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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风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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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听听,他说了些什么?结果摆在那里,事实和逻辑摆在那里,我反倒成了小人,简直莫明其妙!”何处长哭笑不得,冲情报专家和郭副司令争辩着。

见两个人的内战再次爆发,郭副司令不得不制止他们说:“好了!别再吵了!像什么话!宋处长,说说你的看法。”

“出现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因为眼下平江各岛没有我部炮兵,此乃人所共知的事实。经过两次挫折,各岛炮兵一周之内很难恢复,这一点不只我们清楚,共军也清楚。因此,即便共军截获了电文,也必然怀疑有假,且会猜测出试探意图。”宋处长说得头头是道,郭副司令和情报专家频频点头。

“哼!共军怎么想的能告诉你?!”何处长一脸的不屑。

宋处长反驳说:“岛上并无我部炮兵,如此明显的破绽傻子也能看出来,共军自然会猜到试探用意。这叫举一反三,我们不是也怀疑密码失泄吗?”

“这么说,能够断定平江存在共军情报部队喽?”情报专家问宋处长。

“卑职以为,共军情报部队已经在平江,且破译了我部密码。但究竟如何,尚需验证。”宋处长一脸的得意。

“说说理由。”郭副司令认真听着。

宋处长受宠若惊,长篇大论地分析道:“国军如此规模的骚扰行动,必然会引起大陆高层重视,派情报部队介入也在情理之中。单说平江,共军首次炮击打得精准而猛烈,若非情报部队介入,万不可能。各岛离大陆距离较远,地形复杂,戒备森严,共军又无海军舰船和飞机,不可能对岛上火炮阵地进行观察,他们如何得知阵地位置?又如何得知炮击时间?再说第二次,我部炮兵并未给共军准备时间,阵地也刚刚勘建完成,但共军炮击依然精准,时间掌握得恰到火候。这说明什么?说明共军掌握了我部无线电通讯,只有这一种可能。”

“这……尚需进一步验证,仓促下结论为时尚早。毕竟共军没按电报行事,从中看不出什么。共军百万兵力能够过长江,说明他们凭借小木船也能办大事。”情报专家虽同意宋处长的分析,却不敢草率下结论。

“专家高见!还是那句话,共军就不能派出小木船到各岛观察?”何处长闷了半天终于缓过气来,急忙跟着溜缝。

“别见竿就爬,专家并未断定共军情报部队没在平江,也未排除密码泄露的可能性,只是需要验证,”宋处长反唇相讥。

“哼!你一会儿说共军情报部队就在平江,一会儿又说需要验证,到底有没有准谱?”何处长紧咬宋处长的漏洞不放。

“你懂什么!在没有结论之前,任何一种可能性都不能排除。多问几个为什么,多作几种假设,这是情报人员必须具备的素质。对情报这一行我比你懂,管好你那几个人就行了,别再捅娄子,其他的,不是你所考虑的!”宋处长寸步不让,两个人又吵了起来。

“停!整天就知道内讧!忙自己的去吧!”郭副司令气哼哼地赶走了宋、何这一对冤家。

等屋里只剩下两个人,郭副司令一脸无奈地对情报专家说:“这次共军没按意图行事,应该再想法子,否则会永远蒙在鼓里。”

“郭副司令高见,这次得想个灵验些的法子,既让共军难辨真假,又能洞察其反应如何。”情报专家诡秘地说。

“那就仰仗妙计了,您是专家,一切听您的。”郭副司令高兴起来,两个人又密谋了半天才散。

十八、山顶巧遇

天气太闷热了,炙热的空气令人窒息。火辣辣的太阳烤得大地一片焦土,仿佛烧得滚烫的火炕一般。人们没事便躲在家里避日头,一个个无精打采。连鸟儿也倦怠了许多,不像每日那样在树梢间嬉闹,都安静了下来,不知躲到了什么地方。

此时正值晌午,瑞祥百货店的老板钱运通却要出门。“我出去转转,捎带着看看货,进一些回来。店里你打理一下,晚间早点关门,不用等我。”钱运通吩咐了伙计一声就走了,挑了一副货担,戴了一顶斗笠,一身老装束。

瑞祥百货店的地理位置极好,地处平江闹市区,是商家集中,人来人往的繁华之地。此刻街上却行人稀少,只有钱运通挑着货担慢腾腾地走着,不时地东张西望。两边店铺的门敞开着,但没有几个人光顾,招牌在烈日下显得格外扎眼。在路过一家熟悉的酒馆时,钱运通朝老板打了声招呼,酒馆老板客气地回应了一句。

钱运通往西南走了一会儿,便出了繁华地界爬起坡来。这段坡路是通住马头山和马头镇的必经之路,他每隔几天就走上一回。坡路两边同样有许多店铺和住户,路面高低不平,还有数不清的台阶,所以很不好走,钱运通连热带累,早已汗流浃背。等爬上这段坡路,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大片繁华之地淹没在阳光中,平江闹市区尽收眼底,他的百货店就在远远的那片楼屋区。

钱运通没有停歇,继续往坡下走去,不一会儿便下到了坡底。眼前又是一片城区,跟刚才经过的城区没什么区别,只是地势低洼,东面临海,三面环山,被山水环抱着,所以都叫它“小海湾”。其实,钱运通刚刚走过的这道坡就是小海湾北山,在小海湾底部看起来是座山,而在北面坡下的闹市区看起来,则是一片高高的城区。从小海湾城区边缘穿过,翻过南面的山顶,就是大海湾了。站在山顶向南望去,能远远望见马头山。

钱运通好不容易才爬上了小海湾南面的山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于是坐在岩石上歇息起来。大海湾的景色一览无余,真是太美了,恰似一幅静止不动的图画。远处的马头山高高的,长长的,向东嵌入大海,向西连入群山,不愧是平江东南的天然屏障。

天仿佛更热了,一丝山风都不见,只有太阳的火焰烧烤着山顶的一切。山顶怪石交错,杂草丛生,稀稀拉拉地矗立着几株树木。树木消瘦了许多,在阳光的曝晒下蔫蔫的,耷拉着脑袋,树叶没有了亮色,不再在山风中发出声响。

钱运通面对大海朝东坐着,观察着四周的情形。他突然有了发现,只见东面靠近大海的地方多了顶帐篷,里面住着什么人不清楚。但帐篷外面堆了些杂物,像是居无定所的人住的。钱运通并不觉得这顶帐篷特殊,因为在市区的大街小巷经常能见到。他想了,前段时间经常发生炮击,很多人失去了住所。他们有的投亲靠友,有的靠政府安置,有的则搭了帐篷栖身。另外,虽然平江解放时间不短了,却仍有不少流浪人员,帐篷也许是他们的。他坐了一会儿便挑着货担下了山,朝马头山方向走去。

钱运通刚刚离开,宋小光从帐逢那边走了过来。他在岩石旁边站下了,望着钱运通远去的背影寻思起来。他对此人产生了怀疑,因为他刚才歇息时,分明把左手放在了膝盖上,做了一个跪姿发报动作。只是做了两下就停了,像是下意识的习惯动作。发报的姿势一般有两种,一种是立姿,就是食指指尖站在键钮上,弹动电键。另一种是跪姿,即第一节食指跪在键钮上,以此弹动电键。绝大多数人使用右手立姿,左手跪姿少之又少。

由于距离稍远,又有杂草遮挡,宋小光没能看清钱运通的面目,也不敢确定他食指的姿势。但宋小光是内行人,对发报动作十分敏感,能够大致做出判断。难道此人用过发报机?或者他就是要找的花蛇?事情能有这么巧?自己会不会看花眼呢?抑或是过于紧张产生的错觉?可是,刚才分明看到了,那个动作就是发报动作,而且是左手跪姿,常人绝对做不出来。宋小光的脑海里瞬间产生了一连串疑问,对刚刚过去的这个货郎很感兴趣。

宋小光想追上去问个究竟,又怕弄错了闹出笑话,也担心暴露身份,便放弃了。他又琢磨了,事情不可能那么巧,自己刚刚列开架式寻找花蛇,花蛇就跑到帐篷旁边做一个发报动作自投罗网,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于是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回到了帐篷里。

宋小光已经在小海湾南山顶呆了些日子了,自分组守候花蛇以来,他和吴胜军一直守在这顶帐篷里。帐篷位于小海湾南山东端尽头,紧邻大海,南面和北面都是海湾,只有西面往下去是平江市区,离马头山和沿岸其他海防工程距离较近。山顶偏僻荒芜,无人居住,非常适合布点侦察。帐篷离翻越山顶的小路尚有些距离,过往行人和当地百姓不易到这里活动,十分安全。况且山顶地势较高,没有障碍物遮挡,利于无线电收讯。这顶帐篷和其他三顶帐篷组成了一张天网,只等着花蛇电台出联,然后予以定位。

另外,宋小光还调整了机动组,除保留四台吉普车伺机定位外,又将部分人员部署在了重要目标附近,作为暗线使用,试图发现花蛇的蛛丝马迹。可自从军情局总台发出警示电之后,一号台自动停止了联络,消失得无影无踪。军情局总台也暂无动静,没再给一号台发送指令,这与李剑等人当初的分析十分吻合。监听科和宋小光都失去了目标,尽管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却连一号台的影子也摸不到,侦察陷入了窘境。

老天爷也与宋小光过不去,帐篷里面又闷又潮,他和吴胜军忍受不了,只好轮换着到外面透气。当宋小光钻进帐篷时,吴胜军正热得大汗淋漓,光着膀子只穿一条裤衩,跟刚从水中捞出来一样。汗水顺着他的头发和脖子往下淌,前胸后背水淋淋的,裤衩紧贴在身上,连操纵机器的手都滴着汗珠。环境如此艰苦,吴胜军却仍在操纵机器,一丝不苟地搜索着花蛇。宋小光有要求,在守听西山定位任务的同时,要主动出击寻找一号台,不能等着吃现成的。

“瞧你!就穿一条裤衩,像什么话。给!好好擦擦,当心汗水弄湿机器。”说着宋小光从脸盆里捞起一条毛巾,拧干了递给吴胜军。

“我想穿裤子,也要穿得住啊!这鬼天气不知怎么了,纯粹跟我较劲。师傅,这么守下去啥时候是头啊?”吴胜军愁眉苦脸地说。

“就你这样,一号台出来也抓不住。快穿上!有情况怎么办?”宋小光没正面回答,拿起裤子递给了吴胜军。

“咳!我巴不得出情况。要是一号台出来,光着身子也能抓住他,不穿裤子跑得更快。”吴胜军接过裤子扔到了一边,继续操纵机器。

“严肃点!上衣可以暂时不穿,但必须穿裤子,街上有光穿裤头的解放军吗?你见过?”宋小光认真起来。

“真教条!山头上又没有女人,怕什么?命根子都快烂没了,照这样下去,非断了我家香火不可。”吴胜军边穿裤子边咧嘴。

宋小光急忙看了看吴胜军裤裆下面,发现他的烂裆非常厉害,红乎乎的一片,还流着血水。“咋不早说?快脱了!”宋小光立刻改变了态度。既然吴胜军脱了裤子,宋小光索性也脱了上衣,光着膀子说:“瞧!这回咱俩一样了。”

吴胜军乐了,又问:“师傅,咱们啥时候下山?”

“唉!这要看一号台啥时候批准。现在他潜得更深了,怕被抓住尾巴。”宋小光一脸的无奈。

“那,他不出来咋办?”吴胜军一脸的担心。

“那也有办法,除了帐篷和吉普车,剩下的在他经常出没的地方布了暗线,或许能逮住七寸。”宋小光说得软绵绵的,没有底气。

“要是还不出来呢?总不能无限期守下去吧?”吴胜军问起来没完没了。

“哪来那么多问题!要是还抓不住,自然有别的办法。这不是你考虑的问题,好好值班。”宋小光不耐烦了。

“看把你牛的,连海豚都开诸葛亮会,我还提过意见呢。他听了我的问题,肯定不是这个态度!”吴胜军边说边撇嘴。海豚是李剑的代号,他经常召开任务分析会,征求意见,只要正确就采纳。按他的话说,这叫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宋小光哭笑不得地说:“行!吴胜军同志,我一定把你的意见汇报上去。你是我师傅行了吧?我还一肚子意见呢,找谁说去?”

“找海豚说啊!反正我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一号台不出联,呆在这里毫无用处,倒不如在重要部位多布几个暗线。”吴胜军振振有辞。

“照你这么说,都到街上当暗线去,那一号台出联咋办?谁定位?”宋小光反问了一句,吴胜军顿时没了话说。

见吴胜军瘪了,宋小光打起精神开导他说:“我问你,暗线不起作用咋办?满大街都是人,哪个是一号台?能恰好撞上他吗?所以只能双管齐下,一是布点守候,等着一号台出联,及时定位缩小范围。二是布暗线,在重要目标附近守候,等着一号台露马脚。这就是大海捞针了,得凭运气,发现他的机会微乎其微。唉!认命吧!谁让你是我徒弟呢?师傅干的就是这活!”

“天啊!我咋认你当师傅啊!要是认了师娘,早就立头功了!”吴胜军满脸都是绝望。

“净说废话!认谁当师傅你说了算吗?别拣了便宜卖乖,有人想给我当徒弟,我还不要呢。想立功是吧?那就打起精神好好干,把活干漂亮了。以后别师娘师娘的!她没那么老!”宋小光不愿意听了,脸又板了起来。

“你是我师傅,郑师傅当然就是师娘喽!哎!你想师娘吗?”吴胜军换了副表情,笑嘻嘻地。

宋小光脸色好些了,嘴角翘了翘,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但他马上恢复了严肃,煞有介事地说:“小毛孩子别瞎问!话可说明白,平时咋跟师傅闹都可以,但关键时候不能给师傅丢脸。在我这里没孬种,放跑了一号台,我不会认你这个徒弟。”

“放心吧!我只是提提意见,该干什么心里有数。”吴胜军不再嘻嘻哈哈。

“这就对喽!干什么吆喝什么。别看你师娘现在风光,最后解决问题还得靠咱们。你没见过师傅风光的时候,大红花这么大个,军委首长亲自给师傅戴上……”宋小光夸张地比划着,馋得吴胜军眼睛直放光。

别看宋小光说得头头是道,其实想法也挺多。现在一号台停止了联络,这四顶帐篷基本上处于停顿状态,那四台吉普车也在空耗,急得他心里直冒火。尽管大家主动出击,配合监听科做一些搜索工作,可这毕竟不是本行。若长期这么下去,这四顶帐篷和四台车就会困在这里。

宋小光对布暗线的办法也心里没底,因为花蛇不是一般人,活动方式隐蔽,联络方式特殊,仅靠毫无目标地布暗线,找获的可能性十分渺茫。因此,他认为在充分利用现有手段的同时,应该建议领导尝试其他途径。眼下天气越来越热,条件越来越艰苦,大家难以坚持长久。可宋小光又一想,李剑和刘政委一定考虑过这些,或许想得比自己还周全。应该等一等,看看他们的意图再说。目前要做的就是按计划坚守,不能站在个人立场干扰整体部署。

钱运通下到了大海湾底部,一路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发现海防工程进展很快,有的地方还加了岗哨,禁止闲散人员通行,好说歹说才得以通过。再往前行就是马头山了,可马头山四周已经戒严,哨兵止住了去路。钱运通只得折往西去,爬坡绕到了马头山西侧入口处。同样,工地门口也有哨兵把守,只知道里面在施工,人却不能随便出入了。于是,钱运通跟哨兵耗上了,说自己常来工地,是为工程做贡献来的,送来了免费的日用百货。可无论如何纠缠,哨兵就是不让他进。

钱运通正在为难,恰好小英和张大娘走了过来,像是送水来的。“姑娘!姑娘!送绿豆水的姑娘!”钱运通老远就招呼起小英来。

“老板,有事吗?”小英来到跟前问。

“我进不去了,麻烦你跟哨兵说一声。我带来不少好东西,都是免费的。”钱运通央求着。

“这可不行,工地有规定,无关的人不能进去。您做买卖不容易,还是到别处卖些钱吧,免费送给了大家,不是亏了吗?”小英一脸为难。

“说哪去了,我是真心实意这么做的。没有解放军保护,我能安心做生意吗?政府号召支援海防工程,我能不响应吗?像你,不也在支援海防工程吗?”钱运通仍然坚持。

见钱运通如此,张大娘很受感动,一旁接过来说:“难得你这么热心肠,我就给你说说。只要支援海防工程,就是好样的。”

“那谢谢您了!”钱运通急忙道谢。

小英还想说什么,张大娘已跟哨兵说开了:“解放军同志,这位老板常来工地,免费送些日用百货。您看我的面子,行个方便,让他进去吧。”

“这位老板你们认识吗?”哨兵犹豫着问。

“是瑞祥百货店的钱老板,常来工地,让他进去吧。”小英帮着回答。哨兵打量了钱运通一眼,放他进去了。

钱运通还跟往常一样,送完东西在山顶转了一圈,随后又到山腰和山脚看了看。他发现工程已到了关键阶段,各部位已经显现出雏形。山上山下到处都在施工,其难度和规模难以想象。看罢钱运通就离开了工地,挑着货担朝南面去了,此时已是太阳西下。

十九、久别重逢

驻防部队张团长这段时间比较忙,各种事务缠身,一睁眼就忙得脚打后脑勺。他已习惯了这种紧张生活,每天都带着王参谋到下面视察,也时常到马头山和其他工地巡视。

这天上午,张团长带着王参谋到马头山看了看工程情况,又到平江码头和市区转了转,觉得一切正常便往驻地返。可快到驻地门口时,远远望见一位女子正跟门卫说话,像是找人来的。呀!这个女子的身影咋如此熟悉?难道是她?张团长心里一激凌。但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认为是自己过敏了,世界这么大,不可能在这里遇上她。

吉普车开到门口停下了,女子把身子转了过去,仿佛没听见有车开来。张团长下了车,将信将疑地瞅了瞅背对着自己的女子,信口问门卫:“有情况吗?”

“报告团长!有位女士找您,已经等半天了。”门卫汇报说。

“找我?”张团长再次打量起背对着自己的女子来。文人小说下载

“怎么?不欢迎?”女子终于转过身来。

“春莲?真的是你?!”张团长又惊又喜,上前一把握住了女子的手,使劲攥着,生怕她跑了一样,疼得她直咧嘴。原来,这位女子不是别人,而是张团长苦苦寻找了十几年的恋人冯春莲。

“我是从报纸上知道你在平江的,所以找来了,没想到真能找到你。”冯春莲说话带着颤音,眼圈潮红,睫毛上留有泪痕,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我也没想到是你,走!到办公室谈!”张团长陪着冯春莲进了大门。

王参谋看出两个人关系不一般,抿着嘴问:“团长!是嫂子吧?”

张团长回头板起脸说:“哪来那么多问题,中午到伙房弄点吃的,我有客人。”

“是!”王参谋开车去了,张团长领着冯春莲来到了办公室。

张团长的办公室也兼宿舍,其实是一排平房当中较为宽敞的一间。部队驻扎在这里时间不长,条件有限,只好把团长办公室设在了这间平房里。屋里的陈设很简陋,正面靠墙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安了一部电话,旁边放着一个铁皮保密柜,是存放机密文件用的。墙上挂着一幅平江守备态势图,把驻防部队重要目标和附近岛屿敌军部署标示得清清楚楚。墙角安了一张床,上面有一套军用被褥,已经洗得发白掉色,一看就知道拆洗过多次。这就是张团长的全部家当,除此之外再没什么。

冯春莲穿了一件素色旗袍,显得身材婀娜,妩媚高雅。她并不拘束,摸摸这,看看那,从容地观察着屋里的一切。张团长打量着眼前成熟丰满的冯春莲,怎么也不敢把她同当年那个地主老财的黄毛丫头联系在一起。“别站着,坐下说话,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张团长亲切地招呼着,由于只顾了激动,都忘了自己的问题冯春莲已说过了。

“瞧瞧这个,你现在是大名鼎鼎的战斗英雄,全平江没有不知道的。”说着冯春莲从随身挎包里取出一张《胜利报》递给了张团长,大方地坐到了床上。

张团长看了看报纸,自己胸配大红花的照片十分醒目,便笑着说:“这我都看过了,吹得神乎其神。什么大名鼎鼎的战斗英雄,跟那些英雄比起来,我并没做什么。”

“行啊!觉悟够高的,到底是一团之长。难怪老百姓都传开了,说解放军有个张团长,炮打得准,一炮就把马头岛的蒋介石打没了!”冯春莲说得饶有兴致。

张团长听了哈哈大笑,边笑边说:“这都哪跟哪儿啊!我哪会打炮!听谁说的?”

“老百姓都这么说,连小孩儿歌都是这个,不信到街面上听听去!”冯春莲一脸的认真。

张团长不好意思了,谦虚地说:“老百姓这么说可以理解,炮兵这两仗确实打得漂亮。不过,这仗不是我打的,不敢贪天之功。”

“可报上的照片是真的,老百姓这么说也不为过。现在你已经家喻户晓了,走在街上没有不认识的。”冯春莲眼神里透着崇拜。

“你一直都在平江?我怎么没遇上你?”张团长似乎想起了什么,摸着头皮问。听张团长这么说,冯春莲脸色一沉,眼泪夺眶而出。“呦!别哭,别哭,这不是见面了嘛!一直都在打仗,没顾上回家找你,千万别怪我!”张团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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