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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替本宫挡着-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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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秦方好一下就怔神,头皮发麻。
一嫁,再嫁。
她忽然低声冷笑,“你怎么不进言将我配给西辽的下级军官为妇女?可不是对汉室更好的一个‘辱’吗?”
“殿下。”
“你是汉人啊,便是仕从于北朝也不当卑躬屈膝至此!”她怒道,“以我的身份,哪怕是废帝之后,终是代表汉室的!你竟让我‘下嫁’!此等折辱汉室权威之事……”
咬牙切齿道,“你是罪人啊!”
并非她想用狭义的民族观念,实在是此事完全的超乎了她的预想。
南北联姻又如何?哪怕是北朝皇帝娶了南朝公主的,那是联姻。
她这么嫁人了,不说后世之人会如何说道她,就是自己也过不了自己这个坎。
事实上她也很明白,作为这么个政治象征,她的一辈子根本就是个悲剧——嫁人大概是再不可能了。
谈什么追求家庭幸福,婚姻幸福的,还不如让她直接在菜市口大嚎“人生而平等,人都享有生存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然后直接被人当做失心疯了,在火架台上烧死。
对她而言,这辈子只要不再被统治者想起,时不时地清算一下她在前朝的老账,安安稳稳的,哪怕做个囚徒,她都该谢天谢地了。
正因此,她根本没想过嫁人,更何况还是皇帝。
逃出个火坑,又跳进另一个火坑。在她看来高津予的后宫未必会比废帝蔺顒仁的后宫更好相处,后者虽然美人众多,三个女人一台戏,争风吃醋冷嘲热讽挤兑人的事比较多,但好歹她的身份压得住人。
北帝的后宫,都是些西辽本族的贵女,还要牵涉子嗣、位份,谁卖她的账?
她气得发抖,“你这与卖国何异!”
“殿下,”李兆丰神色淡淡的,“‘卖国’二字往后请别再说了,如今我等北地之民,要说‘国’的话,也当是辽国之民。”
“你……”
“与其论数在下的背叛,便请您想想,如今您所食、所衣,皆是出自于北朝之民。”
她的用度,她的开支,的确用的都是北朝子民的税收。
秦方好一下便说不出话了。
李兆丰说道,“殿下可以怨我,恨我,但您却不能辜负荣养你的北朝百姓。
您是个有担当的主位,尚知道这明光宫中人都倚仗您的一言一行,那么您又何曾知自己该对天下臣民的担当呢?”
生她者南国,惠她者北国。
出生、幼年养她的是南朝百姓们的税收,而入侍长安做皇后,衣食她的是北方百姓的税赋。
便为了这口粟米,她就该有相应的担当。
“您的婚事并不只在于您一人。与千古骂名而言,您但想想此后两朝的变化——”
她毕竟还能勉励为南北开战前拖延最后和平的一口气。
而如今太需要这口气了,前朝刚覆灭,留下了饥荒、旱涝,天灾人祸,兵荒马乱,这需要休养生息。
无论是南北哪一方,都太需要缓和这口气。
“至于后事,”李兆丰自嘲道,“谁又能真正知道后事呢。”
她终能带给这个局势一份希望。
秦方好听了他这番话,很久才道,“南北迟早要开战。”
联姻如果靠谱,那么秦晋就不会开战,孙权和刘备就该好了像一家人,当然明朝做龙椅的或许就不是朱元璋,而是朱元璋他岳父了。
那还是明朝吗?
李兆丰答道,“若单为联姻,且让魏帝再嫁个公主便好。您还是前朝身份,这样也更能让前朝遗老们服帖。”
“难说。”
遗老们要真有反应,头一个就是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殿下在意名声吗?”
秦方好白了他一眼,像是在说他废话,“谁会不爱惜羽毛。”
她还是有下限,有节操的人。
实在是遇人不淑,李兆丰就偏偏是个找不到下限的。
“不过就算爱惜,也是明白,”秦方好冷冷嘲笑,“那些遗老们要骂我,何须其他的,当初亡国后,我没自杀鸣节,好好给废帝守贞就是错。他们若要诋毁我,但只要我没死就是错,何须要再多这么一件。在他们看来,做女子的就该在男人失败前,先自尽了,免得被敌人侮辱了老婆,自己不能享用,也不能便宜别人。这些窝囊废自个儿没用,却要为了自私让女人去死的。”
她凝眉与他对视,“我行使中宫之职数载,还就偏偏不怕这些腐朽。”
“如果我之牺牲,却能让两朝百姓得惠的,我便牺牲就是,”她此刻也看开了,“反正于我来说,从不会有真正的安宁而言。”
关在明光宫中还要担惊受怕,生怕哪天被当权者想起了清算她“旧势力残余”的老账,还不如积极入世,重入时局一搏——反正她的境地已经不能再不好了。
多年政斗的经验告诉她,政治处处充满了投机,处处有滑铁卢,也处处有凡尔赛。
况且嫁不嫁的也不是她能决定。
“殿下真看开了?”
“不看开又能如何?到时候两帝通函后,下了明旨——我那父皇卖国都卖了,卖女他也不是头一遭,那会不应的。
有明旨来,我还能如何。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还是真举身赴清池去?”
秦方好这会儿思路理得很清晰,“若本无这桩事,倒也罢了。在两国交好的关头,我死了,可不是再添风波吗?”
兴,百姓苦;亡,还是百姓苦。
李兆丰粲然道,“殿下果然是明智识大体之人,有此胸襟者,当得三十年之后福。”
“行了,如今说这话,你累不?”秦方好也是明理的人,却犹有些不解气,“你真是个混蛋。”
作为贵妇,她向来是行止优雅,涵养内秀,如今却用这么通俗的词骂人,实在是有些令人大跌眼镜。
不过即便如此,李兆丰反而是安下心来。毕竟和刚才厉声骂他卖国气势不同了。
看他还在地上跪着,秦方好想到他就这么一直跪着和她说了半天话也算解气了。
“得了,你爱跪着就跪着吧。”说完她就拢束外衫出去了。
“多谢殿下。”等人出了门,李兆丰也不客气地站起身来。
三十年之后福。
他思绪飘得很远。
这也同样是天下格局奠基的三十年。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说呢,没有码出自己想要的那种感觉。李兆丰这角色,作者原先是想把他码出个身世浮沉、心怀天下、看上去很普通越回想越惊艳的这么个颓废贵公子+书生心系天下(尾毛我想到陆逊的小细腰= =)的综合体。可是,他太有生命力了……越写他就越混蛋☆、昏君奸妃子月旬,两朝缔结翁婿盟约,以魏帝长女宁定主为辽帝中宫,南北帝各发了明旨。
名分既定,宁定公主则在洛阳城外明光宫“待嫁”,其外围忽然引了一队禁卫。
事到如今,秦方好很是明白自己的处境。
两朝要的只是个政治符号,而不是作为“秦方好”的个人。换句话说,哪怕她死了,自杀了,对整个大局都无任何影响,好比蜉蝣撼大树。
个人的力量和整个局势来比太渺小了,哪怕她曾经是个掌实权的皇后——但权利,在她寻求保护、寻求安宁的时候已经交了,而如今,只作为一个女子的话,她根本没任何能力反抗。
死了又如何,两边的婚事照常缔结,她是女眷,养在深宫,死了最多换上一个冒牌货,谁又能知道呢?
所以死,死的是她个人;而“宁定公主”这个名号还得嫁人。
这样的情况下,秦方好反倒看开了,终日看看内府给呈上来关于婚礼细节的讨论,一边数着南面父皇给她的“嫁妆”,又给北朝赔了多少款,或者是听内府和礼部为了她婚事的细节上打得官司。
内府很头痛,去和礼部商量,“大人,这礼节上的事你们最懂,婚仪是什么样的规格,中宫又是该什么服制的,你们说个清楚。”
礼部自己都为这个弄得焦头烂额,娶的是皇后、贵妃都有程里,偏偏如今南北帝既要面子上好看,实质上又不能是正皇后位的,娶中宫那真是头一例的。
总不能半拉子皇后,半拉子皇贵妃吧?
拿这个问题去找皇帝本人,高津予也正被朝上的口水战闹得心烦——这些大臣们平时讨论个军政大事的也没那么来劲,偏偏为了婚礼中宫该用的服色问题口水仗。
大臣们其实也自有为官之道,立嗣立太子,那是折进去多少人也旁人也不见得同情的政治投资;军政大事,那是要真本事,万一事态出了漏子,就是“误国”;哪怕你写首诗,在胡汉融合的这个当口,说不准也要算文字狱。
那么做大臣的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只有鸡毛蒜皮的礼仪。
高津予也随这些人去吵,有时候大臣们一盘散沙一样的打嘴仗反不是坏事,对皇帝而言,要是大臣们都团结成一块钢板,首推一人和他叫板了,反倒是最坏的事。
正是这样的小事,他才容得人去吵——总之吵来吵去,最后还是要等他的一句话。
礼部便来请示他。
高津予原本也不准备那么快就发话,还准备等着这些大臣们为了一件衣服再多吵几个月,然而想到各地皆有举着前朝旗帜的起义,只能速办了。
“还有什么难处的?孤只问你,后宫中如今还有谁位份尊过中宫?”
“尚未。”
“那此婚仪是否是开朝首度的大婚?”
“是。”
“那不就明白了。”高津予果决道,“既是开朝首度的婚事,那就朝着最声势的做就好。”
礼部此刻也反应过来了,可不是吗?
管它以后还没有“皇后”和“中宫”并立的状况,如今后宫谁还能比得上现在要入宫的这位呢?就算是处于庙堂祭祀地位的中宫,如今也算是身份最高的正妻了。
至于未来有没有一个要立作皇后的女人,未来再说吧,皇后既然是要和太子位挂钩的,太子未明,总要等个十几二十年的——到那时候自己做不做礼部尚书还是个问题。
只要在现在,自己做这个位子的时候,好好秉承了上意,得了更好的前程。至于两后之别的问题,放着给后任去头疼吧。
礼部尚书很是明了答应,“遵旨。”
有了皇帝的这句话一指示,效率果然快多了。
对于大臣们来说,老道学打礼仪官司也是职务的一部分,如今也了明确指示,大臣们都很识相,不吵架了,收工!
效率再高,这场婚事反而与当事人个人的心意无关。
当看戏似的,看着外头闹腾,秦方好每天地接收着各种奇珍异宝,一盘盘的时兴首饰,她也就当做了道具来看。
私下里有些自嘲地和心腹舒云嘀咕,如今你们殿下我和祖祭,裹上彩锦的佣人娃娃也没什么区别了。
让舒云很是担心。
故而这样的状况下,当看到高梅月来探望的时候,舒云反而是送了口气。
亲迎在门口,路上还小声私话了几句,“宗姬能来实在太好了,咱们殿下如今就是太寂寞了。”
说起来也奇怪,自那件事后,高梅月反倒成了明光宫的常客。
高梅月道,“也就是你们殿下不嫌我。她也确是太闷了点,就算是备嫁,可也没人限制她的出入吧。”
舒云不语,心想,殿下这样的身份哪能和荣顺宗姬这样毫无芥蒂地到处闲逛。
妇人再嫁本就常被当成失德的事,秦方好还是个前朝皇后,民间就不少人骂她再嫁之身,嫁给胡虏,不知廉耻的。
就算是好好待在明光宫中,也有不少狭隘的民族主义者跑到这儿来放火行刺的。
好在有禁卫在,这样的抗议也大多出于民间,虽没什么实质伤害,却也代表了一种态度。
秦方好是为世俗所不容的。
她自己心里再放得开,也不见得愿意贴着脸被人扔臭鸡蛋的。
不计较归不计较,以一个现代人的目光来看待此事,秦方好不会自己给自己揽罪揽道德包袱,然而明彻了,不等于说她就该主动到大街上等人唾骂。
以前是和个昏君并列,她的所为是个“贤后”。但如今她只是改嫁,就能让她先前积累的民心荡然无存。
比起周室末代的昏君们,不作为,债台高筑搜刮民脂民膏,让百姓都活不下去,最后把祖宗的帝王业都拱手送了人,这些人不算是“卖国”——在群众的眼中,会更恨“失贞失德”的她,认为她这样一个曾经作为过的人更“卖国”。
追究到根本,只因为她是一个女人,是女人,她做什么都是错的,政治上要得到同样的优势地位,她要付出的更多。而一旦失利,男人的错,头一个就需要女人埋单。
所谓,女祸亡国论,多可笑的个名词。
高梅月来的时候,秦方好正在殿里听着阿珑拉着胡琴。
殿里比起上次来更显得清幽幽的,冬日里早把竹帘苇帐收起来,阳光透过窗纸照在地上落下几个明亮的方格,听着丝竹的调子,忽然想起了淮扬古运河边取道,长而无尽的巷子里盲眼老汉拉出的天籁之音。
有些浓重,也有些物是人非忽然的辛酸。
高梅月并没这些玲珑心思,也只是觉得曲子不错,进门便问,“您这会儿还有心听曲儿,可见是不用我担心你了。”
她今日穿得一身亮色的衣裙,头上簪了支喜鹊登梅簪,不上大的假发上高髻,整个人真如其名,若月下新梅之香气。
秦方好见着她这样子,也是心情好了些,“闲来无事罢了。”
“是什么曲子,这么让你惦记?”
“望春风。”
说完,就让高梅月给嘲笑了,“到底是要出嫁的人了。”
秦方好陪着抿唇,也不阻拦。
阿珑已是站起向高梅月行礼,看了两人的嘴形,心中却有些惊讶。
秦方好要她奏的明明是《虞美人》。
无论是“悲欢离合总无情”的那首蒋捷词,或是“问君能有几多愁”的后主词,《虞美人》的格调总与明媚无关。
好在高梅月也不是个对词曲感兴趣的人,一见了阿珑,头一眼就生出些好感来。
“殿下在这儿怎么藏了这样水灵的妹子呢。”高梅月不由多打量了她几眼,“你叫什么名字?”
阿珑朝她微笑,起身福了一福,却没出声。
“阿珑是个聋哑人。”
高梅月有些吃惊,却更不知是可惜更多一些,“能治好吗?”
能治得好,早便医好了。
“不怕殿下客气,我看着阿珑便像是汉家的闺秀,比您瞧着,更像是南朝人的样子。”
秦方好自然也说不上生气,“大概也就如你说的,我也不知道自己该算是个什么样子。”
她的话语淡淡的,有时看着是拿自己玩笑,回想起来却又叫人暗生了几分惆怅。
高梅月还就真为阿珑考虑了起来,“你对阿珑是个什么打算呢?总不会将来带入宫吧?”
带回宫做宫女,或妃嫔的,在高梅月眼中看来都不算什么好出路。
“还不如放了人自由,您要担心她生计的,放在我这儿也行。”
秦方好噗嗤一笑,她还真为阿珑打算了。
要她知道这算是李兆丰放在这儿的人票(小三?),还真不知高梅月会如何了。
倒不是她要想得龌龊,这时代,侍女和主人总是有些暧昧。
她也不知道李兆丰是个什么安排,“你今次到我这儿来就是为了说我妹子的?”
高梅月白了她一眼,“好心当成驴肝肺呀,还不是刚知了点消息,就急匆匆地给你通风报信了么。”
“什么消息还要你特地来一回。”
“两件事。”
高梅月掰着指头,“你先坐稳了,待会可别摔。”
秦方好回了她一个虚张声势的眼神。
“废帝,哎,也就是如今的安乐公,他府上新生了个小公爷。”
作者有话要说:萌注一下:《望春风》,具体百度查不到考据,不过曲调大家都熟悉,这里起个头“孤夜无伴守灯下”,我一直以为是台湾的民谣,但具体考据不知,也查不到,如果说错了,请大家在留言中温柔的指出一下,我会改正。以前呢,我就一直用这个曲调唱《虞美人》,词与曲调的关系大家都知道,特别在一个应试的年龄里,要背诗词总有点特定方法。《虞美人》有原调的,但我这算……新奇吧,用这个调子唱小令一般都还行。这是外话了。我还记得我的一个语文老师为给我们展示宋词的魅力,在语文课上用古调唱过的一首首词。另外捂脸,这是关于本文的考虑。我被自己套住了!原本是要引入辽后宫制度的,萧太后,萧皇后,萧贵妃,萧贵人,萧答应……总之辽帝后宫里除了皇帝自己有名有姓,其他人,是女的都姓萧。恩,中国正史上的确有这么个奇葩后宫。我现在正在犹豫要不要给引进这么个后宫——女主会被一群萧妃们刷负的。
☆、你妹要来了
“废帝,哎,如今的安乐公,他府上新生了个小公爷。”
“小公爷?”
“还不是那个祸水冯小怜生的。”
高梅月很是不屑。
算起来,对着个这样个不自爱的女人,贵女系的都该有相同的同仇敌忾。
然而很久,高梅月都没等到秦方好的回答。
只能忍不住自己问了,“你难道不想知道这后面的事?”
秦方好平淡地看了她一眼,“不想。”
高梅月还待要说什么,她便说道,“你想让我说什么呢,是和你一起拍手称快,还是对他们可怜的?
无论怎么说,那都曾是我的夫婿。就算废帝既庸又无智,我若和你一同叫好,那是我刻薄;但要我违了心的说同情,冯妃的事,我总不至于‘超然’地完全不芥蒂。”
更何况她正处于一个尴尬的当口。
秦方好知道话不能乱讲,就连饭能不乱吃也最好不乱吃。处于权利中心,更是如此。
她马上要再嫁人,对前夫的态度很重要。
太关心了,表示“同情”,难免让后夫多想法;太漠然了,又显得她刻薄无情。
高梅月听了她这话,也了然,“以你的身份,是不好多说话了。”
她来说这话,既是通风报信,也是北朝的试探,偏偏在她这么个看起来最心宽而无心机的人身上。
转眼这话,就老实地原原本本传了回去。
但除此之外,对于小三的痛恨,是这一阶级女子共同的联合战线,她又不妨继续说了事态。
“那孩子生下后,废帝和冯妃打了好几次架,您是真不知道,那些看管他们的侍卫真像在看猴戏——哪有前朝废帝和妃子想乡野刁民泼妇一样的对掐脖子的。”
高津予夺权后,连废帝先前所生的皇子们都没杀,自然更不在乎这么个孩子,哪怕他是个男孩。
冯小怜虽然是个宠妃,但却终年没生下个孩子。如今好不容易生下个男孩,算上月份却让人尴尬。
因在囚禁中,两人有都是荣养的。囚禁不能多走动,胎儿就养得有点大,再加上是头胎,直把冯小怜折腾了去了半条命。
才生下孩子,人就昏死过去了。稳婆不知怎么办,抱了孩子给孩子他爹——也就是安乐公看。
蔺顒仁看都没看着孩子,气得直接摔地上,要不是周围有人劝着拦着,估摸就要当场弄死了。
也就趁着这会儿,母子连心,冯小怜刚是累死过去,但无论这孩子爹是谁,总是她的孩子,一听到前面的动静,硬撑着过去,见是孩子被摔了,直要和蔺颙仁拼命。
这一场鸡飞狗跳的。
“你来就为了说这事儿?”
“还有呢。”安乐公的笑话算是最近一阵洛阳最为人热议的事了,高梅月说着就止不了嘲笑,“还有件事,也不知你听了会做何想。”
“你且说。”
高梅月道,“前几日,魏帝下旨,以您,宁定公主再封为宁国公主,皇四女封为安平公主,出为滕。”
二女侍一夫,尊者为妻,次为滕。
在古,诸侯国间以公侯伯女相嫁,多是姊妹同行。滕不为妻,然而地位较妾高。
秦方好立刻想到,魏帝这算是什么用意?双保险吗?怕她升不了二字,所以把妹妹送过来,生了儿子也能算正宫的吗?
冷笑,辽帝要娶的又不是她的色,也不是她的人,而只是她的身份背景。
换一个人来,真以为再搭上个公主就有用了?辽帝已经是天下至尊,未必稀罕皇女。
不过再想想也明了了,她父皇这是“不嫁白不嫁”,反正他又不差女儿,牺牲个把儿女对他来说是常事。
所以“嫁了也白嫁”。
高梅月心中是同情她的,但毕竟是亲王女的素质,哪怕心中有同情,话也不会说得太露骨。
人都是有立场的,要高梅月跳出自己的身份,去“超然”,这实在有些不近人情。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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