氏的,还有西辽五大姓的女子。这里面的关系你自己还得要理清。”
“是。”
想起太皇太后自己就是姓“萧”的,难不成是给自家在宫中的两个侄孙女要求照应的?
萧太皇太后道,“虽然都姓萧氏,然而这与汉家又不同,西辽的世系,我这儿一时也说不清。就我本支的那两个侄孙女,看着也就老老实实,成不了气候,你别让她们吃亏就好。”
又不知怎的感叹起身世来,“我以萧氏女的身份出嫁,一晃也是大半生了。”
高梅月是知道内情的,不免就有些担心,“老祖宗。”
“也不是什么难打听的事,五大姓的老人家都知道。”永寿宫说道,“倒不如我先给公主说点掌故。原本汉女要是入嫁高家的,大多是要先养在萧家、卫家当了养女,再从那个门子里出嫁的。”
“太皇太后您……”
“老婆子我就是从那个门里出来的,这不是难打听的事,索性也说开了。我娘家原先是高家的汉人部下,我亲父是凭了功得曾祖青眼的,结了儿女亲家,就让我过继萧家待嫁。”
秦方好点头,也明知她的意思。
都是出身汉女,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永寿宫毕竟年纪大了,这样的见面也长久不了,秦方好再过了一会儿便告退,双方也算对这次见面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陈琳的话另外,最近好想写惊悚悬疑文。其实在《罗袜》时就打算写悬疑文了,但那时被朋友说,你入的行是古言,再去混悬疑,又要重新混脸熟了= =其实我更想写悬疑。当时写完了《宣穆皇后》,我和自己说,耶!终于可以表写古言了,连夜起了一份悬疑大纲,结果被搁置了。倒不是说讨厌古言了,而是种审美疲劳。读者有,作者更有。一揽子的大拉翅格格们,或是凤冠霞帔诰命女……看多了,大家都会累。况且就小江自己的文风,写着写着“轻松”文,都不知不觉地给政治了。PS:废话半天,只是想问问,如果小江写盗墓文,末世文,当然前提都是现实风格的,会有人看吗?或许真的如朋友说的那样要重新混脸熟了☆、交待黑历史从太皇太后处回来,秦方好也算放正了心态。
像她这样的女子,只要安安宁宁地给了她支配,她总能把日子过得下去。
历尽两朝,多难走的路她都走过来了?
蔺颙仁要宠奸妃,差点要宠妾灭妻,把皇后给废掉,生生把前主给气死,她来了也险象环生中保住了后位;皇朝覆灭,前朝旧人们大多被清算了,就她还能独善其身。
多难走的一条路,可不是寻常人大声吼着“我是魏帝女”就可以解决的事——谁都知道,当初魏帝既然抛出了这么个女儿,就是不在乎她生死的。
如今不过是另一场战斗罢了,她总能把日子过下去。
倒是永寿宫的话让她好好地看清了自己的境遇。
无论是魏帝女,废帝前妻,她出嫁后就是北帝之妻。外面的人再如何地唾骂她,只要北帝的这个政权还在,她就不会被人用石头砸死。
换句话说,名分已定,她只能盼着高家店开得下去,否则和前朝一样,男人出的错,头一个要顶缸的就是女人。
她现在想的就是如何活下去,丑恶的是“宁国公主”这个名号,至于这个名号为何丑恶,该要去问那些使它蒙尘的人们。
婚事如今又了当权者的一句话,内府、礼部办事效率奇高。
年前,安平公主送嫁的队伍抵达洛阳,同时入住到姐姐宁国公主所在的明光宫。
一宫无二主,礼法、旨意上写着的,宁国公主都要尊于安平公主。然而卖安平公主生母华贵妃个面子,秦方好也不至于太冷落人。
宁国公主居于主殿,而安平公主在侧殿。
头一回见面,这对难姐难妹相见无言,一个是穿着北朝样式的玉色宫装丽人,一个是公主钿钗礼服的二八少女,两人隔着十步相望,不一会儿都是红了眼眶。
安平在魏朝是得宠女儿,突然被弄到了辽国做滕妾,有她年龄合适的缘故,但要说和南朝政局无关也是不可能。
安平见了姐姐就是难以自禁地落泪,“往日给元姐送嫁,妹妹还记着旧时光阴。”
秦方好在魏王宫的小名叫阿元,故而安平公主秦臻容称其为“元姐”。
秦方好引着妹妹两人往殿里走,进了宫殿里,两人才得好好说了话。
昔日华妃得宠,多年才只有安平这么个女儿,可不是当了眼珠子似的宝贝。
世事无常,秦方好估摸着华妃那样气焰嚣张的,和着嫡母、还有众多妃嫔们斗,也不定讨了好去。前朝势力此消彼长,正也牵连后宫,华妃怕是要失势了,连唯一的女儿都被人排挤到了这儿。
秦方好自然是不会直接勾了人伤心事,说是姐妹,其实以前的交情也不深。如今不过是同病相怜罢了。
安平自身觉得比之秦方好更苦逼。
秦方好好歹还是个妻,她呢,说是来和亲的,其实就是个小老婆。
在北地,就连感叹一□世、命运都不可——总不能说嫁给北帝是件坏事。
安平不但不能说,还要支着笑。
这对她来说太难了。
唯一让她安慰的是还能见着姐姐。
“我此行能见到姐姐,也算心安了。”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眼中看来,姐妹同侍一夫不是坏事,至少比起后宫那些说不清的女人来说,两人还是照应。
秦方好淡笑了下,“你也别多担心,你封妃的旨意已经下来了。初封的就是贵妃。”
无论如何,这都让十六岁的安平舒了口气,又自嘲对姐姐说,“你看我,咱们都是天潢贵胄的,如今得了个贵妃,我竟高兴成这样。”
秦方好伸手按在了安平的唇上,“这话往后可不能再说了,咱们毕竟在北面,这话是忌讳的。”
“听姐姐的。”
安平也不是真不懂,只是一腔幽怨,途中不能对着对别人发,算起来也只有同病相怜的姐姐了。
这南朝的公主,一个两个都是悲剧。
又简单说了大婚的安排。
“听说是定在正月的,你这从南面赶来,估摸不久咱们就要入宫了。”
安平有些惴惴的,“咱们要怎么入宫?”
名分已定,一中宫,一贵妃,她还怕什么?
秦方好笑道,“总不会是同一日办两场婚事的。”
两朝联姻,多大的体面,一日娶了南朝两个公主,魏帝的面子朝哪儿方?就算北朝有仗威风的心,也要看如今是两朝求安,休养生息的时候。
谁都不会在这个时刻把矛盾挑到明面。
更何况,贵妃、中宫都是高位,一日办两场婚事,新房该怎么布置?洞房要怎么办?
真要贵妃、中宫、皇上三人上一张龙床上滚,该换成北朝失面子了。原本他们就因为是异族入主中原,最忌讳人说无礼仪。
又想起了废帝蔺颙仁昔日倒是有过带了妃子冯小怜和另一妃嫔上一塌的事,当时秦方好在侍寝的明证上盖了印,一点也生不起半点嫉妒——转头就当了笑话。
妃子到底是领有金册的,还能自主一宫的主位。大老婆是不能用来荒唐的,就连低位高一点的小老婆也不带这么玩弄。
不过周室末年,大多都是这样的荒唐皇帝。如今秦方好想来更是见怪不怪。
安平如今能关心的,一是她的位份,二就是婚仪了。
如今得了她姐的一句准话心里也安定下来,更没什么多想的了。
她想着婚仪的事,在前朝覆灭、两朝元年的最后一个月,高津予还是在大婚前和秦方好见了一面。
上一次见面两人还是一新朝皇帝和旧朝皇后尴尬对立的关系,再次见面,却成了北朝最尊贵的一对未婚夫妇。
比起前些个月,秦方好略施了些淡妆,稍显精神地打扮着,而高津予也只是穿了常服。
青年男子颀长秀美,劲旅中磨砺出的风华之姿,这样的成熟男性总格外让人有依赖之感。
“公主近来可好”
“托陛下之福,很好。”
两人这样干巴巴地对话,比起数个月前似乎更公式化。
“大婚定在正月,一应的流程都由礼部办妥。”
“就是下月了。”秦方好默然地低下头,又温静地问,“妾身知道了,那么……小容,也就是安平公主,陛下您打算怎么办仪式?”
“在中宫入宫前十日,礼部早是议好期了。”
“那就好。”秦方好像是安下心来,又有些像是颇有隐情,又不好意思说出口,腆着脸求恩典的样子。
“妾身……妾身的妹妹安平,出于宫廷,总是少女初嫁,若有失仪不明事理之处,还往陛下海涵。她总是二八少女,初嫁作人妇。”
她的样子,像似一个只为妹妹相求的姐姐。
想到安平公主其母是南朝华贵妃,高津予也算是明白了些秦方好的忧虑。
此次联姻,娶前朝皇后是正经,而安平公主只是附带的。但高津予对秦方好本人的印象不坏,如今有她这番求情在,总会给些脸面。
于情于理这要求都不过分,然而高津予却故意说道,“你只为他人求吗?”
“是啊,”秦方好温婉地地下头,目光柔和,声音轻缓,“安平是妾身的妹妹,又正当女子这一生最好的时光……看着她,妾就想起自己少年伊辰之景。”
说着就带了些怀念的惆怅。
然而也就是一瞬间,犹如刚才的怀念只如错觉一般,她带着些羞色说,“您看我,又说这些了。”
说起过往只会让人尴尬,但凡是个男人就不会完全对自己女人的过去不在意的。
高津予涵养再好,语气中也沉静得听不出喜怒,“公主年华正好,无需苛刻自己。”
秦方好便抬起头与他对视,只一瞬的目光相接,便只是坦然无疑的诚恳之色。
没有矫情,没有自矜。
“妾身是自知的,陛下。”
她知道什么?
作为帝王,最善的就是把一切孔于鼓掌之中,最忌的也便是这样不可捉摸的心思。
这个女人的表情中,一方面是对未知不可掌握的猜忌,一方面却又无法不为其吸引。
双十年华的丽人,侧过脸,光晕衬托出柔转的弧线。
犹如自我剖析一般的喃喃自语,“往日之事,废帝……虽庸、无道,然妾终归是周室之后。在其室,为其谋——这是妇之道。”
在其位,谋其政,同样的古语,也是为士之道。
“前朝事,妾已尽节。及后,两朝相议,为天下计,更不是妾能妄议的。而如今,陛下不以妾再嫁为鄙,妾当……”语气感激而不能一言,却在最关键处留白,顿了顿,“此乃妾之万幸。”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表明了她对前事之主的不甘,却死忠尽节,又确切地表明了她的立场和个人品格。
政事上混得久了,秦方好很明白这世上便就有这么一种人,明明说得是让人觉得他无奈,忍辱负重,也不如一时的谄媚来得龙心大悦,但反复推敲,这样不悦的“真话”倒更让人觉得真诚,无论是喜是怒,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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