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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重锦-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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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微让挂在脸上的笑容就一僵,正了脸色问:“不知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广德这话分明是在警告。
她想不通,自己的四间粮肆都有同昌的五成股份,而这一阵自己又大肆造声势,以极其突然与强硬的礀态出入世家贵族仕女中间。为的就是让他们不敢轻易动自己,不敢对她的铺子乱打主意!可是。听广德公主话里的意思,分明已经有人对她的铺子怀恨在心了。
是谁,是谁竟然这样大胆?
同昌也懂她话中的深意,不由皱眉问:“这是谁,竟敢对惠娘的铺子动了肖想之心?难道他们不知道那里面也有我的五成股份吗?”
不对,幼微却在心里飞速思索着,她的铺子即使再挣钱,生意再红火,也不过只有几间而已,根本就不值得那些贵族权贵打主意,那么就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几乎想都没想,幼微脑海中就闪过上次见面梁君临走时那轻轻的警告的话语:“鱼娘子最好不要后悔!”
难道是他与三皇子搞的鬼?
果然,广德便道:“惠娘,你好好想想,你最近一段日子得罪过什么人?”
同昌与幼微想的一样,她不由暗暗骂道,她就知道三哥是个肚量极其狭小的。
幼微这下子可麻烦了!
她握住幼微的手,安慰道:“惠娘,你放心,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助你的!”
幼微笑,只是唇边那一丝笑意却总带着些苦涩:“没事,公主,大不了到最后我再重新开始就是,只要公主仍做我坚强的后盾!”她开着玩笑。
同昌瞪她一眼,最终却还是与她一样笑了。
她点点头,应道:“好!”
广德安慰道:“你们也别急,我也只是刚得的消息,说是有人对惠娘的几间铺子很感兴趣,具体怎样还都不清楚呢!”
幼微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不管是谁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肖想她的铺子,她都不会白白拱手相让,她总要努力去反击才是!
“多谢公主提醒。”她对广德欠身道谢。
广德微微地笑,没有吭声。她非常喜欢幼微的性格,识时务,审时度势,又很聪慧,虽然言明自己爱财,全身上下却没有一丝商贾铜臭之气。总之,在她心里幼微是一个很矛盾又矛盾得很协调的女人!
这个消息让幼微与同昌一样,都没有了初来时的兴奋,幼微先去泡了会儿温泉,将自己的思路给理清后,才写了一封信,快马加鞭地请同昌的侍卫给贵喜送去。
同昌也是一连几道命令下去,预防着粮肆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等了两天,长安那里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幼微有些坐立不安,想着要不要自己先回去一趟看看。
她还没决定好,就听到有侍女在门外禀告说有人来找自己。
她脑海中就一下子闪现过谦和的模样,应该是他!
他说自己也会到这一片住上一段时间,有空会过来看她。
急匆匆出了二门,站在那里的人却是千墨。
她有些吃惊。又隐隐有着担忧,前两日不是刚刚见过面,千墨找自己却不知是为的何事。
她忐忑不安地跟在千墨身后上了马车,他依旧坐在下人的位置,跪坐着向幼微施了一礼:“鱼娘子。”
幼微紧张地看着他,生怕自己听到的是坏消息。
千墨却依旧淡淡说道:“主子让小的问你。你那五间铺子的房契在哪里?”
幼微愣了愣:“房契?”
她傻乎乎地瞪着他。不理解郢王问自己的房契做什么?
千墨神情未变,湣鹗窃诒乘幸谎醯闹龈浪盗耍骸爸髯铀等首酉攵岬糜隳镒拥钠套樱退阌型鞯苍诶锩嬉膊恍校恰彼倭硕佟�
幼微却一片心凉。就连郢王也这样说了,看来那个阴沉阴险阴暗的三皇子是下了决心了!
她咬着唇,问:“除非什么?”
郢王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除非铺子易主!”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的语气,却让幼微犹如晴天霹雳,一激动就差点跳起来:“什么?”
铺子易主?那她还费个什么劲儿。还做什么生意?干脆以后谁喜欢她的铺子她双手就奉给人家就是了,还那么麻烦做什么!
千墨的黑眸终于正眼看了她一下,然后淡淡道:“是,铺子易主!”却又是微微加强了语气。
幼微气急反笑:“该不会是把这契约上的名字改成郢王的吧?”
“是!”
听到千墨肯肯定定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幼微气得心口差点吐血,缓了缓。才笑眯眯地问:“郢王该不会是也对我这铺子感兴趣了吧?他准备出多少的价来买我这四间粮铺?”
千墨淡淡道:“主子说虽然铺子易了主,但这四间铺子铺子仍归你管。盈利也归你!”
幼微皮笑肉不笑:“是啊,只是我从一个拥有者的身份变成了掌柜的!”
她心里很气愤,但具体气得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就是突然有些烦躁与无力,她自然知道郢王是为她好,毕竟有孙刘两家给他做生意,他完全没有必要来贪自己这几间小铺子!
可是,可是……
可是她真的不甘心就这样把铺子白白给了别人!
“主子说如果你不同意,也没关系!”千墨看着她纠结万分、一会儿下了决心又一会儿肉疼的神情,终于“好心”地提醒道:“若这铺子真的落到了三皇子的手里,鱼娘子可是分文不得!”
幼微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权衡利弊之下才闷闷应了声:“好吧。”满心不情愿。
“契约你带在身上了吗?”千墨问。
幼微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如果非常肯定她最终会答应下来,为什么不在她刚才上马车的时候就提醒她?非得到现在才说。
但腹诽归腹诽,她还是点头应道:“在身上。”
她害怕契约丢失,都放在空间里的一个匣子里。她的语气很有那么一股无力的感觉。
任谁把自己的店铺,正挣大钱的店铺无缘无故地转让出去,恐怕现在都高兴不起来。
千墨面无表情地自袖口掏出一张信封,从里面舀出几张纸,摊在幼微面前:“这是铺子转让书,鱼娘子在这里签上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
幼微掘唇看了一眼,心道,签个名字,说得多容易,却不知道这几间铺子是自己怎样费尽心力才弄到手的。
她舔了下发干的唇,干巴巴地签了字,又将空间里的四张房契递给他:“这就行了吧?”
千墨淡淡瞟了一眼手里的房契,点点头:“可以了。”
说着便扬声让车夫将车子赶回去。这么一会儿,他们都在惟芳园外绕圈圈。
幼微在二门处下了车,看着远去的马车,有那一股冲动,极想扑到那辆马车上将自己的房契抢回来。
可是,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怎样做对自己最有利,她还是很清楚的。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同昌,一则是一下子丢了四间店铺的房契,她此时太过悲伤,没有力气去解释。二则就是她有些担心同昌知道又是郢王帮她解围后会打趣地更厉害!
三皇子的第一次报复还未发生便被彻底解决在萌芽当中。当他派去的人得知那铺子实则是四皇子郢王买下的,只是让幼微代管着的时候,他不由玩味地摸摸下巴。
老四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想不到自己会把这件事给透露出去,让所有人知道鱼氏幼微其实是他罩着的?然后再有有心人去宣传幼微的容貌,这时众人就都知道为何风流成性的郢王为何会对一个民女女子这样另眼相待,捧红了鱼幼微在长安的名声,自己再趁机推波助澜,将她献给父皇,到时父皇一定会心花怒放……
不,不,不能这么做!
蜀王一下子从那美梦中醒过来,与郢王暗暗打了十多年的交道他太清楚不过了,最是如泥鳅一样滑不留手,又像毒蛇一样擅用计谋的。他无缘无故将这么一个明显的弊端漏给自己肯定是有原因的,肯定有某些阴谋所在……
是了,是了……
蜀王并不笨,很快就理出了头绪。如果等鱼幼微在长安的名声大震,自己再向父皇进献她的时候,老四一定会抢先做足了宣传,说明鱼幼微是他的女人,父亲怎么能抢儿子的女人,到时他恼羞成怒之下,岂不是要把怒火与对李偘的怨恨发泄到自己身上……
不行,不能这么做。
他坚决地摇头。
第一百二十六章粮铺易主
☆、第一百二十七章摇摆不定
谦和是在幼微住在惟芳园第五日才过来的,后者此时刚刚经历过铺子易主的打击,因而颇有些无精打采。
谦和上下打量了她一下,问:“你怎么了?”
幼微摇头,问:“你从哪儿过来?”
谦和笑眯眯地说:“我刚从城里过来。”
瞅瞅他身上的衣服,略皱巴巴的,幼微便蹙眉道:“你这些天是不是很忙,都在忙着什么?”谦和眼圈发青,神情憔悴,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谦和伸手舀了幼微面前的茶径自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才道:“我在忙着瑜宁候府的事!”
瑜宁候府?是在为孙二郎办事吗?
幼微原想斥责刘谦和的行为,但听了他后面的话,便又将话给咽了回去,在心里思忖着。
“二郎可能过一段时间就回府了!”谦和继续说道,表情云淡风轻。
幼微睁大了眼睛看他,很想问一句你们做了什么?
依着她的观察,瑜宁候绝对不会轻易接受一个当初忤逆过自己的儿子,而且,他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能撵出府去,还有什么是他好在乎的!长安都传闻,他最疼爱的仍是那名如夫人生下的儿子,当初他任由如夫人害死嫡妻,赶走嫡子,不就是为了给那个儿子让位吗?
现在怎么会轻易就让孙二郎回去呢?
“瑜宁候已经知道孙大郎是庶子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谦和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幼微却不知何故,他点点头:“自是知道了。”
因此,瑜宁候对已故的田氏更加厌恶,也就更加不喜二郎。
望着他的神情。幼微的眼睛眯了眯,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谦和滞了滞,好吧,他就知道自己一有异样她一定会看出来的。
也没再犹豫,他就说道:“其实,瑜宁候也是庶子。并不是田老夫人亲生的!”
幼微惊讶地长大了嘴巴。继而眨巴眨巴眼睛,暗暗想着,天哪,这一大家子可真够复杂的!
刘谦和便把当年的一些恩怨简单给幼微讲了一讲。又道:“瑜宁候自己的生母就是被嫡母害死的,后又被迫娶了嫡母娘家的侄女儿,心中的憎恨自然更深。这也是他特别不喜欢孙大郎与孙二郎的原因!”
所以,瑜宁候将老母嫡子逼出侯府也不怕别人骂他不孝不慈,他分明是被长久以来积压的仇恨给冲失了理智。
幼微叹口气:“这种大族之家还真是血腥阵阵啊!”
她永远都无法想象。那些为了爵位或者家产就能下手毒害一个婴儿或者孕妇的事情!
“是啊,还是咱们这种小家庭好!又简单又温馨!”他似是意有所指。
幼微却没有听出他的话外之意,紧盯着他问:“你们做了什么?”
能让孙二郎光明正大地回到瑜宁候府,他们一定私下里使了手段的。
刘谦和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到了那里,继而支支吾吾,左顾而言他。
幼微清澈亮堂的双眸细细盯着他。
刘谦和猛然站起身,急速往屋外退去:“那个。惠娘,我刚想起来我还有事呢。那……那我先走了啊!”
“刘谦和!”幼微一下子高叫出声。
谦和便撒开脚丫子跑起来,很快就到跑出了二门,不见了踪影,幼微站在门口,呆愣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正好同昌公主领着一大群人自二门进来,看到幼微傻站在那里的样子,便问:“怎么了?”她向幼微耳边凑了凑,笑着问:“对了,我刚看到一个长得比小娘子还要俊俏的年轻小郎跑出去了,是不是你的那个谦郎?”
她大大的眼睛闪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幼微闪过一阵恶寒,抖了抖身子,点点头,无力地说:“是啊!他叫刘谦和。”
她有些担心起来,依着刚谦和的反应,他们私下里做的事应该不是小事,会不会给他们惹来麻烦?
同昌便促狭地笑:“长得可真好看,我在长安还从没见过那样精致又不带一丝女气的郎君!”
刘谦和确实长得非常不错,就连国公府杜璿、四皇子郢王都没有他长得好!
“男子?p》扞笳煞颍敲纯∏巫鍪裁矗 庇孜⑿Φ溃骸扒臀约旱娜菝捕疾恢衬展嗌俅瘟耍 ?p》
小时候还不显,但自他眉眼长开以后,围着他傻盯着他看的人便多了起来,他很受不了被人像猴子一样观看。
”这有什么烦恼的,我就对自己的长相非常满意!”同昌轻哼一声,自大地说道。
幼微忍住笑,点点头:“是啊,公主是我大唐第一美人儿!”
同昌便很高傲地昂起小下巴。
因着驸马于琮去了南方办皇差,广德便决定去念慈观里为他祈福,幼微与同昌也一起跟了去。
念慈观占地几十多里,而紧挨着它的几千亩田地全部属于念慈观。
幼微知道这基本上可以说是皇家的道观,许多公主、先皇的妃子都是在这里出家做女冠,而且严格禁止男子进入,还算正规,不像长安其他地方的道观,实际上已经变成了妓院青楼的另称。
当朝两位公主大驾光临,念慈观的观主亲自出来迎接,去了大殿上了香,又在后面房间内吃了素斋,广德公主便道她要念会儿经,让同昌与幼微出去逛逛去。
念慈庵靠着山,后山上修着石子铺成的阶梯,两边种有桃林,竹林,还有枫叶林,五月的桃子都已经熟得透透的,白里透红的颜色煞是惹人喜爱,一阵微风吹来,便带来一股桃特有的鲜香。
同昌当即吩咐跟来的随从:“多摘一些大红桃子,咱们回去吃。”
幼微笑:“我弟弟却是最喜欢吃桃子粥的。”这么一说,便有点想念家里了。
同昌摆摆手:“回去让人给你家送去些就是。这念慈观的桃子很鲜。还特别甜,你弟弟保准特别喜欢!”
幼微便盈盈施了一礼:“民女多谢公主。”
“快起来,走,咱们去那边去看看!”同昌上前搀她起来,拉着她的手直接往半山上的一座亭子走去,亭子上影影绰绰的似是人影。
幼微诧异:“莫非还有别人来上香?”
那身份也一定非富即贵。
同昌笑道:“走。咱们过去看看便知。说不定是熟人呢!”
到了跟前,果然是熟人,但却是两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幼微讶异地望着坐在亭子里默默拭泪的杜五娘与在一旁陪着小心、殷切说着情话私语的梁君,好半晌都无法说出话来。
在亭子对面的两个侍女看见幼微一行人。急急跑过来:“这里有人,还请去另外的地方逛吧……”一语未了,便认出了同昌。吓得立即跪倒在地:“奴婢,奴婢参见同昌公主……”
动静惊动了亭子里的两人,杜五娘愕然地望着她们。继而又看看同样默然注视着她的幼微,脸色一白,什么话也没说,只匆匆行了一礼,便奔出了亭子。刚那两个侍女也忙跟了出去。
一转眼,亭子里就只剩下梁君一个了,他此时仍半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小心又带着柔情蜜意,被这么多人看见。他似是有些羞涩,脸颊上飞快闪出一抹红晕,站起身向同昌施了一礼:“失礼了,还请公主爀见怪!”
同昌玩味地上下打量着他,直到看着后者受不住低下头去,她才冷嗤一声:“梁小郎还真是多情多义啊!”
她自然知道梁君将幼微与杜五娘的胭脂方子全都给偷了去,继而又抛弃了杜五娘,另攀高枝去了。对于这样的人,她向来是厌恶鄙视的。
梁君似是没有听到同昌话里的鄙视意味,低头行了一礼,便也走出了亭子,很快就消失在密密的丛林中,不见了踪影。
同昌望望他消失的方向,扭头对幼微说:“惠娘,你不是与杜五娘关系很好吗?劝劝她,梁君不是一颗好树,别让吊死在上面!”
幼微苦笑,她怎么没劝,上一次杜五娘来找她的时候她还以为她想通了呢?
谁知,不过几天功夫……
同昌也蹙着清秀的眉道:“我一直觉得奇怪,杜五娘那样聪明世故的一个人,怎么会屡屡在梁君身上栽跟头?”
幼微翻翻白眼,说不定梁君就是她今世的克星呢!
因着这一件事,两人也都没了游玩的心思,草草地将念慈观里面的风景大致逛了逛,便回去找了广德公主,一起回去。
路上见二人情绪低落,广德便疑惑地问:“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同昌便快言快语地将在亭子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又摸着自己的小下巴道:“也真奇怪,那梁君明明已经投靠三哥了,现在又来和国公府的人牵扯不清是什么意思?”
广德淡淡道:“说不定是蜀王指使他这样做的!”
同昌恍然大悟,生在皇家,即使她再纯真在孩子脾性,一些政治上的事情她还是懂的,不由蹙了眉头,担忧地说:“糟了,糟了,那杜五娘岂不是又中了他的圈套?梁君根本就不是真心与她复合!”她抓着幼微的手臂道:“惠娘,你得好好劝劝她!”
幼微扶额叹息,要是真那么好劝这世上就不会有痴情一说了。
广德也道:“你看杜五娘的为人是那么容易听进别人劝的吗?要不然当初,她的父兄会眼睁睁地看着她与别人私奔?”
这倒也是,同昌垂眸想了一想,忽然笑道:“这杜五娘还当真有个性,这点我可比不过她!”言语中竟有一种隐隐的羡慕。
广德与幼微对视一眼,无奈而笑。
杜五娘倒是知道那一幕定会让幼微不舒服,两日之后便也来到了惟芳园,幼微忙让人请她进了自己的房间。望望里面的摆设装潢,杜五娘笑:“人都说同昌公主是皇宫中最受宠的,如今看来果然不错。”
她今日穿着淡青色衣衫。发上也只简简单单插了一支红翡钗子,朴素简单,不像以前的富贵堂皇,现在的她看起来便有些单薄,像是大病初愈的小家碧玉。
她那双潋滟璀璨的眼睛却愈发显得朦胧了,如高山幽谷一般。有着一种清新脱俗之气。
幼微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花茶。笑眯眯地答道:“这间屋子在惟芳园却是极普通的,你该去看看这院子正对面的那间,碧玉辉煌,犹如蓬莱之境。”
这就是极高的评价了。
杜五娘微微一笑。望着面前那清澈亮堂的茶水,幽幽说道:“念慈观这样的房间也多不胜数,那年。我十五岁,刚刚及笄,因姨母在观里出家做了女冠。我便去看望她,那是我第一次遇见梁君,他也只有十六七岁,白玉似的脸在见到我们一行人时便羞得如熟过了的红苹果一样,但是他行礼的动作却落落大方,哪怕是其间露出些许局促之气,也给人非常真诚踏实的感觉。当时我便认定。这是一个如玉一般的翩翩君子……后来,也是在这样金玉辉煌的屋子。他对我说:‘满室金玉珍宝,都不及你一人耀眼!’我便心动了,从此后再也未能忘记他……”
她声音很低,带着些许的沙哑,幼微安静地听着。其实不用杜五娘解释,她就已经明白她现在的心境又变动了,她对梁君又有了期盼之心。
“上次自你劝说我过后,我便再也未曾与他见面,可是,这次他不知怎么知道我来念慈观里,便也跟了来,又对我说了我们当年见面的情形……惠娘,”杜五娘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紧抓着幼微的手:“我努力过要忘记他,我把他所有的对我做过的坏事都一遍又一遍地记在心里,那时我是恨的,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可是,可是,我还是忘不掉他,恨他太痛苦了,我不想自己永远活在痛苦里……我努力过的,我真的努力过的……但我做不到,我爱他,我一直到现在都爱着他……”
她紧紧抓着幼微的手,哭得泣不成声,那湣鹛焖吕炊孜⑹撬詈笠桓让静莸哪Q煤笳呔醯盟圃嗍丁�
曾经,她也这样紧抓着李亿的手,苦苦哀求着他不要抛弃自己!
女人,真是可怜的动物!
突然的,幼微就不想再去劝告她了,只轻拍着她的手,道:“如果你觉得再次与他在一起你能够快乐,那就凭着你的本心去做吧!不要去管别人说什么,不要再犹豫……”
一开始杜五娘以为她是在说反话,愣愣地抬头看她,发现了她眼中的诚挚与真心,不由喃喃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与先前截然两种相反的态度?
幼微却微微笑着,唇边的笑容带着丝丝涩意:“但是如果他再次对不起你,你就真的不能再回头,五娘,事不过三!”
最后这句话,却是含了丝警告。
杜五娘呆呆地望着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继而晶莹的泪水很快就夺眶而出,她紧紧抓住幼微的手,低低泣着:“谢谢你,惠娘,谢谢你!”
幼微知道她是谢自己在这种情形下仍愿意给她祝福,她身边的所有人,包括她的父兄,肯定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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