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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龙山寻宝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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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东郭玉听得宗马长吁短叹,便问:“兄长为何不快?”

“实不相瞒,”宗马说:“这次丢了黄金是小事,丢了铁矛恐怕有人怪罪啊。”

“铁矛?”东郭玉问,“一把铁矛值几文,兄长如此忧虑?”

宗马说:“没有铁矛怎能抛砖引玉。也不好向别人交代啊。”

东郭玉说:“兄长莫愁,小弟为你高歌一曲驱除心中烦闷。”说罢,咳嗽一声唱道:

颤巍巍沟底枝影蟒蛇动,乱杂杂桥下怪石如虎狼。

晃荡荡蓬蒿摇摆似人走,扑楞楞石响草开响鹿獐。

虚飘飘两岸绿柳垂青线,黑压压……吁——

刚转过一道弯,东郭玉猛然看见路上横着一棵水桶粗的枯树,他连忙勒住缰绳停住马车,本想喊宗马帮忙移开枯木,回头一瞧,宗马头枕木盒似乎睡着了。他独自跳下车走到枯木前,展展双臂叉开马步准备挪走枯木。“慢!”在他运气丹田的同时,一件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后腰。东郭玉回头看到几个手执兵器,头戴黑布套的人向自己围拢过来。他不知对方来有多少人,却镇定自若,随口问道:“几位绿林好汉有何赐教?”

一位个头矮小,操着稚嫩口气的蒙面人嚷道:“此路是我栽,此树是我开。要打……”

“不对!”另一个抢过刚才的话茬说,“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木盒子!”

又一个说:“某在山林有数秋,专砍赃官污吏头。山上喽兵千百万,不亚当今五凤楼。皇帝老儿从此过,也把金银与我留。敢胆一声说不字,一刀一个丧山丘!”

又一个说:“留下木盒子尔等性命可保,不然休想活着离开!”

东郭玉瞧这两个喊话人个头不高,言语间透着稚气。心想:怪不得仁兄说此地响马为患,娃儿们都出来打劫了。奇怪的是他们为何只要宗马手里的木盒呢?

“在这呢!留下木盒,饶你不死!”其中一位个头高点的蒙面人话音没落,那些人放过东郭玉纷纷向宗马包抄过去。

宗马此时单手抱着木盒跳于车下,轻蔑地笑道:“奉劝尔等回家安分守己,勿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免得自寻苦吃。”

“少废话!”那位高个吆喝一声“上”,众蒙面人蜂拥而至。

话不投机。宗马提气跃上车帮,看准近身的一人抬腿一脚,正中脑门,那人痛得“哇哇”大叫。其他蒙面人一见,咆哮着刀棍交加向宗马扑去。宗马闪躲腾挪,猿猴般敏捷。毕竟怀抱木盒又手无寸铁,虽始终不伤毫发,但也气喘吁吁。东郭玉这才飞步上前,一边抽出车上的拌草棍扔给宗马,一边挥动马鞭助阵。正当双方杀得难分难解。忽听高个子蒙面人喊声“闪开”,白雾飘处,宗马顿时感觉双目疼痛,泪流不止。东郭玉护住宗马,把马鞭一丢,手按腰扣,“哗啦啦”抽出一支钢鞭。只见他挥鞭左右开弓。但见:

搅海翻波似银蛇,万道电光放光华。

东挡西摆垂杨柳,风声响处落季花。

绕臂缠头摘金锁,盘腹围腰挂瑜伽。

轻点重砸多灵巧,伸缩远近有妙法。

尽管如此,毕竟孤军奋战,况且这些蒙面人也都身手非凡,眼见东郭玉寡不敌众,渐渐处于下风。

正在危急时刻,西北方向尘土飞扬,眨眼工夫一匹快骑跳过枯木,马上人断喝一声“住手”。

几个蒙面人听得吆喝跳出圈外。但见白马上的人头戴亮银白虎盔,身披素银甲,外罩素罗袍,面如敷粉,也就在十八九岁光景。手提一把五钩枪,威风凛凛地说道:“什么人?太平盛世,朗朗乾坤,竟敢在此大动干戈搅扰社稷!”宗马听得声音好熟,擦着眼睛问道:“来人可是罗贤弟罗成?”马上人认出了宗马,吃惊地说:“哎呀,小弟正是罗成。”宗马喊道:“快捉拿贼寇!”

罗成闻此言怒目圆睁,握枪向蒙面人逼去。几个蒙面人见只来了一个小白脸,并不把罗成放在眼里,那高个子举棍相迎。哪知两件兵器刚一碰撞,“啪”,木棍就被五钩枪磕飞了,高个被震得两臂发麻,叫声“快跑”。东郭玉跟着甩过去一鞭,正中他头部,头套立刻脱落地下,露出光秃秃的脑袋。“和尚?”东郭玉与罗成几乎同时脱口而出。那人顾不得去拾头套,与一行蒙面人箭一般没入树林……

原来,宗马的眼睛被面粉末所迷,东郭玉寻些水来为他擦洗干净。三人略作介绍继续赶路,不多时到了华山集镇。用餐后,东郭玉说有事要办,告别了宗马、罗成二人。宗马与罗成也是八拜为交的兄弟,他问罗成怎么会在自己危难之时巧合相助,罗成说是皇上着急,派他去兴化寺帮助宗马取金矛的。宗马拍了拍怀中的木盒,那意思是金矛已经到手。罗成一见大喜。二人商议一番,决定不去县衙停留,共坐一骑直奔京城而去……

两人日夜兼程,不一日来到京都长安,宗马把装矛的木盒交到李世民手里,并向他讲述了巧取金矛的经过。李世民听后兴奋异常,当即封宗马为大内总管,并邀来文武百官助兴,设宴为他接风洗尘。御筵摆起,李世民身边的牟公公击过三掌,金銮殿上乐声奏起。一曲迎春乐章仿佛让人置身于那春雨初霁,烟笼苍翠,流水潺潺的意境之中,眼前粉墙黛瓦,黄花摇曳吐芳,蜜蜂轻歌曼舞……意韵虽细腻入微,却酣畅淋漓。接着乐声一转,一群身穿彩服,惊世绝俗的舞女合着音乐的旋律飘进舞池。蝉翼般的彩纱裹着她们纤巧柔美的身姿,犹如白云卷绕着皎洁的新月。她们迎风拂云,轻展玉臂翩翩起舞,优雅,舒缓,把在场的人带入奇幻的梦境。欢爱处为之欣喜,深情处为之共鸣,悲愤处为之动容。李世民一边与众臣饮酒,一边看得心潮起伏,魂魄激荡。

宴后,李世民兴高采烈,拿出金矛准备与众臣欣赏。他把手里的矛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突然眉头紧锁,“当啷”把那矛掷于宗马面前,脸色大变道:“大胆宗马!仔细看看!这分明是朕让你铸造的那把铁矛,原来让你用它去戏弄云龙山的明空和尚,抛砖引玉,想不到你……你又拿它戏弄起朕来了,该当何罪!”

“臣不敢,臣不敢,吾皇明鉴。”宗马双膝下跪,迟疑地捡起地上的矛来仔细端详,蓦然,他魂飞魄散道:“这?这这怎么会,臣有罪——”

要知道李世民如何治罪于宗马,且听下回分解。

【本节完】

第三回 罗成夜助金家女 英雄拳脚训李闯

【云龙山寻宝记】

第三回

罗成夜助金家女英雄拳脚训李闯

诗曰

与世无争三大宝,丑女薄地破棉袄。

丑女不招贪色鬼,薄地不怕长蒿草。

破袄不怕小人盗,心安理得乐逍遥。

花艳芬芳引蜂蝶,肉香鱼腥招馋猫。

话说宗马怎么也想不通,带去云龙山兴化寺的假金矛怎么会在木盒里。真金矛何时丢失的呢?莫非翻车落水时被人偷梁换柱?或者是自己在马车上小憩时有人做了手脚?再者是与蒙面人厮打时被鱼目混珠?那日,几个蒙面人分明是和尚所扮,他们或许是明空方丈唆使?这下倒好,落了个欺君之罪,仁弟罗成也受到诖误。

李世民命宗马、罗成二人限期追回金矛,不然“提头来见”。宗马对罗成说,兴化寺的和尚已经认识自己,如果是他方丈派人路劫金矛的话,再去追问必然会碰一鼻子灰。他说云龙山的和尚不认识罗成,只好让罗成去兴化寺一带,自己在华山领域分头明察暗访。

长话短说。这日,罗成傍晚时分赶到兴化寺对面的小楼子。小楼子并不小,近千余户人家。坐落在云龙山下一爿较为平坦的地带。罗成寻一“金家客栈”,招呼店小二栓了白马,一路风尘仆仆感觉疲乏,用了晚餐,便卧榻而眠了。

这客栈坐北面南,与兴化寺隔紧鞍道相望。三间小瓦门楼,门楼上挂着“金家客栈”的招牌,两侧土坯墙上长满杂草。门外搭一茶棚,棚下摆设茶座。从门楼穿堂而进,便看到一排间隔的客房。客栈的主人叫金有福,名曰金有福,却在他脸上读不出“福”在何处。他嘴边蓄着与头发一样花白且杂乱的胡子,前额和眼角刻满了深密的皱纹,里面仿佛包孕着对早逝伴侣的冥思以及对傻女儿的困惑与无奈。以致连那本应发出倔强光芒的眼睛,也平添了许多倦困的成份。他以开店兼卖茶水为业,依靠对面兴化寺的灵气和名气,金家客栈的生意也格外兴隆。由于人手不够,金有福还顾了远房侄儿金六做帮手。当年他的老婆产下小女儿时因为大出血而英年早逝。膝下两女尚未婚配。长女叫金翠玲,半脸白斑,两颗门牙露出唇外,疯疯癫癫,天生的痴呆。眼见三十岁的老婆娘了,却不见引线搭桥的红娘,人称金大姐。小女儿名叫金艳萍,与姐姐判若异母所生。白嫩粉红的脸蛋,微微上翘的小口,双眸恰似两汪清澈无暇的水,浓黑的眉毛又似修饰过的新月,身材标致匀称婀娜多姿。她天生聪慧,人称金小姐。金小姐自幼生性顽皮,常常跑到对面的兴化寺,不仅看武生操练,跟着比划,学点拳脚,而且喜欢听僧人们朗诵经书、跟着读书习字,与和尚们作诗答对,一个农家少女倒也文武兼备。对于她的婚事亲朋媒妁、浪荡公子踏破了门槛。金有福放出一句话,长女嫁不出去,谁也别打二闺女的主意!尽管如此,还是有人对金艳萍单相情思,欲摘花魁。

云龙山南边一里路之遥有个汪楼寨,寨里的李员外宝地百顷,骡马成群,却是有名的吝啬鬼。他仗着自己文墨功夫一贯戏弄百姓。去年收租时就在门口筑起高台,还请来三个文客,把佃户、长工、侍女们唤来说:“我李某人童叟无欺,今有一对联,如果有人对得上,当年租子一粒不收,而且还可以领到工钱;对不上,租子加倍,工钱全部扣下。”在高台上呷了口茶,清了一下嗓子,哼出了上联,“下雪如下水,下到地下变成水,一回费了两回事,老天不如干干脆脆去下水。”念完,洋洋自得地环视一遍场子,连连催道:“哪位乡亲出来作对?”台下也涌来不少好奇的旁观者,人们先是面面相觑,接着一阵熙熙嚷嚷,却一筹莫展。

忽然,随着一声“我来对”,人群“哗”地分开,金有福的二女儿金艳萍箭步走上台,大声说了句:“这有何难!”正如一鸟入林,百鸟压音,顿时语惊四座。

李员外一愣,仔细打量一眼金艳萍,见这二八佳人风姿卓越,心想,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大字难识一口袋,倒敢逞强,藐视地说:“好吧,你对,自找没趣。”

“李员外听着。”金艳萍说,“油饼似油纸,吃到肚里变成屎,一次费了两回事,员外不如干干脆脆去吃屎。”

“轰——”场上场下的人都大笑起来。对得好,对得好!乡亲们喊着。台上李员外请来的贵宾们见这场合惊慌失措,一个猴脸绅士摸样的人把桌子一拍说:“放肆!大胆刁民竟敢辱骂李老爷,捆起来!”

几个家丁正要上前,“慢!”李员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装着豁达大度的样子说,“君子不见小人过,我李某人向来以理服人,让我的朋友出一对联。说话间,一位中年和尚趾高气扬站出来,藐视地斜视一眼金小姐,摇头晃脑地说道:“女卑为婢女又可为奴。”和尚利用离合汉字结构,“女”、“卑”合为“婢”,“女”、“又”合为“奴”吟出一联。

这话明明是在鄙视自己,金小姐心中不悦。瞪了一眼和尚:“人曾是僧人弗能成佛。”金小姐也巧妙地利用离合汉字结构,“人”、“曾”合为“僧”,“人”、“弗”合为“佛”对出一联。

和尚听后一惊一诧,一脸尴尬。也知道金小姐在挖苦、嘲笑自己不能成佛。一时理屈词穷,灰溜溜地坐回原地。

台上另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不甘认输,冥思苦想一番,站出来道:“琴瑟琵琶,八大王单戈讨战。”

金小姐张了张嘴,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言词,台下的百姓一片嘘声,你看我,我看你,有心却帮不上忙。李员外与那请来的三人高兴得哈哈大笑,这一笑却激发了金小姐的灵感,她随即答道:“魑魅魍魉,四小鬼张牙舞爪。”

“你,你?”那书生同样吃了一惊,吞吞吐吐地败下阵去。

李员外面红耳赤,大叫道:“我再出一对联,你若能对得上,李某人把家产给你一半!”说着,指着旁边的桐子林,又哼上一句:“童子打桐子桐子落童子乐。”

金艳萍略一思考,冷冷一笑接道:“丫头攀椏头椏头弯丫头顽。”

“好好!”

“巾帼奇才!”

“铜牙利齿!”

台下欢呼雷动。

李员外这下可是老水牛看戏——傻了眼。

这时他的儿子李闯跳到台上,吼道:“不算,不算!家父今天精神不佳,改日再对吧!”

这句话就像火上撒了一把盐,人群立刻炸开了,纷纷上前找姓李的理论。李员外吓得冷汗淋淋,慌忙滚下高台灰溜溜地逃回了家。结果乡亲们当年的租子一颗也没有交,长工侍女们一年的工钱分文没少拿,只是李员外对金艳萍许诺的家产分与一半宁死也不承认。他认为自己丢尽了脸面,从此对金有福的女儿恨之入骨。

李员外的儿子李闯见金家小姐才貌双全,不仅不怨恨于她,而且心想,这等才女如果与自己结为连理,是李家的荣耀。便开始打金小姐的主意。

这李闯的脑袋大得异乎寻常,一张阔嘴中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一对眼睛又圆又小,如两粒豆子,然而眼中光芒四射;他上身粗壮,下身削瘦;颏下一丛刚刷般的胡子。李闯自小好逸恶劳,不学无术,无奈之下,幼年被员外送进兴化寺,不久因为违犯寺规被逐寺外。之后恶性不仅毫无收敛,而且变得横行霸道,危及乡里,人们敢怒不敢言,大都远而避之。二十几岁时娶了媳妇,有了两个孩子,媳妇不幸得了怪病,被他连孩子一并赶出家门。后来又续了两房,一个被别人杀害,一个不堪忍受李闯的折磨也逃离魔掌,这是后话。

李闯曾经两次托媒人去金家求婚,皆被严词拒绝。李闯哪里肯放弃,常纠集铁哥们到金家茶摊指手划脚,找茬与金小姐搭讪,偶尔到金家茶棚帮着提茶倒水故献殷勤。这些不但没有换取金小姐的好感,反而不是碰一鼻子灰就是被臭骂一顿。软的不吃就来硬的,李闯心想,一旦生米做成熟饭,没人再娶金小姐,她岂不是我囊中之物。所以,这晚夜阑人静之时,他越过金家客栈墙顶,挨近早已打探清楚的金小姐的闺房,持匕首撬开房门摸了进去。

金小姐睡梦正酣,感觉脸被人摸了一把,随之一个高大的身躯压下来。她惊呼大叫,下意识地抬手一掌,只听“哎呀”一声,原来李闯伸出舌头正欲舔舐金小姐的樱桃小口,不料下巴中了一拳,上下牙齿碰撞咬了舌头,痛得直叫。他恼羞成怒,“啪啪”两记耳光打在金小姐脸部,金小姐收腿将李闯踹于床下,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从屋内搏斗到屋外。

金有福听见响动以为有贼盗窃,连忙叫醒侄子金六。他手提灯笼,金六举着木棍,两人呐喊着“捉贼”跑过来,看见金小姐正与一男子撕扯在一块。金六瞄准空档一棍抡向李闯。李闯倒也机灵,抬腿一挑,金六手中的木棍脱手,反而正中自己面门,踉踉跄跄倒在地上。金有福刚刚靠近李闯,也被踢出一丈开外。金小姐毕竟只练过几招花拳绣腿,怎敌得过人高马大的李闯,此时被李闯骑在胯下。李闯把她肚兜扯下正要施暴。

“住手!”这时人随声到,李闯未及反应过来背后重重挨了一拳,一头扑倒啃了一嘴泥。他鲤鱼般跃起,叫道:“哪个小子?敢跟大爷作对!”便饿虎扑食径直向对方扑去。李闯动作倒也迅猛,突然来个“金丝缠腕”,右手抓住了对方的右手腕,准备腾出左手从背后卡住其脖颈。怎料到对方速用左手按紧李闯右手背,轻轻往自己身右侧后方一拉,同时上左步,身向右转,右小臂竖起,手臂内旋,然后右手小鱼际抵住对方尺骨韧带下切,中指、无名指、小指按压住李闯桡骨近端外缘。李闯顿时腕骨疼痛难忍,“哎呦”一声,又被一掌开出,只感觉头昏目眩,倒退十几步才收住脚。眼见不是对手,他飞身跳到墙上,喊道:“何人在李大爷地盘上撒野,敢报上名来吗?”对方也骂道:“蟊贼,俺是你爷爷罗成!”李闯咬牙切齿地喊道:“好!你等着,有种别走。后会有期!”

翌日天亮,金有福父女来到客房,登门拜谢罗成,金有福说:“草民金有福多谢壮士昨晚救小女一命。”说着就要下跪。

罗成连忙搀扶着他说:“老人家不必拘礼,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是人之常情。”

金艳萍也侧身一礼:“民女不忘客官的搭救之恩。”

“哪里哪里。”罗成还礼后,这才注意到这金艳萍太美了。那班姬续史之势,谢庭咏雪之态确实暗香袭人,心想,难怪好色之徒打小姐的算盘。

金艳萍这时也在秋波暗扫罗成,但见他面庞白璧无瑕,明眸皓齿,玉树临风,眉宇间透着聪慧与机警。敬佩之中兼有一种春心在荡漾的感觉。

“喔……请问壮士,”金有福见女儿与罗成眉来眼去,故意打岔说:“哪里人士,姓甚名谁?”

“晚辈罗成,老家燕山。”

“喔喔。”金有福点点头,“客官到小镇有何贵干?”

“这个……”罗成想,寻找金矛的事绝不可外泄,应变说,“晚辈南方探亲路过此地。”

“喔喔喔。”金有福掏出些铜钱递给罗成说,“老朽聊表寸心,店钱马料也自不必付,壮士赶快收拾行李赶路吧。”

罗成疑惑地说:“老人家要撵我走?”

“实出无奈啊,”金有福叹口气说,“唉,一年来永无宁日啊!昨晚那小子吃了亏,说不定还会找你我的麻烦寻衅闹事。老朽也本打算卖了小店离开这是非之地。”

罗成问那人是谁,有多大能耐。

金有福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递给罗成说:“这是昨日夜晚在小女房间里找到的。”

罗成接过来一看,刀柄上刻着“李闯”二字。“哼!”罗成素有冷面寒抢、少壮无惧之称,他双手用力“喀嚓”把匕首掰成两截,牙关一咬说,“我倒要领教领教这个李闯!”

说话间,金六匆匆忙忙跑来说:“不好了!李闯带着一号人砸塌了茶摊,扬言要找姓罗的算账。”

“来得正好!”罗成说着勒紧腰带,大步迈出门外。

罗成奉旨来兴化寺一带暗查金矛的下落,轻装素裹,所以这次仅仅骑来白马,后悔没带五钩枪来。听得院门外“乒乓”作响,他想定与自己昨晚相助金家脱不了干系。

门外一伙人皆着青衣短袖马褂,个个凶神恶煞一般。捣碎了茶壶、砸烂了茶碗、掀翻了桌凳,正在拆茶棚。罗成义愤填膺,也不搭话,施展开罗家拳,李闯的两个打手就被打趴在地上起不来了。李闯正在洋洋得意,忽见冲出一人,他向一个矮胖子呶呶嘴。矮胖子肩宽体阔,粗胳膊粗腿。是李闯连夜从徐州城里请来的打手,号称镇四海。

镇四海一指罗成:“你就是什么罗成小辈吗?”

罗成哪受得这般侮辱,也开口骂道:“俺就是你家爷爷罗成!若下跪求饶,赔偿金家损失,爷爷饶你。不然让你们有来无回!”

“好大的口气!”镇四海攥紧拳头“嘎嘣嘣”响,“今日让小辈知道天多高地多厚。诸位闪开!”

话不投机半句多,二人各自拉开架势斗在一块。但见:

黑虎独立一座山,乌龙探爪上下翻。

斜行燕子三抄水,暗中摘桃小白猿。

古佛禅腿走九趟,头趟单鞭顺步弹。

二趟十字勾脚尖,三趟劈砸夜行拳。

四趟上步捶腰肋,五趟单展胸心圆。

六趟交叉十字手,七趟跳打醉八仙。

八趟捧戳阴阳掌,九趟箭弹有根源。

拳打南山斑斓虎,脚踢北海蛟龙肩。

霸王举鼐千斤力,童子拜佛炷香燃。

二人斗得尘土飞扬,旭日无光,飞鸟落羽;闲客留步,路人驻足,把个场地围得水泄不通。知情者惊愕,不知情者还以为这里在耍拳卖艺,拍手叫好,几个看客叫着“好”字,情不自禁地掏出小钱扔进场子里。

李闯见二人一时胜负难分,他求胜心切,更想报昨晚两掌之仇,向身边执弹弓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镶铁丸拉直弓,瞄准罗成头部“嗖”地射去。这人也是李闯请来助战的,名曰“阎王弹鬼难躲”。李闯心中暗喜,这一弹弓过去罗成不死也必伤。

要知罗成安危,且看下回分解。

【本节完】

第四回 半路杀出傻和尚 罗成路捡结连桥

诗曰

送暖偷寒起祸胎,鸳鸯难舍戏水来。

古道多少风润事,害得弥勒笑口开。

再说李闯定睛看时,场内闪电般多了一个小和尚,早已稳稳地接住弹丸。和尚傻呵呵地走到执弹弓的人跟前,指着场内仍在搏斗的罗成和镇四海问:“嘿嘿,你想要射杀那个矮胖子?还是想要射杀那个小白脸?”那人见和尚尖嘴猴腮、猴一般消瘦,嘴角流着口涎,蔑视地向场内一指说:“看到吗?射杀那个瘦些的小白脸。”

“奶奶的,你不也是瘦小的吗?”和尚自言自语说着,掂掂手中的弹丸对准罗成瞄了瞄,突然转身一甩,执弹弓的一个“好”字刚出口,“啪——”门牙被铁弹丸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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